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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洞庭，一路往东南行，行至皖境，同宋矮哥分手，又在市面购一马匹，策马至皖南青阳县境，九华山遥遥相望。 九华山乃四大佛山之一。山有九十九峰，中有九峰形如莲花，故又名莲花山。唐诗仙李白诗云：“昔在九江上，＼遥望九华峰。＼天河挂绿水，＼绣出九芙蓉。”赞的便是这天下有名的九华胜景。 叶无畏初至此地，一路向乡农打听莲花寨所在，一路乘隙观看山景。但见奇峰异石、古树幽潭、洞谷悬瀑、绿竹衬花，当真好一个清新秀逸佛门之地。 到了莲花山寨，林士佩等闻得他来，一齐到半山迎接，五兄弟见面分外高兴。 贾宏性子最急，二句应酬未毕便冲口问道：“三哥，琳儿她怎样呢？” 一语落毕，众人话皆停顿，人人望向叶无畏盼其予答，但见叶无畏缓缓摇头：“一言难尽，胜姑娘同我离了苏州，我恐她一路寂寞给她买了丫环，不料她竟叫丫环给她偷偷剃了长发，又跑去尼姑庵出家，见面便施主、施主的叫我。” 众人脸一齐变色，黄逖脱口道：“后来怎样？”急迫之情，见于颜色。 叶无畏内疚望他一眼：“胜姑娘出家后，法名叫慧静，整天只穿尼装，也不吃荤……到琴庄后又布置间观音庵堂，整日价念佛拜经。我不敢强劝，只命丫环拜她为师，学习琴艺……到于还俗，那得以后慢慢相劝了。” 众人沉默，黄逖握拳铁拳越握越紧，募地顿足：“我现下便去找她──”转身便行，胜杰赶忙一把拉住：“别急，我妹子性情你急也急不来的……如要劝她，最重要是比我妹子更能沉住气。” 黄逖道：“可──，”哑了半晌终于不动。 胜杰仔细考虑一会：“四弟你是主角，目下绝不能轻动，以防结局僵化……这样吧，过些日子先让燕儿、兰妹子前去劝劝，缓和下她的心情，我和五弟便好帮你出面。” 林士佩等均觉有理，各各点头，林士佩道：“四弟你且放心，你二哥去趟后，我和三弟、家妹再去帮你劝说……家妹和三弟同胜姑娘都相处较佳，胜姑娘即曾许你一年之期，相信我们轮流劝说必有功效。” 黄逖渐自冷静，忖思番后知此策为上佳之策，便也点头，心下感激，冲众人施了一礼：“有劳各位哥哥相助。” 林士佩摆手：“自己兄弟，恁也客气？”目视叶无畏笑笑：“今日三弟首次上山，倒竟光顾站这半山腰说话。来，三弟，你且参观参观我莲花寨寨景！”扯了叶无畏，同众人一道上山。 ＊＊＊ 一路上行，叶无畏但见旌旗招展，兵戈森严，一派兴盛气象。赞道：“林伯父果然大才，想平西王府也不过如此。”林伯父指林士佩父亲林伯贤，乃明朝大将莲花山寨创始人。 林士佩哈哈一笑：“三弟过奖，那平西王府步步杀机，光所侍侍卫便比我们多二倍以上，况有数十万大军屏障？……只是我等山寨兄弟人人忠心报国，却是他卖国贼比不了的。”不久前他方平西王府五华山宫一行，孰优孰劣他岂不心下雪亮？ 行到山顶，但见前方一座大殿，殿前巨匾上书三字：“聚义厅”；古朴庄重。旁边但立一杆大旗，旗帜猎猎飞舞，有四字：“替天行道”！叶无畏竖指夸赞：“好气势！”林士佩等人一齐大笑。胜杰道：“上次我四兄弟入内喝酒，人人道少了三弟难称‘聚义’，今日五兄弟聚会，当一醉方休。”入厅而坐。 叶无畏目光扫视，若大聚义厅气势俨然，只山腰初相迎时未至的林素梅三人依然不见。讶道：“三位女英雄呢？怎地不见？” 贾宏咧开大嘴：“这寨中岂能少了三位嫂子？她们操练‘娘子军’，忙乎着了！”洋洋得意。不料话刚说完，坐在他身侧的黄逖一拍其肩：“大嫂二嫂你说说不打紧，兰儿你许给哪个？”贾宏一愣神：“三哥四哥不要，我老五包圆了。”众人哈哈大笑。叶无畏知林士佩、李燕和胜杰、林素梅二对大抵可成，心下欣喜，笑道：“五弟包圆了，我们哥几个也跟着叫嫂子？”哈哈大笑。 笑声未落，林素梅、李燕、张桂兰三人走进厅来。张桂兰泼辣见称，听到最后一句早已接口：“五哥看上哪家妹子要包圆呢？我给你说说去。”一齐向叶无畏施礼：“三哥好。”叶无畏忍笑还礼。那四位却又笑成一团，连呼上酒上酒。 三位巾帼落坐，均略奇怪，张桂兰冲贾宏复道：“怎地，心上人还瞒着你妹子不成？”林士佩忍着笑：“哪里，哪里，只要你兰妹肯帮忙，今晚我们喝的便是五弟喜酒。”张桂兰讶道：“怎地？”忽头脑一转明白过来：“好啊！说笑说到我头上来了。五哥今日不罚你一坛酒你不知厉害。黄花闺女的事能乱说么？！”众人连林素梅、李燕二位俱忍俊不禁。贾宏抱过寨丁摆上来的一坛酒，拍去泥封一口气灌了小半：“该罚，该罚。兰儿，慢点喝行不？” 张桂兰忍住笑，同李燕、林素梅一道先询问了叶无畏胜琳大致情形，俱各叹息。又听胜杰说了劝慰计策，方稍安心。张桂兰性甚豪爽端碗向叶无畏敬酒，叶无畏摆摆手：“别敬别敬，弟兄姊妹那么多岂不将我醉死？来，我敬各位一碗。”众人一饮而尽。 叶无畏问道：“林大哥，那日你们血洗燕香楼，听说名号都改了，可有此事？” 林士佩点点头：“那日也算失策，给官府弄出相貌。不过因祸得福，我这莲花山可也添了数位兄弟姊妹，”脸现笑容大有喜色：“……仿佛上苍注定，我们几个有缘长聚，共匡大明宗室！”众人均点头。 林素梅道：“三哥，现下他们四个都以‘天’排行。我大哥叫贺天保，二哥是濮天雕，四哥黄天霸，五哥武天虬……三哥你可有什么好名号没有？今后都叫上新名号，你一人没有可少了威风。” 叶无畏道：“我名字叫无畏，少点威风自是不怕，只是哥几个都以‘天’为行改了名号，我一人不改挺不自在的。……贺大哥，你帮我改改吧。” 林士佩一怔，他对称呼自己姓“贺”倘是陌生：他当初为防连累威远镖局改名之时，他想莲花寨多了几位患难兄弟颇值庆贺，毫不犹疑即以“贺”为名同胜杰等同改称呼。现下听叶无畏叫己“贺大哥”，心中一动：近来改了名号虽早晓谕全寨内外，但几位弟兄姊妹一块仍顺嘴用往日称呼……长此以往岂不外传？当下道：“三弟名无畏，极有气势，我看无所畏惧之人老天也得让三分，你便改叫天畏吧。自此我们以新名号互称，以免叫起来名不符实。”众人微笑同意。 李燕冲贾宏笑道：“武大哥，你排行第五，‘武’是名符其实呢，那虬髯客的胡子，你可得快快长出，否则绝对的名不符实。” 贾宏反唇相讥：“大嫂，你靖哥哥改名濮天雕，若再不向你姑子红拂姐姐讨好，小心扑天雕将你这小燕子抓了去！”──扑天雕是水浒好汉李应绰号，胜杰改名濮天雕，一则他祖母家河南濮阳，姓濮不至忘本，二则他祖父名“鹰”，他孙继祖风，改“雕”为名。 李燕脸红无语，林士佩却微笑端了酒碗：“三弟，你虽远来是客，但酒席规矩历来客随主便，你不喝敬酒是不成的了……来，做大哥的敬你一碗。” 叶无畏顿神色尴尬：大哥敬酒焉能不干？只是……一厅俱笑吟吟望了自己的“后继有人”，今他不由苦笑。 但，人生能有几回醉？能有几回同开心好友、患难兄弟共一醉？叶无畏豪情激发，举碗道：“好！今日喝他个一醉方休！”……也不知同这些共过生死的弟兄姊妹喝了多少碗，终于昏沉醉去。 ＊＊＊ 次日清晨，叶无畏带醉起床，脑袋兀自晕沉，忆起昨晚醉后大吐之状，不由好笑。他嗽口洗脸，踏出房外，但见树木苍翠、环境幽雅，原是后山客房之地。──显昨夜醉后，寨丁众人将他搀扶至此。 叶无畏略略活动下筋骨，沿山道漫步而行。一路听鸟声雀语、观看风景，心境轻松。约摸走了里许，忽听道旁林中一阵清脆笑声传来，心下一愣：这笑声似略熟悉。 悄步上前，略略窥视，募见林中胜杰、林素梅二人背影，心下一惊，赶忙收头：“坏人好事”类大煞风景，他再不通人情世故也轻易不为的。──轻步退回山道，心中为胜杰，林素梅二人相处颇为开心欣喜同时又禁不住喟叹：同林素梅相识许久，今日才首次听其银铃笑声！ 他正欲转身离去，忽肩上被人轻轻拍了拍，回过头来，却是林士佩。林士佩问道：“三弟，刚才见了什么？这般返回来？” 叶无畏定定神，脸上但现惊讶之色：“刚才见到二哥二嫂在林内谈笑，正在奇怪，怎么大哥大嫂不见踪影？……大嫂呢？”举目只向林士佩身后望来望去。 林士佩脸现一丝微笑：“二弟在林子里吗？我们到一边避避。”伸手揽了叶无畏肩膀转过一旁，二人肩并肩沿另一山道边走边谈。 林士佩道：“三弟，你近月僻居琴庄，外界时局或了解甚少。……但你自洞庭来我山寨，一路之上可曾留意江湖传言？” 叶无畏摇摇头：“没有，我一路只顾加紧赶路奔莲花寨……可是有甚大事发生呢？” 林士佩道：“要说大事，倒也算得上是桩了不起大事……上月京城各地，传言沸沸扬扬，均说鞑酋撤藩旨令已下，旦夕可至云南。” 叶无畏大惊：“撤藩旨令当真下呢！？” 林士佩点点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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