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
于凤大奇，望师父不解道：“师父，这家伙是无耻强贼江南一叶；烧杀掳淫无恶不作……弟子要杀了他！” 净心惊讶，转身过来望着叶无畏：“你是盗贼，烧杀掳淫？”一团疑云自其胸中泛起。 叶无畏心中一跳，但感一脸宁静慈仪净心忽全身上下都隐隐透露无形杀气，似立马间只需自己说声“是”保不定立有刀剑相加。──武当门规甚严，紫霄宫十二清规中第六条“奸盗邪淫者，焚刑”，更是令众武当弟子不寒而栗的极刑清规。从师之际师父便谆谆告诫，安能或望？ 沉默一会，叶无畏道：“我没有烧杀掳淫……这事威远镖局胜英局主可为作证。” 一语方落，于凤喝道：“你撒谎！你没烧杀掳淫？！你五十六条大案怎么犯下的？！你九十一条人命是怎么犯下的？！你数不清的黄金白银从哪儿来的？！你……？！”口若悬河心中鄙视。 叶无畏一语不发，见净心始终凝视自己，目中颇多探询之色，方低声道：“师伯以后问问胜英老前辈，当可知情。” 净心默然半晌，舒了口气，显是相信天下第一镖局局主人品，转身对于凤道：“凤儿，这事先别再提，待以后为师查实清楚再作决定……你先见过你叶师哥。”微微一笑，身上杀气已自内敛。 于凤大急：“师父，这人大奸大恶……他入室杀人越货，又将所盗之银散发饥民博以名声……… 师父你千万别相信他。”心中怎么也没料到这卑鄙无耻奸贼竟是有师门渊源的“叶师哥”。 净心一怔，随即了有所悟，向叶无畏道：“听几位上山还愿人说，江南有位用绣叶手帕包以金银赈济灾民的大侠，便是……你呢？” 叶无畏道：“我，我──，”欲有所解说又不知何处说起，弊了半晌，叹了口气：“弟子但求问心无愧，原不计较其他。” 于凤一声冷笑：“假仁假义，你江南一叶英难无谓封号哪儿来的？伪君子！” 叶无畏脸色一变，却低下头去。 净心察颜观色，劝道：“好了好了，又不是做甚坏事……凤儿你争什么，叫师哥。” 于凤跺脚：“师父，他杀人──”说到此处被师父手势止住，心下又气又急，不知师父对这狗贼为何那么偏心，却听叶无畏道：“师伯，我想去拜见净云师伯。” ★ ★ ★ 一行六人自峻极峰下山，约摸行半时辰，抵达白云庵。那白云庵不过四五间小屋的小小庵堂，远无少林佛殿豪奢之百一。只地处偏僻环境幽雅，颇有隐居妙处。 叶无畏偕净心等一同入庵，见净心、雪庵、于凤入庵后首先向庵中菩萨行礼，不好旁立，亦相随于后冲观音大师佛像行了一礼。 随后见净云师伯，净云较净心年轻，静室枯坐，超凡脱俗之态竟非人间存留。叶无畏上前参见不过略点点头，连话亦不开口一句。叶无畏心中崇仰：师父入关，大抵亦臻如此境界矣！ 拜见后，叶无畏偕净心师伯屋外落坐。雪庵奉茶上来，茶香扑鼻，却是安溪名茶“铁观音”。 略述闲话，净心但捧茶碗怔怔出神。沉吟良久，终于吩咐：“雪庵，你到庵中替为师收拾些东西……为师要下山一行。” 雪庵一呆，于凤旁即插口：“师父，今儿可是您五十大寿──” 一语未毕，净心举手打断：“什么寿不寿的，师父老了吗？你也去。” 于凤张口：“我──”被雪庵一旁悄悄扯衣襟劝止，瞪一眼叶无畏，上牙咬了下唇由雪庵牵了入房。 净心目视于凤背影摇了摇头，亦即起身：“贤侄慢坐，贫尼入内向你师伯辞行。”叶无畏但感丈二摸不着头脑，只道：“师伯请便。” 侯了一刻，净心自禅室步出，脸有决然之色。雪庵亦将师父日常物品备齐，打一包裹，捧将出来。净心接过：“雪庵，为师这次远行，大约同你叶师兄要去一月有余……你和师姐，留庵中可得好好照顾师叔。” 雪庵点头：“是。” 但见于凤偕了二背了行装的长随过来。于凤道：“师父，凤儿要同您一块去。”扫目瞪视叶无畏：“这强贼不安好心……凤儿一路得给您提防点。” 叶无畏神色不动，净心已叱道：“凤儿！” ★ ★ ★ 一行下山，雇一马车向南而行，于凤、二长随偕从。 叶无畏、长随登封小镇均存有坐骑，便扬鞭赶路。那于凤坐骑鞍鞯精美，自己不坐，交由长随代牵……自己则同师父坐于车内，说话解闷。 叶无畏心中郁郁。──并非于凤身后随行冷眼鄙视令其不快，而是心目中愈想知道身世真相却愈被师伯神态告止不用着急，且更又无法用强……唯一所知的，是从师伯口中获知的此行所去之地大抵乃鄂省武当；而所以偕于凤及其二长随同行，乃考虑到那于凤虽从师数年，却从未曾上师门源祥之地“拜叩祖师爷”。 心中郁闷，体会更多的便是无所事事。──一路风土人情对于凤而言或新奇有趣，但对随镖局足遍中原的叶无畏则无甚激动了……。走了二日，叶无畏忽然忆起嵩山广缘大师临别之言，不由心动：广缘大师所言“有形无质”、“无形无质”之语，其间境界自己虽难深解，但对方禅念凝聚竟而揣出铜牌隐秘、无用声色竟而感知己体运功……当真无以想像。看来今后自己得好好揣摩其之所言，在旅途之中无事也可精进武功的。 ……路途奔波，数日抵达均县武当。 ★ ★ ★ 武当山，又名太和山，相传道教神祗之一玄武大帝，在此修练成仙，故又称“玄岳”。然武林人所钦仰的，却是元末明初此地静修的武当道士张三丰及其创建的武术门派──开“北崇少林、南尊武当”先河的武当内家门派！ 五人玄岳门策马下车。那玄岳门乃一四柱三间五楼的石坊，高三十米，宽十余米，刻“治世玄岳”四字，古朴苍劲。叶无畏目视这初次得见的雄伟石坊。心目中为师门的傲啸天下感到骄傲。 五人找一客栈，寄存车马，便即自这武当头道山门往上攀登。一路经回心庵、磨针井、太子坡，只累得于凤二长随气喘吁吁再难跟上……。于凤转过头来，皱眉道：“你俩干脆在这歇歇，待会便下山在武当客栈住了，省得跟上活受罪……过得几日，我自会下山寻你俩的。” 二长随面现喜色，转瞬又作难：“这不太好吧？老爷知道呢──”他俩受于知府吩咐，是须寸步不离小姐的。 于凤脸一板：“我不说爹爹怎会知道？……我现在可是跟着师父，要你俩操什么心？还不快走！” 二长随迟疑，净心道：“算了，先歇歇吧。”找一方石落座。 二长随心喜，正欲跟了坐下，被于凤眼一瞪，心直打鼓：“师太，您三位慢慢行……我俩实在吃不消，不想上山了。”好说歹说，将净心请起，送三人前行。 ★ ★ ★ 武当山险路陡，三人又经紫宵宫、南岩宫、黄龙洞、一天门、二天门、三天门方至山顶金殿，足足行了二三时辰。 将至金殿，二年轻道人匆匆下山；一年轻道人兴冲冲道：“母地父天，明复清反，想不到我们很快有恁大声势！”另一年轻道人道：“是啊，我们应该……”擦肩而去，声渐不闻。 净心、于凤不知其意，叶无畏却心中一动：“母地父天，明复清反”？不是“天父地母、反清复明”八字倒语是甚！？想不到天地会成立不久，这武当师门业多有联系。──林大哥那边怎样？唉！自己连日为身世之事奔忙，竟将复明大业荒怠呢！ ★ ★ ★ 金殿住持单思南是净心大师兄，闻听师妹千里来访十分高兴，当下亲来迎接。净心寒喧二句，将叶无畏、于凤加以引见；于凤施了个万福，叶无畏则对这位须发斑白师伯恭恭敬敬大礼叩见。 单思南含笑扶起：“贤倒免礼。……南师叔后继有人啊！” 叶无畏略惭。净心则笑道：“师父呢？” |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