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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客
 

  第一回秋期归故里破落旧址逢老翁月夜思过往荒野黑店遇悍匪一别十年,风绝尘终又回到这昧谷。眼前所见,却是寒风瑟瑟,淫雨霏霏,一切已全非往昔。料得从前,此地芳草萋萋,鸟语花香,泉水流于山涧,秋蝉鸣于从木。而如今,已是黄沙遍野,草木尽枯,漫天飞沙,乌云蔽日。风绝尘看得此景,心中只觉无限惆怅。正沉郁感伤时,不知何事惊扰,只见他突然扬起马鞭,策马飞奔而去。行至一块残破界碑前,才一拉缰绳,将马停住,飞身下得马来,拂去那界碑上的尘沙,碑上现出几个模糊的字迹——“风月亭”。风绝尘看罢,立起身,用手遮于额前,探寻方向,逆风前行。
  不多时,行至一处大宅前,这宅邸看去像已荒废多年,楼台摇曳于风中,不时发出‘咯吱’声。风绝尘上前轻扣那门环,岂料那门‘吱呀’一声,便从框上脱落,‘嘭’的一声摔在地上,卷起一阵尘土。他径直行至屋舍之内,但见得四壁满是灰丝,一片狼藉,实在破落不堪,想必此地也已是人去楼空,风绝尘见得眼前此景,不觉心中几分惶惑,不知究竟发生何事,竟弄得如此凄凉。他一个纵身,飞上楼阁,‘嗖’的一声飞入一屋内,此屋虽与别处无异,一片残破之状,但从其格局,及那台上梳妆之物,不难看出,此乃一少女之闺房。只是曾居于此屋的少女,这偌大宅邸,这风月亭与那风绝尘究竟是何干系,其间又有何玄机,外人实难知晓,还得由那风绝尘自行道来。
  风绝尘徘徊于屋中,满面愁容,伤情落寞,一副悲怆神情,口中不住呢喃微语‘秋霜’。这秋霜究竟是何人,原来,那‘秋霜’本是风绝尘儿时玩伴,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两家又往来密切,于是便定下婚约。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正值风绝尘十八岁那年,一日,风家不知何故竟惨遭灭门,那日,风绝尘幸得应‘秋霜’之父相邀游船赏月,未在家中,才幸得留住一命。事后,风绝尘决意游走江湖,寻师学艺,以报家仇。众人皆阻拦不住,只得由他。
  翌日,他与那秋霜相约,定于十载后之今日为秋期,到时必然归返。而今,如期而归,此时此地竟是如此一番景象,怎不叫人心寒。那风绝尘越想越是忧伤。加之一路风尘赶回,旅途劳顿,靠在屋角,竟不觉微寐了少许时辰。待他醒来时,天色已暗。借着窗外微光,依稀见得屋内似有一人与他相对而坐,他先是一惊,但定睛细看,此人鹤发童颜,银须三尺,双目微闭,盘膝而坐,气息匀静,形若高山不动。风绝尘看得此人,心想决非寻常,他上前作揖,轻声唤了几声“前辈”。只见那老头,怡然挣开双目,笑道:“这位少侠醒了。老夫适才进来,见少侠正寝,所以未曾打搅。”那老头接着又说:“看少侠长发垂肩,身着素衣长衫,此身装束,时下已不流行,想必是世外幽人吧!”
  风绝尘应声道:“晚辈已离家十载。今来此寻亲,怎知此地竟已面目全非,敢问前辈可知此地为何……”
  未待风绝尘说完,那老头便接着说:“世事难料,一切随缘吧!如今这多事-1-
                 
                 
  之秋。一动不如一静,知、未必为好,不知、兴许倒是福啊!“
  风绝尘闻言,觉得几分蹊跷,心想,这老头必定知其缘由。不过也罢,既然他不便道出,必有其苦衷,也无需多问,便也再无言语。只是复又想起那秋霜来,于是又向那老头打听道:“前辈想必在此地已有一段时日,可曾听说有一名唤‘秋霜’的女子。”
  那老头闻听此言,不知何故,像是一惊,眉心一皱,眼中似有几分怅然,问道:“少侠说的可是曾住此宅的小姐?若是,少侠与这女子又是何干系。”
  风绝尘道:“正是,我与她素有婚约。我来此,便是为了寻她,前辈可知她今在何处?”
  只听得那老头叹道:“唉!依老夫之见,少侠不便在此逗留了,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风绝尘听得此言,心中几分不快之余,又是几分疑惑,但也不便多言,只是故做几分迷惘的问道:“晚辈愚弩,不知前辈此话何意,还请指点迷津。”
  那老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里倒像是强颜的几分苦乐,而后抚了一把胡须,说道:“如今天地浑噩,乾坤混淆,凡事又何来清晰、明了。即便拨得云开,也未必见得天日。”说罢,便扬长而去。待风绝尘追至门外,已无踪影。
  进得屋来,风绝尘对那老头之言,百思不得其解,但见那老头又不像信口雌黄之人,所言必有其道理,心中甚是怅惘,信步行至窗前,凝望那暝暗夜空,思绪万千。回首这十年,历经沧桑,怎料最终竟落得一片虚无。就连秋霜也不知去向,只剩自己孤独一人在这沧桑故地,好不凄凉。忧郁间,不觉回想起这十年光景。
  记得那年秋天,风绝尘辞别秋霜一家,从此便浪迹天涯,四处漂流。一天夜里,行至郊外,见天色已晚,而此处又荒无人烟,正觉苦恼,但见得远处有一小店。虽然有些疑虑,但也别无去处,便决意在此投宿一宿。夜半时分,那风绝尘正睡得深沉,忽听得门外一阵嘈杂,吵得人一时睡意去了七分,他朦胧醒来,将门拉开一条细缝,侧脸朝外望去,眼前此景,只将那三分睡意也惊得飞至九霄云外,只见七八个大汉,正聚在那楼下,不知商议何事,但见得个个手持钢刀,威猛凶悍。风绝尘暗自斟酌,心想,如此一家小店,要这许多彪汉做甚,只恐这定是间黑店,这票人必定来者不善,深恐丢了身家性命,匆忙收拾包袱,欲跳窗而逃。正待他背上包袱,开启窗户,正要跳时,那一票人已冲了进来,一个大汉上前伸手一拽,那风绝尘便倒退了几步,紧接着,一把雪亮钢刀当头劈来,风绝尘急中生智,一个金蝉脱壳,闪向一边,但还是晚了一步,幸得那肩上的包袱挡了一刀,才幸得躲过,只是那包袱破了个大口,里面的银两、衣物散落了一地。那几个大汉也并未去捡,依然凶神恶煞的朝那风绝尘袭来,大概知其已是翁中之物,也不忙于收拾,倒是下了决心要杀人灭口。这风绝尘当然不是敌手,几个回合便已招架不住,屋内又无处藏身,直被几个大汉逼至墙角,已无退路,他自知命将绝此,也不再相拼,只是长叹一声,闭目受死,而那七八个大汉见状,更是一齐冲了上来,几把钢刀风声飒飒的朝那风绝尘面颊劈去。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忽见得寒光一闪,只听得一阵叮当声,七八把钢刀与那几个行恶之人俱散落在地,死像好不凄惨,风绝尘见得此景,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心中思虑,究竟是何人相救,出手竟如此利落,定是一室外高人,正思虑间,忽见得一黑影,从窗外飞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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