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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第二天夕阳西下之时,我们这支还剩下二千人的逃亡之师终于与项羽的大军会合,被命令驻扎在大军连营旁边,等待整编,而曲柳则领着我们四人去见项羽。
  一路上只见兵士盔甲鲜明,体格精壮,纪律森严,堪称为一支雄师。
  深入连营超过十里,才进入中央帅帐区,又走了一会,一座用班澜虎皮缝制的大帐出现在眼前,那大帐比之曲柳的帅帐大了十倍有余,也不知用了几千块的虎皮,果然一派霸者风范。
  当帐门卷起,我不由一愣,帐中竟已摆好两道酒席。
  项羽端坐在王座上,并无如何作态,却显得威猛无涛,他身形体格均大异于常人,那王座比一般的椅子大了足有两三圈,他却坐得正好,一张黑脸轮廓分明,鼻直口阔,一双眼睛顾盼之间,神光闪烁,霸气迫人。
  此前曲柳早已派快马将所有情况以文书送呈项羽,此中自然提到了我们这几个“神人”,其中的描述和赞誉,连我们自己看着都觉汗颜。
  此时酒席均已坐满,只有最靠近项羽的五个位子还空着,项羽大笑着站起道:“大家已经等了你们很久了,来来,先入坐,先入坐。”
  所有在坐的文武将臣都赶紧随着项羽站起来,以示尊敬,然而眼光粗略地在他们脸上扫过时,却还能找到几双不服或不解的眼睛。
  曲柳躬身道:“我曲柳官小职卑,怎堪当此上座。”
  项羽道:“且不说你千辛万苦率众到这里,就单你为我大楚引来了这四位神人,就已是无上大功了,快和四位神人坐下。”
  曲柳谢恩后入坐,却抢先把第五个空位坐了,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既然他们把我们当作是神,自然要给予最高的礼遇。
  待我们坐下后,项羽才坐回王座,其它人也随项羽坐下。项羽虎目直视我们四人,微笑道:“昔日文王有凤鸣于岐山,而秦王政亦有龙出于黑水,想不到今日我项羽无德无能,空然一介武夫,竟也有诸位神人现于金光,可见刘邦小儿倒行逆施,连上神都看不过去了,嘿,有诸位相助,纵然我项羽兵马不得昔日之盛,却有何惧刘邦哉,敢问四位金光大神如何称呼?”
  我暗暗好笑,这项羽竟已给自己起了一个“金光大神”的名字,着实有趣。
  云念水道:“我叫云念水。”
  项羽点头道:“原来是金光云神人。”
  丁飞刚试着抿了一口酒,还正含在嘴里品滋味,听到“金光云神人”的雅号,“卟”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项羽不知何事,问道:“这位神人……”
  丁飞抹去脸上的酒珠,摒息凝神道:“我姓丁,你就叫我丁先生,他姓郭,这位姓俞,可别再叫金光什么神人的了。”
  项羽很郑重的点头道:“原来是丁先生、郭先生、俞先生、云先生。”
  云如水才想到对有学问的女士先生也可作老师解,也就不再去纠正项羽,要他称自己为小姐。
  项羽道:“诸位神……先生此来,定有教于小子,接下去在下该如何行事,还望不吝见告。”
  我皱起眉,什么有教无教的,我们到这个世界才几天,什么情况也不清楚,纵有满腹的现代军事理论知识,在这冷兵器时代,又有什么可教人家的,虚拟实境中自己只管上阵打杀,根本不涉及谋略的。
  还是郭如松老到,沉吟了片刻道:“大王你想如何做便如何做,若我们看到有可帮忙之处,自会提出。”
  我心里努力思索,在地球史上,到底楚汉之争是谁胜谁负,无奈年代过于久远,实在记不起来,只依稀记得在亚洲史中曾有一个上古的汉朝,却也有一个上古的楚国,其余再无印象。
  满桌上尽是食不尽的大鱼大肉和酒水,其油腻之重是我们从未试过的,却自别有一番滋味。
  酒席中央的空地上有宫服女子作舞,旁有乐师秦乐,以助酒兴。
  帐门缓缓卷起,我抬眼望去,却见一绝世美人正袅袅移步帐内。
  我在七百余年的生涯中也算是见惯美人,此时却仍叹其美态,这并非是惊艳的感觉,而只觉一股秀丽之意,直沁入心。
  黛眉伸展如青山远望,双瞳清徹如深潭,鼻直而秀挺,双唇虽不算很小巧,却棱角分明,配以修长的脸型,充满古典美态,长发挽成云髻,肩若刀削,腰如约束,罗裙曵地,璀粲不可方物。
  丁飞在一旁赞道:“没想到此处有如此佳人。”
  曲柳道:“这是虞,大王的爱妾。”
  项羽从座上站起,舞女自动退下,项羽道:“虞,你怎么来了。”
  虞微微一笑,轻启红唇道:“妾听得大王有贵客,心想能为大王坐上宾者,一定非是常人,故前来拜见。”眼波流动,扫到我们四人,道:“这四位妾从未见过,都器宇不凡,又坐在上宾之位,一定就是了。”
  项羽道:“正是正是,此乃是上天赐给我大楚的四位先生,非是寻常凡人。”
  虞露出讶色,道:“真是有幸得见,如此小女子作一舞,以示心意。”
  项羽鼓掌道:“好极了,我都很久没见你舞了。”
  曲柳轻声道:“我向来听闻虞之舞为红尘一绝,而且不用音乐伴奏,只是从未有机会一见,今日可是承四位的光了。”
  虞取下发簪,披下及腰长发,向我们微施一礼,翩翩起舞。
  我目瞪口呆,从未想过舞蹈竟然可以是这个样子的,似是全无章法,只凭兴之所至,却又妙至毫巅、美至毫巅。真所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飘忽若神,进止难期,凌波微步,若往若还,这样的舞蹈,的确已不需要音乐,观者的心神已全被舞者的绝世风姿摄住,静寂无声,反是最好的衬托。
  也不知过了多久,虞结束了她那不应在人间得睹的舞蹈,向项羽一礼,再向我们四人施礼道:“诸位见笑了,小女子告退。”说罢轻移莲步,在众人回过神之前离开大帐。
  酒宴结束后,我们被引至帅帐区内四个连着的小帐,里面金碧辉煌,恐怕是以最高标准设置的,项羽告诉我们,可以提任何的要求,可以去任何的地方。
  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帐内早有人送来清水和洗漱用具,还有六七盘点心。
  饱饱地吃了顿早餐后,我走出帐门,外面的卫兵见我出来,连忙躬身行礼,以示尊敬。
  我指了指旁边那几顶帐,问道:“他们都起来了吗?”
  卫兵道:“丁先生、郭先生和云先生早就起了,一块儿出去散步了。”
  我道:“到哪儿去了?”
  卫兵笑道:“俞先生说笑了,我什么身份,哪敢问啊,我猜想可能是随便走一走,看一看吧。”
  我心中暗骂,这几个家伙居然反我丢下了,道:“项王还在帅帐吗?”
  卫兵点头道:“每天上午大王都会在帅帐与众大将议事。”
  反正一个人也没事干,索性去看看项羽在议什么事,当下往帅帐走去,一路上所有看见我的人,都远远行礼,这种情况在讲究众生平等的现代是不会看到的,不禁令我生出新奇的感受。
  帅帐外卫兵高声报道:“俞先生到。”我掀帐而入。
  项羽居中而坐,二十余名大将谋臣站在两旁。
  项羽站起身来道:“俞先生好,快,搬椅子来。”
  我在项羽旁坐下,笑道:“大王只管继续,我只是来听一听,看一看。”
  项羽点头,对左首一白面谋臣道:“信越,你说下去。”
  信越道:“总之,臣以为我方仍处于劣势,况刘邦虽败,其下却有诸多诸侯实力丝毫未损,切不可因此次之胜而有所大意,反攻一事,臣以为还须等一等。”
  对面一员虬髯武将不屑道:“等?难道等刘邦恢复元气,再与他一决胜负吗,我看还是一鼓作气,在他援兵到来前击杀之。”
  项羽轻捶了一下桌子,道:“援兵,你们以为他还有什么援兵,不错,他确有很多有实力的诸侯,但又有谁肯真心助他,先前一战,韩信与彭越均离他不远,若率军参战,他又岂会败,只看两人到现在仍按兵不动,便知他们的心意了,现在不救,以后自也不会救,刘邦这个小人,连上天都不再帮他,又何况是人,只是我先不急攻他。”
  信越道:“大王打算……”
  项羽双目闪起凌厉的寒光,一字一句道:“谁替我去杀了周殷?”
  众人尽皆失色,信越旁一名高冠长须的谋士道:“周殷拥九江之兵,军势极盛,且现距此不下六七百里之遥,大王切不可意气用事,此事臣看还需从长……”
  “喀哧”一声巨响,项羽一拳击在桌上,楠木桌面顿时陷下一块。
  项羽鼻子重重哼了一下,道:“正是因为谁都想不到我会长途攻袭周殷,才能收奇袭之效,留周殷活一天,便是我大楚一天的耻辱,我意已决,你们不用再多说什么,我只问有谁能领军前去?”
  连问三遍,帐内仍是一片寂静,无人敢接令,需知周殷乃是大楚项羽之外的第一猛将,当年替项羽攻城掠地无数,其声威武勇,楚军上下无人不知,现在真要领军与他对阵,谁都没有取胜的把握。
  项羽怒道:“难不成要我亲自讨此叛贼!”
  帐外一人大笑着掀门而入,道:“我愿往。”
  众人闻声齐齐望去,正是丁飞,郭如松和云念水亦随后入帐。
  项羽大喜道:“丁先生若愿往,则胜我项羽千百倍矣。”
  我们聚在丁飞帐中,丁飞看着我,道:“怎么样,俞欢,跟不跟我一起去?”
  我道:“总不成让你一个人去。”
  丁飞望向郭如松,郭如松苦笑着点头。
  云念水叫道:“那我怎么办,你们可不能把我一个人扔下。”
  丁飞摊手道:“那还能怎么办,你又不能上阵冲杀。”
  云念水道:“但我可以给你们出主意,参谋参谋,打仗时你派几百个人保护我不就行了,象上次曲柳做的那样。”
  丁飞道:“随便你。”
  我问道:“你怎会想起揽这档子事的?”
  丁飞道:“你不觉得在现实中真的率领一支大军去南征北讨是一件很刺激有趣的事吗?我倒想帮项羽多打几仗,看看那刘邦张良韩信是否真有人说的那么厉害。”
  云念水道:“你不觉得危险吗,要是被打败了呢?”
  丁飞斜眼看着云念水,道:“哦,原来云先生害怕了。”
  云念水跺脚扭头嘟嘴道:“才没有!”
       
  项羽分了六成的骑兵给我们,约有两万多人,翌日就出兵。
  晚上项羽在帅帐设了酒宴为我们饯行,和昨天不同的是,这是一次小型的酒宴,并无其它楚臣参加,我猜想项羽大概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提升我们之间的关系。
  跨进帅帐才发现,帐内并不是原先以为的只项羽一人,竟还有虞。
  席上的菜肴经昨日精致的多,没有了大鱼大肉,而是一盘盘的小菜,每人面前除了酒之外还有清茶飘香,使人心情愉快。
  虞浅浅一笑,轻启朱唇道:“闻得四位先生要为大楚披挂征战,心中感动,忍不住想再见一次诸位的风采,其实诸位先生和大王议事之所,本不是我该来之处,还望诸位先生莫要见怪。”
  项羽脸带微笑,安静地听虞和我们说话。
  丁飞道:“有小姐在此,满室珠玉生香,昨日妙绝天下之舞,犹在眼前,此番再见小姐,实有幸也。”
  虞玉容微霞,道:“怎敢当先生如此夸奖。”
  云念水轻声道:“原来你不损人时话也可讲得那么动听的。”
  我不禁失笑,丁飞却当没听见,神态自若。
  项羽道:“我敬诸位一杯,以谢诸位先生对我大楚的厚爱。”说着举起酒杯。
  我们举杯与项羽遥敬,一干而尽。
  虞盈盈站起,手提一盏铜壶道:“小女子敬诸位一杯茶,以表心意。”
  项羽笑道:“这是虞自制的香茶,虞号称茶舞双绝,茶道却还排在舞道之前呢。”
  虞将茶缓缓注满我的茶杯,茶色深碧,淡淡的香气沁入心脾,果然与众不同。
  项羽轻叹道:“诸位如此厚爱项羽,项某铭记于心,只是不知该以何回报,诸位先生有任何要求,只管提出。”
  丁飞闻言目注项羽,笑道:“如此在下倒有一请求。”
  项羽喜道:“丁先生只管开口,除了在下项上人头,先生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我和郭如松四目相交,心下暗笑,丁飞定是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大将军头衔。以后能大玩战争游戏过足瘾。
  丁飞笑道:“哪会要大王的人头,”抬眼望向正在替他满茶的虞,道:“我只要虞。”
  虞娇躯巨震,铜壶“铛”的一声落在地下,茶水溅湿裙摆,香气四溢。虞手扶席面,缓缓转身,一言不发地望着项羽。
  项羽脸色赤红,紧握的双拳轻轻颤劝,紧咬的下唇渗出血丝,看着虞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情:愤怒、恐惧、依恋、动摇……
  虞却只是那样望着项羽,眼中满是信赖。
  我们都没想到丁飞竟会提出这个要求,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项羽脸上红色褪去,眼神坚定下来,长吁了一口气,抽出佩剑掷在地下,剑锋入土,直没至柄。
  项羽沉声道:“上神若如此,那还不如要我的项上人头,只是项某向来不会束手待毙,请上神见谅。”
  丁飞双眉紧皱,微微摇着头,没有说话。
  我忙道:“大王切勿见怪,他开玩笑而已,大王不答应就算了,没有什么关系的。”
  丁飞看了我一眼,站起道:“我先告辞了。”
  走出帐门之际,丁飞停了停,道:“明日之事,你尽管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做到,此战必胜。”
  我们惦记着丁飞,陪项羽说了会儿话,待他脸色好看些,便草草告辞,虞倒是一直神色自如,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掀开丁飞的帐门,看见他正坐在椅上,依然皱着眉。
  云念水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只要虞’,她又不是货物,要来要去的。”
  丁飞道:“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想和她效仿你和俞欢的样子一起过几年看看而已,既然项羽现在和她好,那我就先跟项羽打个招呼,哪会想到项羽有这种反应,枉我替他作了这么多事,亏他还口口声声骂那个刘邦忘恩负义,反复无常,自己不也是一样,哼,如果他不把我当作是什么‘上神’,还不把我给杀了,我就是想不通他干嘛反应这么激烈,真是没道理。”
  郭如松道:“我看你又不见得真得很喜欢虞,只是难得有个女人让你好奇而已,既然项羽这样,你就算了吧。”
  丁飞眉锋一挑,道:“为什么就算了,我现在已经跟项羽打过招呼,礼数上已算很周到了……”
  我打断他道:“为什么你就确定虞一定会跟你做情人,你刚才又不是没看到虞的反应,我看不见得。”
  丁飞看看我,笑道:“哦,是么?”
       
  我坐在帐外的泥地上,呼吸着这上古时代夜晚清新的空气,从帅帐回来时天色还未全黑,现在则已明月高悬了。
  丁飞不知到哪里去散步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一定颇受打击,看来得好好散一散心,把要和虞做情人的念头忘掉,否则最后弄不好就是我们四人和项羽的千军万马对仗的局面。
  无可否认,虞非常有魅力,而且她身上散发出的古典淡雅之美,在我们的时代是很难找到的,也怪不得丁飞会对她感兴趣。
  晚餐时丁飞的话的确有些突兀,然而我也没想到项羽会这么生气,听说这时代女子的地位远低于男子,只是男人的附属品,而且项羽既把我们奉为神的使者,更该言听计从,怎会……
  脚步声由远而近,我抬头看,原来是丁飞回来了。
  我站起来,随口问道:“逛了这么久,到哪儿去了?”
  月色下,丁飞的脸色有一点点的黯然,他道:“我去了倾城小筑。”
  “什么倾城小筑?”
  “就是虞住的地方。”
  我一惊,目注丁飞。
  丁飞笑了笑,道:“你说对了。”
  我一愣,道:“什么说对了?”
  丁飞望了望高悬在天上的圆月,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跟着他坐下,我知道他一定有话要说。
  丁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我道:“你说我的相貌,外部条件是不是比项羽强很多?”
  我点头。
  丁飞又道:“我的智商和情商,是否也强于项羽?”
  我点头道:“那是当然,你比他多了一万多年的进化。”
  丁飞道:“我的知识是不是百倍于项羽?”
  我道:“又何止百倍。”
  丁飞道:“若论冲锋上阵对仗杀敌,项羽也一定及不上我。”
  我笑道:“他如能和郭如松一样,已经很惊世骇俗了。”
  丁飞一拳捶在地上,道:“那她干么不肯跟我?”
  我问道:“她怎么说?”
  丁飞道:“她什么都不说,我把所有的道理都讲完了,她还是不说话。”
  我一时语塞,好一会才道:“可能这时代人的思路和我们不太一样吧。”
  丁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徐徐吐出,张开眼遥望星空,喃喃道:“你知道,我以前每一次失败,都可以找出原因,然后纠正它,但这一次,我真不知错在哪里,换了我是虞,把项羽和我一比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我,去过更有趣更愉快的生活。”
  我苦笑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丁飞忽然眼睛一亮道:“我想到了,我有一件事忘记跟她说了。”
  我问道:“什么事?”
  丁飞微笑道:“如果她跟着我回到现代,经过细胞循环再生改造,岂非可以和我们一样长生不老,永远摆脱死亡的危胁,如果我把这告诉她,她又怎么会不跟着我呢?”
  我笑道:“若她还不肯呢?”
  丁飞道:“那她的神经一定有问题,我会找一个神经不健全的女人作情人么?”说完一把拉起我。
  我奇道:“这是干什么?”
  丁飞道:“你跟我一起去,证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倾城小筑是在帅帐区边缘的一间木结构的精舍,门口站岗的是两个女兵。
  丁飞轻敲木门,开门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婢。
  小婢见又是丁飞,不禁一愣,道:“小姐就快就寝了,两位先生……”
  虞的声音从里面飘出:“如烟,是谁啊?”
  如烟答道:“是丁先生,还有俞先生。”
  虞道:“请两位先生进来吧。”
  如烟把我们引至内室,然后退了出去,把门轻轻掩上。
  我扫了一眼房里布置,与我们金碧辉煌的帐营相比,这里可称是朴素之至了,简简单单的家俱,比之顾恺之的木屋,也只更纤秀些而已,然而多了一个虞,却使人感到满室芳华。
  虞低眉敛目,轻轻道:“丁先生二次光临,不知又为何事?”
  丁飞道:“小姐若肯与我在一起,今后生活一定胜过现在多倍,我刚才回去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从未想象过那样的世界,所以才执迷至今,我把俞欢带来,他也许可以说得更清楚,也能证明我先前所言非虚。”
  虞看了我一眼,道:“俞欢?”
  我笑道:“那是我的名字,不知丁飞可有与你说过我们来自万年后的未来,来到这里只是一次偶然,相信不久后,就可以回去,如果你和我们在一起,就能一块去我们的世界。”
  丁飞道:“对你们而言,那就是神的世界了,过神的生活,不是你们梦寐以求的吗?”
  我指着窗外的夜空道:“你看那些星星,在我们的世界,到那里只是举手之劳,轻而易举,那里有你从未见过的景色,从未见过的生物。”
  丁飞道:“在我们那里没有寒暑之苦,社会安定,没有战争,只要你愿意,有无数的未开发行星供你选择,你知道吗,那是比你们楚汉加起来更大上千百倍的土地。”
  我道:“在那里男性和女性是平等的,拥有相等的权利和义务。”
  丁飞道:“那是个高度自由的社会,你可以随心所欲,只要不去妨碍他人。”
  ……
  我和丁飞竭尽所能地把我们的世界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虞的面前,然而虞仍是低眉敛目,静静地听着,没有一点反应。
  我泄气之至,这才体会到丁飞刚才一个人来时是多么地窘迫与尴尬。
  我与丁飞互视一眼,没办法,只有祭出最后法宝了。
  我咳嗽了一声,道:“小姐有否想过长生不老呢?”
  虞不说话。
  丁飞道:“你若到了我们那里,经过细胞再生的改造,就能和我们一样永离死亡,无限期地活下去。”
  虞不说话。
  我道:“你会青春永驻,红颜不老。”
  虞不说话。
  丁飞道:“你的身体机能也会大幅提升,只要你愿意稍作训练,就能和我一样,在万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当然,你并不需要去打仗。”
  虞还是不说话。
  丁飞皱眉道:“你是否不相信我们的话?”
  我道:“还是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回去?”
  虞终于开口道:“先生所说的话,我全都相信,既然你们的世界那样好,先生在那里生活一定很快乐了,又何须再多个我。”
  “快乐”!?真的快乐吗,我和丁飞齐齐一窒,说不出话来。
  虞并没注意到我和丁飞异常的反应,继续道:“人生百年,我已觉得够长了,又何须万世不老,”说着微微一笑道:“何况红颜若永不逝去,又怎会感到珍惜呢,将来鹤发鸡皮,回忆今朝的青春年少,想必也别有一番滋味吧。”
  我和丁飞哑口无言,她所说的东西,我们从未想到过。
  虞玉脸上掠过一团红晕,臻首微垂道:“要我离开小羽,纵然成为神,又怎会快乐呢,我欢喜他,他也欢喜我,就算在这纷挠的俗世,也快乐得很。”
  丁飞道:“可我也喜欢你的。”
  虞看了丁飞一眼,道:“丁先生,晚餐的时候,小羽为了我,不惜冒着犯神而死的危险与您对抗,反之,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为他而死,您呢,您能吗?”
  丁飞如遭雷殛,脸色惨白,喃喃道:“死……”
  我拉了他一把,道:“我们走吧。”
  虞道:“祝几位先生与周殷一战,大胜而归。”
  丁飞轻轻点头,转身走出门去。
  凉风吹来,夜已很深了。
  丁飞忽然问道:“俞欢,你说,虞和项羽之间,难道就是所谓的‘爱情’?”
  我道:“你把她忘了吧。”
  丁飞叹了口气,点点头。
       
  我们纵深敌阵有二十余里,之间敌人攻击不断……能跟来的不足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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