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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楼上,严先生、风先生、石先生,依然在饮酒。 刀君剑帝,依然在来九华山的途中。 在太平客栈,这时,却酝酿着一场变动。 海东青,天德大师,灯草和尚、落云道人,等等等等。正在召开一场前所未有的庞大的大会。 九大门派的掌门人,全都到齐了。 这似乎是近十年从来没有过的。 这次大会,是由落云道人倡导并发起的。他的身后,坐着一位不言不语,身材瘦高的人。 落云道人提出了将九大派合并的要求。 海东青立刻摔了杯子,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再也忍不住了。他开始站起来大声反对。 不过委可惜,应者寥寥。 竟然有七派同意武当的要求。包括少林、昆仑、峨嵋在内。这都是原来海东青的好朋友。 突然有一个人大叫,“我反对,联盟是个组织,谁也没有权把他合并!”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如雳闪般的剑光闪过,一具尸体,横在众人面前。 站在落云道人后面的人,出手了。 被杀的,是少林派的一位游方和尚,也是掌门人天德大师的师弟。号称少林四虎。 海东青估计十招之内打不败他。 这个人是谁? 他是落云道人请来威慑的。 一些本来地位较低的,正在大喊反对的,被这一下,吓破了胆,不敢再叫了。 海东青一把把掌门令符拍在桌子上,“有我在一天,谁也别想把华山派分了!” 海东青发怒了,他威风凛凛,胜过天神。 事情明白的很,要想并派,就要先把海东青杀了。 落云道人有选择吗? 他要杀了海东青,也不是明智之举。所以落云道人只是说:“海老英雄有些神智不清了,我们先把他架出去,再商量我们的事情。” 海东青大怒,“你想干什么?” 落云道人的话,已经说完了。他身边的那个人,走了过来。准备动手,想把海东青拉出去。 海东青自然会反抗。但是那个人的武功似乎比他高得多,海东青甚至没有出招的机会,就被他夺下了手中的刀。并被一把捏住了背后的大椎穴。 人的大椎穴被按住,就不能动了。 再高的高手也不能。 不过这时,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慢一点,慢一点。” 众人愕然转头望去,都惊诧的呆住了。尤其是落云道人和灯草和尚,一个最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的人,出现了。 ——小雷! 落云道人的目光,落在了灯草和尚的身上。 灯草和尚尴尬的说:“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儿。” 小雷笑了,“不用问了。你们没把我杀了,实在是个错误。这两天,我倒是养足了精神。” 灯草和尚讷讷的说:“可是……可是我点住了你的穴道。” 小雷淡淡的道:“一个人若知道有个贼在身边,总是要加上几分警觉的。”小雷这句话,已经告诉了灯草和尚。他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还是落云道人镇静,“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雷笑道:“很简单。因为我从不相信人,尤其是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和利欲熏心的赌鬼。” 他的目光如剑,盯着落云道人和灯草和尚。“你们两个是一对狼狈为奸的人!一个赚钱,一个花钱,倒真是天生一对。蓝衣社的主人,今天终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显形了。” 落云道人大笑,“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小雷说:“灯草和尚一开始,差点真的把我骗了,因为他说的话,本来就是真的。否则,绝不会全无破绽。周大通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被你杀了灭口,唐朝林因为对掌门之位虎视眈眈,得了这个把柄,对你进行要挟,还要拉我协助,所以也被你杀了灭口。不过,你不知道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派灯草和尚来试探我,并要置我于死地,不过很可惜,你没能如愿。” 小雷的话刚说完,屋子里已经是人声鼎沸。海东青指着落云道人和灯草和尚大骂,“败类!败类!” 落云道人的脸色变了,猛然,屋外把守的数百名弟子全都把剑拔了出来,对准屋中,屋里的十几个人中,也有一半的人,包括三位掌门,也把兵器拔了出来,站到了落云道人一边。 站在门边的小雷,丝毫不介意,他手上的刀只不过画了个圈子,就有十几把剑,当当的掉在地下。“这些人,真是太脓包了。” 落云道人笑了,“小雷,你太狂了,也太扎眼了。凭你的聪明,你应该知道,一个人在江湖上,本来是不应该太扎眼的。”夺下海东青手中刀的那个人,走了上来。 小雷看着这个人,笑了,“鹤顶红,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是吗?你的快剑天下无双,连剑帝都比不上,你的剑法号称天下第二,为什么要为他卖命?英雄岂能屈居人下?” 这个人果然是鹤顶红,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道:“拔你的刀!” 小雷摇摇头,“我真不想同你打。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不打又不行。” 小雷拔出了腰间的刀。 刀,剑,遥遥相对! 鹤顶红向前跨了一步,小雷向后退了一步。 鹤顶红再跨,小雷再退。 小雷竟连退了七步。他退到了院子里。 人们都涌了出来,小雷这一战,关系着九大派的存亡。 小雷握着刀,刀尖指着鹤顶红,他的神情,仍然是那么的满不在乎。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不放在他眼下似的。 是小雷故意藐视对手,还是他的武功本就已到了如此境界? 在场的人同时感到了一股杀气,那是来自于鹤顶红身上的。 一个高明的杀手,身上本不应有杀气的。 鹤顶红在杀手里,无疑是高手中的高手。 不过这时,他身上的杀气,竟像狂风暴雨一般向外扩张,院子里的人,都纷纷后退,包括落云道人和灯草和尚。 灯草和尚的脸拉的更长了,落云道人的脸绷得更紧了。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个人还没有动手。 或许一刹那就能分出胜负,但这一刹那的功夫,却需要千百刻的酝酿。 落云道人忽然一伸手,手里握了三把铁莲子,一挥手,像满天花雨般扔了出去。 小雷将右手的刀,向外划了一个圆圈,所有的铁莲子,顿时都被这一下卷在刀上,难道这就是失传已久的绝技,万流归宗? 不过没关系,落云道人这把铁莲子发出去,本就不指望打着小雷的。 他是想分散小雷的注意力,给鹤顶红下手的机会。 果然,在小雷挥刀的一刹那,鹤顶红手中的剑,像闪电一样,刺了过来! 小雷退! 再退! 退退退! 小雷后退的速度,竟比鹤顶红的剑还要快! 他的身体,竟似乎不是在向后退,而是向后飘行。像一个风筝,更像一个幽灵。 鹤顶红的脸上出汗了,他这时才见识到小雷的真正功夫。至少论轻功,他差远了。 不过他还有信心,因为他的剑,是天下第一快剑。 但他的剑再快,却追不上小雷。 小雷一直在向后退,鹤顶红一直在追。 已经绕着这个院子三圈了,却还是没有追上。 其实,自从鹤顶红偷袭小雷没有得手之后,就预示着,他已经无法胜过小雷了。 小雷的功夫,远在他想象之外。 小雷脸上依然笑着,还在向后退。 糟糕!在小雷的脚后面,有一块石头。 海东青忍不住大叫:“小心!” 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再快,也没有鹤顶红的剑快。 自然更没有小雷的身法快。 所以小雷的脚,就踩到了那块石头上。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鹤顶红的剑,像闪电一样的刺了过去。不过很可惜,他这一剑,又刺空了。 因为小雷确实踩到了那块石头上,也确实跌了一跤。 所以,小雷的身体,就一下坐在了地上。 所以,鹤顶红这一剑,又刺空了。 一个人,不会被同一块石头拌倒两次,但鹤顶红却结结实实的栽了两次跟头。只不过上次是树枝,这次则换成了石头。 鹤顶红这一剑刺空,身子自然而然的前倾,没有比这再好的机会了。 傻子也不会放过。 所以小雷只是轻轻把手中的刀一挥,鹤顶红的一只胳膊,就飞了出去。包括他手上握着的,那把剑。 落云道人的脸色顿时发白了。 灯草和尚也一样。 不过他还是很有信心。这里的人,十有八九,是他的手下。 所以他四处看着。 不过很可惜,他的人,一个也不见了。除了院子里的那一点点之外。 小雷看着他,大笑,“你在看什么?” 落云道人的脸色像纸一样白。 这时,门口有一个人,大笑着,走了进来。嘴里还吟着诗,“蓦然一醒万事非……” 穿着普普通通的粗布衣服,人也没有特别之处。但在人堆里,却能一眼把他认出来! 就像蒙上灰尘的明珠,依然会放出它的光彩的。 落云道人的汗,已经滴下来了。他声音有些颤抖,“我的人,是你解决了吗?” 那个人点点头。 落云道人不相信,他手下有成百上千的好手,就是刀君剑帝一齐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这么多人。 那个人笑了,“不是我一个人。我还有兄弟。”他掏出了一面小旗,一挥。 墙头上,房檐上,门外,顿时站出了一大群人。那个人笑着说:“我的本事不大,好在兄弟却不少。” 那面旗子,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两根交叉的白骨。 白骨令旗! 那是南七北十三省黑道大龙头罗小佳的独门信物。 所以这个人,理所应当的,就是罗小佳。 小雷对他的出现,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罗小佳笑着说:“我是被请来的。现在,还早了一柱香的时间。” 小雷笑了,“你还是那样斤斤计较。” 落云道人的脸色,已经像死灰一样,他苦心策划了二十年,却在一朝之内土崩瓦解,没有比这再令他心碎的了。 他猛地抽出了宝剑,一下插进了自己的小腹,血流如注,他自杀死了。 灯草和尚更害怕了。他看看周围,人们都在注意他身边不远处的落云道人,于是他转身就逃。 小雷他打不过,海东青他也打不过。所以他选择了最危险的,也是最安全的,就是罗小佳那里的大门。 门外的人虽然多,但都不是高手。他有信心可以冲出去。 不过很可惜,他忘了,门口还站着罗小佳。 罗小佳的武功,绝不比他的名气差。 大家都记得罗小佳没有闯过白云殿。 但大家都忘了,至今为止,闯过白云殿的人,也不过只有三个。 而且其中的两个,早就死了。 罗小佳的武功,是绝对不可以小看的。 罗小佳轻轻的一伸手,就按住了灯草和尚的肩头。 灯草和尚顿时觉得肩头像有一座大山在压他,他要被压跨了。 所以他忍不住跪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罗小佳依然笑着,但手上却在用力,一声,一声,一声的轻响。 灯草和尚的肩骨,在一点一点的被捏碎。 终于,罗小佳松开了手。他轻轻的一推,灯草和尚的胖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上。 现在,一只老鼠都能把他咬死。 罗小佳只说了一句,“得罪我朋友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连招呼都没向小雷打一个。 不少人望着他的背影,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以前人们对罗小佳的认识,似乎都停留在他闯不进白云殿,又输给神秘客,以至于立下约定,见到金玉满堂香就要退避三舍。不过大家都忘了,一个能把全江湖的黑道统一起来的人,怎么会没有两下子? 这时,那辆金玉满堂香,就停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个院子。小雨正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她旁边的人淡淡的道:“我早就说过,小雷不会有事的。” 小雨回头,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小雨摇摇头,不懂。不过她很快就问:“罗小佳是你请来的吗?” “是的。” “这个人好厉害哟。” 那个人不理她,只是说:“现在,你应该下去了,去找小雷。” 小雨咬着嘴唇,慢慢的说:“既然他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还是回客栈去等他,这样比较好。” “随便你。” 金玉满堂香,把小雨送回了她住的地方。 罗小佳走了,鹤顶红败了。一切事都变得简单了。小雷也走了,临走前,他只说了一句,对海东青说,“剩下的事,你来处理吧。”说完,他就大步迈出了院子。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从周大通被杀到现在,事情终于告一个段落了。 他现在的心情好多了,他想好好的看一看,刀君剑帝的决战。 不过他现在最想干的事情,是想见一个人,小雨! 回院子去看小雨。 没有自己在她身边,她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小雷跨进了院门,小雨正在大厅里面坐着,一副高兴的表情。她看到小雷回来,大小跑了上来。 “你终于回来了。” 小雷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的脸,他惊奇的发现,小雨多了几分成熟,少了一点天真。 小雷笑了,“你好吗?” 小雨点点头,“我好极了。只是很担心你。” 小雷又笑了,“一切事都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小雨点头,“我知道。我亲眼看到你打败了鹤顶红。” “噢?”小雷不懂。 小雨把自己遇上金玉满堂香的主人,并被带到与那里一墙之隔的另一个院子里,看到了整件事的过程,向小雷说了。 小雷叹了口气,“那个人,确实是最了解我的人。” 小雨欣喜的说:“别管其它了,现在,什么都过去了吗?” 小雷笑笑,“是的。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小雷郑重的说了一句,“谢小添!” 半个时辰之后,在太平镇潇湘客栈门外,出现了一个年轻人,他脸上的神色,无比郑重。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走向大门。 “我要见谢小添。” 守门人自然不会让他进去。 于是那个年轻人右手拔出了刀,轻轻一挥,门口的三个人,就已经倒下了。 他一连走进了三道门户,到了最里面的院子里,有三名老人,把在门外。 这是青衣十二楼的三名元老,也是青衣十二楼的王牌。 小雷看着他们,不说话。 其中一个老人,终于开口了,“你要干什么?” 小雷冷冷的说:“我要见谢小添。” 得到的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的回答,“不行。” “如果我要硬闯呢?” “那你会付出终生难忘的代价。” 小雷看着他们,缓缓的把刀拔了出来。 三名老人顿时耸然动容。看小雷拔刀的姿势,就可以知道,他一定是个绝顶的高手。 三名老人不自觉的后退了三步,他们已经决定联手对付小雷了。 小雷的右手,握紧了刀柄,静静的看着他们。 这个院子,十分的小。在院子里,没有房屋,只有一座二层的小楼,十分的清新雅致。 这时,在那座小楼上,忽然传出了优美的琴声。像小河淙淙的流水,又像幽静密林中清脆的鸟鸣。 琴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但马上又变得舒缓。似乎弹琴者在有意把音符玩弄在手中,让它发出随心所欲的声音。 四个人静静的站着,一曲奏完了,他们谁都没有动。 最后一个乐音,终于停下了。 三名老人同时向左右闪开,“你进去吧。” 小雷愕然不解,“为什么?”他本以为要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其中一个老人淡淡的道:“楼主请你进去。” 小雷不懂谢小添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还是把刀收了起来,然后大步地走了进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前。他这一去,是一条光明的大道吗? 走到了院子里,小雷丝毫没有迟疑,就走进了这座看上去显得十分神秘的小楼。 第一层,没有人。小雷就上了第二层。 到了第二层,让小雷十分吃惊。 这个屋子,具有十分的书香气息,而且极为雅致,看来谢小添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的人,而且,房子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清新而又自然。 屋子似乎被人为的分成了两半,后面的一个,有一幔轻纱,琴声,就是从那后面发出的。 那里传出了一个低低的声音,像金属一样,听着让人十分的不舒服。“请坐。” 小雷找到了一张椅子,就坐下了。“你就是谢小添?” “是的。你就是小雷?” “是。” “你为什么要找我?”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老张?”小雷的声音,在微微的颤抖。 后面的声音仍是低低的,不带丝毫的感情,“哪个老张?” 小雷站了起来,他的手,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蛇王,张强!” “张强?”轻纱后面的人听到了这两个字,声音也开始微微的颤抖了。好半天,没有声音。 小雷说:“他为你杀人,也就罢了,但你为什么要杀他灭口?你何必要斩尽杀绝?老张,他是不应该死的!”小雷显得十分的愤怒,他一直认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权力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掀开了那面轻纱。 他终于看清了里面那个淡淡的人影。一个披着如烟、如雾的白色轻纱的女子,正低着头,那双如玉般的手,正抚着琴弦。 “你就是谢小添?” 那女子松开了抚着琴弦的手,“我就是谢小添。” 她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张秀美的面庞,长长的睫毛,和大大的眼睛,甚至显得那么的天真无邪。只不过脸色,显得有一点苍白。 她就像小雨的年纪一样大,只不过看上去,更能让人生出一种怜惜的感觉。 她只能说是一个女孩子。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小雷的心,一向是软的。现在,他的刀,落不下去了。 谢小添微微用手指了指面前的一个布垫,“坐。”这才是她真正的声音,像出谷的黄莺,清脆好听,像晨时的百灵,悦耳动人。 小雷坐了下来,他发现,谢小添那长长的睫毛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谢小添的声音还显得很平静,不过却已经微微的颤抖了。“蛇王死了?” 小雷点点头,他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面前坐着的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绝对不像是一个能杀人的人。 谢小添抿上了嘴唇,她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你为什么说是我杀的?” 小雷说:“老张受了青衣十二楼的约,要杀我。但他却没有杀我,所以你要杀他。” 谢小添轻轻的点了点头,“不错,青衣十二楼,确实曾接到了杀你的约,不单青衣十二楼,白水沟与蓝衣社,也都接到了。不过,我们答允在三十天内动手,现在还不到,而那个人,却已经死了,所以这张约,已经作废了。” 那个人是谁?小雷很想张口问这个问题,不过他知道,即使他问了,谢小添也不会回答他的。现在,他开始越来越相信面前这个女孩子的话了,他总觉得,她与老张之间,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关系。 谢小添看着小雷,“听说你是老张唯一的朋友?” 小雷点点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谢小添轻轻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们至今没有动手的原因。你凭什么说是青衣十二楼找他来杀你?” 小雷说:“我听说老张欠了一个人的情,要替他办三件事,那是最后一件。此前,‘搜影离魂手,中原一盏灯’计无秋和‘白发三千丈,追魂俏无常’百里冰霜,都死在他的手下。那个人,就是你。” 谢小添微微摇头,“不是我。” 小雷问:“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谢小添摇头,“我不知道。” 小雷说:“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谢小添叹了口气,“有些事,应该让它随着清风渐渐逝去,为什么非要重提旧事呢?” 小雷说:“我想知道。” 谢小添说:“你是蛇王最好的朋友,他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你为什么要追问呢?” 小雷说:“因为我想让他死得瞑目。” 谢小添说:“我不会杀蛇王。” “为什么?” 谢小添淡淡的说:“一个女儿,怎么会杀自己的父亲呢?” “什么?”这个消息似乎比惊雷还具有震憾性。小雷一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谢小添竟然是蛇王的女儿! 小雷有些失礼的盯着谢小添,这个消息,他有些不太相信,但直觉又告诉他,面前这个女孩子,是不会说假话的。 谢小添轻轻的点头,“这个秘密在当年,只有三个人知道,那就是我的祖父,母亲,和父亲。” 小雷静静的等着,等她继续往下说。 谢小添接着说:“二十年前,蛇王喜欢上了我的母亲,当时她还只是一个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小姑娘。他们两个,因为怕我的祖父反对,商量着要私奔。”她看了看小雷,苦笑了一下,“有些事,总是身不由己的。” 小雷点头,他明白。青衣十二楼楼主的女儿,似乎天生就应该担负承担父辈的责任。 “他们确实成功了,也确实逃了出去。他们在不知叫做什么名字的地方,过了三年快快活活的日子。我母亲曾经说,那是她一生最美好的日子。” 原来蛇王还有这样一段温情的历史。难怪他能抛下当时所有的一切,隐姓瞒名,去过安静的生活。小雷在想,如果换了是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的。 “不过好景并不长,我的祖父找到了他们,并带走了我的母亲,从此,他们一生,再也没有相见。” 小雷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那时,我母亲已经有了身孕,十个月后,就生下了我。在我八岁那年,我母亲去世了。我的祖父伤心过度,没几年也去世了。我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当上了青衣十二楼的楼主。” 一个伤心的故事讲完了。在这个故事里,谁才是最伤心的人? 是蛇王,是谢小添,还是谢小添的母亲? 也不能不提谢小添的祖父,那个一手拆散鸳鸯的老人,他在晚年的时候,难道没有在后悔?看到自己的女儿忧郁而死,怎么会不伤心欲绝呢? 小雷突然站了起来,他向谢小添说了一句话,“你放心,这件事,永远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出去。 他走下了楼梯,现在,他的心情,就像外面的阳光一样。 看到谢小添的时候,他就觉得,如果他要亲手杀死这个女孩子的话,那简直是一种罪恶。 小雷走出了院门,那三个老人,仍然站在门口,看到小雷,他们投来了恭敬的目光。 这是一种惺惺相惜的目光。 小雷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们的主人,确实是一个好主人。” 三位老人并没有说话,但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非常同意小雷的说法。 小雷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究竟是谁杀死了老张? 这是一个难解的迷。或许,这件事本就是蓝衣社干的? 随着落云道人的死,或许不少的迷团,都要在世间消失了,再也找不到答案。 或许老张本就是落云道人杀的? 小雷不想再去追究,让事情自然的发展吧。事实终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或许老张死了,比活着更快乐? 如果人真有魂灵的话,那么他死了,便会和他最心爱的人相会,那么,死了倒比活着更快乐了。 现在,小雷只想找一个静静的地方,与小雨一直,静静的品茶、聊天、看风景。 那个院子是最好的地方了。 小雷回来了。 小雨看到了小雷的身影,她高兴极了。而且这些天,她都没有看到过小雷这样的表情。 他似乎彻彻底底的轻松了。不像以前一样,背着沉重的包袱。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听着风声,看着鲜花,喝着西域特产的葡萄酒。小雨在讲她小时候的有趣的故事。 一切都那么的安静,祥和。 忽然,一片落叶,飘了下来。小雷拿着杯子的手,忽然停住不动了。 他的心里,似乎还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他原可以把这件事办得更好的。 在他所经历过的事情里,这并非是最可怕的,也并非是最艰难的。 但他却觉得这次格外的疲惫。 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因为少了患难与共、相互扶持的朋友。 小雷想起了他的三个朋友,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小雨本来正在说得兴高采烈,忽然注意到小雷的异常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啦?” 小雷笑了笑,“没事,我想起了我的三个朋友,他们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听到小雷这句话,小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好像还没有把那件事告诉小雷,她兴奋过头,结果给忘了。 她连忙把那个夜晚,三个人都来找过她,而且说了同样的话那件事告诉了小雷。 小雷听完后,他的表情滞住了。他似乎有一点点吃惊。 小雨说的话是真的吗? 为什么三大杀手组织同时收到了杀他的约? 为什么落云道人与灯草和尚要向自己下手? 是谁要蛇王来杀自己? 这些曾是迷团的东西,经过小雨的一番话,似乎有了答案。 他们四个人中,已经出了内奸! 小雷绝不相信这件事。 他们曾经在一起同生死,共患难,虽然没有结拜过,但却是胜似刎颈之交的朋友。 他们曾携手面对数百刀剑而毫无惧色,他们曾经为一件毫不相干而只是激于义愤的事奔走千里而毫无怨言。 他们四个人的心,已经连在了一起。 但小雨说的那一番话,又怎么解释? 小雷多么希望刚才自己是听错了。 小雷本以为他们三个忽然离开,是有要事去办。这种事,以前也曾经发生。 看来那天晚上确实曾经发生了不简单的事。 但他们三个,现在又在哪里呢? 小雷把酒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想要站起来,但马上又坐下了。 他现在能够干什么呢? 难道事情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难道后面还有内情? 小雷的心,陡然间变得沉重起来。 小雨看到了小雷的表情,她知道这件事,对小雷的影响,肯定很大。 被自己的兄弟出卖,绝不是一件好事。 她想说一些话来劝慰小雷,却说不出口。 小雷终于开口了,他苦笑了一声,“等他们来吧。我现在能够干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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