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千百年来,中国沿传有一种轻逸的,介乎超然逍遥与徒然匆忙之间的生活观念,它源于孔子的孙儿子思的中庸哲学,倡导着一种人性主义的生存方式,从古至今为历代文化名人所推崇。
在林语堂先生《生活的艺术》一书里,有一篇文字是专门记述晋代著名诗人陶渊明的。在林老先生的眼里,这位“结庐在人境”“种豆南山下”,喜欢喝酒并为助兴常抚一张无弦的琴,且悠然自语:“但识琴中趣,任劳弦上声!”的先人便是具有最和谐的中庸人格的最爱好且最会享受人生者。的确,这位著名学者兼贵官的曾孙一生没做过大官,任彭泽令也没什么功绩;只留下薄薄一本“关于喝酒和田园生活的小诗集,三四篇偶然冲动而写出来的文章”,其他零星的散文,但至今却还有许多人记得他,敬仰他,甚至把他看作真正爱好人生者的典范。究其缘由,便是他能爱好人生而不过度,能够生活于超越人生的境地而不仇视人生,并非无忧无虑却让生活充满智慧与快乐。
前人有《半半歌》云:“看破浮生过半,半之受用无边。半中岁月尽悠闲;半里乾坤宽展……心情半佛半神仙,姓字半藏半显。一半还之天地;让将一半人间。……百年苦乐半相参,会占便宜只半。”所展现的人生,恐怕就是最理想的酒饮微醉,花赏半开的中庸生活。
在讲求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现代社会,这种“半玩世主义”当然的永远也不会成为生活方式的主流。然而,即便大多数人依旧过着忙碌的生活,人们依旧相信财富、名誉、权力,从而使人类生活不断维持下去;或者又有一部分人完全的隐于山林以减低社会生活的紧张度;总还是不断会有不同时代、不同背景、不同阅历的“陶潜”出现,他们将追随着展示出最为快乐、最为成功的人类精神,来协调这个也许充塞了太多极端的世界。
其二
一般来说,对于人生的享受大抵可看作是由生命的享受、生活的享受、文化的享受构成。读陈村《古典的人》有:“……生在贝多芬、莫扎特、柴可夫斯基之后,是我们可遇而不可求的幸福。听着贝多芬《d 小调第九交响曲》中的合唱,我相信,人穿得再入时,心却永远是古典的。”其中渗透出的想来就应该是享受文化时的感觉。
教育的目标,从某种角度来说,实质上是培养人在知识上的鉴别力——包括文学上或艺术上的等等。每个人都完全可以凭借自己所拥有的这种能力的程度来充实各自的精神世界。听筝、箫重奏的《梅花三弄》,领略梅花迎风摇曳的英姿,感受梅花的高洁安详和不畏严寒的品质,或听姜育恒深情吟唱的《梅花三弄》,随着琼瑶的笔触而感动。都无可厚非的选择,且二者可得兼。
人之所以能耐心且不无快乐地走完一生的旅程,除了名利的诱惑和物欲的刺激,文化的享受实在是增添了太多的鼓舞在这段路上!能尽量长久地活在可感知的济慈或李白、舒曼或师旷的人世毕竟是前生修来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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