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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伤亡，少林僧众一人战死，了改重伤且又昏迷；其余七人或多或少均有伤在身。那平西王部下，连杨统领一共十位，除二位受伤被擒其余所剩全部叶无畏杀死……不受伤仅叶无畏一人。 了空见叶无畏意态轩昂全无狼狈，心下暗赞。但一时也无暇有心情招呼，提了那受伤侍卫之一喝道：“我师弟同你们有何仇隙？连带他出家了也不肯放过？！” 那侍卫安敢强项？忙不迭道：“楚统领、楚统领他得罪了王爷，我们……是奉了王爷之命才来找他的。” 了空一怔：“楚统领？” 那侍卫道：“是，是……大师师弟是我们以前副统领，为人──为人待我们下属是极好的。 我们、我们不是奉了王命，说什么也不会找楚统领……大师师弟麻烦。”仍颇紧张。 了空大奇，他今日方初知了改俗世身份，不料这师弟昔日竟是藩王王府的亲兵统领。点了点头：“我师弟怎么得罪了你们平西王爷？” 那侍卫道：“我……我不大清楚。只知年前楚统领带了几名侍卫拿王爷玉佩信物和书信去罗刹国办事，不知怎地半路失踪，只在南阳带遗下随行侍卫们尸体……王爷很恼怒，便叫杨统领带我们亲自追查这事。” 了空倘自迷惘，叶无畏早心下雪亮：吴三桂叛乱清廷，派自己部下执书信信物去罗刹国能有何贵干？还不是约罗刹国南北夹击出兵以助？但罗刹国便如此简单吗？师父说它国势强大火器精良，又屡犯清廷边境……怎保它犯我中原便不会对我华夏之地野心勃勃垂涎三尺？──念此不由对吴三桂引狼入室又欲引虎入室行径痛恨不已！ 了空仔细推敲，也渐渐明白，却问：“你们又怎么会找到我师弟的？”心下奇怪神州茫茫对方竟如此轻易便可寻到脱逃后遁入空门的了改。 那侍卫道：“楚统领……曾跟了杨统领九年，杨统领说楚统领性格忠直，纵受人愚惑一时背叛王爷也不会全然的便与王爷作对；相反无处可去下很可能出家。……而少林禅室同南阳相距不远，我们几个有名望的寺庙查询不到便随杨统领到此地盘查。” 了空恍然，知了改定当对这伙不速之客前来探查有所察觉，为防连累师门当下逃至此处；不料杨统领竟跟踪而至。而自己对这位貌颇杰傲难驯师弟暗怀成见多以注意亦追踪至此……念及师父收徒际赐其法号“了改”深意和激斗之前了改曾有的舍身护众打算，颇有感慨；甩手将这无甚可询侍卫掷投于地。 ★ ★ ★ 转身过来，了空冲叶无畏合什为礼：“多谢施主相救之德……敢问施主尊姓？” 叶无畏还礼：“在下叶无畏。大师何须客气？武林一脉，理当互助。”顿了顿：“敢问大师法号？”──他听了改口上称呼早知对方必是“了空师兄”，但会面礼仪向例如此，如予不问反有小觑对方之嫌。 果然了空答道：“贫僧了空。”顿了顿，忆及杨天豪相斗之际所语：“叶施主所施系太极十八剑？可是武当掌门？”他闻知武当南宗有太极十八掌门剑法之说，却从未见过赫赫有名“天下第一剑”剑法。 叶无畏脸上稍稍一红：“不是……那杨统领可能认错人了。” 了空察颜观色，亦不再问，转身环视：“那王施主呢？王施主！”口中呼喊，却令叶无畏大是奇怪：他叫哪位“王施主”！？目光扫视，忽觑摊旁那“王香狗肉”招牌，心即恍然，微微一笑，偕了空一道走向那摊点棚内。低头一望，但见那“王施主”抱头瘫倒在地。 两人互视一眼，心下好笑：不料这老汉如此胆小，竟吓昏过去。了空走前蹲身扶起老汉忽语声一讶：“王施主中了毒。” 叶无畏一惊，上前察看，果见其面容泛黑，中毒甚深。奇道：“他怎么──，”一语未毕忆起杨统领所施暗器际了改所呼“小心毒烟”。心中了然当下起身到杨统领怀中掏寻，果然掏出几枚精致小盒所盛的圆形暗器和二瓶药瓶。 返身将搜寻物事交付了空，了空执圆形暗器视了一阵，恨恨道：“五毒烈火弹！”在二瓶药瓶上分别嗅嗅，即倾一药瓶之药送“王施主”服下。 叶无畏拿一圆形暗器观视，但见那暗器鸡蛋大小，外皮松香制成，内中所裹虽不知何物事，但想来无非硫磺、毒药之类，否则也不可能外皮磕破即会起火冒烟、人嗅中毒。——他心下暗暗记下这般暗器以备此后提防。 约摸小半时辰，那摊主脸色转佳，执法僧亦已将打斗现场加以收拾……了空返身过来相约： “叶施主可愿往少林一行？……鄙寺上下合寺欢迎。” 叶无畏还礼，目视雨儿愈密的天空略一犹豫，道：“好，明儿我便去贵寺拜见各位大师。”转身欲行，忽觑那二伤重侍卫五花大绑欲被押送少林，心知少林僧留此二人反添麻烦，长剑圈出，取落二人咽喉：“贵寺不便杀生，由我代劳罢。”长剑回鞘，拱手告辞而去。 ★ ★ ★ 次日起身，但见夜来竟又下场透雨，将登封小镇上下洗涮得干干净净。叶无畏心内微喟：大千世界风雨如梭，纵昨夜再多之刀光剑影，又能留下几许回忆？ 吃过早点，打马山道直奔少林；约小半时辰，少林禅室巍然可望。 少林寺有“天下第一名刹”之称，始建北魏太和二十年；隋唐盛时，拥有田地一万四千余亩，楼台殿阁五千多间，僧众二千多人……相传昔有印度王子出身高僧达摩在此面壁九年，影布壁上，留千古佳话。 了空闻叶无畏入寺，亲往迎接，一番应酬毕，叶无畏即由了空陪了，入大雄宝殿向如来佛祖叩了数头，出殿又游少林寺景。 略略观来，叶无畏心中惊讶：少林乃天下习武辈崇仰之地，但寺景除占地较阔殿阁较多却平平无奇，仿佛天下任一禅室加以大肆兴修即可相与仿造……唯难仿的，则是络绎游客和少林僧众夜内所习武课。 叶无畏手抚寺内古树，转回头来：“了空师父，贵寺现由哪位大师主持？”了空虽引见了一些少林僧众，但却并未言及其一是为主持。 了空合什：“家师超水。但家师接任方丈一职后常外云游……三月前又离寺云游天下，至今未归。” 叶无畏奇道：“贵寺天下闻名，怎地方丈大师还有闲暇云游天下？” 了空道：“施主不知，我少林禅院虽传名天下，却也常为俗名所累。本游人香客虔心向佛，绝无厚非，偏少许官绅富商恃势挟财，点名非见住持方丈、强以作陪，扰我家师清修……家师无奈，一年中便抽数月时光云游天下，借以摒离俗世，精究佛法。” 叶无畏恍然，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贵寺方丈云游期间，少林禅院暂由大师主持了。”了空即方丈亲传弟子，在寺中威信又系颇高，故叶无畏即予忖度。 了空却摇头：“家师临行虽叫我掌管戒律堂以维寺中法戒，但方丈之职却是不可轻易相代的……若寺中有甚大事发生，师父还是令我们去求教师叔祖。” 叶无畏讶道：“你师叔祖？” 了空道：“是，我师叔祖法号广缘，是上一任住持方丈。因要精修佛法，便将方丈之职卸交给师父……近年来他老人家在二祖庵坐禅，轻易不问世事。” 叶无畏点点头。──他下山际师父告知武林门派中杰出人物时，曾言昔年少林掌门为广缘大师，故一听即知。他沿少林寺左首山道随了空而行，拜谒了少林历代方丈葬骨之地：塔林。 忽忆一事：“了空大师，昨夜你了改师弟伤势如何？可恢复了？” 了空摇摇头：“昨夜了改师弟伤重，还中了少许‘五毒烈火弹’之毒；我连夜吩咐几个师弟送他到师叔祖那儿去了。……不知他现下如何。”脸现担扰之色。 叶无畏心中为动，道：“我们一块去看看，如何？”了空点头。 ★ ★ ★ 出塔林往右，行百许步向左登山，约一二个时辰便到二祖庵。二祖乃慧可大师：少林住持自达摩以降，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神会七位方丈禅师，合称少林七祖。二祖庵即后代僧侣为记念慧可方丈而建。 二祖庵处环境清雅人迹罕至，果宜清修。叶无畏随了空行至庵前，已有几位面有喜色的执法僧行接过来：“师兄，师叔祖他前日刚好出关……了改师弟在师叔祖救治下，已好多了。” 了空、叶无畏俱泛喜色，了空喜道：“是吗？”随几位执法僧一同进了庵旁小屋，果见了改安躺于床面容平静，呼吸亦匀稳；均知其已然无碍。 心下放心，了空点了点头，对几位执法僧道：“你们辛苦了，且回去歇歇，……隔日了改师弟病况好了，你们再来接他便是。”几位执法僧点了点头，便即下山。 了空又望视了改一会，方偕叶无畏出屋入庵。二祖庵内小沙弥迎将过来，拉二人出庵悄悄道： “了空师兄，师叔祖昨夜运功救治了师兄，颇耗心神，现庵内禅坐不好打扰。” 了空点点头，望了叶无畏一眼，吩咐小沙弥道：“这样吧，你去打些井水过来，我同这位施主喝点水，略略休息便下山。”小沙弥应声而去。 叶无畏随了空在庵旁草坡悠然坐了休憩。望望清寂的庙庵，又望望树木葱郁绿荫遍地四围空寥之景，心中颇憾不能同这位隐居此庵的广缘大师一晤……他接过沙弥送的水勺在桶内舀些井水喝了，入口甘美清甜，倒令他为之一爽：山美水美，好一个绝佳静处！ 便在此时，那二祖庵内行出一人，面带红光白须恬然：“可是贵客到了，老衲恕令久侯。” 叶无畏一怔；旁边了空已起身上前行礼：“师叔祖。”原来却是少林上任掌门广缘禅师。 叶无畏心下惭愧：自已算什么“贵客”？但亦心境激动起身上前参见：“大师您好。”忽又心中一动：师父法号广慈，同这位广缘大师难道有甚渊源？脱口相探：“家师广慈托晚辈向大师问好。” 广缘脸色一变，抬眼将叶无畏上上下下打量，忽展颜一笑：“师妹好雅兴，竟教出这么位有作为的徒弟。”伸手扶他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师妹身体好罢？多年不见竟还记挂我这老头子。” 叶无畏又惊又喜，想不到自己冲口相试，竟获知这位少林上任方丈竟是自已师伯，一时当真手足无措；欣然而答：“晚辈叶无畏……家师身体康健，每日里均静坐参禅，等闲不过问世俗事。”──他虽下山时日不短，但广慈昔日授其武技时日练功参禅之举十年不变，想来近一二年不会有所变动。 广缘闻言，微笑摇了摇头：“她性子倒也改了。想当年孤身闯少林之勇……嘿！当真天壤之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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