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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星月生辉,清风徐来,浮云飘散。王岩正自躺在树下欣赏月色,享受夜景,忽听得头顶上一阵嘈杂之声。王岩心想:三更半夜,上面又是悬崖,谁没事在上面,真是有扰静夜。他刚想到此处,忽然听见“咔嚓咔嚓”的树枝折断声音,似乎有重物落下。王岩一惊跃起,方才站定,又是咔嚓一声大响,接着一物轰然落地,正好砸在他刚才躺的地方。王岩擦了下头上的冷汗道:“幸亏我动作敏捷,否则被平白无故地被砸死,岂不是很冤。真是无事树下躺,祸从天上来。”他再定睛看去,只见那物却原来是个人,浑身还缠覆了许多青藤和树杈。俯身细瞧,此人衣服已破碎成条,浸满了血污,再看面容更是可怜,被划得血肉模糊,真是惨不忍睹。王岩摇了摇头,伸手去探鼻息,竟惊奇地发现尚有一丝气在。“真是福泽不浅,从这么高的崖跳下来还没摔死!既然天不亡你,那我就救你一把吧。”王岩一边自语一边背起那人,刚背起后不由又道:“你还真够重,如果能活命你应该减肥了。” 回到自己的茅屋中,王岩将那人放在床上道:“啊,放下你跟移去了一座山一样。”说完便给他验伤诊病,首先剪去他身上的破衣,又用药水清洗了他身上的伤口。然后王岩才在床边坐下,先是全身检查,而后轻舒三指扣在他寸关之上。半柱香后,王岩方才收指,心中却是亦喜亦忧。喜的是此人虽从高崖坠落,但被崖壁上的青藤树枝所阻,所以并未伤及内脏,只是皮肉受损较重,有几处骨折,断了两根肋骨,医好这些不成问题。忧的是此人所受内伤不轻,而且面目大损,恐怕即使医好也与原来容貌相差甚远了。还有此人体内存有大量剧毒,只是尚未发作,一但触发只怕性命堪忧。也顾不了许多了,只有走一步说一步了。王岩边想边打开药箱,取出金创药为此人止血疗伤,而后又给他正筋接骨。而为此人修复面容,却颇费了王岩一番心思。由于不知其本来面容,无奈王岩只有按自己的设想为其“制作”了新的面容。两个多时辰后,一切办理妥当。王岩最后从药箱里取出了个葫芦,倒出一颗药丸放进了那人口中,心想:就看你的造化了。 三日之后,王岩正在屋处纳凉,忽听得房内有呻吟之声,忙进屋查看,却原来那人已经苏醒。王岩问道:“你叫什么名啊?”那人过了一会儿,想是意识清楚了一些方才答道:“我叫金鹏,江湖人称‘鹏程万里’。”王岩道:“你应该饿了吧,我给去给你弄些吃的。”说完也不等金鹏回答,便又出去了。金鹏观察一番后知道自己一间小屋里,屋中陈设十分简单,更确切一点可以说是简陋,只有一桌、二椅和自己躺的一张床。这间屋中也只有这床与其不符,因为金鹏觉得现在躺的这张床是他有生以来睡过最舒服的床。最后他还发现自己脸上缠满了纱布。正在这时王岩手中端着饭菜又进了屋,金鹏这时才看清眼前这人相貌,只见他头发蓬乱,嘴上留胡颌下有须,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睡不醒。身上穿一件粗布蓝衫,只系了下面的几枚扣子,下身是一条灰裤,腰间胡乱绑了条布带,光脚穿着双拖鞋。金鹏看罢心想:看此人打扮,便知其生性不拘小节,不修边幅。王岩将一把椅子踢到床前,然后把手中的饭菜放在椅上道:“你身中剧毒,不宜沾荤腥,所以只做了几道素菜,先吃了再说吧。”金鹏也实是饿极了,也不客气,拿起碗筷就吃,虽只是几道素菜,但吃起来也是很有滋味。金鹏心想:看来此人很会享受,别的也不要求什么,只是吃和睡想是定要达到极致。片刻功夫,金鹏便将饭菜一扫而光。王岩也不忙着收拾,只是将那把椅子挪到一边,拉了另一把椅子坐在金鹏面前道:“胖子,没事为什么寻死呀?自杀也找个立竿见影的方法,跳崖没把你摔死,倒差点把我砸死。摔了个半死不活,还要我费事救你。”这几句话虽说得不甚中听,但金鹏听后,想此人是自己恩公,所以也不便发作,再者他近期一直遭人追杀陷害,心境与以往大不相同,所以听了这些也不以为意,道:“恩公不知,我乃是遭人追杀又身中剧毒走投无路,中计被人打落悬崖。”王岩听了一皱眉道:“什么恩公不恩公,听着真不顺耳。就你我相称不是很好,说着方便听着舒服。你瞧人家在江湖上混,你也混,人家混白道的当大侠,混黑道的是老大。你倒好混得让人追杀,也算是与众不同了。那人家为什么追杀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妨说来听听。”金鹏道:“追杀我的黑道、白道的人都说我干了十恶不赦之事。”王岩道:“你看我没说错吧。”金鹏道:“要说那些事都是我干的,我被追杀那是活该,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呀,你说我有多冤。可见我是遭人陷害,但是什么人为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王岩听了道:“你真行,何着你是什么也不知道。看你也该是在江湖上混了几年,至今虽不能说是完好无缺,但仍然未死,也算是武林一件奇事了。”金鹏听了苦笑一声道:“哦,还未请教恩,你的大名。”王岩笑道:“我叫王岩。反正闲来无事,你就把你遭追杀前后的事都说给我听,或许我能让你死得明白些。”于是金鹏从头到尾将已往的经过讲述了一遍,最后忽然想起问道:“我脸上为什么缠满了纱布?”王岩道:“你从崖上摔下时,脸被划得面目全非,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给你作了治疗,保证你满意。”接着又道:“你说得了一封密信,还要将它公之于众。”金鹏点了点头,王岩接着道:“你看过信的内容吗?”金鹏摇头道:“没有。”王岩道:“密信呢?”金鹏道:“我随身携带。”说着便在身上摸取,王岩道:“你也不用找了,我已替你换了套衣服。不过我在你的衣物中并没发现有什么信呀。”金鹏道:“这不可能,我从来信不离身,如今书信不见岂不是有负所托之人。”王岩略一沉吟道:“你先莫急,那日我深夜救你回来,或许丢在路上了。”说完转身出屋。 大半个时辰后,王岩再度回来,手中拿了封满是血污的信,问道:“可是此信?”金鹏见了,大喜道:“正是。”王岩道:“你先看看信的内容,且看和你被人追杀有何关系。”说着将信递予金鹏。金鹏接过信道:“我曾发过重誓,不会私自拆看。”王岩道:“现在有我在这,就是你看了也不算私自拆看。”金鹏摇头道:“这样做分明是有意食言,不可,不可。”王岩骂道:“迂腐。你遭人追杀性命险些不保,至今不知何故,唯一可能的一点线索你还不肯看,真是欲将清白告人间,又恐行事失信义。前怕狼后怕虎,你还能干什么。”金鹏听了这些话似乎有所触动,但仍犹豫不决。王岩又道:“你可知岳飞是如何死的,他就是迂死的,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要了他的命,不过人家怎么说也是留芳千古,而你现在纵然死了,也只是遗臭万年。好好想想,你不看此信可能会背负一世恶名,你看了此信,就可能还你清白。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好名声,多一个没有信义罪名也算不了什么。”金鹏听完,又回想这些天的遭遇,将心一横拆信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看完却不由颓然倒下,接着鲜血狂喷昏倒在床上。王岩见状,将信放在桌上,而后给他把脉,心想:看来是急火攻心,导致剧毒发作,需尽快救治,但我尚不知他所中之毒,像是两种剧毒混合,能否救活,看他的运气了。 王岩出去先做了一番准备,再次进来时,手中端着一盆水,身后背了个药箱。,此时金鹏已经醒转,身体不住地抽搐,看来很是痛苦。王岩道:“我先用冰镇住你的毒气,使你减轻痛苦,然后再给你解毒。”金鹏呻吟道:“现在时将近夏,你何处找冰?”王岩道:“这你不必担心。”说着把盆放在桌上,左手伸出二指放入水中,右掌抵在金鹏膻中穴上,金鹏但觉一股浑厚的内力传遍全身,痛苦立时减轻不少,心想:他竟有如此内力,真是人不可貌相,当初看他打扮,只道是个放荡不羁,远离尘世的闲人,如今只从功力而论,在江湖上也应属一流的高手。这时王岩将那水盆放在金鹏膻中穴一,他只觉一阵彻骨的寒冷,原来那盆水已变成了一盆冰。金鹏道:“你是怎么弄的?”王岩道:“玄冰指嘛。酷暑之时我常以此法做些刨冰消暑。”金鹏此时冻得牙齿打颤,忙运功相抗,但觉身上功力已所剩无几,不由大惊道:“我的功力呢?”王岩道:“你摔下时已受了重伤,能活命已是万幸,不过武功已失十之八九。你现在不要运功抗寒,用导气之法将寒气由膻中而下至丹田、会阴,而后绕到命门、大椎、玉枕、百会而回膻中,如此可将你所中之毒压制,且有助你功力回复。”金鹏依法而行但觉身上已不像先前那样彻寒,而且毒质反应也逐渐平缓。王岩见已可以施针用药,便将水盆随手放回桌上,而后从药箱中取出把银刀,在金鹏右腕割下,刀遇毒血立时变黑。王岩又从箱中拿出一只竹筒取了些毒血,又将箱中的两瓶药粉分别加少许在竹筒中,本来黑紫色的血,逐渐变成了紫红色,用银刀再试仍显毒性,王岩见状颇为欣喜,将两瓶药粉倒在金鹏的伤口上,然后运功助他行走药力。 半个时辰后,王岩收功道:“现在你身上一毒已解,另一毒似乎很难化解,不过以后每日定时服用行血丹和排毒养颜胶囊,我再助你推宫过血,将毒质逼出体外,想来不出一个月此毒可除。你刚才何以激发身上剧毒?”金鹏道:“你自己看那封信,那分明是封家书。”王岩看桌上却不见了信,不由一惊,仔细再找却原来压在水盆之下,拿起一瞥只见白纸黑字间隐隐出现几行绿字,也不细看交给金鹏道:“你再看此信。”金鹏口中虽道:“看又何用。”但还是伸手接过,斗见信上绿字浮现,忙聚精会神地细看,待看完之后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人陷害我,就是因为这封密函。这信上说……”王岩不等他说完忙道:“别跟我说什么秘密,我没兴趣听。”金鹏只得道:“却不知这些隐形文字为何会显现出来。”王岩道:“据我推想,这隐形文字的药物会在低温下显现,刚才恰巧我把那水盆放在此信之上,看来你得知真相也是天意。你现在知道是谁害你了。”金鹏道:“这信中倒没提及,看信的内容是写给王冲的,应该是春风院老板了。不过纵然如此这封信也能还我清白了。”王岩摇头道:“没那么容易,以你现在的名誉,即使你揭露了信中的内容,也不会有人相信你,此信很可能说是你捏造的。若想还你清白,你还需要更有利的证据,此事想来与春风院脱不了干系,你去其中打探应该会有所收获。”金鹏点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我现在武功全失,面容尽毁,况且以我性格,委身春风院查找证据岂非痴人说梦,看来我是沉冤难雪了。 如此过了一个月,这一日王岩找到金鹏道:“你脸上的纱布可以摘掉了,看看你新的相貌吧。”说着帮他拆去纱布,而后拿了盆水给金鹏。金鹏对着水一照,只见水中之人甚是俊朗,尤其眼角眉梢带着的才气、杀气、傲气更显不凡,虽是如此但他看还是不禁叹了口气。王岩道:“我知道你一时很难适应这张新脸,不过也只有慢慢来了。”而后又道:“你看经过一个月的修养,你现在不仅伤势已基本痊愈,而且由于排毒也不像当初那么肥胖,这不是挺好。只是这些日子看你郁郁寡欢,却是为何?”金鹏道:“我如此遭遇,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王岩道:“话虽如此,但事已至此,也该放开胸怀,何必终日长吁短叹,难为自己。”金鹏道:“我武功全失,面容尽改,沉冤难雪,身无可恋。你说了半天又能对我有何帮助。”王岩道:“我当然能帮你。我能还你不老容颜,复你当日武功,至于冤屈,你多少也要自己做点事,我就不帮你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递给金鹏,金鹏接了,带上照过,果然宛如自己当初模样。王岩道:“当日给你作整容手术,由于时间所限,无法仔细研究你的面容,所以只能作了你现在的这张脸。后来时间充裕了,我用了十多天的时间研究你的脸形,后来作了这面具,不知可与你当初相似?”金鹏听了又是感激又是欣喜道:“简直是一模一样,真是多谢。却不知武功如何回复?”王岩哈哈一笑道:“从头再练。”金鹏听了险些气晕过去,但想自己多日来全凭此人照顾,不由感激之情难抑,深施一礼道:“大恩不敢言谢,如有机会定当回报。”王岩一皱眉道:“你真是繁文缛节难忘。”金鹏忽道:“想你才高八斗,学负五车,才思机敏,武功非凡,如此文韬武略,为何不去创一番事业,而甘愿隐逸山林。”王岩笑道:“看来你是很难理解我。所谓是: 身无牵挂两肩轻, 望月听风心自明。 今朝有酒醉千杯, 明日依然任我行。 以我的性格游戏人间才合适我。这里我已经住腻了,不过依你的伤势还应多住几日,这里一应俱全,你自便了。”说完扬长而去。 金鹏又在谷中住了几天,见身体已无大碍,也自行觅路出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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