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认识小夕是在大一时的新生舞会前。当时班里的同学大多都是刚开始认识熟悉,大学里枯燥的生活使得每一个人都渴望去接触外界的任何事物,特别是交朋友。因此,原本就十分善于跟女生打交道的新闻学子们,特别男生,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以前许多人都说兔子不应该吃窝边草。可是在我们学校里,同样流行着这么一句话:“兔子不吃窝边草,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兔子。我们最爱吃的就是嘴边肉,为什么?因为我们是狼。”这句由某位大三学长经过艰苦奋斗的恋爱生涯后而得出的最终感想,成为了我们这些学弟们最信奉的一句话。而在我们新闻班里,最能吸引男生目光的莫过于小夕了。而关于小夕这人,我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不过据我们宿舍的人说,小夕长的绝美。
大一的新生舞会被学校安排在了临近圣诞节的一个周末。由于举办舞会的地点刚好是在校广播站平时播音所在的教室,而我在当时又作为唯一的学校社团大一负责人,布置会场的任务就落在了我和几位学生会学长、学姐们的头上。从中午播音结束后开始,连饭都没来得及去吃,就开始忙活了起来。整整一下午,都在不停地安安卸卸,每有一点不满意的地方,大家都会重新布置,而作为这些人中唯一的学弟,我每次都会义不容辞地去爬高上低。不过,倒是因为忙着这些事,我反而不觉得饿了。
直到林栋学长一声宣布:“同志们,大功告成啦!”随着所有人的欢呼与深深的呼吸声,看着从我们的手中摇身一变成为漂亮的舞会会场的教室,大家都莫名地兴奋了起来,而我的肚子也开始莫名地“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林栋学长今年大三,在学校里属于是那种绝对的风云人物,用我们这界极度崇拜他的新闻系学子们的话说就是:“他现在已经幸福到了一定境界。”的确,在学校身居学生会副主席的要职,写得一手好文章,并且所赚的稿费足以养活自己,包括他那同样文采飞扬的漂亮女友,更重要的是,他在校内有着绝对好的人缘,几乎很少有人不愿意跟他做朋友。因此,光这几点就足够让我们羡慕老长一段时间的了。而之所以我会同样崇拜于他,则更重要的是来自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当初一进校的时候,就是他一手把我提拔进了广播站,并且做了负责人。
林栋学长一听到这种不太正常的声音,笑嘻嘻地搂住我,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怎么样?是不是中午没吃饭啊?饿了吧。活该,还让你不吃饭。没出息的家伙。呵呵,没事,再等一会儿。今天我请客。”话音刚落,又是一片欢呼声。林栋学长就是这样,总是会有着一种很容易让人亲和的感觉,这次也没有例外。
正当所有的人都在欢呼的时候,教室的门“吱……”地一声,被轻轻地推开了。看得出来,推门进来的人已经很小心了,但仍被里面嘎然而止的寂静给吓了一跳。只见一个小美女就那么呆呆地楞在了门口,不知道是进好,还是退好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显得是那么的单纯而又可爱,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只见林栋学长带着一脸关爱的神情,快步从人群中走了过去,搂着那个女生的肩膀,轻声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那个女生在林栋学长的怀里一副纯纯的娇憨样,似乎在跟林栋学长撒娇地解释着些什么。
顿时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心中似乎有种异样的感觉。头也不扭一下,就轻声地问着身边的学姐:“哎,学姐,这个是不是就是学长那个既有才又有貌的女朋友啊?”等了老半天,学姐一句话都没吭。我疑惑地转过头去,之间学姐用一副似乎在看外星人的表情来注视着我,反而又问我道:“你是哪个系的?”“新闻啊。怎么了?”“那你不认识这个女的?”“我干嘛要认识,连我们班的人我都没认识完呢,哪有工夫认识别班的啊?”“说你小子苯,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笨,在新闻班呆着,连小夕都不认识,你在广播站白忙活了。”“我……”
我呆呆地品味着学姐的话:难道这个美女是新闻系的?不可能吧。新闻系会有我不认识的美女?不现实。咦?不对啊,小夕??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啊。好象在哪儿听说过,还肯定是不止一次。可就是突然想不起来了。
在学长的招呼下,一大帮的人全部跟随着他的脚步杀向了食堂,当然也包括那个一直吸引着我绝对注意力,被学姐称之为小夕的乖乖小美女。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的目光就被她给吸引住了,一直到了食堂,我都还是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可有好几次,她都趁着学长没注意的时候,瞪上我几眼,或者是扮个鬼脸之类的。
到了食堂,找个空位坐下来,却发现小夕也刚好坐在了我正对面的位置上。我仍旧是盯着她不放,趁着学长去打饭没回来,她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嘿,小子,干嘛老盯着我看?“
我没吭声,因为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她看。既然她也这么问了,我就不看白不看了,反正这年头美女难得一见,更何况是会有可能跟自己结识的美女了。
"那是不是我长的太漂亮啦?要不然就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那你有毛病啊,不然干嘛老盯着我。""难道我们很熟吗?""你不是哑巴吧?哦……你真的好好可怜哦。""哎,傻冒,说你呢。""真是受不了你了。疯子。"我觉得,她像个正在发飙的小猫一样,肆意挥舞着自己锋利的猫爪去吓唬人,其实根本不会有人会被她给吓到,因为她飙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可爱的要命。而我之所以不去理会她,就是因为我喜欢看她的这个样子,真像只猫,一只百变的猫。刚刚还是气势汹汹的发飙,而现在却是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狂叹气。
"哎,你们俩干嘛呢?耍宝啊?"学长回来了,端了一大堆好吃的。我赶紧伸出手去,不理会学长的调侃,跟一双和我有着同样目的的猫爪疯狂地抢着盘子里的食物。那只猫一口咬走了刚刚还在我手中鸡腿,差一点儿被她给咬到了手,并且还嘟囔着:"栋栋啊,跟你一起的这位小朋友是不是个花痴哑巴啊?老是盯着我看,并且问他话也不回答。"不理会这只傻猫,我仍旧是盯着她看,当然也不会忘记消灭手边的一大堆食物。吃着不拿钱的东西,又能免费看美女表演节目,真不失为是一种享受。
学长和其他的人都坐在一旁,像是观众一样看着我们俩斗:"小夕啊,你竟然敢说我们学校广播站的头头是哑巴?呵呵,你是有点儿活腻歪了吧。人家可就是靠声音混饭吃的啊。照你这么一说,看来咱们校广播站真该倒闭了。"只见那只忙着跟我抢东西吃的死猫,一边没有一点淑女姿态地挥舞着她的猫爪,一边辛苦地蠕动着她那塞满了食物的嘴巴,似乎像是在吃东西,可我又觉得像是在嘟囔着些什么东西。唉。不管她了,先消灭掉这些美味的食物再说吧。小样儿…………
饱饱地打了个嗝,丝毫不去理会旁边诧异的目光。真累啊,吃顿免费大餐跟打仗一样,好久没有过这种畅快的感觉了。在记忆中,好象只有跟以前那票老友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可是没想到今天在跟一只死猫吃饭的时候会出现这种莫名的熟悉感。怪了。只见对面那位跟我一个姿势的猫也在舒服地瘫在椅子上,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免费食物的美妙感觉。可是眼睛却不老实,开始跟我互相盯了起来,并且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嘿,敢跟我比这个?暗地里我提起了兴致。在高中时,跟以前那票老友在一起,无聊到极点了的时候,就开始玩一种游戏。就是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并且眼皮不能眨一下,谁先眨眼就算谁输。在这个游戏上,我一向都是战无不胜的。我的最佳记录是连续6分钟不眨一下眼睛。没想到现在,竟然还会有人敢跟我玩这个游戏。不,不应该说是人,是只猫,并且是个死猫。
我也开始打起了精神,努力地跟她互相瞪起来。不仔细观察还真不知道,这只猫的眼睛还挺好看的。黑黑的眸子,并且不像平常人那种带有褐色的棕黑,而是跟那种发亮的钻石一样,漆黑发亮。眼睛不大,却显得格外明亮,黑白分明的,再加上那长长的睫毛,有时甚至会轻轻地舞动。突然,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被什么明亮的东西给晃了一下,猛然间刺痛起来,双眼立刻溢满了泪水。我赶紧抬手抹掉眼边的水珠,一抬头,却发现那双漆黑的眼睛仍旧在注视着我,而脸上却没有了刚刚的笑意。我的心,莫名地颤动了一下,有些痛。
就在此时,学长他们却开始拥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叫嚷了起来:“嘿,这俩小孩行啊。两个人竟然能这么长时间不眨眼。”“呵呵,估计是磨擦出火花了吧。”“哪儿是什么火花啊,我明显都感觉到高压电的存在了。”“哈哈哈哈哈。”
“哎哎哎。都说什么啊。都一边去,一边去。捣什么乱呢。”林栋学长一边笑着喝着那些开玩笑的人,一边搂着我的肩膀,“说实话,你也够厉害的。竟然敢这么盯着小夕,二十分钟都不眨一下眼睛。不累啊你?不会这么着迷了吧。呵呵,小子。你是头一个。”
林栋学长说了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还没让我来得及品味就死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估计是在传达一种爱护的意思。我揉了揉仍然有些刺痛的眼睛,不知所以地低头笑了笑。跟着学长学姐们一起出了食堂,却分明感觉到,身后有两道目光正在深深地注视着我,似乎已经看到了我疯狂跳动的心。
从食堂出来了之后,我就一直静静地呆在图书馆里,抱着一本厚重的资料书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了起来。鬼才知道我看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那个叫小夕的女生的模样,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笑一颦、她的一嗔一怒,无不引诱着我的思想,让我为之发狂。唉……我这是怎么了啊?痛苦地挠了挠头,用力地甩了几下。却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好象站了个人,我侧过头看了看,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那只猫。我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一只手仍旧保持着刚刚挠头的姿势。
小夕也像下午那样,同样地呆看着我,过了好久,才幽幽地说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说罢,轻轻地拉下我那只像是僵住了一样的手,同样轻轻地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微微的长发似乎轻轻地飘扬了起来,跟她的眼睛一样,同样让我感觉到了刺痛。下午,痛的是眼睛,而这次,则是我的心。
晚上回到宿舍,整个人仍旧在发楞,静静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个不停。“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她有了林栋学长还不够吗?光看他们俩亲密的样子就知道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了。要是这样的话,作为林栋学长的女朋友,她为什么还跟我说这种话呢?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难道只是随口说说吗?或是在逗着我玩?不像,也绝不可能。我相信她绝不是那种人。可是这又该如何解释那句话呢?唉……烦呐。
翻身起来,刚想去买瓶水喝,却被门外涌进的人给挤了回来。“不许走,不许走。”“对对对,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赶紧让这小子交代。”“坦白从严,抗拒更严。咱们屋的政策你应该很明白了。赶紧交代你的罪行吧。”“平时看你一副老实样,天天光在广播站欺骗小女生也就得了,没想到这次竟然搞到我们的头上了。”“对,干脆咱们还是严刑逼供吧。”
莫名其妙地听着一大堆人嚷嚷个不停,等了好久,估计他们是有些累了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请问,哪位能告诉我一下,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好让兄弟我死个明白。”
却见众人狂做跌倒状,然后通通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问道:“今天你都干嘛了?”
“布置舞会的会场啊,怎么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下课就去了。”
“没问你这些,布置完了之后呢?去哪儿了?”
“完了之后?完了之后就下午了啊,当然是吃饭了。”
“总算说到正点上了,跟谁去吃的饭?”
“一大堆人啊,林栋他们啊,都是学生会的那些,你们也见过的,今天林栋请的客。”
“没问你这些,问你今天吃饭的时候是跟谁在一起吃的。”
“原来你们问了老半天,就是为了小夕啊?早说不就得了吗?至于这么费劲吗?真是的。”
“嘿,还小夕。叫的还真亲吶。臭小子,赶紧说。你们俩下午都干嘛了?别以为兄弟们都没有看见,你们俩人明目张胆地在食堂里眉目传情,怪不得今天吃不上菠菜,都被你们给俩给送完了。还敢在这儿装迷糊。招了吧,都招了吧,你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犯的事。”
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我不禁失声笑了起来,真不知道到底是哭好还是笑好了。等他们一个个情绪都平静了一点的时候,我开始跟他们讲起了今天的经过,包括晚上小夕说的那句话,还有我的想法。
一大堆人听我说完了之后,宿舍里出奇地静了起来。突然间,有人问道:“等一下,刚刚你说的。你好象不知道那个小夕是谁?”
“对啊。难不成你知道?”我连是谁问的都没看,就随口答道。要是知道我还会这么郁闷吗?真是的。
“哦。那刚刚你说,你觉得她应该是林栋的女朋友了?就是那个很多人口中的漂亮才女?对吗?”
“费话。难不成她不是你是啊。”这回问的更白痴了,我连头都没抬一下。
“说你小子笨还真不是一般的笨,竟然连小夕是谁都不知道是谁,不知道这也就算了。你个苯蛋竟然还敢说她是林栋的女朋友。去死吧你。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林栋个傻蛋怎么就会选你当广播站的头呢?估计他也是傻掉了。你个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大傻蛋。告诉你吧,小夕的全名叫林晓夕,林栋是她的亲生哥哥,一个爸一个妈的那种。懂了没?你个傻蛋。并且她还是新闻系刚刚全票通过的系花,这里面还有你的一票?这回懂了没?你和她是一个系一个班的同学。你个猪。苯猪。死猪。”
一人一句的疲劳轰炸,说得我老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你们的意思是小夕就是咱们班的大众情人林晓夕?”
“对。”
“林栋是她亲哥哥?”
“恩。”
“是那个学生会的林栋吗?提我进广播站的林栋?下午请客吃饭的林栋?”
“废话。”
“那她在图书馆跟我说的话……”
“人家小姑娘都跟你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明白?你到底是真猪还是假猪啊??!!”
“那就是小夕喜欢上我了?”
“服了你老大了,真是傻人有傻福。要换做别人,早不知道幸福地晕过去几回了。可你小子却……唉。”
看着他们一副一个个比我都还着急的样子,终于问出了一个十分难以解决的问题。
“那我该怎么办?”
可没想到的是,我的一个问题竟然引起了那么大的反应。一大堆人七手八脚地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众口说道:“既然你这么问了,也就说明你小子也动心了。其实你不说兄弟也看的出来。春心荡漾了。人之常情嘛。不过这样也好,这么好的姑娘被你小子拐了总比被别人拐了好,怎么说成功了还是兄弟媳妇嘛。呵呵。行了。下面的一切行动就包给兄弟们吧。包你成功啦。”
接下来,我只记得自己被他们拉到了学校发廊里,指挥着发廊的老板亲自出马来整理我被他们称之为爆炸头的乱发,然后又被逼着压送到了浴池,并且被命令不到一个小时不准出来,接下来回到宿舍又被当做衣架来杂七杂八地换了不下二十种装扮的衣服,最后头一次在刚刚熄灯了之后就勒令我上床睡觉,并且没有一个人说话。
第二天,又被他们摆弄了一整天,最后被他们当做商品一样地品头论足,终于到了实在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之后,才开始交代起了晚上舞会的时候所要做的事和所要说的话。并且被威胁一定得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不然后果自负。
在他们的强力压迫之下,整个舞会我都是按照事先所说的步骤去做的。说来也怪,舞会上的一切都是按照他们那个小本里所写的进行的,并且被执行的丝毫不差。包括被跳舞时的点名配对,做游戏时的号码组合,还有自由选伴时的众人建议。好象当晚所有的活动安排中,我和小夕都是在一起。并且每当有男生想要请小夕跳舞的时候,总会被人借口拉走说话之类的。总之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按照剧本进行一般。
就这么的,在舞会结束之后,小夕的手臂已经很自然地挽在了我的臂弯里,被林栋学长们和我们宿舍里的一大堆人围在了中间的时候,小夕微红的脸庞上带有着一丝的羞涩,却更多有的是像骄傲一样的神情。
而我,却好象只记得笑了。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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