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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充满新奇的是江湖


  江湖!
  什么是江湖?
  江湖又在哪里?
  其实,只要你愿意,不论什么地方,都可以叫做江湖。不过,这个地方,无论你怎么看,也不能称作江湖。
  一个残破的草棚,人来人往,热气腾腾。不时传出市井俚语,唉声,叹气,哭爹,骂娘。贫苦中人的酸甜苦辣,似乎在这里,都可以找得到。
  这个场景,你是觉得温馨,还是粗俗?有人就觉得它很粗俗。至少小雨就是如此。
  小雨咬着嘴唇,大眼睛似乎没有平时的温馨,瞪着小雷,她终于发作了,“这是什么地方!”
  小雷笑了。在这里,他的笑,似乎更加温柔。“这里不好?”
  小雨怒气冲冲的瞪着他,“当然不好!”捂着鼻子,连坐都不敢坐。生怕污了自己那件翠绿的绸衫。
  小雷满不在乎,伸手抄起一个大碗,尽管那碗还有两个豁口,不过它虽然残破,但很干净。至少不会影响人的食欲。
  那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小雷一饮而尽。啧啧连声,“老张,你的汤真是越来越好了。再来一碗!”
  老张过来,长满老茧的大手拍着小雷的后背,嘿嘿的笑了。“高兴就多喝几碗吧,不要钱的。”
  里面的人,似乎都很忙碌,坐了一会儿,又走了。他们似乎没有像富家公子那样品茶,或者细嚼慢咽的闲情逸致。不过这里,人却总是满满的。只有在这里,你才能体会出人与人之间的真情。
  小雷喝了三大碗汤,从怀里掏出两个铜子,扔在桌子上,笑了,“我们走吧。”向众人打着招呼。
  小雨似乎像得了特赦令,蹦了起来。这时的小雨,既不多情,更不可爱。两只大眼睛,似乎快瞪了出来。
  走到门外,小雷笑了,“你不觉得这里的人很可爱?”
  “很可爱?”小雨愣了,“我觉得他们很粗俗。”
  小雷叹气,“不是粗俗,而是真挚。”转身向街口走去。
  小雨追着他,“喂,等等我!”搭着小雷的肩膀,“你总不能就带我到这些地方吧?”
  小雷转身,“那你要到哪里?”
  小雨吃吃的笑了,“自然要有热闹可看。”
  小雷并不英俊的脸皱成了一团,忽然一笑,又舒展开了。他虽然并不英俊,绝算不上女孩子心目中的心仪对象,不过一笑起来,让人看着非常舒服。似乎,忘记了他的容貌。
  “好,不过在这里只有平凡的生活,要看热闹,要去江湖。”
  小雨眨着大眼睛,“江湖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爹总说江湖险恶?”
  小雷笑了,“什么是江湖?只要你愿意,什么地方,都可以当作江湖。江湖不是什么地方,它不过是人的意愿。”耸耸肩,“走吧。”
  小雨的脸上,又有了神采。“当然。”

  迎宾楼,长安城最大的客栈。而且,它还有一层特殊的意义。
  迎宾楼的老板,是长安城里最大的镖局,长安镖局的总镖头,周大通。
  所以这里,也就成了诸多武林人士聚集的场所。想听什么消息,最好先到迎宾楼来。
  这时不过是辰时,早饭已过,午饭时间未到。但奇怪的很,迎宾楼里,依旧挤满了人。
  不过,里面的人似乎都见怪不怪,但难免有生人是例外的,小雨,就是如此。“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的人?这儿的饭菜很好吗?”
  小雷不语,作了一个极为优雅的手势,“请。”
  小雨探头看,“上面没有座了啊?”
  小雷笑了,伸出一只手,小雨愕然,“什么?”
  小雷笑道:“金子。”
  小雨掏出一锭金子,眨眨大眼睛,一副奇怪的样子。
  小雷托着金子,左手打了个响指,清脆之极。
  马上有人跑下来,毕恭毕敬。
  小雷把金子一抛,懒洋洋的道:“给我们找个位子。”
  金子划了个优美的弧线,砸在那人的头上。奇怪,那人却丝毫没有发怒的样子,相反更加恭敬,“楼上请。”
  小雷笑笑,大步走了上去。
  小雨紧跑几步,跟着小雷,好奇的道:“金子有这么大作用吗?”
  小雷笑了,“有些人,如果你拿金子打他的左脸,他还会把右脸伸出来,叫你接着打。
  这就叫势利。”
  小雨似懂非懂,“这就是江湖?”
  小雷又笑了,“不光江湖,人,都是这样的。”
  “没有例外?”
  “有。”
  小雨瞪大眼睛,充满期待,“谁?”
  小雷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瞪着小雨的那双大眼睛,冷冷的道:“我。”正说着话,小雷的人,不知怎么,却已到了楼上。小雨看的瞠目结舌。“等等我!一锭金子,能干很多的事。至少,能帮两个人在迎宾楼靠窗的地方,找个位子,舒舒服服的坐下来。小雷,就正把胳膊架在窗外,吹着风,享受这金子给他带来的惬意。
  小雨问他,“这里有什么热闹?”
  小雷懒洋洋的笑了,“总会有的。你可以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小雨果然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能到这迎宾楼来的人,总是有些东西的,不是有权,便是有钱。
  这时,一群武林人士,正坐在一块儿,大声的聊着天。
  “听说了吗?杨雄铁,前两天在九华山上,被吓的屁滚尿流。”
  众人嗤之以鼻,“老兄,老黄历啦。”
  那人脸一红,又大声道:“有一个消息,绝对是爆炸性的。”神秘兮兮的道,“和你们说,你们也猜不到。”
  众人被勾起了兴趣,“什么?”
  那人见众人被吊起了胃口,又停口了。好半天催促,才道:“这个……”
  突然,自楼口,走上一个瘦高的人。脸长长的,颧骨突起,看上去极为怕人。腰里按着一柄剑,冷冷的道:“八月十五,九华之巅;刀君剑帝,在此一战。”
  迎宾楼,消息传的最快的地方。这句话说出来,并没引起什么惊讶。这些人,早就已经知道了。
  那人却很不满,站起来,“朋友,什么来历?”
  来人冷笑,“你问我?”
  “当然!”声音大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来人又冷笑,“你不配。”
  “你!”那人攥起拳头,“老子宰了你!小雨吐吐舌头,“为什么他要宰了他?”
  小雷笑了,“这就是江湖,慢慢的学吧。”
  小雨若有所悟,“好像在江湖上没人教你什么。”
  小雷笑了,“小姑娘,总算明白一点了。”
  小雨气极,指着小雷的鼻子,“不要总叫我叫小姑娘!这一声大的很,若在平时,整个迎宾楼里的人,应该齐刷刷把目光投过来才是。不过很可惜,这次,小雨失去了在众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因为那个拿剑的人。
  大汉攥紧拳头,恶狠狠的喊叫时,拿剑人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鞘。不知什么时候,剑尖,已经指到了大汉的喉咙。“和我大声说话,就得死!大汉两条腿在打哆嗦,身下的地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渐渐的湿了。嘴里仍很硬气,“老子从不怕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拿剑人叹气,剑尖已刺破了喉咙。大汉双腿一软,忽地跪下了,“大爷,你饶了我吧。
  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三岁孩子……”
  话没说完,拿剑人又叹气,右手向前一送,鲜血,无声无息的喷了出来。大汉的身躯,倒在地上。拿剑人叹道:“不能换个新鲜的词儿吗?”
  死了个人,似乎是件很大的事情。不过在这里,实在算不了什么。有酒楼的伙计过来,快手快脚,把一切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帮人又开始大声的谈天,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回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刀君剑帝。争论他们的输赢,成了这里的热点。
  小雨好奇道:“谁是刀君剑帝?”
  小雷笑了,“刀君,剑帝。你不知道?”
  小雨脸红了,尴尬的笑,“我对这些事情,从来不太留心的。”
  小雷也笑了,“我也不知道。”拍拍前面人的肩膀,“老兄,借问一句,谁是刀君剑帝?”
  前面的人聊的正欢,回过头来,愕然,看着两人,像看两个妖怪。
  小雨有些发毛,“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那人叫道:“谁是刀君剑帝,你们不知道?”
  小雷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我必须知道?”
  那人喊道:“谁不知道张丹云与丁炜航的名字……”说到一半,突然,他的眼睛,像死鱼一样,突出了来。喉咙上,已经冒出了鲜血,一软,倒下了。
  那个拿剑人,正擦着剑上的血迹,冷冷的道:“谁叫丁大帝的名字,就只有,——死!小雷笑了,这回是不屑的笑。
  那人看着小雷,“你在笑?”
  小雷愕然,“当然。”
  那人冷冷的道:“你也得死!小雷耸耸肩,像在听个笑话,“为什么?”
  那人道:“提到丁大帝,谁也不能笑!小雷又笑了,开心的笑,“很可惜,我还不想死。再等个七八十年,或许能让你如愿。”
  那人冷冷的道:“我帮你!”
  一剑劈出!小雨尖叫!小雷又笑了,这回是温柔的笑,坐着不动。“很快的剑。”
  剑尖离小雷的脸,似乎越来越近了。小雷为什么不动,他被吓傻了?
  当然不是。小雷永远不会惊慌失措,因为他是,——温柔的小雷。
  温柔的小雷,干什么,也都是温柔的。就连他腰里的木刀,也叫作,——温柔刀。
  长剑劈出,一半,又一半。忽然,那人惊奇的发现,自己手中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只剩下了一个剑柄。剑呢?
  那人直到现在,才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地下不知何时,已多了十几个铁片。闪着银光。
  小雷呢?
  仍然坐在那里,甚至连手里的茶杯,都没有放下。
  刀呢?
  仍然插在他的腰带里,看不出动过的痕迹。
  那人的脸色,已经变的铁青,忽然,又变的煞白。
  小雷笑了,“你看过川剧吗?”
  小雨摇头,“什么意思?”
  小雷道:“川剧中的钟馗捉鬼,就是常常会变脸的。”
  小雨明白了,鼓掌笑道:“他应该改行唱戏。”
  那人开始咬牙切齿,像头发疯的狮子,要冲上来。
  突然,他的前面,多了一个老头。
  穿着黄色的袍子,胖胖的,矮矮的。
  脸上的笑容,常常挂着。像庙里的弥勒佛。
  和蔼可亲的老人家!
  每个人见到他,都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如今,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但拿剑人一见老头,脸色陡然间变的怕人。比刚才更甚了十倍。像只豹子,转头就跑。
  老头笑了,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速度并不快,但偏偏就搭在了那人的肩上。“朋友,慢点走!”
  那人回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头笑了,“这是干什么?”
  那人求道:“老人家,你大慈大悲,再宽限几日吧。”
  老头的脸色,突然变的可怕之极。“追魂剑杜平。你真以为有丁大帝撑腰,就敢赖我老人家的帐?”
  杜平磕头如捣蒜,“小的不敢。”
  老头又笑了,“杜平,我听说前些天,丁大帝已经把你轰了出来。万剑坛上,似乎已没有了你的名字。你还在这儿替他出什么头?丁大帝需要你给他出头?”
  杜平抢前两步,抱着老头的脚,“你老人家开恩!”
  老头叹气,“我不好破了规矩,咱们只能按规矩行事。”
  斗大的汗珠,从杜平脸上冒了出来。不自觉的退后两步,“你……”
  老头笑着,胖脸上的赘肉在抖动,“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
  杜平站了起来,“我自己来。”
  老头拔出一把剑,递给他。
  杜平握着剑,手却在发抖。
  突然,他的手不再发抖。
  左手拿剑,冲着自己的右手,猛砍下去。
  这只手,是剑客的生命!
  丢了右手,不如去死!
  杜平为什么干这么傻的事?
  他自然不会干。
  这把剑,似乎是劈向右手。
  但在中途,却突然转了向。
  刺向老头的前胸!
  老头笑着,神色已经不自然。
  剑尖,刺到了胸膛!
  杜平笑了,得意的笑声!
  狠毒的笑声!
  小雷笑了,叹道:“可怜的人。”
  小雨不解,“什么意思?”
  小雷不答。
  但小雨,马上就明白了。
  剑尖,刺到了老头的胸膛。奇怪的事发生了。
  杜平的手,向前伸,宝剑的尖,向后退。
  这宝剑,竟是有机关的!
  如果你看过街上卖艺人表演空口吞剑,你应该明白。
  谁能吞下一把三尺长剑?
  没有人。
  丁大帝也不能。
  卖艺人能,因为那剑上的机关。
  杜平做梦也想不到,这口剑,竟可以做卖艺人的道具。
  但是,这口剑做道具,似乎可惜的很。
  因为它不止一个机关。剑尖,已经缩到了剑柄,杜平的脸,也变成了死灰色。
  这时,突然,一声轻响。
  从剑柄后,射出了一枚小箭,似长了眼睛,射在杜平的右腕。
  宝剑,掉在了地上。
  杜平的右手,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老头笑了,“你想活命吗?砍下你的手。”
  杜平服了。
  彻底的服了。
  他一咬牙,砍下了自己的右手。竟然没哼一声。鲜血满地,他就这样走了出去。
  老头仍然在笑,捡起了地上的右手。擦干净,揣入怀中。
  他转头,看着小雷。
  小雷也看着他。
  老头笑了,“小雷?”
  小雷点头。
  “温柔的小雷?”
  小雷又点头。
  老头笑了,“功夫不错。”
  小雷也笑了,“谢谢。”
  小雷突道:“我知道你是谁。”
  老头脸色变了,但还在笑。“我是谁?”
  小雷的脸色,突然变得诡异、神秘。“不要金,不要银,只要骨肉血淋淋。严先生押金银,风先生押珠宝,你却押人的血。”
  气氛,刹那间,变得诡异!
  押人的血!
  血肉淋淋,石先生!
  近十年,江湖中人都知道。江湖中,有个神秘的赌局。
  赌局是谁创立,不知道。
  武林中人只知道,只有你不敢押,没有他不敢接。
  赌局主人是谁,不知道。
  但大家都知道,想要下注,要找三个人。
  严先生,风先生,石先生。
  三个人的来历,姓名,没有人知道。
  他们的武功多高?没有人知道。
  人们只知道,谁要欠了他们的债,无论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他追到。
  当年的天下第一富豪,燕普京。在严先生那里,押了一千万两银子。全输。
  燕普京想跑,果然,他跑了。他花重金,请了十二位大内高手保护。九大门派的掌门人,也不敢动他。
  严先生敢。
  七天之后,洛阳城外,发现了燕普京。颐指气使的洛阳大豪,如今却变成了一个乞丐。
  而且,燕普京的身上,还少了条腰带。
  因为燕普京的家产,总共只有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差了一两。严先生自有办法,他剥下了燕普京的一条腰带,在当铺当了一两,凑足了数。但燕普京的人,却没有半点损伤。连头发,也没少了一根。
  因为严先生,只要钱,从不要命。临走时,他还对燕普京说:“下次再来。”
  再来?燕普京可不愿重复第二次噩梦。从此以后,他一看到白色的人影,他的大小便,就会失禁。
  严先生,瘦高,白衣,不苟言笑。
  第二位是风先生。风先生,似乎最得人们的喜欢。因为他很傻。
  风先生押珠宝。不管是古玩玉器,只要是东西,他都押。而且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据说曾经有个小子,拿着从茅房里挖到的一块石碑,押到风先生那里。作价十两。风先生还有一个好处,不管你拿来什么,值多少钱,他一概都接。
  风先生只看了一眼,断言,“这是汉代玉碑,至少十万。”最后作价十万两。那小子,自然喜到了天上。
  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所以他的客人,门庭若市。
  风先生,青衣,面白,看不出多大年纪。
  不过风先生的客人,还不算最多的。最多的,是石先生。
  石先生押的东西,有点特别。
  严先生要钱,风先生虽不要钱,但也要有东西才行。石先生不,只要人到,就可以。
  因为他押的是,
  ——血!
  名气越大,你的血,就越值钱。到底值多少,石先生作价,一口价,从不还价。
  江湖中人,流一点血,是不算什么的。所以石先生的客人,最多。
  石先生,矮胖,黄衣,笑容可掬。
  面前这位,就是石先生。他看着小雷,“其实我不只押血的。”叹了口气,“因为现在的血,已经越来越不值钱了。只要是人身上的东西,我都押的。”
  小雨想起那只右手,突然忍不住想吐。这时,她突然发现,酒楼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全都走了个精光。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和地上的一摊血。
  小雷无所谓的笑着,“你追债的本事,也算是天下第一。”
  石先生的面色郑重了,“不是第一,而是第三。”
  小雷笑了,“没想到你还很谦虚。”
  石先生又笑了,脸上的赘肉在抖动,“有人把你誉为刀君之后最杰出的刀手。”
  小雷像在听个笑话,“是吗?谁这么说?”
  石先生笑道:“很多人。”
  两个人在说话,小雨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大叫,“你们在说什么?”
  石先生似乎这时才注意到有小雨这个人存在,眯着小小的眼睛,打量着她。“你的血,一定值很多的钱。”
  小雨打个了冷战,不自觉的,退到了小雷的后面。小雷笑了,“杜平欠你的钱?”
  石先生道:“他用一只右手,和我打赌,结果输了。”
  小雷笑道:“他想跑?”
  石先生笑了,“他想找丁大帝出头,不过很可惜,丁大帝和我刚好是朋友。所以他完了。”
  小雷又道:“你们赌局,什么事都不肯放过的。”
  石先生点头,“对。大大小小。”
  小雷又道:“刀君剑帝,你们下多大盘口?”
  石先生笑了,“剑帝七赔八,刀君七赔九。”
  小雷道:“我相信你们的估计,应该是最准确的。”
  石先生看着小雷道:“你为什么不赌?”
  小雷道:“我很穷,没有钱。”
  石先生笑道:“有时也不一定用钱的。”
  小雷耸耸肩,又道:“我的血虽然臭,但还舍不得把它押出去。”
  石先生又笑了,“我不要你的血。我虽然只押人,不过也可以破例一次,为了温柔的小雷。”
  小雷笑道:“那你要什么?”
  石先生道:“你的刀。”
  小雷拍拍自己的腰,“这把刀?”
  石先生点头,“对。”
  小雷笑了,“我从来不知道它还很值钱。它值多少钱?”
  石先生的脸色,又变得郑重起来,伸出一个手指。
  小雷道:“一两?”
  石先生摇头。
  小雷道:“一百两?”
  石先生又摇头。
  小雷笑了,“不要猜迷了。”
  石先生道:“一百万两。”
  小雨惊讶跳了起来,指着石先生的鼻子,“你知不知道这是把木刀?”
  石先生点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当然知道。”
  “你知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都可以买得到,甚至没人去买?”
  石先生又点头,“当然知道。”
  小雨惊奇,“那你为什么出这么高的价?”
  石先生笑了,“有些东西,是不能从本身来衡量的。一把刀,挂在别人身上,是块木头。在他的身上,就是宝贝。”
  小雷笑了,站了起来,拍着石先生的肩,“你果然明白我。”
  小雨不懂。瞪着小雷。“我记得你的刀是经常丢掉的。”
  小雷转过身去,脸色变得严肃。“不错,我的刀,隔些天就要换一次。但是,它在我手中丢掉,却不会在我手中折断。”
  小雨瞪大眼睛,“有区别吗?”
  “当然有。”小雷一字一句的道,“因为刀手的刀上面,有刀手的魂。”
  “好!好!好!”不知何时,一个人,已从楼梯走了上来。鼓掌笑道,“说的好。说的好。”
  小雷转过身,又恢复了他的那固有的微笑。“周大通?”
  那人笑了,“不错。”看着石先生,“石先生?”
  石先生点头,笑笑,“听说你是长安城里最有钱的人?”
  周大通笑了,“差不多吧。”
  小雷坐下来,懒洋洋的看着楼下,“似乎他们都没有付钱。”
  周大通道:“只要是到我迎宾楼里来的江湖朋友,从来不用付钱的。他们来,是看得起我姓周的面子。”
  小雷笑了,“我算个江湖朋友吗?”
  周大通道:“当然。前些天我曾听说,有个人,打败了东北第一刀。那个人,就是你。
  你出手,确实可与刀君一争高下。”
  小雷笑道:“是吗?你看过我出手?”
  周大通道:“当然。刚才你出手一刀,其实不是一刀,而是七刀,把杜平的剑砍成了十三半。我相信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雷笑了,“眼力不错。连我都没数的那么清楚。”
  小雨惊讶。她就坐在小雷身边,却不如周大通看的仔细。
  周大通道:“两位若是有空,何不到舍下坐坐,这位姑娘?”
  小雨道:“好玩吗?”
  “好玩?”周大通一愣。“当然。长安城里,可玩的地方太多了。像狮子峰,翡翠园,猴子山,还有……”正掐着手指数,小雨欢呼雀跃,“当然去!”
  小雷叹气,“小姑娘。”但却站了起来,跟着小雨。
  迎宾楼里,仍然只有三个人。多了个周大通,却少了个石先生。人呢?
  不知道。不知何时,石先生的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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