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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古 僧在今年初的时候，入了凄若山上的黑水寺。 黑水寺所以名谓黑水寺，是因为这座寺院充斥着稠稠沉沉的黑色。 它的瓦是黑的，门是黑的，柱梁是黑的，僧人的衣服也是黑的。 它的院子里还长了一种黑色的草，黑亮黑亮的，过冬而不萎。 一旦步入这座寺院，就像失足跌进了一块没有星星的夜空里。 僧加入黑水寺，是因为他要一口饭吃。 可他却对寺里的主持说，是因为他和佛有缘。 主持是一个瘦骨支离的老人，他的脸很黑很黑，眉毛却白得晃眼。 他扫了僧一眼后，慢吞吞地说： “那就留下了吧！” 说完，他就张开没牙的嘴，呵呵的怪笑。 僧就这样成了黑水寺中的和尚。 在寺里住了一阵子后，他发现黑水寺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首先，这里很少能看到人。 他可以听见，喧华嘈杂的说话声，整齐有序诵经声，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以及各种各样的声音。 但就是看不见一个人。 就连在吃饭的时候，饭堂中也是空空荡荡。 不过总有份他的饭摆在桌上。 饭还总是温的。 还有就是，这里的井很怪。 井里没有水。 是深深如渊地一个黑洞。 而僧的一个工作就是，把水倒进这井里。 这是每天起身时就要做的功课。 水在寺前广场的大缸里。 水也是黑色的。 而且总也倒不完。 井旁有一棵大树。 每天早晨，当僧把水挑到井旁时，就会看见大树光秃秃的支丫上落满了寒鸦。 鸦数量之多，使得这根树像是长了一树茂盛的黑叶。 它们就静静地停在树上，一声也不吭。 当僧把水倒进井里后，它们“嘎”一声大叫，急冲冲飞上天空，瞬息时无影无踪。 一只也不剩。 黑水寺就这样奇怪。 据说三年前这里根本没有寺院，黑水寺是两年前某一天中，忽然“冒”出来的。 僧并不关心这些。 他想的只是吃饱饭。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僧也习惯了在黑水寺中的生活。 可是，突然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那天清晨，僧一如继往去广场打水。 却发现缸里的水居然干了。 他有些茫然，还是挑着两只空桶，晃悠悠地去井边。 一到井边，他就感到，空气中凝结了血腥。 极浓厚的血腥。 有如当面把刀捅进一头公牛腹腔时，那喷涌出来的血腥。 僧感到窒息。 他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忽然发现了血腥的来源。 是在地上。 死鸦。 一只，两只，三只.....十只...二十只....大树的技梢又是光秃秃的了。 一树的寒鸦都死在地上。 它们翎毛和血带泥糊在一起，样子既丑陋又诡异。 僧真觉得有些害怕了。 举目间，又见一人蹲在井边。 那个人背对着僧，身子蹲得很低。 他竟然是用足尖点井沿蹲着。 这样姿势他居然能蹲得很稳，而不会有跌下去的危险。 那个人在说话。 他的语气轻松，语调随和，似如和老友聊天。 他谈天对象是井。 这个人居然和井聊天？！ “你还不出来？你还要躲多久？.... “你以为你三年前在绝天灭地峰一战败了之后，就没人知道你的去处？... “你藏在这天地阴阳交汇之处，又用借玄冥之气化出这黑水寺，瞒得住别人，又如何瞒得了我！... “你在寺前布沌混一气缸，又找人替你运转阴阳二气，想养精蓄锐，东山再起是吧？... “省省吧！混沌一气缸已被我所破，替你掠阵护法的七十二寒鸦也被我所杀... “你藏身井中，缺水，枯金，断土，退火，绝木，五行己是全乱.... “你想熬到四月二十八，天狗食日，道消魔长，九幽之气全盛之时再复出做恶，己是不可能了！... “黑水老鬼！出来吧，你要还是个人物，就别再藏头缩尾了！” ...... 僧全然听不懂他说什么。 他只是害怕，想赶快离开。 这时，那人回过头来。 僧发现那人竟长了一双毛绒绒的眼睛！ 说毛绒绒，是因为他的眉毛很浓，他的睫毛很长。 那人细薄的嘴唇略一挑。 算是微微一笑。 “你好。” 他笑着说。 “我姓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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