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是一个别致的地方。任何作家的笔尖能描摩出菜市场的唯妙唯肖,那他可就不是光“坐着”的作家了,凿实有九霄功底 。
这些年倡导男女平等。菜市场里的主客变性了许多。也见肉质敦厚的男士托着施瓦辛格的身子,挎着细瘪的篮子逛市场。女权运动可见火辣,妇女地位复苏光速。看问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现在那韦伯健身法可把各性的肌肉打造地轰轰烈烈,许多中国妇人也许慕名而练,练后其夫君被吓了个半死,只好余下半条命去逛菜市场,这也不愧列为原因。
这菜市场内蕴酿着个工程——“菜篮子”工程。这可不是任意一堆五大三粗的民工们能搅拌水泥来解决的。
菜市场的门四通八达,就如牛仔裤会多一个洞。它的洞也多。
菜市场的构造由此变得如鼠窟,一辈子也不会冒出哥特建筑。
分析菜市场的内涵。
步入菜市场。第一印象是人多,男女老少你挤我,我挤你挤出臭汗,蒸发为汗臭,与菜市场本能的臭在空气中同流合污。
进了菜市场便会和马搞上亲戚关系,有人会亲切称你为“马大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挎只竹篮,溜哒一圈。
常闻老一辈人感慨过去食肉甚少,且周期长。听其声调好似一成熟男子惊呼其三年只做一次爱——不仅令人闻之凄切,而且不利身体。
今至肉摊前,便查食用肉堆积如山。这里大多卖猪肉——也只有猪会蠢得轻易被宰杀。猪毛剃净——显然是一座秃山。苍蝇好似秃山上的苍鹰,时而盘旋,时而停栖。少有牛肉。有一说法:屠牛时牛会流泪,人亦随之动情流泪。呜呼!牛之聪明非凡夫俗子所能及也。它能利用人仅存的那几缕人性,使自身鲜招杀戳。搞活了和人的关系,那人类文明之明也不乏一些“牛文化”:如《庖丁解牛》而未尝听说《庖丁解猪》;有辛勤的老黄牛而未有辛勤的大肥猪。既谈及牛,最近有一件事,就是那前几年讲相声的牛群耐不住摄影的寂寞又去某牧牛大县去当个“挂名县长”。对此哑口无言,希望别害死太多牛。
一肉摊均衡着一主刀手。不会有俩。俩人不易下手,处理不当也许会动干戈。闹僵了,俩人便像屠宰场的住持——只念经,不动刀。这只能让魂在天国的猪庆幸死有全尸。
现在屠猪者有三把锐器,无愧三大法宝。全体后威力无比,震憾十足,可让瞳孔与眼白彻底分家。屠猪有多理平头,披白色围裙。余曾见一屠猪者,中分头,发如鬓角王。那两界的头发也各自分帮,一半黑 ,一半金黄——染发所致。佩一金丝框眼镜。当然,此人另当别论。
上前,询问肉价,惊奇万分。现在补钙盛行,骨头竟比肉贵。这骨头也让人寻到了物以稀为贵的真谛——人体的2 0 6 块骨头为什么远远少于肌肉数的原因——要补啊——
再到了蔬果区。这里是菜市场的骨干。这些年崇详媚外——美利坚生菜;南美西红柿;英国土豆……就葱都得搬来小日本的国号。水果们也被唤为洋货——法国葡萄;美国提子;荷兰香橙;菲律宾香蕉……不禁汗颜,乍一看以为中国市场延续十九世纪末后的惨面,现在连菲律宾人都拿着香蕉来捅这软肋。
送别了民族屈辱史,又来到了水产部。这里的淡水鱼们活蹦乱跳,毫不惧怕死亡,急盼能待量估价;而海水产品却半死不活,奄奄一息地偏要再争一口气,眷眷不舍,不想离这世界半步。交通发达,汽车提速,海产品运到这里仍是鲜活。
我曾家中享受海鲜大餐。牡蛎竟也支撑着翘舌吐白沫,直到夹之下了锅,它们才郁郁而终。另有一大闸蟹,对着热锅仍张牙舞爪,负隅顽抗。即使下了锅,它依旧作最后一搏,噼叭声四作。 还有一些现场宰杀的店铺——宰的是鸡、鸭等活物。老板见你挎着篮子,笑得假意朦胧。迎上前来,拽你进去,补充道——“现宰现取,方便快捷”。
或一些净菜店——菜已洗净、配好,只等顾客选挑付钱。店主常把冬瓜和萝卜凑成一家,有道是“宫廷御膳配方”。此话非假,但定是喂养太监的“御膳”——那李莲英之辈是不会稀罕的。
本地菜市场有些怪僻,那里有两层。二楼也卖衣服,但却是贩假的好场所。商从们的眼光远大,我看就缺一旅馆,否则“吃穿住”可谓一体。
这里奇装异服居多。我就曾于此处赐得一件,结果穿出去连获美誉 。事后大喜过望,感叹沧桑世故,审美观的巨变。
走到此处,空气中仍由臭味主宰,一种令人呕吐的味道。菜市场的黄金时段是早晨未开早饭之时,因为人们不想肚装美食入之狂吐。因而奉劝诸位——饱食后不宜入内。
从正门而出,便现一银行。其方便群众,造福大众。假如你去买三两豆腐——多一钱不必,少一钱不行。你尽可趋入银行取钱。
你大可不用咒骂“豆腐大佬”或“豆腐西施”不尽人情,不赠你三两豆腐而烦你银行取钱。因为这里是钱主宰的社会,人为财死。
叫卖声依旧,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