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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言败 丰都城郊，黑谷以东，七十里，风雪连天。 安份的农家，此时早已歇息，而十多个登徒子，却在风雪之中打闹嬉戏。 天上徐徐漂来一朵小小黑云，仔细一看，却象一个打坐的老人。 那云漂近时，却成了一个黑色的大佛！ 黑水老鬼飞的不快，但很得意。 武林中，会“舞空术”的不会超过十人，而能达到这种速度的仅三几人而已，半柱香后，他便可见到王绝。 姑苏王绝！ 杀手之王！ 老鬼不禁笑了起来，对底下人道：“天气好吗？” “鬼啊~~！” 十多个登徒子一哄而散。 “鬼？”老鬼对这个称谓感到满意。 有一个声音却悠然地响起“上面的空气也还好吧？” 于是，老鬼便见到了躺在地上的一个麻衣老者。 “踏遍千山，只求一败”！ 求败！！ 如果说大话门的李古是个神话，那么，求败便是这个神话的缔造者！ 求败出道很早，比李古足足早了近四十年，他一经出道就为大话门打了一百三十一场战役！ 几乎大话门的所有战役他都参加过！ 一百三十一场战役，其中决斗十九次，杀敌三百六十七人，擒二十三名，平三回，无一败绩！ 踏…遍…千…山……只…求…一…败！ 看见求败，老鬼全身一怔，却又笑了：“空气很好，你上来试试？” 求败不会“舞空术”！ 无论谁的轻功再好，也飞不到离地面三十丈的地方。 当你发现一个威胁者处在不能攻击，只能防守的处境时，谁都会笑的。 “他不下来，如何是好？” 这是求败问的，却不是问向老鬼。 另一个声音答道：“黑老前辈，您能下来吗？” 黑水老黑听见这个声音，便降/落/掉/摔了下来！ 他下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文士，正站在一棵树的树梢上呤诗。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老鬼在摔向地面之时，还不忘问一声： “莫言败？！” 那中年文士点了点头：“莫名其妙的莫，言之有理的言，败北的败，--莫言败。” 一无是处莫言败！！ 如果说求败不败是个奇迹，那么莫言败之败更是奇中之奇。 莫言败一身只出手过六次。 第一次，他还年轻，他找上的是正如日中天的李古，三百招没到，便被李古击败，后来，他便进了大话门。 初入大话门，莫言败不服管束，居然和大他四十岁的求败打了起来，如果不是李古解劝，他的一只手恐怕会被求败废去。 后来，他又嫌秦一笑笑的难看，竟然想杀了他，而被落花流水联手击败。 终于，莫言败感恩图报，在风云会一役中，独斗风云会堂把子何文硕，但终于技不如人，被何文硕，打成重伤。 三年前莫言败也上了灭天绝地峰，并以一斗四，挡住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的四大护法，而李古，秦一笑，都制道，阿巍巍、求败等人则成功狙杀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的首领张若虚，那一役，莫言败杀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的大护法“红日法师”，打残了四护法“蓝衣道人”，打跑了三护法“白镜先生”，却惜败于二护法“黑水老鬼”的“暗无天日手”之下。从此之后，黑水老鬼便成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的新首领。 莫言败最后一次出手，是在三个月前，他挑上的是武帝柳则龙，柳则龙是武林中第一个敢于称帝而二十年来名声不坠之人，而莫言败则是武林中第一个敢于在柳则龙称帝二十年后而名声不坠之时挑上他的人。莫言败与柳则龙打足了三天两夜，被他的九五至尊剑割的遍体鳞伤，却还没死，而且三个月后的今天，他又能站在故人面前呤这首“风雪夜归人”！ 一、无、是、处、莫、言、败！！！ 老鬼默默看着两人，两个仇人，心中一片平静，只有他知道，今天不论双败的武功有多高强，赢的一定是自己。 求败却不知道，所以他静不下来。今天是他与莫言败第一次并肩一战，这一战，他与莫言败其中一人会有一生中最大的转折：自己的第一次失败，或是莫言败的最初一次成功。 要知道答案，求败只有抽剑。 四十二斤的剑。 重剑！ 重剑通常让人难以施展，却更能使人心情平稳，便于定心。 莫言败也在抽剑。 慢慢地…… 抽出他的“铁线剑”。 “铁线剑”重不过七钱，仔细一看，那“剑”不过是一团纤细的铁丝！ 莫言败将它拉直，它便成了剑。 这时，老鬼身前的地面，钻出一个人来。 先是两条腿，在空中踢了一会，然后是一个身子，再下来是肩、是臂、是一双手。 那手在地下摸索了一会，找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胡乱放在肩上。 黑乎乎的东西便发出来声音： “尊主，小说家已尽灭，都制道也被我杀了。” 求败大惊：“一死解千愁！” 那黑乎乎的东西转了过来，咧开嘴笑了笑。 “大家早，大家好。” 原来 子时已过！ 求败没有出手。 他出的是脚。 “踏遍千山脚”！ 可惜，求败还没动，一死解千愁便动了，他发出的是杀意！ 杀意幻化成一点白芒，打向求败。 最先动的却是老鬼， “黑一般的宇宙”！ 求败刚踢出两脚，便不见了对手，连大地苍雪，也消失无踪。 他什么也见不到了。 如同掉进了一个黑色的陷阱。 求败突然想到了过去，他十五岁出道，十六岁入大话门，二十岁时就成了大话门中的一流高手，二十三岁威镇河朔，三十没到，俨然成了武林中一代宗师……自己本该是应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但如今自己年近七十，却还没能开宗立派…… 愁………愁………愁………愁 愁--愁--愁--愁 愁、愁、愁、愁 一死解千愁！ 他想到的是死，死能解千愁，他见到黑暗中一点白芒，如丰都城楼上暗暗一团幽明，忽左忽右，上下飘动。他踉跄地向着白光走去，那白芒又时明时弱，闪烁不定，似乎在引着求败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求败走近，那白光突然暗了下来，求败晃了一下，居然跌出了这个黑色陷阱。 求败刚一逃出，便已反攻，“只求一败剑”！ 老鬼见“黑色宇宙”被破，不慌不乱，接了求败一剑，便使出了“暗无天日手”。 千愁的绝招依然是“一千个愁！” “一千个愁”出手，向不落空，今天也不例外，只是…… 今日这一千个愁却尽数落在了老鬼身上！ 老鬼只是一颤，回过头来，怒视千愁。 而求败的重剑，已入肉三寸！ 求败暗叹一声，原来，第一百三十二次，竟胜得如此轻松。 接着，求败见到了一个他活了七十岁头一次见到的奇迹。 他的右眼看见了左眼！ 左眼居然可以看见右耳！ 求败见到自己左右两张脸正急速的分开。 在恍惚之中，他仿佛看见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莫言败，两把抖的笔直的铁线剑。 然后…… 就没有了然后。 求败不明所以，但终于败了一次，即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求败倒下去的时候，莫言败就站在他的身后拭剑，他对自己这一剑十分自信，这一剑的名字，就叫做“一分为二”。 黑水老鬼紧靠着一棵老槐树，牢牢抓紧一枝树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背后，隐隐现出一个大大的掌印，而胸前的剑伤使他连呼吸也觉得困难。 黑水老鬼苦笑。 “没想到，你居然也入了大话门？” 千愁低下头，不敢直视。 “哼，幸好我还留了一颗棋。” 一死解千愁直盯盯地望向莫言败。 老鬼得意地道： “小莫，没亏我教你二十年武功，三年前，你帮我登上尊主之位，今天又救了我一命…… 现在，帮我杀了这个叛徒。” 老鬼指了指“一死解千愁”。 “一死解千愁”愕然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师兄。 莫言败向老鬼一辑到地，道：“尊主，小徒近日自创一路功夫，请指正。” 说罢，莫言败将铁线剑绕了几圈，卷成一团，放入袖中，面向“一死解千愁”，缓缓抻出双手。 老鬼突然发现，天色暗了下来，眼前黑影急速晃动，却看不分明。 难道，这就是黑的力量？ “黑一般的宇宙”？！ 黑水老鬼练成“黑一般的宇宙”后，今天第一次使用，却让千愁与求败合力破去，并不知其威力如何，现在，他知道了。 黑 包围了一切。 立即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 黑暗之中，隐隐现出白光，那白耀的刺眼，使人目不能视，依然不可见物。 难到 这就是黑的尽头？ 难到 这是白的力量？ 难到 莫言败竟已练到了白的境界？ 难到 …… 黑水老鬼已经想不下去。 随着他的头颅与身体的分离，他真正地来到了丰都城。 “你……？” 一死解千愁张开大嘴，茫然地瞧着莫言败。 “你是莫言败？” “错，我杀了老鬼，以后便要叫做‘永不言败’”。 说罢，莫言败放声长笑。 千愁望着眼前的这个人，从心底涌起一股凉气。 莫言败笑毕，盯着千愁。 “你要回大话门覆命吗？”，眼中带出一丝杀意。 “……不，我不回去了。”千愁望着这个可怕的人，好一会才说了出来。 “哦？” “千愁以后唯尊、尊主马首是瞻。” “尊主？”莫言败哈哈大笑，一脚将黑水老鬼的头踢向千愁。 “不，你一定要回去，你要对李古说，求败被杀了，我被王绝抓走，而你却杀了老鬼，十日后，王绝会来报仇，要他早做准备。而我，也要见见我那个小师第了。” “是，尊主。”千愁拾起老鬼硕大的脑袋，飞也似地奔走。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茫茫苍雪之上，只留下了莫言败一人踏歌而行，愈走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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