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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中寂静，于凤正为张桂兰答话莫名其妙丈二摸不着头脑，忽听黄天霸道：“三哥，你出来吧。” 叶无畏一怔，旋即明白：小金上次冒险探府失手被擒，这次如无后盾，安得复来？想起山寨中自己同小金交好众人皆知，便也不甚奇怪。──他冷哼一声，绕过步廊自门外走进。 小金脸有愧色：“三哥。” 叶无畏冲他点了点头，目光霍地一转，冷峻盯在黄天霸脸上：“四弟，莲花寨之事，可是你做的？”语气冰凉，全身伫立不动。 “啪”地一声，黄天霸失神跌坐座位之上：“你知道呢？” 叶无畏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能隐瞒多久？……我问你，大哥他们怎么死的？” 黄天霸道：“大哥被擒，于知府恐变，第二日便斩首了。二哥他们……清军武师攻上，都激斗而死，二嫂……她伤心过度，自刎了。” 叶无畏心下黯然，紧握剑柄青筋暴现右手微微抖动。一字字恨声道：“你做的好事——！” 黄天霸垂头长叹：“大错铸成，悔之也无及了……”黯然片刻，慢慢抬头与叶无畏对视： “我知道……我一定有报应的，但想不到……是三哥；你来的……那么快。” 叶无畏道：“你知道就好。” 黄天霸道：“是。”顿一顿，忽转口，募然问道：“三哥，我想问你一件事……大顺李自成有一皇孙，是不是你？” 叶无畏一怔，霍然回首望向于凤：“你！？” 于凤惊诧，却转问黄天霸：“大哥，你怎么知道？” 黄天霸道：“我猜的。”摆摆手，示意张桂兰将手中从于凤处拿过的长剑递给他，接过指着剑柄上一行嵌金小字道：“这剑柄上刻有‘安国夫人梁’五字，乃是南宋韩世忠夫人梁红玉所用。……三十年前，李自成得力部下李岩李公子曾出价三百两，从一乞丐手中购得，转赠了红娘子作定情信物。”他顿了顿：“后来，传言红娘子又将此剑送其义妹李自成之女……凤妹你说上次失剑后向师叔求得此剑，而三哥又是你师叔之子，我便冒然相猜。”眉宇蕴含英豪。 于凤恍然，望叶无畏一眼。 叶无畏冷哼一声，不予置否，倒想见识这位四弟有何说辞，便听黄天霸道：“三哥，我还想请教一事……凤儿父亲于诚龙于知府，是不是一位好官？” 叶无畏断然道：“不是。” 黄天霸道：“为什么？” 叶无畏道：“清廷走狗，愈好对清廷愈有利，如何称得上好官！” 黄天霸摇摇头：“以你之意，于知府当杀？” 叶无畏道：“对！” 于凤脸上勃然变色，刚欲开口，被黄天霸眼神一阻，强自忍耐。便听黄天霸沉吟道：“三哥，你是大顺皇孙，而大顺又是大明第一大仇……倘若此际大顺建朝，复明志士对你大顺官员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杀之，可否得当？” 叶无畏一怔，答道：“忠臣孝子，理应如此……况现在鞑虏当政，民族大义更违背不得！” 黄天霸苦涩摇头，叹道：“我以为三哥你身世奇特，又获知于知府为人，或有理念，想不到……”沉默片刻：“三哥，当初我们五人结义复明，倘若早先知道你是大顺皇孙，你让我们怎办？” 叶无畏摇头：“我并未打算反清复顺，有何关碍？” 黄天霸道：“但你是大明仇人！每个赤胆忠义反清复明志士都会以你为死敌，杀你为崇祯皇爷报仇！” 叶无畏道：“我们大顺旧部……大多归顺大明，做得一直是反清复明之举。” 黄天霸道：“是的，可三哥你却不同。你是皇室之尊，保不定哪日大顺旧部又复拥你为帝恢复顺室……能斩草除根，杀你复仇，何乐不为？” 叶无畏无言以对，心下酸楚，募地双眉一轩：“我叶无畏纵便身死，也容不得你这叛贼评断！黄天霸！今日我为莲花寨兄弟报仇，你纳命上来！” “唰”地一声，长剑脱鞘，剑锋端前，直指黄天霸！ *** 黄天霸手抚红玉剑锋，黯然长叹：“我若忠心反清复明，对大顺后人当斩尽杀绝；我若忠心投清立业，对大顺后人也当斩尽杀绝……三哥，你若是我，又该怎么办？” 叶无畏冷笑道：“那就来杀我吧！”长剑刺出取向对方左肩。 黄天霸连人带椅后挪三尺，红玉剑抛出，掷向于凤，右手腰间一探，掣出腰间软剑，“叮叮”两声，起身同叶无畏长剑拆架二下。 二人自巴陵初交之后，探究武功自有数次，但互以性命相搏，却属首次。黄天霸心计深沉，推断叶无畏迟早一日会来寻仇，便常邀于凤练剑熟悉武当剑法。不料叶无畏剑术岂是于凤所能比？十招未过，黄天霸险象环生，大落下风。 于凤、张桂兰见之不妙，一人挥动红玉剑，一人自壁上取长剑并攻上去，逼得叶无畏不得不回剑招架。小金剑复攻出，指向全寨仇人黄天霸。 五人相斗甚紧，府中家丁听到响动纷纷起身操刀执棍前来相看，见是只二“毛贼”，也便放心静观以变……于知府夫妇闻听传报，嘱咐“擒下活口”。 叶无畏心中焦急，全身内力鼓荡长剑之上，“叮叮”数响，震得于凤，张桂兰手臂酸麻。 忽然一指，迅捷无比戳向张桂兰面门；张桂兰心惊，退步挥剑以挡，不料叶无畏此招虚招，滑步侧身，长剑“当”地架开于凤长剑门户，欺身一点，正中腰门穴，于凤软身倒地。 张桂兰大惊，疾剑攻来相救，如何能及？反被叶无畏抽身出来数招“太极十八式”精华攻得手忙脚乱步步后撤……眼见被擒间忽然身侧一剑飞起，攻向叶无畏左腰：却是黄天霸击倒小金抽身相助。 叶无畏大喝一声，回剑砸开黄天霸攻来之剑，左手挥抓，竟将张桂兰所攻之剑硬生生自剑刃抓住，鲜血涔落际右手剑柄撤回，横拳以击，一股劲风避无可避攻向张桂兰小腹…… 张桂兰惊叫一声：“三哥！” 叶无畏心中一动，八分力道减弱二分；饶是如此，所余六分劲道“砰”一声击中张桂兰腹部，张桂兰横身飞出，撞跌墙上倒地昏去……手中长剑被夺硬生生挟在叶无畏手中颤动。 黄天霸大叫一声：“兰妹！”剑法复攻招招带有狠绝拼命之意。叶无畏长剑反击，却仍不给黄天霸半分可乘之机，斗到酣处，左手捏握长剑反投，将一悄悄逼近欲以相帮的府丁右腿深扎一剑！ 黄天霸大落下风，猛可里大叫一声，不顾叶无畏长剑攻至右肩，突地向前一冲，长剑刺入肩头之际剑交左手，凌厉一剑向叶无畏胸前疾刺。 却听“砰砰”两声，黄天霸身形飞起，撞向墙壁又跌向地面，“哇”地吐出大口鲜血。──却是叶无畏长剑扎入对方肩头际左足无声无息飞起，一脚踹中对方胸口，令其倒飞而去受伤颇重！ *** 旁边观看府丁见之不妙，一拥而上舞棍的攻棍使刀的攻刀，但叶无畏岂将这一伙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当当当当”一连数响，砸飞数般兵刃；脚踢剑砍，不到十来招便将这伙府丁揍得倒地的倒地逃命的逃命…… 叶无畏走到小金面前将其穴解开，挺剑走近黄天霸：“四弟，你受死吧！” 话音刚落，“嗖嗖”两声，黄天霸两只飞镖直取叶无畏前胸。叶无畏身形晃动长剑提起，轻轻巧巧将飞镖砸飞一枚躲开一枚，弯腰伸指，连点其左右肩头“缺盆穴”，以防再发飞镖。──他仰天啸道：“大哥、二哥、五弟，今日我为你们报仇！”长剑便欲斩落。 旁边一声惊呼：“且慢！”声极悲惨；叶无畏长剑略顿，回头相望，却是于凤。 于凤泣喝：“叶无畏！你有种的杀我好了，干吗杀他！？我父亲被你们抓到山上，我求他相救他才去的……他可没杀你一个兄弟！” 叶无畏一呆，于凤复喝：“人是我杀的，我领了一干聘请武师上山杀人……你有种就杀我好了！” 闭目待死的黄天霸睁开眼来：“三哥，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说了二句禁不住咳嗽连连，呛出鲜血。 于凤哀道：“大哥！” 黄天霸摇头：“你别说了……三哥，你动手吧。”闭上双目。 叶无畏狠心举剑，募地后腰一凉，竟被人一剑刺进！──奇变陡生，叶无畏上举之剑募地疾转向后掷出，同时和身向前一跃，避免再受创伤。 “当啷”一声，身后那人长剑落地，腹中插入叶无畏掷出长剑，已然贯穿；倒退二步左膝一软，禁不住跪下。 叶无畏扑倒在地，一个滚翻，撑身半起。但觉腰间疼痛失去知觉。他勉力以手堵住汩汩伤口，回目以视，募地呆住：背后那刺剑之人竟是同伴小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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