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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春风夜宴


  时值十月初一,京城比以往更是热闹,这份热闹正是源于春风院。这一日,春风院门前车马云集,院内更是高朋满座,天下会、云仙门及春风院本院的各级首脑齐集于此,大排酒宴,举行庆功大会。
  春风院内楼上楼下,一片人声鼎沸。熟人见面,自少不了一番寒暄,就是不认识的也要打个招呼。院内的姑娘都知今天不同往日,所来之人也非同一般,若是与哪位掌门、派主之类搭上关系,说不定便会给自己赎身出院,享受荣华富贵也未可知。于是比与往更是殷勤,娇笑之声亦是此起彼伏。虽然还未开席,但这份喧闹却早已是声传十里了。
  正在众人寒暄之际,楼上正席边已出现了几个人,上首二人身穿锦衣,肤色一白一黑,正是春风院老板“笑面银狐”王冲和天下会帮主鲁克兄弟二人。左右分别是春风院的白鸫夫妇、刘伯期、云仙门门主宋亚琼、护法赵小玲、京营殿帅武经纬、新任武当掌门尚世峰。王冲、鲁克凭栏向楼下看去,但见一片人海,总有百余人之众,心中不觉一分自喜,感慨自己多年的处心积虑总算有所成就。这时楼下众人看到二人顿时止住话声,一齐站起行礼。
  忽听楼下有人喊道:“阚公公到!”众人不由大惊,因为众所周知阚征是东厂厂公,武功高强,又权重朝野是个极厉害的角色,而且他素与江湖人物不和。一听他到,许多人都抽出了兵刃。鲁克见状说道:“不要急,不要慌,有我在。先请阚公公进来一叙。”说完亲自走出春风院将阚征迎了进来,只见二人手挽着手,满面春风就像故友重逢一样。阚征来到主席,见了王冲身边的刘伯期,只是看他一眼,也不去理他,而是上前拉住王冲的手道:“王老板,生意做得越来越红火了。有鲁大侠捧场,以后春风院就怕库房小,装不下银子了。哈哈哈哈。”王冲自己还是带着那副招牌的笑容说道:“哪里,哪里,还仗阚公公照顾提拔。想必今日公公到来必有要事,我们到单间里谈如何?”阚征道:“笑面银狐果然善察人意,请带路吧。”
  王冲、鲁克、阚征三人在单间中坐定,阚征道:“恭喜二位一统武林,我这里先行道贺了。”鲁克道:“那也要多谢公公相助。”阚征道:“我何曾相助啊?”王冲道:“公公早知武经纬和我们的关系,不但未加排挤,反而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才使我们在剿灭少林时,比预料的还要简单。”阚征笑道:“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我的确非常欣赏二位的才干,所以助你们一统江湖,但这中间也有很多我的用心。我们东厂是干什么的,你们比谁都清楚,如果江湖总是不平静,我们也不得闲,现在既然你们能将武林人物好好管束,我也省了不少心,我希望今后大家能通力合作。你们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我定会尽力满足。而我也有些地方需要二位相助。”鲁克道:“公公太客气了,什么相助不相助的,只要公公差遣,我兄弟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好,有鲁大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朝中官员对你我含有敌意的为数不少,皇上对他们也很不满意,这件事我不便出手,要请二位帮忙。”王冲、鲁克对视一眼道:“好说,好说。”三人就细节又密谈了半个时辰,才手挽手地走出单间。阚征对二人道:“此事既已谈妥,我东厂还有要事,这就告辞了。”二人将他一直送出大门方才回来。回到席间鲁克举起酒杯,高声道:“今日摆宴一是同庆武林终归一统,今后便是天下太平;二是感谢大家所出之力。今日各位不必拘束,只求尽兴,不醉无归。”说罢举杯一饮而尽。楼上楼下又是一片沸腾,“干,干,帮主干,老板干。”众人一片推杯换盏、猜拳行令之声,王冲、鲁克等几人也在主席落座,自是少不了一番觥斛交错。酒过数巡,宋亚琼见众人酒兴正浓,起身对鲁克道:“帮主,难得大家今日好兴致,不如我高歌一曲以助酒兴。”王冲此时已稍有浅醉,一听此言,顿时称善道:“早听说宋门主嗓音天下无双,今日大家得以耳闻,真是三生有幸。”鲁克点了点头起身高声说道:“今日大家有幸,可一闻云仙门主宋亚琼一展歌喉,来大家欢迎。”楼上楼下顿时掌声雷动,喝彩之声震天。有人知道宋亚琼嗓音确是甜美,即使不知的见帮主发话也是把巴掌拍得格外响。但见宋亚琼离席起身,移步楼栏之前,而后轻舒歌喉,慢转柔声唱了起来。初唱几句,楼下尚有些许低语碰杯之声,但几句歌声之后,楼上楼下一片寂静,唯有婉转歌声,绕梁不止,众人听此天籁之音,无不飘飘欲仙。可此间有二人更是陶醉,一个是刘伯期,另一个就是武当掌门尚世峰。刘伯期只因本是个淫贼,上次找她报仇时便已为她的姿色所动,若不是曾遭阚征折磨,几乎丧命,也不会出手伤她。今日再见宋亚琼早已心痒难搔了。而尚世峰更是见到宋亚琼第一眼时,便心为所属,且发现宋亚琼似乎对自己也有意,时常暗送秋波,心中更是愉悦。此时听得宋亚琼的歌声,仿佛在向自己倾诉心声,借着酒意,他竟起身与宋亚琼对唱起来,但听女声柔和甜美,男声浑厚平实,两者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只听二人唱道:“小呀小蜜蜂,飞呀飞呀飞,飞到哪里去,飞到花园里。”唱到高潮之处,二人心意相通,四目相对,更是情意无限。众人见上情景,心思各不相同,有的确觉得二人是天生一对,有的心中盘算这姓尚的真是捞着了,也有人心中充满了忌妒。而其中一人心中更是妒火中烧,眼睛似乎都可以吃人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宋亚琼,却正是刘伯期。他见二人如此亲近,恨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若不是见王冲、鲁克在旁,早已挥刀砍向尚世峰了。二人一曲唱罢,鲁克首先起身鼓掌,接着楼上楼下一片掌声、叫好声、口哨声。二人回礼后,回座继续与众人吃喝,这宴一直吃到了夜近三更,才尽兴而散。有人早已酩酊大醉,被送入房中休息。没醉的或是找姑娘去风流快活,或是摆起赌局大杀三方,麻将、牌九、扎金花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春风院前面一片喧闹,相比之下后院就显得清静了许多。在后院一大丛鲜花环绕中有一个小亭,亭中坐着一位美貌女子,眼望明月,心有所思,不时脸上还露出浅浅微笑,似乎是在等人,这女子正是席间高歌一曲的宋亚琼。忽然花丛边的假山处人影一闪,宋亚琼早已发觉,轻声叫道:“可是尚掌门到了,小女子在此已等候多时了。”只听得一声淫笑,接着有人说道:“我的小美人,我不是尚掌门,我是你的情郎哥。”听到此处,宋亚琼早已听出来人乃是淫贼刘伯期。她心知此人十分难缠,转身欲走,但见刘伯期早已挡在身前,一张满是淫笑的脸在月光映照下更是令人作呕。宋亚琼知多说无用,闪身又走,刘伯期有意阻拦,岂会让她轻意走掉。只见二人在院中闪转腾挪,不觉间已过了数招。刘伯期边打嘴上还不住出言调戏,宋亚琼只想尽快离去,无奈刘伯期死缠烂打终难脱身,不由气往上撞,加紧出招,掌法之中露出了杀机。刘伯期本意欲调戏,但见宋亚琼使出杀招,心中不敢怠慢,使出了看家本领掏心龙爪手。宋亚琼也不愧一门之主,一招掌法使得出神入化,渐占上风,此时宋亚琼一招紧过一招,显是要将刘伯期制于死地。就在二人斗得正酣之时,忽然假山后飞出一人,双掌直击刘伯期后心。刘伯期听得掌风知背后有人偷袭,但前面宋亚琼却攻得甚紧,只得稍一闪身,只听“啪”的一声,来人双掌已拍在刘伯期右肩,但见刘伯期如石板一样直飞出去,拍在地上,跟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身受重伤,抬头看去只见那人正是尚世峰。原来酒宴之上他二人已约定在此幽会,由于鲁克和王冲找他与白鸫几人有事吩咐,所以来晚了。他到来时见宋亚琼正在与刘伯期交手,心中已猜中了十之八九。心系情人安危,他便出手相助。虽是如此,但顾忌他是王冲的得力助手,所以出手时未尽全力。刘伯期身受内伤,对尚世峰怒喝道:“臭小子,你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今日老子栽在你手里,要杀就给个痛快的,就算做了鬼,老子也不会饶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宋亚琼见他死到临头,嘴中仍不干不净,心中怒气更盛,举掌便要将他毙了,尚世峰忙拦住道:“宋门主且慢,我们何必与这淫贼一般见识,如将他打死对鲁帮主和王老板也不好交待。”宋亚琼听后也就作罢,二人并肩离开了后院。
  刘伯期哪肯善罢,拖着伤臂直奔王冲的住处,来到窗前,只见屋内有二人正在交谈,看身形正是王冲和鲁克。他不由一阵迟疑,尚、宋二人是鲁克的得力手下,自己若是贸然进去诉说此事,不知鲁克会做何反应。正在犹豫之际,忽听屋内传出鲁克的声音:“门外是谁,有事就进来说。”刘伯期知已被鲁克发觉,只得硬着头皮来到门口,假装摔了一跤,踉踉跄跄地摔进了屋。鲁克、王冲酒宴散后,见众人寻欢的寻欢,赌钱的赌钱,二人酒兴未尽,索性将酒席移到王冲房中,与鲁克继续饮酒聊天。所谈内容自然离不开今日的成就,二人正谈得兴起,忽然鲁克发现屋外有人,便出声相喝。二人只见一人跌入房中,血染衣襟,先是一惊,仔细一看认出是刘伯期,王冲马上过去相扶,问道:“刘兄是何人将你打成这样,难道是有人来搅局,为何没听有人报信?”刘伯期摇头道:“打伤我的不是别人,正是宋亚琼这贱人和尚世峰那狗贼。”听言至此,王冲、鲁克二人不觉一愣,鲁克问道:“你与宋亚琼虽有过节,但上次已经解决,他二人为何又将你打成这样?”刘伯期道:“只因宋亚琼这恶妇生性狠毒,我只不过多看她几眼,她便说我调戏她,于是便和我动起手来,谁知被尚世峰这厮看见,他暗中偷袭将我打伤。”王、鲁二人素知刘伯期以淫贼著称,听他如此一说心中都已有数,王冲不由觉得面上无光。只听鲁克道:“刘兄,既然是这样,这里有五百两银子,你拿去治伤吧,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束下属。”接着对王冲道:“大哥,我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了。”说完便走了出去。刘伯期还待上前追问,却听王冲道:“你下去休息吧。”言语中颇为不悦。刘伯期见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负气而走,但心下却与尚、宋二人结下了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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