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辞别风月行天涯
除魔卫道遇仙踪
话说陈烬楠在这风月阁一住已有数日,因心中挂念秋霜,无心久留,一日,便与岑枫辞行。岑枫心知挽留无用,也便不再强留。只是那岑枫的妹妹岑莹却撒娇不让其走,纵使岑枫怎样劝也劝不住。
那岑莹正当及笈之年,生得娇巧可爱,乃岑枫唯一亲人。自父母双亡后,那岑枫更是百般宠爱,所以难免几分任性。
临别前一日,那岑枫向陈烬楠言道:“陈兄,在下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陈烬楠道:“不知何事,但且说来无妨。”
“我这妹妹,生性刁蛮,说来也怪在下管教无方……”正说着,那岑莹便跑到岑枫面前做了个鬼脸。那岑枫侧手一指,无奈笑道:“你看。”陈烬楠亦笑道:“令妹秉性纯良,不过有些天真活泼而已。”
“烬楠哥哥,真的吗?”那岑莹望向陈烬楠,一脸笑意,“既是如此,那烬楠哥哥就带我一起游走江湖吧!”陈烬楠听得岑莹此言,一时面露几分难意,道:“这……”岑枫见了,于是转身向那岑莹说道:“好了,小妹,不要闹了,我与陈兄有事相商,你先回避片刻。”那岑莹听了,又向其做了个鬼脸,笑着进屋去了。
于是那岑枫又向陈烬楠言道:“陈兄,在下有一事非拜托陈兄不能。”说罢,迟疑了片刻,于是又言道:“不知陈兄此行可否带上岑莹。”
陈烬楠道:“岑兄,并非我有意回绝,而是……岑兄你也知,我乃一浪客,四处漂流,居无定所,且江湖险恶……”
不待其说完,那岑枫便短叹一声,言道:“陈兄你有所不知,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愿如此。近来官府通缉我甚紧,不日,我唯有将众人遣散,独自游行他方,小妹跟随陈兄,相比与我同行安全许多,还望陈兄……”
陈烬楠听得此中缘由,于是言道:“既是如此,那不如你我同行如何?”
“不,你我分道而行,我小妹会比较安全。”岑枫说道:“陈兄,岑莹就拜托你了。”
陈烬楠听罢,于是言道:“既是如此,岑兄又如此信任在下,陈某定当保她周全,直至你兄妹二人重逢。”
翌日,那岑莹打点行装,便与陈烬楠一同离开了风月阁,岑枫一直将他二人送至十里之外,才依依告别。
数日之后,陈烬楠带着岑莹途经一处小镇。那岑莹毕竟平日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住这旅行跋涉之苦,于是对那陈烬楠说道:“烬楠哥哥,今夜不如就在此留宿一宿,你看如何?”
陈烬楠听了,只微微点头一笑,“嗯,累了吧!我们去找一处客栈落脚歇息。”
于是二人寻得一处客栈,定了两间上房,暂且住下。
陈烬楠推开靠街一扇木窗,此时正值黄昏,夕阳残照,放眼望去,但见一片祥和。那陈烬楠心想,如今正逢乱世,竟还有如此安宁之地,实在难得,也便卧于榻上,安然睡去。那岑莹见了,也不好打扰,于是独自回房休息。
半夜,忽然起风,只听得街上传来狂风呼啸之声,那窗户在风中亦被吹得哐当做响。陈烬楠于是从榻上起来,行至窗前欲将木窗关上,却见得街上房舍门户皆大开,心中只觉一丝匪夷。于是背上泫浪剑,飞出窗外。
不知何故,街上、屋内皆不见一人。正当其大惑不解之时,忽然,一阵香雾飘过,那陈烬楠不及闭气,便昏了过去。
翌日,天已大亮,陈烬楠缓缓醒来,发觉自己躺在街中,四周又车水马龙,与昨日无异。那陈烬楠忽然想到岑莹,于是,忙起身,飞奔回客栈。然、已不见岑莹踪影。心急之下,那陈烬楠抓住店中掌柜,怒道:“昨日与我同住此店的女子现在何处?”
那掌柜见得吃景,只吓得浑身颤抖,回道:“大、大、大、大侠,小的不知啊!”
那陈烬楠听了,朝那人训斥道:“你此言好没道理,昨夜为何此镇街头巷尾空无一人,莫非这里是山贼老巢,专打劫路人。”
那掌柜连忙回道:“大侠,小的真的不知啊!此镇居民每到日落便熄灯歇息,从不夜间走访,街上自然是空无一人。”
陈烬楠并未细心听其言语,只见其言语时眼神毫无杀机,不像行恶之人,后又转念一想,若昨夜真是山匪所为,为何又不取自己性命,只觉此中疑点甚多,一时也难以解开。于是,放了那掌柜,悻悻回房。
夕阳刚逝,那陈烬楠便向窗外望去,果然如店掌柜所言,每家每户皆闭门不出。
待夜色已有几分浓郁,那陈烬楠将窗户关上,只留一条缝隙,藏于窗后,从那缝隙向街上悄悄窥望。
月上树梢,街上忽然如昨夜一般刮起大风,吹来一阵迷雾。陈烬楠心知此雾乃是迷烟,连忙闭气。
但见不多时,那镇上之人皆开门行至街中,个个目光呆滞,像是被摄了心魄一般。接着,众人便成群向野外走去。待那些人走远,陈烬楠才跃出窗户,飞行于屋檐之上,紧紧跟随着。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只见前方一片银杏林,那众人于是停住不前。须臾,只见那杏林尽头绿光一闪,一道士模样之人,手持拂尘,便踏着树梢一路飞来。
陈烬楠一见此人身形步法,便知其决非等闲。于是藏于一处岩石背后,静观其变。
只见那人口中呢喃,不知正对那众人说些什么,言语过后,又忽然将一些药丸状东西分别掷入众人口中。
陈烬楠侧耳倾听,却不料脚步一移,地上落叶发出沙沙之声。
那道士也像是有所发觉,于是将手中拂尘向那陈烬楠藏身处的岩石一扬,那石头便四面崩裂开来。
陈烬楠连忙一个燕子归巢,跃上树梢,避开碎石。
“来者何人?”那道士远远大声问道。
“此话当我问阁下才是吧!”陈烬楠说着,一个空翻,从树上跃下,言道:“想必昨夜岑莹定是被你所禽,你若将她放了,你我便相安无事……”
不待其说完,那道人便一阵狂笑,随后言道:“昨夜我的确擒得一少女,但即被我擒,便归我所有。”
陈烬楠闻得此言,自是激愤不已,“你这妖道,好不知廉耻。”说罢,拔出身后泫浪剑,腾空而起,向那妖道劈去。只见剑气所至,月光中,空气如水波一般四散开来。
那道人依然镇定自若,待剑气逼近时,瞬间,便不见踪影。
陈烬楠观此人身形步法,心想,这人定非泛泛之辈。正思忖间,只见那妖道突然遁行于其身后,正欲攻其背部。陈烬楠听得风声,连忙转身一个扫荡,瞬间退至数丈之外,躲过那妖道拂尘。
那妖道心想,此人非同寻常,如此与他相拼,只恐不是他敌手。便欲以妖术迷其心智。只见其将长袖一挥,便有香雾飘出。陈烬楠想起昨夜在街中所见迷雾,于是连忙闭气,举剑向空中狂舞,欲以剑气将迷雾吹散。却不料,那迷雾却越来越重,置身其中,不见人影。
正当陈烬楠入此迷局不能自拔之时,那妖道使出妖术。一时间,陈烬楠只觉四周天旋地转,幻象重生,尽管心知此乃幻术,但精神却无法镇定。眼看心魄即将被那妖道摄去。
突然,只见天空一道白光闪过,那妖道不及躲闪,便被弹出数丈。待烟雾散去,陈烬楠已不知去向。
翌日天明,陈烬楠从微寐中缓缓醒来,见身边一老者,心想,定是此人昨夜相救,于是起身向其作揖道谢。
而那老者却并未言语,只是微笑着望了他一眼。
陈烬楠于是面对其席地而坐,那老者依然沉默无语。陈烬楠也静静候着,亦不言语,只是细细端详那老者模样。此人眉须银白,气宇轩昂,一看便知决非寻常江湖浪客。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那老者终于开口言道:“这位少侠果然非同一般,若是常人,必定早已心浮气躁,忍不住言语。”
“哪里,前辈过奖了。”陈烬楠谦言道。
“今日得遇少侠,也乃你我缘分一场。老夫有一物相赠,兴许不日对你有用。”说着,从身后一包袱中取出一副软甲,赠与那陈烬楠。
陈烬楠见得此甲,不禁惊叹道:“前辈,莫非这便是江湖传说中的锁魂甲。前辈难道是……”
那老者听罢,笑道:“看不出你年纪尚青,阅历倒是非浅。不错,老夫正是当年武当太虚真人。”
陈烬楠道:“既是如此,晚辈倒有一事想问前辈,言语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太虚真人只是一笑,“老夫知你想问何事。实不相瞒,我也正是为此事而来。那妖道原本是我武当弟子张淼,只因其急功近利,一心扬威武林,故而堕入魔道。只因我武当戒律不可同门相残,而他亦一直未脱离我武当,所以老夫不便出手。此事,还需交与少侠了结。”
“不瞒前辈,晚辈还有一朋友在其手中。只是,那张淼会使迷幻之术,晚辈恐难以应付。”陈烬楠言语间面露几分难色。
“不妨,你功力原本在他之上,至于那妖术,其实也并非有何超常之处,只是些迷魂阵,要破解,也并非难事。”说罢,那太虚真人凑近其耳边,喃喃微语。
陈烬楠得真人指点,于是穿上那锁魂甲,便朝那妖道老巢行去。
此时,时值正午,阳光之中,那银杏林一片金黄,甚是好看。而陈烬楠此时却无心观景。待其行至杏林中时,但见四面狂风呼啸,卷起落叶漫天飞舞,眼前一片迷茫。
远处,隐隐见得一人悠然信步而来,陈烬楠见得此人正是那张淼。
张淼见是陈烬楠,于是笑道:“你这小子好不知死活,昨夜让你逃脱,今日竟又来寻死。”那陈烬楠听罢,并无言语。而那张淼亦不再多言,又放出迷雾,欲以妖术将其拿下。“
正当迷雾随风飘散开时,那陈烬楠举剑朝左臂手腕处割出一长口,顿时,血如泉水一般从伤口涌出。
那张淼正看得不解之际,陈烬楠一个盘龙云海,已跃上半空,将一股真气运行于左臂,霎时,只见其左臂一股血雾喷得漫天尽是,将那张淼妖术破解。而张淼双目亦一时被其赤血所迷,慌乱之间,落下手中拂尘,倒退数尺。
陈烬楠趁机凌空一剑劈下,本以为可了结他性命。岂料,那张淼也非泛泛之辈,虽说先前一阵慌乱,但片刻已镇定下来,虽说双目一时不见光影,但双耳听觉却依然灵敏,只见其听得剑气风声,只将脚步一移,便闪过一边。而陈烬楠也因此招用力过猛,一剑劈空,一时脚下只觉几分不稳。那张淼像是也听其脚下落叶滑动之声几分紊乱,心想,此战自己已必输无疑,先保住性命再说,于是便乘机返身逃跑。那陈烬楠哪里会如此轻易将其放过,自是紧追其后。
才行不多远,便见前方一处瀑布飞泻而下,虽不高深,但却四壁陡峭,常人难以攀爬。而那张淼在此地居住已甚久,这峭壁自是于他无奈。只见其犹如山中猿猴一般,沿四壁攀岩而上。
陈烬楠见状,亦纵身跳入潭中,只见其一个苍龙飞升,倏然飞上瀑布顶端。等那张淼刚一现出颜面,便以闪电之势一剑向其刺去,霎时,只听那张淼惨叫一声,便纵身坠落潭中,顿时,潭水鲜红一片。
陈烬楠见那张淼已死,于是便又向那林中深处行去,见得一处石塔,于是推门进去。便见得岑莹被铁链锁于墙上。陈烬楠于是拔剑将铁锁斩断,将岑莹救下。岂料,那岑莹双目睁开,竟是血红,甚是恐怖。陈烬楠一时吃惊不已,而那岑莹亦拔出身后匕首向其胸口刺去。那陈烬楠一时疏于防备,被其刺中,若非幸得有锁魂甲护身,伤势定不轻。
无奈之下,陈烬楠唯有封其穴位,使其暂且昏厥。
陈烬楠抱着岑莹回到镇上,见那太虚真人正与众人不知发放何物。于是走上前去,将岑莹病况向真人道明。
那太虚真人于是笑道:“不妨,她与这镇上之人一样,只是被那张淼施了迷魂之术。”言毕,将一颗药丸放入那岑莹口中,使其服下。于是又向那陈烬楠说道:“少侠不必担心,待她醒来,便会没事。”
于是,那陈烬楠将其放于榻上,静坐其床边。直至夜深,那岑莹才微微醒来,一见陈烬楠,便向其扑去,泪流不止。陈烬楠于是宽慰道:“不怕、不怕,一切都已过去。”
此时,那太虚真人进得屋来,见其二人正相拥一起,于是慈眉笑道:“呵呵……看来老夫来得有些不是时候。”那陈烬楠循声望去,见是太虚真人,于是扶着岑莹躺下,自己起身立于一旁,向那太虚真人说道:“哪里,前辈请坐。”
须臾,那岑莹向太虚真人问道:“为何那妖道无故将我抓去?”太虚真人只笑了笑:“那张淼为助长功力,于是欲以采阴补阳之术修行。”那岑莹一听惊呼道:“那我……”
太虚真人于是又笑道:“姑娘不必担心。那张淼行此之术,必在月望之夜。而如今,月乃上弦。再且,若被他采补之人,必命已休矣。”
“烬楠哥哥,真的吗?”那岑莹望向一旁陈烬楠。陈烬楠于是坐于其床边,只微微点头笑道:“嗯。”闻得此言,那岑莹总算松了口气,于是复又躺下。却无意间,见得陈烬楠左臂伤痕,言道:“烬楠哥哥,你的手……”陈烬楠道:“哦!无妨。我已点了穴位将血封住。”
而那岑莹却不禁落下泪来,“烬楠哥哥,都是我不好,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此重伤。”
陈烬楠只是一笑,道:“傻瓜,我不过小伤而已。倒是因我无能,害你落入妖道之手……”
不待其说完,那岑莹用手遮住其嘴,“烬楠哥哥在我心中永远是天下第一大英雄。”说着,用一锦帕替其包扎。
陈烬楠也只是微笑,没再言语。心想,此次岑莹无事,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若是真有何差池,真不知日后要如何向岑枫交待。
翌日,他二人便与那太虚真人辞行,临行前,陈烬楠向那太虚真人打听秋霜下落。
太虚真人向其言道:“老夫这许多年虽一直四处游历,但却不曾听过此人。不过,你不妨去庐山龙首崖寻访落霞居士,他虽深居山中,但对江湖中事甚是了解,兴许能助你。”言罢,太虚真人便告辞离去。
陈烬楠亦作揖谢过,于是带着岑莹,骑上马,朝浔阳城(今九江市)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