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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二日，黄天霸遵从于诚龙之命绘了莲花山寨地形机关暗图交付知府：“大人，天霸有一事相求。” 于诚龙微笑给他让坐，黄天霸坐下后，他抚抚须，沉吟道：“你求我暂别征讨莲花寨，可对？” 黄天霸道：“大人英明，那莲花寨乃属下出身之地，又向无欺民恶迹，属下想……反正这小小山寨成不了气侯，不如旁观其变。” 于诚龙望他一眼，虽对其言莲花寨“小小山寨”不予认同，却不反驳，点点头道：“你不讳言连花寨是你出身之地，这很好。”顿了顿：“但你知不知道有句老话叫‘官贼不两立’？” 黄天霸身形一窒，于诚龙已续道：“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你纵千般回护旧日山寨，旧日山寨中的弟兄又会感激你么？”目中锋芒不易察觉一闪，望定黄天霸：“须知他们现下痛恨最甚的不是官府，而是曾与他们有小义之交而又相断的你呀……” 黄天霸心头苦涩：“属下明白，但……属下只求问心无愧，故而相求。”他口说“问心无愧”，心却深知此生注定要“问心有愧”了，禁不住神伤。 于诚龙沉吟，半晌方道：“你且宽心，莲花寨中你旧日弟兄多重义轻生之人……无甚万全之策，我决不会妄动的。” 黄天霸甚喜：“多谢大人。” *** 隔日正同于凤笑吟吟聚首一处，一兵丁冲了进来：“不好了，知府大人给强贼劫……劫走了！”语带恐慌呼吸甚急。 于凤拍桌而起：“怎么回事？” 兵丁回报：“今日……今日知府大人出城办案，不料……来几个贼人，将知府大人挟持走了！” 于凤头一晕，望黄天霸一眼，黄天霸心下亦雪亮：那城外的案子是莲花寨兄弟设计做的，诱知府来往办案际下手擒拿！一时顾不上许多喝道：“快！速传守备大人，另叫计全叔和众位武师前来相商。” 兵丁迟疑，于凤眼一瞪：“还不快去！？”那兵丁忙不迭去了。 二人当下又亲找了府中幕僚，同赶来的众人一道议事，决议事不宜迟，一行人速赴皖南青阳，先由黄天霸上山充为内应，余人会家子也好笔帖式也好。通通随守备将军皖境借调兵马后，指派攻山。──自然少不了带上黄天霸所绘阵形图！ *** 黄天霸一路揣揣，当先至莲花寨。莲花寨相别无恙，只人人皆服孝服。见他上山，众人又惊又喜，贾宏一把冲上抱住其腰，兴奋跳了跳：“四哥！你如何出来的？二哥二嫂刚刚设计把那狗官擒来，正打算挟以为质救你了！” 黄天霸一怔，没料到山寨弟兄们竟尚未知自己投效清廷之事，心中奇怪，事先路上想好的一些说辞便没用了……听贾宏言众兄弟正为救己奔忙，心中感动，向胜杰、林素梅夫妇见礼：“小弟让兄嫂费心了。”却未见大嫂李燕。 胜杰夫妇还礼，胜杰道：“一家人怎说两家话？对了，四弟你怎么逃脱的？可曾见到兰妹子和小金？” 黄天霸摇摇头：“没见……京里分局计全叔被那知府聘请为武师，见我被擒，便设计救我出狱。”心下黯然：这“出狱”却非“越狱”之意！ 胜杰心喜：“原来是计全叔相救，倒省诸多担扰……早知如此，兰妹子小金也可回了，大伙共聚山寨找那狗官算帐！”拉他上山：“去见过大嫂去。” 一路胜杰助黄天霸穿了孝服，顺便告了他近来情形：“那狗官杀了大哥，将人头送往京师报功。我们想你没被同时遇害近期必定没事，便去先劫回人头，让大嫂五弟送回寨中，又依据兰妹子之计，将大哥遗体和那狗官一同弄回山来……本来想立马救你，但兰妹子说你没事别急，我们也就先回。”顿一顿：“想不到不等我们再去救你，你吉人天相先回来了。” ……走入聚义堂，但见堂前悬一“奠”字大匾，无数白花黑纱簇拥堂中一具黑漆棺木。棺木前案上设林士佩灵位牌、香炉……黄天霸悲从心来，抢步拜见，泪洒襟前：林士佩处事侠义对几位义弟关怀备至，黄天霸文学武功从其教诲大获裨益，兄弟情重，实属殷切！ 胜杰等人随后亦从拜行礼。遣孀李燕在雪荆搀扶下泪流满面，勉为还礼。 在随后的大堂一片压抑悲泣声中，贾宏飞快拭泪，冲口道：“二哥，四哥平安回来，那狗官留着也无他用，不如今日剜肉剖心，取其狗命祭奠大哥英灵！” 黄天霸一惊，胜杰已点头：“好！”挥手吩咐寨丁去解那知府过来……一时灵堂中泣声渐止，人人均含了满腔仇恨。 少倾，于诚龙被推押而上，募见黄天霸，眼神淡淡一亮，却神色无动任由兵丁押跪林士佩棺木灵前。 贾宏怀中一摸，掣出把精光闪闪匕首，喝道：“取冷水来！”迈步上前，众人自然散围一个半圈。 贾宏鄙夷望了于诚龙，左手伸出提起对方领口衣襟，右手放刀入口横咬，再“哧啦”一声撕开对方官服，露了胸前肌肤。黄天霸胸中一跳，禁不住迈前一步。 贾宏取下匕首，接了旁边兵丁递过的大碗井水，仰脖喝上大口，“扑”地一声，尽数喷了于诚龙胸口。紧接“当啷”一声，贾宏甩手中大碗落地，摔了数瓣；操刀便欲向于诚龙胸前扎去。募地黄天霸伸手过去一把拉住：“且慢！” 众人俱讶，贾宏也从于诚龙身上收回心思：“怎么呢？四哥？” 黄天霸望了闭目一声不吭坦然受死于诚龙一眼，回过头来：“二哥，小弟今日上山之际，发现山下聚集大批鬼鬼祟祟之人，怕多半是这人手下……不如把这人暂扣为质，先弄清那些人来历身份再说。” 胜杰奇道：“有这等事？”皱眉不语。贾宏却自不耐，微哂道：“四哥怎地胆小怕事起来？ 我们先杀了此贼，那些狗东西敢来，我们再了无牵挂杀个痛快……。” 黄天霸道：“不行不行，硬拼不如智取，人质在手对方投鼠忌器，必可稳操胜券，否则，弟兄们伤亡太大了！”──话音方落，但听山下已隐隐有厮杀之声，却是于凤偕计全等小批援军先行攻山。 众人脸上变色，纷纷走向门边，一寨丁冲来相报：“是官府前来攻寨。” 胜杰冲口相询：“多少官兵？” 寨丁道：“前边动上手的约摸百五十人，后头却不知还有没有。” 胜杰道：“传令，紧闭寨门，开动机关，同来敌决一死战！”回过头来望那那知府，眉头微皱。林素梅道：“先杀此人，来敌不明机关阵形，必败无疑！” 莲花寨机关阵形乃老寨主林伯贤集聚群力数十年苦心所创，孰可轻视？贾宏闻言暗赞二嫂心机敏捷决断魄力不让须眉，也不多想，见胜杰一颌首，身形一窜手起刀落便要取下于诚龙性命。 忽然寒光一闪，一道金光伴随黄天霸一声疾呼同时发出：“且慢！”但听“扑”地一声，那金光深深扎入贾宏颈项咽喉！──却是黄天霸阻止不及情急发镖！ 黄天霸父黄三太号称“金镖将”，深得胜英绝学……黄天霸幼习飞镖刻苦勤奋，焉有虚发？ 但听“叮当”一响，贾宏匕首落地。 众人惊呼，但见贾宏抬手吃力掩了颈项创伤，斜刺跌撞三二步倒地，目光怔怔望定黄天霸，也不知蕴有多少言语心境；略张了张嘴，却音声俱无，伸腿后不瞑而逝。 *** “咕咚”一声，李燕身旁跌倒一人，却是贾宏女友雪荆，慌得众人一拥而上，分聚二人身旁施救。──黄天霸也不知自己情急之下竟已杀了五弟，双膝一软，跌跪在地。 贾宏安能搭救？雪荆姑娘在李燕大嫂急掐人中之后，悠悠醒来。她望了贾宏尸首，挣扎爬动，李燕、林素梅知其心意，将她抱于贾宏身侧，但见她泪若泉涌，手一搭上贾宏脸颊，人又昏死过去…… 林素梅忙予救治，李燕却清醒过来，指着黄天霸骂道：“好你个天霸！你……你竟杀了天虬！”嗓音嘶哑，泪珠涔涔而落。 黄天霸失魂落魄一脸惨白，跌跪于地对众人目光均聚其身恍若不觉，怔怔道：“我……我不是故意……” 便在此时，但听聚义厅外不远传来杀斗之声，却是于凤、计全率一干武功好手依黄天霸所绘机关地形图倏然攻至，移了众人注意力。──胜杰当机立断：“先御来敌要紧！”放下贾宏，同林素梅等头目厮杀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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