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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可以活到七十七岁,在七月初七的夜晚,可以躺在古老庭院里的藤椅上。当然要在树下,有月朗星稀,而不会下雨。手中握的是一杯菊花茶,不,确切地说是一杯倒在杯底印了菊花的茶盏里的清酒。
藤椅会慢慢地摇,思绪会慢慢地飘,昏花的老眼里滴下几点液体坠入茶盏,敲起细碎的涟漪摊开的该是经年的旧事吧。
做女孩儿时,爱极了啤酒那淡淡的苦涩和清爽的刺激。许是生活对她来说太甜腻了,只有啤酒的泡沫才能冲淡;硕大的杯子擎在孩子般的手里映着泛红的笑脸,全然是极易满足的快乐。
一个男孩儿介入了她的生活,颇费了一翻周折的他们终于给自己争得了合法的做男人和女人的空间。那个做了丈夫的男人是不爱酒的,可他爱这个喜欢酒的做了他妻子的女人。他陪她做游戏,喜欢看她望着香槟的软木塞冲向屋顶在洁白的天棚留下的圆形浅棕色的印迹的惊异与兴奋的表情。
清贫的生活本是没有什么可庆祝的,可他们还是奢侈地享受着自以为是的幸福。
一度,她曾想买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静谧的时候,可以看红酒在水晶的世界里舞蹈,胡思乱想的编织少许有点伤感有点唯美的只有自己知晓的传说。然而,也仅只是“一度”。或者,只有夜幕低垂的时候,它才偶尔会出现在脑海里。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琐屑繁杂中,她毕竟只是生活中一个陈旧的女人。
后来,她迷恋过一段黄酒,那是一个不曾谋面的男人的细致的体贴。江南,对于她,同样是一分诱惑。“菊花、古剑和酒”,她喜欢这样的唱词,而只有黄酒才配秦时关,汉时月,和皎皎月色下一整个江南。
可是,抵不过的终究是岁月。在这样的树下,这样的藤椅里,头顶如水的月华,杯中是只能的澄澈的清酒。所谓心底尚留旧梦,也只是盏中那渐归平静的细碎的涟漪。
人生如酒,结局却也是波澜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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