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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在办公桌上,不用看表也可以猜出过了中午十二时三十分,是在这张桌前坐了两年多习惯并掌握了的一点规律。有时觉得自己就象寓言里坐在井底的那只青蛙,固守这一桌一椅和正午迎面泻过来的这一片阳光。只是读了书,看了报,用了现代化的通讯设备,所以才不至麻木到以为这便是世界。
个性里有很浓的一笔怠惰,是在“傻瓜”似地自动抛弃“两保一金”之后才看透的,之前还以为自己是人才,不幸被旧东家臃肿与笨拙埋没。在这片阳光里坐了两年后,终于了解除了时间空间在变照着两年前那个四人办公室的阳光与今天这个没什么本质的不同。倒退回若干年,在大学的图书馆里占位,总是早早地去,挑那临窗而阳光充裕的位置,纯属执着到可笑的举动。再多的阳光,能照在自己身上的也不过是一尺见方,谁也不能得到更多,只是有人利用的更好,却不是我。
彩喷机以极慢的速率蟹行,阳光映在照片纸新鲜的墨迹上,透着圆润与晶莹,水分渐渐地在空气中散失,定了型的画面亚光却高贵。这就是智慧,积蓄自己可以得到的一切,让它们沉淀成底蕴,然后由内而外渐次释放,绝不浮夸张扬,绝不咄咄逼人,却是最后大小通吃的赢家。
早晨,喷绘公司送过来制作完毕的三幅图,在设计室里一字排开,出彩的居然是设计稿中最不被看好的那张。透过十七英寸的显示器感觉到的美丽放大到二十倍置身于流动的空间竟会有如此的变数。桌上小巧的陶瓷花盆里,一株纤秀的台湾竹在阳光里展示着清高。那是公司的资产,不然真的会把它丢到窗外。荒草丛中,茼蒿也比它美,而我,如何能堂而皇之地植茼蒿于精致的盆内!照耀着一切的是同一个太阳,阳光中可以攫取到的却是大相径庭的斑斓。
午饭时,同事聊起澳大利亚的森林大火,叹自然就是玄妙,太阳给这里千里冰封,同一刻,又布那里万倾碧绿。它的面具最多,哪一张都是万物无法抵御的诱惑。想起一道老套的心理测试,来世还是做一株植物吧,与太阳亲密的接触,淬成最完美的光合作用。
三十年前,我在母腹里感受着太阳在轰鸣作响的“水世界”外欣然舞蹈。二十年前,我在荒原的荆棘丛中看蜻蜓的双翼披上太阳赐与的霓裳。十年前,我在宿舍的单人床上读一本《无怨的青春》有泪落下每一滴里都是一个小小的太阳。此刻,太阳照在我的办公桌上,我想得很多,但最重要的感觉却只有一个: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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