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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身陷迷团


  王冲自派了刘伯期和王京治去对付云仙门,已是半月有余,云仙门未见有丝毫动静,想来就算不是被灭,至少也被那二人缠住无心旁顾,所以春风院依然生意兴隆,财源茂盛。只是王冲为人精细,仍不断派人打探,如稍有异动,以筹应对。这一日,王冲收到线报,似乎云仙门今日有所行动,但是否冲春风院而来却不得而知。虽是如此,春风院却照常营业,只是暗地里作好准备。
  用高朋满座圣友如云形容今日之春风院一点也不为过,在二楼临窗的一张桌前坐着一人,此人一身宝蓝锦衣,腰扎大带,一张圆脸满是正气,五官生得十分端正,浓眉大眼,鼻直口正,一看相貌便知是个有福之人。他非是旁人,正是近年来武林新崛起的一位少侠,江湖人称“鹏程万里”的金鹏。金鹏正自饮酒吃渴,望着窗外熙来攘往的人流,不禁想起了出世以来的经历:想我金鹏少年得志,以一身大开大阖的武功赢得了“鹏程万里”的贺号,纵横江湖这几年可说是一帆风顺,虽也曾败于当代大侠鲁克的手下,却也是虽败犹荣,二人也从此相交莫逆。正想到此处只见街上一阵大乱,随着人群的分散,街口走出一群奇怪的人,这些人全是连体人,有的前后连在一起,有的左右连在一起,还有,旁边还有十多个彪形壮妇赶着这群人前行。这些在旁人看来只是奇怪、新鲜、可怜,但金鹏看了却不由怒火上撞,因为他早已瞧出这些连体人全是被截断肢体后缝在一起的。他一跃下楼,对领头的壮妇喝道:“是你把他们弄成这样的?”那壮妇惊异的望了他一眼道:“看朋友也是道上的人,应该认识这个吧。”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原来是个金色的令牌。金鹏见了不由一惊,原来这正是云仙门门主的令符。云仙门是近几年才崛起江湖,教众多为女子,武功另辟蹊径,左右护法范华、赵小玲的联手攻击被誉为近百年来最默契的组合。而门主宋亚琼武功更是怪异,最令人头痛的是她无所不用的手段,往往让人防不胜防。可是金鹏此时心中的顾及早被愤怒代替,将令牌一把夺过,对惊呆的壮妇道:“这令符让你们门主向我要吧,你们放了这些人我便不予追究。”这时一串银玲般的笑声传了过来,一位彩衣女子从楼上飘身而下,来到金鹏面前道:“金少侠好胆识,好气魄,真让小女子心折。”金鹏慢慢地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虽非人间绝色,却有二十分的可爱,是那种任何人一见就会喜欢上的女人。金鹏大笑一声道:“金某今日可谓有幸,竟能得遇云仙门左护法赵小玲小姐,看来今日我们是要手上见真章了。”说罢宁神静气以待强敌,却听赵小玲一笑道:“要动手也不是现在呀,在大街上难施拳脚,不如今晚子时小女子在香山脚下孤身相候。”金鹏觉得似乎有理,抱拳拱手道:“那就今晚再见。”继而转身离去。
  是夜,皓月当空,星光闪烁。香山脚下一条黑影掠过,急若闪电,黑影方才站定,只见黑暗处闪出一人,轻呼道:“金少侠。”金鹏听是赵小玲的声音道:“左护法一人来此与金某约斗,真不愧是女中豪杰。”赵小玲微微一笑,金鹏借着月光发现她正要说话,眼中却突现恐惧之色,忍不住回头一望,忽觉劲风袭体,心知上当,不过尚幸他武功根底不弱,反应又十分敏捷,百忙中举掌相迎,拳掌相击,金鹏只觉掌心一麻,忙施绝招“怒鹏展翼”将赵小玲逼退,再看双掌各有一个小孔,正向外流着黑血。赵小玲也不近逼,仍挂着满面的笑说:“不好意思金大侠,刚才我一直在绣花,忘记了把针收好,你没事吧。”金鹏冷哼一声,心中却并不害怕,因为他小时在山中玩耍曾巧食蛇结草,所以不惧百毒。再看手时,血已转红,心知无恙。赵小玲又略带嘲弄地道:“金少侠威名远播,不会被一根小小的花针给伤了吧。”金鹏大笑一声道:“区区小针,能奈我何,否则我也别在江湖上混了。”说罢挥掌向赵小玲攻去,赵小玲大吃一惊,转身就逃,金鹏那肯善罢。二人一前一后不觉到了一条河边,他们之间的距离也由两丈减至五尺,这时前面忽然出现一个老婆婆,亚然是在沿岸遛弯。赵小玲抓起老人向金鹏抛去,金鹏一身功夫全在掌上,对于小巧功夫却是极差,能紧追赵小玲全赖内功出众,这时老人冲他而来是避无可避,只能尽力减速,但仍将老人撞出很远。金鹏忙上前扶起老人,只觉已是气若游丝,忙输一丝真气过去护住老人心脉。这时一股香甜的气味直扑他面门,怀中的老人也突然跃起。金鹏忙屏住呼吸,但仍感一阵难禁的眩晕,这是他从未有过的。金鹏心知已然着道,不由暗骂自己没脑子,半夜三更谁会出来遛弯,分明是人家摆好的套,自己还偏偏往里钻。这时那老婆婆慢慢摘下面具和假发,露出一付清秀绝伦的面容,可她脸上却似乎有种化不开的忧郁。刚才逃得无影无踪的赵小玲,也走了过来,站在那女子身边道:“金少侠,这位是我师妹范华,她很少出面办事,你能见她一面,死得也不算冤了。”“噢,忘了告诉你,方才扎你的那针,并非剧毒之药,只是在半个时辰内封住蛇结草的药性,而我师妹让你闻的才是真正的‘云梦仙境’,我从香山把你引到这里,就是为让你血行加速,使那药更快起效。嘻嘻,要杀金少侠奴家还真有点舍不得。”她娇娇媚媚地将整个过程讲出来,语气就像和情人聊天。金鹏听完心里却没了底,他深知“云梦仙境”名虽好听,却是种无药可解的剧毒,而且自己的蛇结草也确是没半点成效。此时的他别无他法,只有先强提一口真气压下头脑中的晕沉感觉。向二女子扑去,范华眼中掠过一丝更浓的忧郁又像是怜悯,轻轻地道:“你这又是何苦由来?”谁知金鹏到她们身前并没出手,而是从她们头顶跃过,跳入河中。二女大惊失色,赵小玲急忙取出烟花向天上鸣放,并向范华道:“华妹,门主命你我勿必将他身上的东西全带回去交差,这可怎么办?他为什么吸了‘云梦仙境’还能动?难道蛇结草比估计的还要厉害?我回去定要杀了药师喂狗。”范华疲惫地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复命吧。反正他是死定了,打捞尸首的事让埋伏在下游的姐妹去办吧。唉,现在门主是越来越怪,这次回去说不定我们会受重罚。”二人默默地离开了岸边。
  这时水面上露出一个人头,正是金鹏。原来他本就不善水性,况且身中剧毒不敢轻动,只能屏住一口气,稳稳地站在河底,这也正是他高明之处,二女的谈话一句不漏地全被他听见了,心中不由又惊又喜又奇。奇的是她们既然确定自己已死,要自己身上东西又干什么?惊的是这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圈套,喜的是看来蛇结草还有一丝作用。就在他左思右想之即,一阵眩晕忽地袭来,他一下子晕了过去,随流飘去。
  金鹏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上张舒适的床上,真气竟自动的时聚时散。这时他忽然灵光一现,似乎猜到了云仙门害自己的原因。三个月前,他路过一片松林时曾听到呻吟声,后来在林内发现一个垂死之人,那人全身上下竟有四十几处伤,在临死之时将一封信交给金鹏,并告诉他这信关系整个武林甚至天下苍生命运,一定要在武林大会上公告天下,又命他起誓不得私自拆看,难道所为便是这封信?金鹏不禁有种想要把信拆开的欲望,可是转瞬又想起了自己的誓言。
  这时,房门打开,从门外洒进的阳光被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一个浑厚的声音道:“金兄,久违了。”金鹏高兴地跳起来道:“王浩,王浩又见到你了。”不过王浩脸上却没有一丝故友重逢的欢愉,满面焦急与不解地道:“金兄,你风流好色爱财喜动我是知道的,可你怎么糊涂地去强奸张小玉,还劫了赈济湖北灾民的捐银,又将黑魔谷主赖以练功黑玉床盗走。你呀,我真是没话好说了。”“你说什么?我强奸了中原镖局那个死鬼总镖头的孀妇,又劫银毁物,你这是什么意思?”金鹏吃惊地道。王浩叹了口气道:“我本也不信,可事实俱在,有人亲眼看见你在出事地点,而且死者都是身中鹏程掌,又有鲁大侠亲自认定,现在黑白两道都想杀你。还有鲁大侠为示公正无私,公告天下武林,只要是正道人士将你诛杀,便传他一套剑法。”金鹏被这一连串的打击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道:“多谢王兄相救之恩,请王兄这就将我杀了吧,总胜于死在他人手上,而你也可获一套绝世剑法。”王浩苦笑着道:“金兄休得胡言。你眼下虽万分危急,但尚未山穷水尽,各方大人物可能明天才能到,只要你不被人盯上,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慢慢想办法找出真凶。现在还有很多人认为这些事不是你干的,其中包括鲁克、崆峒宋氏双雄的宋松、宋晓笛他们三个领导这事的人,也只是迫于压力必须作个样子。估计只要不是黑道中人还有与你平素有梁子的人,到关键时刻都会放你一马。”金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迅即逝去道:“唉,不瞒王兄,我现在身中剧毒,幸好体内有克毒之物,但一番周折后,还有一些毒素留在体内,且是时好时坏,也就是说毒发时我恐怕连普通人都不如。”王浩道:“这没关系,我这里有一颗‘蜍涎丹’,对别人来说这是剧毒之物,但配合金兄体内特质,则可先将毒素压制住,暂且恢复并提高功力逃过此难,但你一旦安定下来,必须尽快逼出所有毒质,因为此药在你体内两年时间内有益,两年后‘蜍涎丹’将与你先前所中之毒并发,纵使华佗在世也难救了。”
  金鹏服下丹药道:“我现在即刻从后门离去。”王浩忙道:“不,不,你我交情天下皆知,我想在我家宅附近必有许多武林人物监视。”金鹏忽然想起一事道:“我昏迷了几天?”王浩道:“到天明就八天了。”金鹏闻言一呆道:“这么说倒也不急在一时了。对了我在你家,那就是在天津了,你又是怎么救我的?”王浩道:“我就长话短说吧,那天张婶在河边洗衣服,看见你漂过来,她是认识你的,所以就把你救回来了。当时风声还没传来所以也没人注意,那你是如何落水的?”于是金鹏把经过大致说了一遍,王浩摇摇头道:“这事你还要仔细琢磨,不过陷害你的肯定是个势力庞大的组织。你随我来,我这里有条秘道以备不测,没想到先给你用上了。”
  王浩带着金鹏穿庭过院来到一口井边,二人顺井口下到一半时,井壁上露出一个洞口。二人俯身钻入,出乎金鹏意料的是只走了百步左右就到了尽头,出来后是一所不大的私宅,而出口也是口井。金鹏刚要道别,王浩低声道:“禁声。这里是我府的隔壁,外面现在都是准备抓你的人。”说着拉着满头雾水的金鹏进了一间厢房,将一张床推开后,地上露出几个毫不起眼的小包,就像地没垫好一样,王浩在小包上东按西按,对面的墙突然移了开去,王浩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跃上房梁,按了几下后才下来与金鹏进了地道。王浩边走边道:“其实我家附近住的几户都是我的心腹手下,只不过不为人知。还有刚才地道打开后,若贸然进入就会被射成刺猬。”金鹏慨叹一声道:“王兄虽给人粗豪印象,不想心计如此缜密,不似小弟缺心少肺,被人陷害还不知其故,看来这些年我是白混了。”金鹏以前和王浩交情好,但也只是认为王浩在京津了得,不像自己名闻天下。认为他在智计,应变方面都不如自己,但见今日情形却不得不心服口服。这一次地道比先前要长了很多,当他们出来后,金鹏发现已置身荒野。王浩道:“刚才我想了半天,觉得一定是你获悉了他人的隐私,或得了什么重要事物,否则不会有人如此劳神费力地陷害你。这些是你身上的东西,还有些盘缠。贤弟,自此一别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日,你自己多加珍重。”金鹏接过物品道了声珍重便飞奔而去,王浩看着金鹏远去的身影不由感慨万分。
  王浩刚回到家,管家便禀报说有许多黑道人物在大厅等候,王浩不禁一惊
  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到了大厅,里面或坐或站有十几人,为首的正是黑玉谷主陆川,其余看来都是他的手下。
  王浩上前抱拳道:“原来是谷主驾到,有失远迎,见谅见谅。”陆川只微一欠身道:“庄主客气了,陆某本次造访实有要事相询。”王浩当然知道他要问之事,只是故装迷茫地道:“不知谷主所问何事,只要在下知道一定相告。”陆川听后微微一笑,一双本来半睁不闭的眸子忽然神光暴涨,死死地盯着王浩。王浩被他看得心中一寒,只听陆川道:“在下只想向王兄打听一个人的下落,此人便是王兄几天前所救的那个‘鹏程万里’,还望庄主不吝赐教,我必有重谢。”王浩听完这番话自知府中出了叛徒,因为自己救金鹏之事极为隐秘,外人根本不得为知,旁人最多是疑心金鹏会藏在这里,但听陆川口气如此肯定,显是得到了确切消息,否则也不会贸然前来。王浩终究也是老江湖,心中虽然没底,表面上却不显露一丝,不慌不忙地道:“陆谷主一定是搞错了,前几日我确从河中救了一人,不过不是我兄弟金鹏,而是邻村一个偷逃出家的孩子,我已劝他回家了。”陆川听完哈哈大笑道:“庄主以为我是三岁孩童,这种话谁会信?你还是实话实说吧,免得大家难堪”王浩听罢不禁勃然大怒,冷笑道:“谷主这是威胁我了,那就以拳脚论是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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