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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如今城里长大的孩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儿子就闹出过指猪为马的笑话。而不过二十年前,这座城市的马路上还有随处可见的牛粪。
小的时候,住在那种一栋六户的红砖房里,邻居中有一对老夫妻充分利用了房前屋后的空间养了鸡、鸭、鹅、猪、羊大大小小数十只动物,生机勃勃,一派农家乐的样子。逢到腊月里,街坊四邻都参与到了火热的杀猪宰羊“盛典”中,之后宾主同乐大摆宴席,也是当年的一景。每到那个季节,我就会遗憾为什么他们不养牛呢?长大了知道养牛虽然看起来容易但要求的外在条件很多,只是为了食用而自家养有点奢侈,这是后话。
北方最常见的是黄牛,除了肉用大多担负着劳役,农业机械化后,这种牲畜成了一些牧业户们的专养。家乡的草甸子很出名,据说养奶牛更合适,奶质是极高的,所以从小就知道什么是“黑白花”,但也不过是仅此而已。真正地开始了解这种动物还是从去呼盟工作开始的。呼伦贝尔草原是世界著名的四大草原之一,水草丰美,蒙古牛的出众似乎也就理所应当。
在货真价实的草原上,牛和羊差不多是人们生活的全部,是牧民可以彰显的财富。在那里,牛是很金贵的,极受重视。车在海伊公路上行驶,不时会遇到牛儿在悠闲地穿行,有时就站在路中央与人相面。外地的司机不熟悉情况若怀着侥幸的心理一路开过去,十之八九就会惹下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那儿的牛是不怕车的不会受惊,倘若你何其不幸又撞死或撞伤了一个,将要面对的是比撞了人还复杂而纠缠不清的官司。所以当地的司机戏称之为“牛交警”,是要礼让三分的。
即使是在小区内居住,牛在那里亦可如履平地,下班的时候来个当头撞是常有的事。尤其到了秋季,家家户户买白菜大葱做越冬的准备,要低防的不是损贼而是牛。很可能你中午晾在楼前的菜,下午回来一看白菜已经成了烂菜帮子大葱已经成了一团杂草。逢到这种场面,那些从来不储存秋菜的年轻人就会理直气壮地取笑抱着旧习惯不放的父辈老人。
据说海拉尔的羊肉味美而无膻气,在内地也很出名。去蒙古包做客,总是有一中“手把肉”的吃法,许多人都喜欢,所以在那里生活了三年多依然是一片羊肉也不吃的自己很被同事们佩服。我关注的焦点仍是牛。每次回家时,不远千里,总是背上二十余斤的上好牛肉,回来孝敬父母,换到的当然是交口称赞。其实,牛是很感性的动物。在它们不堪重负或面对屠刀时,眼睛里总会蓄满了泪水,真的见了那个画面,很可能就会有从此戒肉的想法。
在草原上养牛很有些靠天吃饭的意思。逢到大旱的年头,冬季草料不足,有人用油菜梗喂养,常有牛的胃被刺破而死的事情发生。为了避免这种损失,牧民们在无奈之中就会选择低价卖给内地来的买主,对他们来说,有时不啻于出卖自己的骨肉。另有一些等不及卖的,就径直牵到傍着镇上居民区的路边当着过往行人杀掉,很血腥的,但等着买的人极多,觉得新鲜可靠吧。虽然同样喜欢吃牛肉,可自己是从不在那种阵势里挑选的,怕回到家中食不知味难以下咽。这种作派可能有点自欺欺人。
昨天读马南?的《燕山夜话》看到一篇关于养牛的文章,谈论了牛除了食用外的多种价值,里面提到了隋朝一个叫柳?的人为了自己死去的牛而作诗哭它:“一朝辞绀?,千里别黄河。对衣徒下泣,扣角讵闻歌?!”牛与人之间的渊源久矣,又怎能不多几分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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