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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医漫记杂文


  黎明破晓,雄鸡润嗓,令我恂恂而起。稍稍振作,便觉尊体中部水份丰沛。眼皮垂得如年过不惑的妇女的低胸。行至古人唤其为更衣之处,开闸泻洪,持之以衡约摸分把钟光景,随之袭来的是痛感阵阵--并非痛快却乃痛苦。拍好脑门方记起昨夜因贪睡而憋之许久,醒悟之后呼曰糟糕。
  轻伤不下火线,小疾不落课程。便上课去。课中,甚疼痛,甚为不爽,不堪忍受,对痛疾之恨遍满胸膛。离席就诊之欲如熊熊烈火,炽热我心。于是乎,我用一表愤慨神态嗖然而起。
  讲台之上,教书先后见此景象,顿感颜面无存,师尊师严更与何人说。其愤恨之情,纷纷冒出于其微弱的寸光小眼当中。经过肥厚的玻璃镜片,优胜劣汰。可其光多为疵品,冲锋至我眼中的仅如西楚霸王垓下突围最后留下的几个骑卒,已是强弩之末。
  我毫不在意,洞开后门便走,义无返顾,不再回头,深受先进人物的影响,自喻乃存瑞少云继光是也。
  趋之校医务室。校医早已熟识我。往昔,偶有时光,觉不应浪费于教室,便会伪造一脸苦楚,求得病假条一张。校医问我何处难受病假几时。我耍一兰花指,戳戳痛处,希望营造一些美观,并唤疼痛。校医不屑一顾,联系往日实际,逻辑一番:"昨晚着凉了?"我惊愕,想肿脑袋,仍不能得出这与着凉情丝百结。我便摇头晃脑。校医接过惊愕,续推理:"你有胃病?"其又把惊愕物归原主。此番终令我敬佩万分,暗赞校医眼光奇特,明察秋毫,就如魔术师之大变活人,毫不含糊,一眼观出我有胃病。
  校医见其推理正确,笑逐颜开。随即开药,竟能容忍我托欠药费。
  我被其诚心打动,也未拆穿,毕竟其非江湖医生似地害人非浅。便封嘴。
  出医务室,顿觉狂痛,便预备离校去大医院。
  门卫(美其名曰"经济警察")拦我于大门口,遥指其假名牌真手表--时机不够成熟,轻举妄动休想。我说照此发展将有生命危险。他却口无遮拦,P无屏障,笑问何处有人丧生莫非汝家。我深叹世态炎凉,深觉此人非吾阶级兄弟。有道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对此门卫,仅有满口秽语以对。于是,TMD乱放乱窜。斗嘴一阵,便瞅一机会闯出。门卫恐吓术用尽,就缺执断电的电棍。
  我一向对这些"经警"无甚好感。既无文化素质又无气力,若有"绿林好汉"前来捣乱,我看贴张关公像都比他们添威不少。此些人当中,竟也有染发者,也"好汉"一番;关键时刻只会叛阵投敌,蛇鼠一窝,汪精卫一顿。其名头也被此省一级重点中学吓大,也不论是否乃凶神恶煞一般的恶霸。恶霸尚好,很少欺负手无寸铁的学生。可见,此校"经警"恶霸不如。
  行之不久,见一诊所。此处比起校医务室偏大不少,比之大医院萎缩不少不少。痛难忍,一头钻入。
  此类诊所我少有问津,因其会让我联想万分。三级大师任达华的《新羔羊医生》吓得人对此些诊所的惊恐心理方兴未艾。
  "哪里不舒服?"他透着假笑,并尽情将之舒展。
  我指指下边,辐度增值,嘴因剧痛而张合不得。
  他甚加会意,冲我莞尔一笑,透出诡秘。他开导我步入健康殿堂,说这病只要不是AIDS就好办,这年纪轻轻要注意行事。然后赠我名片一张,让我寻其友医治。接过名牌 ,上书"XX皮肤病性病专科"。他毫无羞涩地向我讨足诊费。空留下银货两讫后一脸无奈的我,奔在大医院的路上。
  途中。疼痛难忍,我招手截一计程车。稍稍安坐,才发现静止时最为痛苦。我便预备下车,可司机已开始计表,车虽未动,按规付钱。我急掷钱于他,他才有了一脸笑来讽刺我。其脸庞上似刻着字:你是傻子。
  下车,行步亦能,便架腿跑起,狂奔于本市最繁华之街。行人们对我过目不忘的想法接踵,眼神总停在我身上。路的确是用来走的,即为走路;而跑则叫跑路,不合理。但有"跑路"一说,常现于港台澳警匪片,为犯法者躲避追杀追捕所用。可见"跑路"非常规也。
  终奔至大医院。挂号,收费。医药收费入的收费员见过大场面,颠过的钱之份量亦重,所以沉稳且精神。而挂号收费处的却与之千差万别,所以冷淡些,让人心头一凉。也许,高烧者退成低烧,低烧退成常温。
  立马寻入,企图寻一女医生行事。跑遍全科,竟皆为老态龙钟。女医生有,却是这里最年迈的。医院深思,感此些医生人生经历漫长,多有憋尿经验,所以调入此科。我若有所思。
  痛楚给了我勇气,贯彻了奥运精神,说话也很奥运--语速更快,音调更高,回声更强。"什么病?"医生的老原则。我很茫然,却不失主张,瞬间思维后回答:"痛!"
  "哪儿痛?"
  "下面--"指了指。我懊悔不己,因为整屋人都循声又顺指自然地朝下看。这时门外都有几个脑袋探入觊觎究竟。
  女医生将其眼镜开放一点,用眼视我,然后问:"多久了?"想必以为我干了件罪有应得的事,但人道主义只能让好昧着良心。
  "不久!昨夜憋尿憋的。"我疾呼。
  屋子里顿又恢复原先的正常。只听一病人嘀咕"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便断定此病人之病来头甚大。
  大医院的医生确有大家风范,凭三句话我将病情盖棺定论,写了奠文。那医生的字可用于国家情报机关,即使机密被盗也难破译其中的字面意思。
  她边书写边讲解。她说可能为肾炎或尿中毒,并一往无前地讲到了淋病梅毒,怕病人误解她才疏,不止地给病人扫盲,以免病人们孤陋寡闻,不利大众健身。
  她似乎关心下一代,于是建议我住院观察。我拒绝。她就在诊断书上签上"拒绝"这两个唯二让我看清的字。我惴测是医院怕出事故,到时候可借此搪塞一番:叫你住院,你不住,现在出事了,怪谁?
  我连连向医生道谢,却讳于与她再见。
  后来去拍X光,结果竟未照出我何处患病,心情顿时舒畅。那病痛见我舒爽万钟,抑郁而去。唉!厮痛已去,吾更欢快也。
  走经求医处,忽一浑厚男声:"我怎么知道是什么病!知道什么病会来问你!就是不爽!"
  "哪儿?"声音切切地。
  "这儿--"我一听,立刻把头扭入屋子,见一肌肉型男子,可谓猛男也。顺着他的手指,原一是个同病相怜的战友。
  猛男见屋内外有不少人看他,就冲他们扬扬拳头,说看个P。旁观者们对视几下,便因猛男那粗壮的肌肉而作鸟兽散。我这才理解柏杨先生"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三个中国人是条虫"这一理论的伟在博大精深。
  "多久了?有什么症状?"医生加重怯怯。"我得性病了!"猛男说这话时脸不红心律也整齐。这句话又使旁观联盟成立,观猛男之肌肉后便宣告联盟结束。
  我之病痛与此猛男无普遍性,也不能扯谈上战友。我的想象力暴发一时,掠过中国许多死于女色的英雄,如这猛男和那项羽---唉,英雄本色啊------
  感慨深的是现时的医生坐诊,可让人瞠目结舌。如果一个有心肌梗塞的病人病发,医生定使劲地询问"何病",那病人也肯定在未作出否定的答案之前便一命呜呼,不知如何猝死。但事物是由两面组成的。假使一个哑巴去看病,医生询问"何病",他难不成会说出话来:你问我我问谁?
  世间有医师两类。一是施医的;二是被医的。被医者虽体弱,但与病魔斗争经验丰足。每每两者交锋,被医者总能让施医者答非所问,焦头烂额,即使翻烂医书,也无能而为之。而被医者则把条例、症状、处方连环道破,于是那疑难杂症就被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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