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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两世为人



  王京治被送进了天下会宜昌分舵,就如同进入了人间地狱。很快他被绑在了审讯室准备受审。房门打开,只见两个人站在门口。由于逆光,他看不清两人相貌。二人笑嘻嘻地进了屋,其中一人来到他面前道:“王京治,想不到还会看见我吧。”王京治定睛认出此人正是张源,他这一下可是吃惊不小,心想:难道是诈尸。当初在北镇我分明将他杀了,他绝无生还可能,如今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不是鬼又是什么?张源这时道:“说!金鹏在哪?”不等王京治回答,只听另一人道:“你不说最好,反正我们闲着,正好拿你解闷。”说着将手中的鞭子抽得啪啪作响,说话的却是田里飞。王京治心想:今日的张源不管是人是鬼,我都难逃一死。于是道:“我早就说过,打死,我也不说。”张源咬着牙道:“好呀。”而后向田里飞使了个眼色,田丰将鞭子在冷水中浸了浸,抖手照王京治便是一鞭。鞭子浸过冷水非但韧性更强,而且也更坚挺,一鞭下去已将王京治抽得皮开肉绽。田丰又将鞭子在辣椒水中浸过,打了第二鞭,第三鞭则是在盐水中浸泡的。三鞭打过,张源道:“白煮肉,宫爆鸡丁,盐爆肚丝这前三道菜你可满意,有没有什么想法要对我说?”王京治虽是奇痛,但却清醒了许多,知道张源并未被自己杀死,不由暗骂自己大意,当初没有检查清楚,今天落此下场也无话可说,于是只是咬紧牙关一语不发。张源哼笑一声,田丰放下手中的鞭子,从旁边拿过一条麻袋,从王京治的脚下套到他的颈项,然后把口扎住,接着出去拎了两只小笼子进来,一只里是老鼠,另一只里则是条蛇。张源道:“这只老鼠和这条蛇都已饿了三天,现在要在身上这条麻袋里决战生死。田大哥,我们以二刻为时限,看蛇能否吃鼠,你我打个赌,大哥先押。”田丰笑道:“好,我押蛇。”张源道:“好。”说着把袋口打开,让田丰把蛇鼠放进去,然后又把口扎起来。这蛇鼠都已饿得发狂,普获自由是见物就咬,只把王京治痛得哼出了声,张源、田丰二人看得却是幸灾乐祸。二刻之后,二人打开麻袋,只见老鼠正抱着王京治血肉模糊的右腿在啃,其伤可以见骨,而蛇则缠在与右腿同样情况的左腿上猛咬。张源笑道:“大哥,咱哥俩打和。想不到这二位老兄还真有共识,居然递结了互不侵犯条约,去找容易吃的咬。”此时王京治已痛得昏了过去,田丰道:“今天也玩厌了,他又昏了过去,我们明天继续。”说着二人走出了审讯室,王京治算是渡过了痛苦的第一天。
  第二天,相同时候张田二人谈笑风生地又来了。张源道:“王京治,今天我想出了个新鲜玩意,让你成为第一个尝试者。”说完点了他几处穴道,然后命人将他绑紧带到了外面。只见在王京治面前不远处是个斜坡,斜坡下面按一、二、三、四的顺序摆了十根木桩,每根木桩碗口粗细,长约五尺,摆成了一个三角形。张源将王京治带上斜坡,用一张芦席像卷死人似的将他卷了起来,然后用绳捆住两边的口,又把芦席横放在斜坡上,接着飞起一脚,芦席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将十根木桩撞倒了九根。田丰看得有趣,忙命人把芦席卷抬上来,又让把木桩摆好,学着张源的样子也是一脚,这次是十根木桩全被击倒。张源道:“不如今日接着赌,看同样的次数谁击倒的木桩数多为胜。”田丰称好。二人就这样足足玩了两个时辰才算尽兴。王京治在前几次还觉得滚动时头晕眼花,感到身撞柱,柱击身的疼痛,但一个时辰过去已是处于半昏迷状态,两个时辰后已是完全失去了知觉。这天夜里,王京治日间失去的知觉又再回到了他的身上,痛苦的感觉使他彻夜难眠。身体上的伤害只是痛苦的一部分,心理上的阴影使他终日惶惶,不知天明的时候又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花样在等待着他。王京治就这样熬过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张源和田丰又如时而至。二人每次进屋时都笑得很痛快,可王京治听到这声音,却条件反射般的浑身颤抖。这次王京治又玩了一个新游戏,一根木棒从他的右袖口穿入,从左袖口穿出,将他的两臂架起,然后把木棒和他的手臂绑紧,又把他双腿用铁链锁在一起,铁链下还坠了个铁球。接着把木棒横担在两根平行悬空的木杠上,使他的脚离地一尺左右,又在木杠下堆满了松枝,松枝上还浇了香油。张源见一切都准备好了道:“一会儿就看你的好戏了。”说完将松枝点燃,王京治尚未明白什么意思,脚下已被熊熊的烈火烧得生痛。他本能的想要逃避,但手臂在木棒的束缚下不能弯曲,更使不出半点力气。双腿被紧紧地绑住,又有铁球牵坠,只能任由腿被烧烤。疼痛使王京治不断的努力,想脱离火海,虽然使出全身力气也没有多大作用,但他还是拼命地挣扎,经过了近一个时辰,他才从一米多长的火海中移了出来,这时他的脚真是成了名副其实的烤丫。张源鼓掌道:“这挂炉烤鸭,你是出来最快的一只。我们是赏罚分明,作为最快的奖励,今日就不再玩你了。”这时田丰在旁插话道:“兄弟,能玩的基本都玩过了,也该想些新花样了。”王京治被拖回牢房,身心的疲惫与伤痛,使他在想:不如把金鹏的下落告诉他们,纵使之后被杀,也比如此生不如死的好。他想到此处心情不禁有些好转,而且居然踏踏实实地睡了一夜。
  天明,王京治被熟悉的笑声惊醒,睁开眼睛只见张源与田丰又双双站在了自己面前。王京治忙道:“二位,今天不要再玩什么挂炉烤鸭了,既然你们想知道金鹏的下落,我就告诉你们。”张源道:“好呀,你总算开窍了,快些讲来。”王京治叹了口气道:“金鹏当初被我点了穴道后,关在了仙人渡城中的通达客栈,不过如今过了这么多天,他恐怕早就走了,现在身在何处我确实不知了。”张源听后狞笑道:“王京治,你说的这些都是废话。事到如今你还敢耍我们,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说完将毫无反抗能力的王京治拎到椅子上,用绳子绑紧。田丰则坏笑着围着王京治转了一圈,然后从一旁拿来一个小罐子,对王京治道:“我在燕山农场有一个养猪场,养的都是‘燕山肥猪’,最近我刚研制了一种催肥促食饲料,还没做过试验,就先让你尝尝鲜吧。”说完和张源一起撬开王京治的嘴巴,将罐中配好的饲料统统灌进了他的口中,又强迫他吃了下去。虽然饲料不是苦涩难咽,但那是给畜牲吃的东西,人怎么能吃。王京治想到这里直想呕吐,无奈被田丰捂住了嘴巴,想吐又吐不出。一小罐饲料被灌入肚后,王京治只觉腹内一阵咕噜咕噜之后,便是难耐的饥饿。这时田丰将他的绑绳松开,然后把他拖到一大盆泔水前。可怜王京治在饲料作用下,竟将一大盆泔水吃了个干净。
  转眼过了半个月,每天都有新的花样等着王京治尝试。他经受了百般摧残,业已奄奄一息。虽然他还未死去,但一身的武功却在这番劫难中消磨殆尽,自吃了那催肥饲料之后,每次想要运功之时,他总会感到真气乱冲,经脉无序,此时他真正明白了什么叫生不如死。张源与田丰也渐渐对他失去了兴趣,于是他们商量送王京治上路。当二人决定用什么方法处死王京治时,却各持己见。田丰想用自己配制的杀虫剂将王京治慢慢毒死,看他受尽痛苦地死去;而张源想把他扔下距此二十五里外的不归谷,听王京治掉下谷时的惨叫声。二人为此争了半天,最后决定先给王京治灌下强力杀虫剂,在他还在痛苦挣扎的时候,把他扔下不归谷。
  江湖闻名的“北岭剑侠”王京治就这样被先灌毒药,而后被扔下了不归谷。这样深不见底的不归谷是他最终的归宿?还是他新生的开始?


  王京治感到耳边呼啸的风声,知道自己正在急速下落,自己出世以来的一幕幕恩恩怨怨在头脑中闪现。痛苦的回忆使他又失去了知觉,不归谷深达数百丈,上面的数十丈没有草木生长,两面峭壁平滑如镜,飞鸟亦不能驻足。但下面草木却越来越繁茂,两侧崖壁上长满了野草和树藤,还有一些扎根在崖缝中的野树,正是这些野树的一些枝杈减缓了王京治下坠的速度。王京治刚睁开双眼,却发觉自己已在水下,冰冷的水使他立即清醒,求生的本能使他拼尽全力向上游去。爬上岸,王京治已是筋疲力尽。他向四周望去只见遍地草木,野花飘香,身边的池水方圆数十丈,潭水清澈透明,但因为太深,所以向下望去便成了碧蓝色。忽然置身于这样的美妙环境中。王京治心中不禁疑惑:莫非我已经死了?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天堂?但很快他明白自己并没有死,这里也不是什么天堂,而是不归谷底。幸亏崖壁上的野树和这汪潭水他才死里逃生。王京治心想:莫非我命不该绝?可是他又马上觉得自己愚蠢,没有摔死又能怎么样,如今自己身中剧毒,武功尽失,何况这还是不归谷底,“不归谷”顾名思义就是没有人能从此生还。王京治想到此,无奈的苦笑着,不知不觉中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王京治静静地躺在潭边,呼吸着野花的芳香,品尝着这阔别已久的宁静与安详。不久他开始觉得身体每一个毛孔都有钢针在刺,他知道,这是体内剧毒在发作,也是毒素浸入全身的表现,这预示着自己距离死神更近了。人在死之前总是喜欢回忆往事。王京治想起了自己的从前,想到了在学校求学的时候,那个张源对自己的百般侮辱和欺侮;又想到了自己后来苦练武功,在北岭练成寒冰剑法;再后来在北镇复仇,春风院,云仙门——
  那些往事一桩桩,一件件是那么苦涩,那么辛酸!王京治心里念着:老天啊,我真不想就这样死去。不是我胆小贪生,我遭人百般陷害,大仇未报,死也不能瞑目啊!我——
  浑身又一阵的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绪。疼痛在加剧,死神也在逼近!
  这时原本平静的潭水突然泛起了阵阵微澜,但奇怪的是当时连一丝微风也没有。王京治强忍着剧痛目不转睛的望着潭面。潭水的波动在加剧,不一会儿竟掀起了三尺的波浪。此时的深潭宛如一口硕大的沸水锅,浪花骤起,声势骇人。王京治勉强起身向后退了几丈,心想:难道是潭中还有妖怪不成?渐渐的潭水形成了一个漩涡,突然一个庞然黑物从漩涡中心腾空而起。随后这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又落入潭中,溅起的水花竟将数丈外的王京治淋湿。而后潭水逐渐地逐渐地恢复了平静。王京治被这一幕惊呆了,竟然暂时忘记了浑身的剧痛。但他也看清楚了,那并非是妖怪而是一条巨鱼。
  又过了好一会儿,王京治才壮起胆走近潭边向潭中望去,只见潭水依然碧蓝如初,却不见巨鱼的影踪。他坐在潭水边,忽然发现水中浮着许多橙黄色,大小如金桔的球。他伸手在水中捞起一枚,这橙黄小球摸上去润滑无比,凑近一闻微微有些腥气,王京治心想:这可能是巨鱼方才所产的鱼卵,真想不到我在这不归谷底会见到这等罕见奇物。于是将这枚鱼卵扔在了身边的草地之上。此时正有一只乌蛇从潭边爬过,离他不过二尺,王京治看见这条乌蛇再想躲开为时已晚。如果人在离它这么近的距离移动更加容易引起它的攻击。王京治深知乌蛇毒性极强,于是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只希望乌蛇尽快爬开。谁知乌蛇竟停在当地,抬起头,吐着信子,突然蛇口大开,蛇头探出,王京治大惊之际却发觉乌蛇并没有攻击自己,而是将自己人方才扔下的那枚鱼卵吞入口中。王京治深出一口气,才觉冷汗已出了一身。吞下鱼卵后,乌蛇转向爬去,但没爬出四步远突然蛇身巨摆,绞盘在一起,眨眼功夫便一动不动。王京治用一根树枝挑了挑这条长近五尺的大蛇,却发现乌蛇已死。自然中的万物真是神奇,想不到这剧毒的乌蛇竟会被这巨鱼之卵毒死。王京治感慨之余,又躺在了潭边的草地上。刚才的惊吓出了一身透汗,痛苦也稍稍有所减轻,不一会儿便昏昏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王京治被疼痛弄醒,此时他觉得疼痛已不在浑身的皮肤上,而是深入了骨髓,通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像裂开般的剧痛。这表明毒已入骨,毒发身亡已是随后的必然了。
  不归谷大致是东西走向,,此时东方一轮红日正在冉冉升起,躺在地上抽搐成一团的王京治盯着红日心想: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日出了!
  疼痛,肝肠寸断的疼痛。现在的王京治只想快些死去,他再也不能忍受这疼痛的折磨了。突然他想起了那条乌蛇——被毒死的乌蛇。于是他拼尽最后的气力去潭边捞起了三枚巨鱼卵,一并将其吞下了喉咙。既然这鱼卵连乌蛇都毒得死,更何况人了。王京治心想这回可以立刻死去了。一秒,两秒——时间在流逝,而对王京治来说时间却是凝固的,他在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太阳升到了谷顶,已是中午。王京治睁开眼睛,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竟还没有死,更加奇怪的是身上所有疼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意识到此时的自己也许已经脱离了肉体,变为鬼魂了。他爬起来走了几步,不!不!自己不是鬼魂,不是!因为地上清清楚楚的有自己的影子。我还活着,还活着!王京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仰天长啸:“我还活着!”平静下来后,他不由寻思是什么让自己起死回生,想来想去他认定是那三枚鱼卵,这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吧。但假如他当时捞起的不是三枚鱼卵,或多或少他不是被鱼卵毒死便是毒发身亡。上天对王京治是不公的,但这次偏偏又是天意救了他的性命。
  十天之后,王京治对这不归谷有了大概的了解:此谷东西走向,深约一百丈,方圆近十二里,东头是那汪深不可测的潭水,全谷草木茂盛,生有大量野果,吃喝不愁。现在他已从获得重生的喜悦中冷静下来,如今没有了武功,想出不归谷势比登天。
  清晨,王京治踩着草木上的晨露在谷中散步,劫后余生的半个月来,过着从来没有的自然和平静的生活。他溜达到崖壁边,顺手从树上摘下了几个果子作早餐,突然他的目光停滞在崖壁上,透过厚厚的青藤枝叶,他仿佛看见崖壁上有字迹。王京治心想:莫非是我眼花了?为了看个明白,他用双手抓住青藤用力拉扯。由于青藤生长已是积年累月,王京治费了不少力气才将一片青藤扯了下来,崖壁露出了本来面目:青灰色的平滑岩壁上有密密麻麻的一片绿色字迹,仔细看时原来是壁上刻得有字,由于此处长年阴冷潮湿字中生满了青苔,故此字呈绿色。王京治不禁惊愕:原来在我之前早有人涉足于此。定睛细看但见文字笔锋苍劲,字形洒脱俊美,年代虽久但仍可辨认。王京治带着满腹疑问的读了起来:
  “余姓庄名周,宋国人氏,自幼遍览经书,终生以钻研武功为业。身处乱世,又逢鲁国孟轲,赵国荀况此等奸佞小人迫害。无奈兮,可悲乎?来此绝境,人老志衰。只愿诸弟子能将吾一生武学写成《庄子》一书以泽后世。
  此谷乃人间仙境,唯有寂寞无聊难耐。潭中三尺之鱼,颇具灵性,余甚喜爱,赐其庄姓,取名亚婷。
  壁旁地下三尺藏吾剑,名曰‘无厚’,若是后生来此绝境,以此剑遗之。”
  王京治惊诧半晌,又反复读了两遍,才肯相信这是真的,而不是梦幻。心想:原来庄子老前辈也曾来到不归谷,他竟是一位武学大师,而不是后人认为的道家祖师,看来后世流传的《庄子》是一部赝作。
  按壁上所写,王京治果然在地下三尺挖出一柄青铜剑,若依常理青铜之剑历经千载早已腐烂不堪,纵然其形可存,也难再以兵刃论之,但此剑却不知由何种方法铸就,虽千载而不朽,真乃天兵神器。王京治号称“北岭剑侠”,得此宝物自然喜出望外,急忙来到潭边在一块平石上磨剑,很快剑表面的一层青斑被磨掉了,剑还出本色,轻弹剑身,“隆隆”低吟之声隐隐而起,好似雷鸣,剑柄上端铭着两个篆字,想来便是“无厚”了。王京治提剑在手,似乎找回了一些往日的风采。此时他虽伤已痊愈,但内力尽失,想到此处不由长叹一声,抛剑在地。这时潭中的巨鱼已静静的浮在离王京治不远的水面上,似乎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王京治见状想起了庄子前辈在崖壁上提到的,叫“庄亚婷”的三尺鱼儿,难道这真是那条有灵性的鱼?正在他猜测之际,只见那条巨鱼快速的向他游来,邻近岸边之时竟然跃出水面,腾空而起朝他迎面飞来。王京治大骇,但多年习武使他反应较快,他本能的拾起地上的无厚剑,使出一招“童子上香”护住面门。“嗤”的一声后巨鱼从他头顶跃过,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王京治惊魂未定看着巨鱼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不再动弹。巨鱼的腹部被无厚的剑锋划开了一条大口子,一个黑色的筒状物随着鲜血涌出鱼腹。王京治鼓起勇气来到巨鱼尸体旁拣起那个黑物,用潭水清洗了一下,辨认出是一个圆筒形的黑匣,匣子密封完好无损。他用无厚剑小心翼翼地撬开匣子,从里面抽出三卷白帛,白帛是十分干燥的,没有一丝破损,待到他将三卷白帛全部看完后,被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三卷白帛上书写的分别是:《庄子》——详述了至尊至精的内功修练方法要诀。《飞天》——详述了轻功的修练和飞天纵拔术的方法要诀。《亚婷剑法》——一种世人闻所未闻的剑法。剑招怪异精绝,剑法全籍分为三式:其一,“乱兮”;其二,“狂兮”;其三,“蹿兮”。
  这三卷武功秘笈的价值恐怕也只有少林,武当的看家绝技才能与之同日而语。不用说三卷武功全部练成,那怕只学会其十之三四,便可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而今这三卷武功秘笈悉数放在眼前,怎能不令王京治呆若木鸡。
  望着巨鱼的尸体,王京治越发觉得方才这鱼是故意来送死的,仿佛巨鱼急于将腹内的秘笈交给自己,苦于不能人言,只有牺牲自己生命来达到目的。难道这千年灵鱼竟明白我王京治如今功力尽失,知道我大仇未报,前番凭着鱼卵解我体内之毒,今天又不惜性命赐我武功秘笈。自从我闯荡江湖以来,从没有人对我如此真情实意,那些江湖上闻名的侠客掌门派主个个都是唯利是图,不分黑白,对忠义之士百般陷害。只有这条灵鱼对我恩比天高,还未等我报答就已经……
  想到此处,王京治潸然泪下,他总觉得死得应该是自己,而不该是这条千年巨鱼,自己在江湖中遭人陷害,又受尽侮辱,纵然练成神功,恐怕也离不开不归谷。王京治真想横剑自刎,死在谷底陪伴巨鱼。但转念一想,巨鱼为自己牺牲了生命,如今江湖上腥风邪雨,贼人当道。自己为了私念而逃避怎对得起巨鱼的信任;怎对得起江湖上同样惨遭迫害的忠义之士?想到此处,王京治小心的将三卷白帛收入怀中,拣起无厚剑,将巨鱼在潭边葬了。他跪在巨鱼的坟前,磕了三个头,轻声说道:“巨鱼前辈,从前王京治愚钝无知,若不是您相救,贱命早就没了。现在我这条命是巨鱼前辈给的,它不再属于我自己。我会练好武功,用这条命去重新作一番事业,留名青史,以此作为对巨鱼前辈的报答。从今而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王京治,我叫庄——亚——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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