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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上乘画道,讲求墨气所射,四表无穷,无画处皆其意也
  旭日东升,阳光再次洒满大地,新的一天开始了。
  两瓣温暖柔软的东西覆上我的嘴唇,我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却是云念水的红唇。
  云念水直起身子,大声道:“快起来,懒鬼。”脸上荣光焕发,看来心情很好。
  我笑道:“你叫醒我的方式倒是别致的很。”却又闭上眼睛。
  刚把眼睛闭上,腰上就着了一脚,忙一骨碌爬起来,捂着痛处向双手叉腰的云念水苦笑道:“你的态度倒变化的真快。”
  郭如松在不远处伸着懒腰,丁飞却满面烟火色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用黑乎乎的手往脸上抹了把汗,其结果是令我们每个人捧腹。
  丁飞道:“看我干什么,我只不过试着用灶子煮一回饭而已,虽然不太成功,也可勉强吃吃了。”
  云念水苦着脸撇撇嘴,充分显示了她对这顿早饭的担心。
  我扫了眼四周,问道:“肖正心呢?”
  云念水道:“他起得最早,和顾恺之看日出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我道:“那我们把饭送过去吧。”
  当丁飞严肃地把饭从锅里盛出来时,每个人都紧锁眉关,这饭可不是一般的糟糕,实在是糟糕得有够离谱,不仅一股焦味,还糊糊的,味道更是难以下咽。
  丁飞极富冒险精神地第一个把饭吃完,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们,监督我们艰辛万分地把分给自己的这堆难以名状的东西消灭,然后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着那两位的早饭出谷。
  肖正心和顾恺之坐在草地上,交谈甚欢。见我们送饭来,皆笑脸以向,等到看清所谓的“早饭”是什么东西时,笑容立刻僵住。
  肖正心试探性地把第一口饭含在嘴里,面部肌肉顿时扭曲,左看右看,地上芳草萋萋,着实没有吐秽物之处,只得咽下去,怒目横扫我们四人,最后把目光停在云念水脸上。
  云念水叫道:“干什么干什么,跟我可没关系!”
  丁飞干咳一声道:“饭是我烧的。”
  肖正心眼睛一翻刚待发作,却被顾恺之拉住道:“肖兄,要不我们早餐就免了吧,最多把午餐提前些。”
  肖正心忙不趃地点头。
  顾恺之道:“好了,我该砍柴去了,顺便再猎些野味来。”作势站起。
  肖正心一把按住道:“别别别,我还有很多事要请教呢。”说着朝我们四人连连呶嘴。
  我会意道:“两位接着聊,那些事今天就由我们代劳。”
  郭如松道:“添野味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云念水雀跃道:“那一定很有趣,我要跟着你。”
  我暗忖郭如松浸淫生物学多年,这个任务是再胜任不过的了,点头道:“那我和丁飞去砍些柴过来。”
  肖心生恐顾恺之不肯,连连挥手道:“好了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顾恺之摇头笑道:“如此就有劳了,斧子、弓和猎刀都在柴房里。”
       
  丁飞扛着斧子雄赳赳地进了山林,我跟在他后面。
  丁飞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前站定,点了点头道:“就这棵把。”
  我张口结舌道:“这……这棵?”
  丁飞道:“是啊,这样顾恺之就可以一个月不用砍柴了,用不着你帮忙,看我的。”
  丁飞捋起袖子,围着大树走了一圈,迟迟没有动作。
  我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丁飞道:“我在看从哪边砍最合适,你看这树往这边斜,顺着这里砍下去,可以借助地心引力而事半功倍。”
  我点点头,等了一会儿却仍不见丁飞砍树,奇道:“你这又是在想什么。”
  丁飞道:“我正在根据这种工具的形状和质量,计算劈下的角度和最佳的落点。”
  我钦佩道:“果然不愧是联邦最好的机械天才,思维比我严密得多。”
  丁飞抡起斧子,挟着破风声劈下,“扑”的一声响,果然把斧锋深深地嵌入树干。
  我赞道:“果然有道理。”
  丁飞嘴角露出笑容,一拔斧子,斧子却纹丝不动,再用力,还是不行。丁飞夘足了劲脸憋得通红,斧子还是在树里。
  我上前帮忙,四只手抓着斧柄,“嗨”的齐齐发力,斧子应声而起,我们两人踉跄后退,差一点坐在地上。
  我叹道:“这可怎么砍法?”
  丁飞皱着眉,轻轻再砍一斧,想了想,用手上下摇斧柄使其松动,再一拔,就轻易拔出,喜道:“成了。”
  我道:“这么简单,刚才怎么没想到。”
  丁飞举起斧子用力再砍,又是一道深痕,但却和原先那道口子差了两寸有余。
  丁飞“咦”了一声,连着砍了六七斧,居然没有一次重合的。
  我接过斧子砍了两下,尽管用足了准头,情形却和丁飞一般无二。
  我道:“怎么会这样。”
  丁飞把斧子抢过去,再狠狠砍了一斧,这次正好砍在一个斧缝中,再一斧,又偏了出去。他擦了把汗,摊摊手道:“看来我们似乎选错了对象,应该找棵小一些的。”
  我指向不远处一棵海碗粗的树道:“那棵吧。”
  丁飞走到那树旁,高高举起斧子,臂上肌肉凸现,一斧下去,竟砍进三分之二的树干。
  丁飞并不拔出斧子,招呼我道:“你来把树往下扳,我用斧子撬,索性把这树拗断。”
  我觉得这个方法甚好,依言用力扳树,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树没断,斧柄倒断了。
  丁飞顿时呆住,这下该如何交待?
       
  我和丁飞满头大汗地拿着断斧回谷,午饭已经烧好,顾肖二人却不在。
  丁飞咕哝道:“这种劳动工具实在太脆弱了。”对着斧子研究半天,却想不出怎么取出嵌在斧头里的断柄,更勿论做根新的装进去了,最后气得丁飞把斧子一扔道:“实在太原始了。”
  我道:“人家顾恺之怎么用得好好的,分明是你使用错误,哪有用斧子撬树的。”
  丁飞白眼相向道:“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这时郭如松和云念水两手空空灰头土脸地回来,郭如松讪讪道:“我分析了兔子的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找到它们的棲栖地,只是它们跑得比什么都快,真不知道顾恺之是怎么抓到的。”
  云念水垂头丧气地道:“山鸡的情形也是一样,我们又不会用弓……咦,斧子怎么断了?”
  看到我和丁飞的样子,云念水和郭如松笑得腰都弯下来,郭如松道:“原来不止我失手,这样可有伴了。”
  此时早过了午饭时候,我们把白饭吃了,怀着检讨的心情去找顾肖二人。
  昨天记得顾恺之说过南边不远有道瀑布很不错,向那个方向找去,果然找到两人。
  肖正心专心地在水潭边对着瀑布画画,顾恺之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
  我们以最精练简短的语言向顾恺之汇报了一下整个上午辛勤努力的成果,当顾恺之听到斧子居然断了时,不仅愕然,失笑道:“无妨无妨,待会我来修,来,咱们去看看肖兄画的怎么样了。”
  此时肖正心刚好落下最后一笔,站起身道:“总算完成了,不知比起前两幅可有改进,还请长康兄指正。”转身看见我们,笑道:“正好,你们一块看看。”
  我奇道:“什么‘长康兄’?”
  顾恺之笑道:“他是在叫我,长康是我的字。”
  我“哦”了一声,其实却不太明白。
  肖正心的画果然和他以前的作品有了些不同,那画是以人的视角仰观飞瀑,景物由近及远,凹凸有致,且已不再追求精确度,使整幅画看起来有了灵气。
  我暗叹肖正心的悟性之高,一朝闻道,便能舍弃以往的桎梏,进入新境界。
  肖正心紧张地盯着顾恺之,等待他的评语。
  顾恺之看着这幅飞瀑图,微微摇头,道:“肖兄这是自下望上,仰画飞瀑,然而山水之法,盖以大观小,如人观假山,若同真山之法,以下望上,只合见一重山、一重瀑,又岂可重重悉见,肖兄需以心眼笼罩全景,其间折高折远自有妙理。”
  “人说目有所极故所见不周,要知眼前景物虽不动,心却灵动,与其面对实景,画出一角的视野,不如以一管之笔,拟太虚之体,由远而近,回返自心,这才是绘画的真正对象和境界呢,此其一。”
  “其二,肖兄将所见的山川妙境画满素纸,不肯留下些许空白,肖兄只知己手所出的是画,却不知留白的奥妙,上乘画道,讲求墨气所射,四表无穷,无画处皆其意也,帮前辈有言道:‘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境’,又说:‘笔墨所未到,亦有灵气空中行’。肖兄留不得空白,是否是心中执念太多,放不下抛不掉呢?”
  肖正心眼睛越听越亮,掬了一捧清水泼在脸上,哈哈大笑道:“无上妙谛,无上妙谛,长康兄所教,肖正心一生受用不尽。”
  顾恺之亦大笑道:“我和肖兄一见投缘,同好间相互聊聊,什么教不教的,须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也。”
  丁飞悄声对我道:“看来他们两个实在是有很多话要说,要不我们先回去,我已经想出怎么取出嵌在斧里的断柄了,用火一烧就行。”
  我点头同意,却听郭如松道:“天色不早,我还是先回去做晚餐吧。”
  肖心扫了一眼丁飞道:“希望不要搞成早晨那样才好。”
  郭如松笑着转身而去,我和丁飞也告辞回谷,云念水自然也跟在我们后面。
  日已西斜,余晖洒在前面的山坡上,泛起金色的光芒。
  我忽然一震止步,道:“不对,落日哪有这么强烈的金光!”
  四人一齐目注那块山坡,只见金光越来越盛,向这里一点点蔓延。
  我脱口道:“我们可以回去了,糟糕,肖正心……”
  我话还未说完,丁飞已飞奔回去,希望还赶得及。
  三分钟后,丁飞一个人奔回来,大声道:“肖正心说他不走了,他要留在这儿。”
  我高喊道:“拉紧彼此的手!”
  绚烂的金光迅即将我们四人吞没。
       
  放眼望去,只见到满地的尸首,残肢处处可见……
       
  我在一阵剧烈的推摇中醒来,见到云念水急咬双唇发白的俏脸。
  云念水见我醒来,慌急的神色稍霁,颤声道:“我还以为你也……”
  我站起身来,急道:“怎么了,这么……”话到一半突然顿住,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黄土地,只见满地都是尸体,死状极惨,残肢处处可见,凝固发紫的鲜血一滩一滩的,宛如修罗地狱。
  丁飞和郭如松相继醒来,见状倒抽一口凉气,这样残酷的场面,是我们以前从未想象过的。
  郭如松较快回过神来,道:“原来冷兵器时代的战争结束后,竟是这个样子的可怕。”
  丁飞喃喃道:“以前虚拟实境游戏时,只经历过面对面的冲杀,打赢了游戏也结束了,从未看过这些。”
  我道:“看来这是一场结束不久的战争。”
  云念水道:“这里太可怕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丁飞沉声道:“这场战争未必已经结束,我看那边的连营,极有可能属于交战中的一方。”
  这是一个阴冷的早晨,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挡住,使这尸横遍野的战场更显死寂,就在西面四五里处,可以看见一大片连营,随风还传来几声马嘶。
  我问道:“如战事尚未结束,那另一方在哪里?”
  丁飞手指东面道:“刚才那里有炊烟升起,当是另一军在生火烧饭。”
  云念水在一旁跺脚道:“还不走,想在这里陪死人啊!”
  我忽然笑道:“也不知这金光是否有灵性,故意把我们送到这两军阵前,反正这里四下无遮无排,躲也躲不开,咱们就往最近的阵营去,再随机应变,只是需准备一套说辞来解释我们的来历。”
  我们在尸体中穿行,向西面的大片军营走去,这次我们的衣着已不是上一次的长袍统裙,而变成了一律的劲装,云念水也不例外。
  对面营中旌旗一阵摇动,冲出一小队骑兵,把我们截住,兵刃相向,一个小队长模样的军士在马上高喝道:“站住,什么人?”
  我拱手道:“我们本是山野间的村夫,昨晚一阵金光,不知怎得就把我们送到了这里,看见这边有军队,就走过来了。”
  其实我也知道这套说辞拙劣离奇之极,但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来解释我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空阔的沙场上,只得说了这段半真半假的话。
  小队长一怔:“金光?”
  旁边一名士兵对小队长道:“难道昨晚……”
  小队长挥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对我们道:“请诸位随我去见大将军,一切都由大将军定夺。”
  我们跟着这队骑兵进入营区,一路上但见“楚”字军旗迎风飘扬,旗下尽是执戈之士,锋刃耀目,只是细察兵士脸庞,却皆有一股掩不住的疲态。
  我们被引至一金顶大帐之前,通报之后等了许久,才被允许进入。
  大帐中央的虎皮大椅上坐着一名麻脸将军,左右侍立着十几名顶盔贯甲的武者,估计是副将偏将之类的人物。
  麻脸将军表情严肃,眼光在我们四人脸上慢慢扫过,看到云念水时眉锋微动,似有些许的惊讶。
  麻脸将军用嘶哑的声线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心中忐忑不安,硬着头皮把刚才告诉小队长的话再说了一遍。
  麻脸将军阴沉的脸泛出一丝笑容道:“昨夜天空中确有金光闪动,若你们所言属实,那定是上天所赐给我大楚的神兵。”话锋一转,厉声道:“否则,那就是商略派来的奸细,你们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身份?我们四人面面相觑,这该如何证明。
  此时从远方传来鼓声,地面轻微的震颤起来,帐门掀起,一名士兵急步跑进来单膝跪地道:“禀曲柳将军,敌军开始进攻了!”
  一名偏将浓眉一挑道:“现在敌强我弱,今次如不能一气冲破敌阵,被周贼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曲柳“霍”地站起,眼扫诸将,沉声道:“待会儿出战之后,把大帐烧了,那便退无可退,只有向前冲。当年大王破釜甑,沉舰船,烧芦舍,持三日之粮于漳水与秦军九战,绝其甬道而大破之,杀苏角虏王离。今之敌势,又岂能与当日秦军相比!”
  众将被子曲柳慷慨激昂的话语激起斗志,轰然应声。
  曲柳目注我们四人道:“待会儿你们一齐披挂上阵,且须为全军前锋,是否奸细,此战后当可得知,需要什么兵器,可以提出来。”
  形势迫人,我明白已避无可避,轻声问丁飞等人道:“有没有在虚拟实境中玩过‘上古战争’之类的游戏?”
  郭如松微微点头。
  丁飞脸带兴奋地道:“那是我最喜欢的游戏类型,今天要玩真的了。”
  云念水却带着哭腔道:“那种游戏最讨厌了,血肉横飞的,这可怎么办呀?”
  我心中叫苦,对曲柳道:“我们三人都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位云小姐不擅战斗。”
  曲柳点头道:“那没关系,我会把云姑娘按排在全军中央,顾子虚,你率一百人保护云姑娘,不可有失。”
  旁边一名偏将出列领命。
  我要了一柄厚背长刀,这是我最拿手的兵器,曾经凭此取得过“上古战争”游戏区域大赛的第三名。郭如松的兵器和我一样,丁飞则是一杆亮银枪。
  然而对盔甲我们却都感到不甚满意,穿得极不舒服,游戏中的甲胄都是十分合身的,可又不能不把这些粗糙的钢铁穿上,游戏中挨了敌人几下子最多“游戏结束”,现在要来真的,死了可就再也活不回来。
  我对郭如松低声道:“我知道你这类游戏也不会玩过很多次,待会儿你小心些,多往后面躲躲。”
  郭如松苦笑点头。
  云念水奇道:“你怎知道的?”
  我道:“废话,只看你们两人连只兔子也抓不住便知道了。”
  待披挂完毕,我们跨上三匹久经训练的棕色战马,扬鞭小跑几步,将手中兵刃舞了一舞,游戏中统率千军万马,在敌阵中出入自如的感觉又一点一点回来,只是多了几分兴奋和些许的惶恐,心跳开始加速。
  曲柳与我们三人四匹马冲在最前面,后边是三千余骑兵,连绵的军营已被点燃,黑烟冒起。
  敌人在五百米开外一字长蛇阻住去路,也是清一色的骑兵,军力在我方一倍以上。
  曲柳拔出配剑高高举起,大喝道:“今日我们已无退路,大家跟我冲。”
  此时连营已是大火熊熊,阻断后路,稍后些的骑兵甚至能感受到迫人的热浪,众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博,人人用命,杀声震天响起,三千多匹战马铁蹄翻涌,扬起满天黄土,其势若奔雷,向敌阵卷去。
  敌军的阵型也开始有了变化,两翼斜向升出,直插我军两腰,中央军则聚拢成为三角形,把最精锐的军士放在尖端,向我军冲来,力图顶住我方的如虹气势,战术极是犀利,显示出对方主将商略有着很好的军事素养。
  我、丁飞、郭如松策马急驰,刹那间已与三角敌军的尖端相遇。
  我热血开始沸腾,刀势如虹,这把数十斤重的铁制兵器在我手中变得轻似鸿毛,舞出满天刀光,当者披靡,无人能阻我半刻,且尚有余裕偷眼看两名同伴。出乎我的意料,郭如松竟然也颇有两下子,一把刀使得像模像样,攻势凌厉;丁飞更犹在我之上,看来刚才他并非说大话,一把亮银枪使得神出鬼没,无人能挡他一招半式。
  要知我们的体能和敏捷度比这一万多年前的人平均要高出十倍以上,且通过虚拟实境游戏,在杀场上冲杀的累计时间都是以月甚至年为单位计算的,莫论丁飞和我,就算是郭如松恐怕都在游戏中死过数十次,经验之丰富比之眼前的军队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我心中大定,兵刃相交时感觉对手的力量,实在和自己差很远,这比虚拟实境中的战斗容易多了。
  敌方的士兵从未试想过竟会碰上如此可怕的对手,在我们的面前迅速崩溃,三角状的阵形自尖端起被撕裂开来。
  丁飞转头对我和郭如松大声道:“还记得游戏中的取胜密诀吗?”
  我扬声道:“当然,击毙主将就过关了。”
  丁飞长笑道:“那就加把劲。”
  我和郭如松齐声道:“好!”
  我们三骑并进,把友军远远甩在身后,前后左右尽是敌军。
  我的长刀准确无误地游入敌人兵刃的空隙,破进脆弱的甲冑,毫不留情,身边“当”的一声震天巨响,却是郭如松一刀劈在敌人的长戟上,惯性带起的巨力把对手从马上卷飞,连同身后两人一起摔下马去,丁飞则最省力,每枪必中敌之咽喉,不多浪费半点体力。
  也不知突破了敌人多少层防线,压力骤然一轻,原来已冲破了三角型敌阵的底线,放眼望去,前方百米处另有一队骑兵,“汉”字军旗招展下,赫然是‘商’字大旗,旗旁一名黑甲大将正目带惊恐地望着我们,指挥身旁的军队上前堵截。
  我深知绝不能让这商略逃了,像刚才般的冲杀我们已无体力再来一次,要是给时间让商略招回重兵,就只有力战而死的下场。
  我手中长刀在空中划出寒光,发出凌厉的破风声,商略那为数不多的近卫军根本不能阻我片刻,丁飞、郭如松紧随我后,也已把商略的最后一道防线突破。
  商略如见鬼魅般地望着我们,心中一横,手持长矛迎上来,希望能支持片刻,撑到前方的大军回援。
  我长笑一声,手中刀闪电般斜斜劈下,商略反应极是敏捷,双手执矛向上一挡,把长刀弹开,丁飞已赶至我身后,亮银枪脱手飞出,在商略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刺穿他的咽喉,策马掠过徐徐倒下的商略,夹手夺过长矛。
  郭如松两刀把“汉”“商”双旗劈倒,大喝三声:“商略已死。”
  敌军顿时大乱,由近卫军开始向后溃散,战事至此,大局已定。
  经此一战,曲柳把我们四人当作是上天派来的神将,恭敬非常,我们自也乐得如此,反正也无去处,索性就留在他军中。
  这日晚间,我们与曲柳在他临时搭建的帅帐内闲谈。
  曲柳“啪”地一拍木椅的扶手,力量之大,令这把刚做好的简易椅子发出“吱”的一声,让人担心它是否会就此散架。
  曲柳道:“那个姓刘的龟儿子,大王屡次对他手下留情,不赶尽杀绝,可谓义薄云天,呸,卖草席的畜生,竟敢毁鸿沟之约,反复无常,背信弃义,早知如此,大王就别把他的父母妻子还给他,一刀砍了了事,哼,他自以为兵盛食多,却还不是给大王破于固陵,深堑自守,只恨那周殷竟举九江兵叛我大楚而投汉,若给我抓到,定要将他五马分尸。”
  在军中几天,我们已有些了解时局,争天下者唯有楚汉二家,而楚王项羽曾一度占得九分江山,但却一再对汉王刘邦姑息纵容,致使今日大局倒悬,虽固陵一役大捷,总体上仍处劣势,而昔日楚军第一猛将,官至大司马的周殷的反叛,更给楚军以沉重的一击。
  曲柳本是周殷麾下的将领,在周殷叛变之时,领着一支忠于大楚的骑兵突围,遭到周殷心腹商略的阻击,若不是我和丁飞等的出现,恐怕已被歼灭。
  丁飞道:“曲将军,我们何时能与项……王的大军会合?”
  曲柳道:“大王现正在沛郡附近,估计明日晚间,便可与王师会合。”
       
  帐门缓缓卷起,我抬眼望去,却见一绝世美人正袅袅移步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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