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
京城的五月气候宜人,这一日,王冲正在春风院中查检帐目,忽然伙计来报:一名男子求见。王冲命伙计将该人带进自己的书房,只见来人身着灰衣,没有兵刃,头戴一顶大竹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王冲看不清来人的面貌,于是问道:“请问这位兄弟尊姓,不知来此有何贵干?”来人见面前站的正是“笑面银狐”王冲,又左右看了看并无旁人,才摘下竹笠。王冲一见来人面目,不禁大吃一惊,原来站在眼前的正是江湖人称“出口成脏”的张源。张源看见王冲先是深施一礼,而后道:“王老板,您好。最近生意可好。”王冲先是一怔,随后道:“张兄为何施此大礼?”张源道:“我这次是给您送件东西,待会儿您见了自然明白。”王冲又道:“去年年底传闻你被王京治所杀,想不到今日竟见你安然无恙,却不知张兄用的是何计策?”张源笑道:“我这点小伎俩不足一提,只因王京治头脑简单才会中了我的金蝉脱壳之计。”于是张源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原来张源听说王京治当日要来寻仇,所以先有准备。他知道王京治的北岭寒冰剑法厉害非常,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而王京治前来报仇定然只图痛快,如见他惨死自会满意而去。于是他将一个装满猪血的大个猪膀胱藏在身上,是逢当日天将大雪,王京治方出杀招,张源便将猪膀胱递了上去,同时用了招遁地术的金蝉脱壳,王京治当时心情正应了“要解心头恨,挥剑斩仇人。”这句话,他只顾痛快又加上当时雪实在太大,所以没有发现中计。 王冲听后,对张源道:“那张兄真是足智多谋,玩弄王京治于股掌之间。”张源笑了笑道:“王老板,咱们还是先说正事。”王冲道:“愿闻其详。张兄请讲。”张源从背后解下一个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只锦盒,递给王冲并说打开一看便知。王冲接过锦盒,轻轻地放在书桌上。他发觉锦盒很轻,心想:里面不会有什么机关暗器。即便如此,王冲还是暗运内功以备不测。锦盒打开后,只见盒内只有一张信纸,展开一看,笑面银狐立时敛起了惯有的笑容,双眼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纸上所写的是: 少年壮志未离胸, 不知春风可从容。 八年卧薪图破壁, 今朝蹈海显英雄。 弟古日敬上 笑面银狐收好信问张源道:“送来之前,他可曾对你有何交代?”张源道:“他吩咐我一定要亲手将锦盒交给您,并说请您去四川功成山清水寨喝酒聊天。”王冲默默地把四川功成山清水寨记在心里,对张源道:“有劳张兄前来送信,这次光临我的春风院,一定要多住几天,所有花销由我全包。”张源自然乐不可支,连声道谢。王冲将他送出书房时想起一事道:“对了,你的一位好友还住在我这里,他曾向我打听王京治的下落,要为你报仇,我告诉他在这里可等到王京治,想来他在这里也住了将近半年了。我让伙计带你去见他。”很快张源在伙计的引导下在赌场中找到了田里飞,兄弟见面,分外高兴。 笑面银狐当晚将白鸫叫来,道:“白兄,我要出趟远门去会一位故友,春风院就有劳白兄代为照看。”白鸫忙道:“王老板,您尽管去,我饱管春风院平安无事,请您放宽心吧。”自从上次因孙文峰之事与王冲打过交道,白鸫对笑面银狐既有感激又有几分畏忌。感激笑面银狐不仅将孙文峰赠与自己,还给自己银子花;畏忌是他知道笑面银狐深藏不露,武功高深莫测。白鸫现在对王冲惟命是从,在春风院以来已帮王冲做了不少事,成了王冲的左膀右臂。这次王冲肯将春风院交与他照管,可见对白鸫也是十分信任。 次日,笑面银狐打理好行装,离开春风院直奔四川。在人口较多的城镇、村落,他便像平常旅客一样,或是租车,或是雇船。但到了人烟稀少地方他便施展出自己的轻功绝技“月痕无影”以加快行程。 这一日,王冲渡过黄河,来到河南境内。日正中天,他找了一家小饭铺坐下来要了吃喝。不多时,伙计端上了酒菜。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溜进了饭铺。小男孩衣衫褴褛,向旁桌的客人乞讨,客人很不高兴地大骂,店小二怕影响生意,过来朝小乞丐屁股上踢了一脚,冲着被踢倒在地的小乞丐骂道:“小叫花子还不快滚,不然我打破你的头。”忽然只听得“叭”的一声,惊得吃饭的客人和小二都转过头来。只见笑面银狐此时双目凶光逼人,方才手拍在桌面上,使桌面清晰地留下了五指的印迹。小二急忙凑过来,怯生生地问道:“请问客官有何吩咐?”王冲指着地上的小乞丐道:“请这个小孩来我桌上吃饭,你去让厨房马上做一大盘蛋炒饭。”小二心中十分纳闷,但却不敢不听。小乞丐在王冲的对面坐下,小二随后端上了一大盘蛋炒饭,小乞丐真是饿急了,也不用筷子,伸出小手就大吃起来。王冲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小乞丐吃了大半盘,缓了口气,才朝王冲笑了笑,说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这饭真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也不知这饭叫啥名?”王冲道:“这饭叫……”哽咽了一下接着道:“叫黯然消魂饭。”说完,王冲的双眼已有些潮湿。望着面前的小乞丐,王冲不禁想起了从前的自己。自己从前也是沦落街头的乞丐,受尽了打骂和凌辱,到十岁时遇见了一个人,他让我跟着他云游天下,还给我做这“黯然消魂饭”,他的名字叫周星驰。后来他正式收我为徒,传授了我武林绝技“天外飞仙”和“降龙十八掌”。在十年之中,师父不仅传我武功,还带我游历了全国,见识了各门各派的武功。那是我最快乐的十年,后来,师父偶然得到一个叫“月光宝盒”的宝物,当天夜里师父便失踪了。我在那以后的几年里为寻找师父闯荡江湖,时常听说师父在某个地方出现便夜以继日的赶去,每次虽都无功而返,但无意中却练就了自成一家的绝顶轻功,取名“月痕无影”是因身法太快,而取“月有痕而人无影”之意。不凡的身世使我从小立下志向,一定要做人上之人,在武林中,人们一说起便是“少林”、“武当”之类的名门正派冠绝天下的话,可在我王冲眼中,这些门派不过是虚有其表,其实不堪一击。不过说来也是天随人愿,在我想要称霸武林,名振神州之时,竟让我遇到一位志同道合的知己。我二人一眼如故,遂八拜结交。想到今次兄弟又将见面,真是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去四川。王冲见小乞丐吃完了饭,由于结了帐,又继续上路。 半个月后,王冲到达四川境内。经过打听,这日他来到功成山下。这里的山虽不甚高,但地势险峻,山岭相连,层叠错杂,令人感到甚是迷乱。在一位樵夫的指引下,王冲终于找到了清水寨。沿着寨墙而行,王冲来到寨门,刚进寨门不禁大惊,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个人,地上还有些兵刃。王冲仔细查看,发现这几个人皆是被人用指力捏碎了喉咙而死,且身上尚存余温,可见是刚死不久。王冲进入寨内又见到几具尸体,与寨门前的死因相同。这时忽然后寨传来打斗之声,王冲忙寻声而去。到得后寨,只见一块空地上,两个人正在恶斗,旁边还有十余名持各色兵刃的人,从衣着看应是寨中的帮众。人群中还有两名女子,王冲一眼认出是云仙门门主宋亚琼和护法之一的赵小玲,看上去宋亚琼似已受了伤。再看场中打斗的二人,一个正是自己派来杀宋亚琼的刘伯期。恰在此时,刘伯期抵敌不住,飞身遁逃,另一人看准刘伯期后心便是一掌。笑面银狐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抬手便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飞龙在天”,两股掌力相对,激起地上尘土纷飞。刘伯期听得身后掌风凛烈,心知不妙,但却未被击中。正自大惑之际,只见对手看着旁边说道:“什么人?”刘伯期才知方才有人助自己一臂之力,使自己保住了性命。刘伯期见来者正是笑面银狐,赶忙走上前去,抱拳道:“多谢王兄出手相助,想不到王兄武功如此了得,十步之外竟能接住那小子的掌力,真是了不起!”王冲止住刘伯期的话,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伯期道:“我要寻杀宋亚琼,千辛万苦终于在此找到了她,眼见大功告成,谁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就是那小子了。”刘伯期说着指了指刚才和自己动手那人。“那小子武功还真厉害。”刘伯期最后压低声音说道。笑面银狐听完,向那人走去,二人互相对视半晌,忽然同时放声大笑。 那人随即撩衣跪拜,口中说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笑面银狐双手相搀扶起那人道:“贤弟免礼。”这时站在一旁的刘伯期和宋亚琼等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所措。那人道:“这位仁兄看来十分面善,却尚未请教尊姓。”说着指了指刘伯期。刘伯期道:“我姓刘,名治国,道号伯期。恕我眼拙,不知阁下是谁,我们在何处见过?”那人道:“我的姓名不足一提,不过不知阁下十年前可去过太湖山庄。”刘伯期道:“去过又怎样?”那人道:“如此说来,阁下也该知当时那里的一桩惨案 五湖真人被杀之事。”刘伯期道:“此事正是我所为,只因当时五湖真人太过嚣张,且连坏我几次好事,分明是不给我面子,所以我自然要让他们好看。”那人道:“如此说来,我与你还有一掌之仇。”刘伯期听罢,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却原来是当年那个不怕死的小子,想不到多年不见,你武功已如此了得了,真是后生可畏。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没死吗?只因我掌中你身时,你真的无半点惧怕,我佩服你不怕死,所以收了三成功力,否则焉有你的活命。”那人冷笑道:“那我还要多谢你的不杀之恩了。”刘伯期听他语气不禁大怒道:“莫道你武功了得我便怕了你,有本事就来报那一掌之仇吧。”王冲见二人又要动手,忙上前解劝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好说。方才都是一场误会,大家别放在心上。”然后岔开话题对那人道:“贤弟,不知你是如何结交上云仙门的。”刘伯期见王冲为自己解围,心中很是感激:若是动手,自己不死也伤,王冲片刻之间便连救了我两次,看他方才的武功,只怕不在他兄弟之下,我以后若跟了此人,可谓是挨着大树好乘凉,还用得着怕谁?想到此处忙上前向王冲施礼道:“刘某不才,想在王老板的春风院谋个值位,以得片瓦遮身,混得三餐裹腹。”王冲忙道:“承刘兄看重,愿来我春风院助我一臂之力,我自然求之不得。”那人本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己与云仙门的关系,但见刘伯期归附了大哥,而且兄长又已问起,便道:“云仙门是我属下的一个帮派。”笑面银狐道:“那它欲吞并我春风院的事你可知道?”那人听罢瞪了云仙门主宋亚琼一眼,宋亚琼忙上前解释道:“王老板莫怪,此事是我擅作主张,事先帮主并不知道。得罪之处还望王老板见谅,我另当向王老板赔罪。”那人道:“兄长,事前小弟确不知晓,当时我正在处理一件要事。我知道后已骂过她了,她也准备了一份厚礼,向大哥赔罪。”王冲道:“既然是场误会,那就算了吧,大家都是自己人,也用不着厚礼赔罪。”那人道:“那怎么行,那份礼已经备好,大哥见了保证会满意。” 那人又道:“大哥,此处非讲话之所,我们进屋详谈。”随后又转身对宋亚琼道:“我要与大哥密谈,不允许有人打扰,你去好好招待这位刘兄吧。”说完便与王冲携手揽腕,神情亲热地走进一间厢房。进了厢房那人开动机关,墙上斗然开了道暗门,里面却是间密室,二人进了密室对面而坐,各述了八年来离别的情况。 王冲道:“当日你我渡口分手,我便与手下那伙兄弟到京城开了家春风院,正如你我筹划好的,我一面发展自己的势力,一面探听各方面的消息,以便我们利用机会壮大实力。经过八年的经营,如今春风院已有二百万两以上的总资产。近日又网罗了号称第一杀手的‘金刀无影’白鸫,如今又收了刘伯期可说是如虎添翼。不仅如此,京城的王公大臣、皇亲国戚也是我春风院的常客,到需要的时候也是很有利用价值的。如今看贤弟也是有了手下的一批人才,像张源这等人物也能为贤弟所用。当日张源送的信属名‘古日’,我起初还自疑惑,后来才想到是贤弟将姓名拆开了,想不到多年不见,贤弟行事也小心谨慎多了。”那人微微一笑道:“大哥取笑了,这点小伎俩又怎能瞒得过大哥的智慧,小弟只是怕那信有失,影响我们的大事。这么多年来辛苦大哥了,想不到当年玉树临风的‘玉面银狐’,如今成了默默无闻的‘笑面银狐’,真是委屈了大哥。”王冲道:“贤弟何必见外,你我共筹大计,些许牺牲总是难免。况且武林中人越是看不起我这春风院老板,越是不重视春风院,对我们越是有利。但不知贤弟这几年来有何作为?”那人道:“自分手之后,我又在山中练了一年多功夫,后来师父又去四方云游了,我也就开始闯荡江湖,多少也算有了点名堂,江湖上也是‘少侠’、‘大侠’地叫着。不知大哥近年来可听说出了一个‘混世邪灵’仇万谷的,那便是我的另一个身份了。”王冲道:“这么说来,安徽东方同,河南西门气,广东南宫连,山东北唐枝,这武林四家内讧火并,以及张家口吴姓灭门,甘肃钱家被屠,火烧凤翔寨都是贤弟所为了。”那人道:“正是。只因这些人不识抬举,我有心招纳,他们却坚决不从,反正留着也是祸害,不如及早除去。”王冲道:“贤弟做得对,所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云仙门主宋亚琼看来已是你的得力助手了。”那人道:“大哥猜得不错,其实说来大哥与宋亚琼也是颇有渊缘。”王冲奇道;“噢?”那人道:“大哥可还记得我们是因救一个女子而相识,那女子便是宋亚琼。那日救了她之后,她又有连番奇遇,习得了一身惊人武功。后来我又遇到她,她有心报恩,我便收她作了属下,后来又建立了云仙门交她掌管,她办事倒也让人放心,只是我近期正在处理金鹏之事,她又不知我与大哥的关系,所以才得罪了大哥。”王冲一笑道:“想不到竟会是她。却不知金鹏又有何事得罪了兄弟。”那人道:“一年多前我又创办了‘天下会’,云仙门也归入会中算是早期的会员,近日我开始召集会众,准备着手行动。谁知手下一时疏忽,竟有一封密信落入他人之手,经我调查此人便是金鹏,想必大哥也对他有所了解。我怕他坏我大事,于是将他除掉了。”王冲道:“如今正是你我大事的关键阶段,为了不使八年的良苦用心付诸东流,你我兄弟今后更应多加小心。”那人点头称是,道:“近期一切就要准备妥当,到时举手一挥,江湖就在你我兄弟掌握之中了。”说完与王冲仰天大笑。 二人走出密室,信步出了清水寨,边聊边依山道而行。不多时,二人已站在功成山山顶。此时,日偏西山,天空中布满了夕阳的余辉。二人静观此景,沉默不语。因为他们知道,多年的夙愿就要实现,但前路还有多少坎坷却不得而知。这正是:八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明日江湖路,刀剑又几重。 那人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我兄弟重逢的地点定在这功成山吗?”王冲道:“功成名就,马到成功。”说完与那人相视一笑。 之后的三日,他二人促膝长谈常至半夜。三日后,王冲要离去时,那人命宋亚琼将厚礼献上,王冲只见宋亚琼带着一名绝色女子来到面前,宋亚琼盈盈一拜道:“这女子原是我云仙门护法名叫范华,现在献给王老板,一则是向您谢罪,二则是报您当年相救之恩。”王冲道:“有此绝色女子,我春风院可是一本万利了,那就却之不恭了。”王冲随即与刘伯期带了那女子返回春风院。王冲的结拜兄弟则与宋亚琼奔赴乐山天下会总舵。一场武林大动荡即将开幕。 |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