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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一天一天,就在等待中度过。 严雪峰、冯恒、唐天纵,依然没有出现。他们三个似乎在太平镇,忽然蒸发了。 一个月过去了,离刀君剑帝的决战,只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太平镇平静的非常。 铲除了落云道人之后,九大派内,正在逐渐恢复正常。落云道人的爪牙,大半都已经被清除了出去。武当派、少林派、昆仑派,也都推选出了新的掌门人。这都是在海东青一手指挥下进行的。这个看上去莽撞的老人,也是有几分才干的。 海东青曾经邀请小雷去参加他们的重新结盟大典,但却被小雷婉拒了。他并不想太出名,他甚至还要求海东青,不要把自己的消息,泄露出去。 海东青按照他的话去做了。只有当初在场的那几个核心的人,才知道小雷的身分。 所以现在小雷可以安静的、无人打扰的,在小院里自由自在的休息。 太平镇的中心,早在三个月前,就由杨雄铁亲自监造,造出了一座破天宫,里面照样有白云殿,殿内依旧有万剑坛。这就是剑帝到此之后的行宫。 这一天的早上,就是七月十五的早上。迎着太阳初出的依稀的光辉,一辆金色的辇车,缓慢的驶进了太平镇。一个青衣人,面无表情的驾车,但他的手法,却是那么流畅和自然。 金龙辇。 剑帝来了! 十年未踏出白云殿一步的剑帝丁炜航,终于来到了太平镇。 每一家都关门闭户,面对剑帝的赫赫威名,他们只敢在窗户缝里,偷偷的看。 由平凡平大总管亲自驾驶的金龙辇,驶到了太平镇东北角的破天宫。 杨雄铁和他的两个儿子,四个徒弟,每天早上都恭恭敬敬的在门外等候,已经等候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剑帝。 杨雄铁看到,那天曾在他面前威风八面的四剑仆之一,此时,正恭恭敬敬的侍在金龙辇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到了破天宫的门口,辇车停下了。 辇车的帘子掀开了,杨雄铁的心,开始嘭嘭地跳个不停。 即将走下车来的,就是三十年没有被人击败过的,十年间从没有人敢向他挑战的,剑帝! 丁大帝的双脚,终于站到了太平镇的土地上。 这时,太阳终于升了起来。它的光辉,照到了太平镇的土地上。 但在丁大帝面前,太阳的光芒,似乎也失去了光彩。 剑帝身上的光芒,远比太阳光更夺目! 剑帝在这个地方站了一柱香的时间,杨雄铁的心,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丁炜航终于说了一句话,“走吧。” “是。”平凡淡淡的应了一声,把剑帝引入了破天宫。 四剑仆一声不吭的,跟了进去。 杨雄铁已经悬到了顶门的心,终于一下子落了地。他的双腿忽然不由自主的一软,他的人,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上。 在剑帝身旁站上一秒钟,你也会有无形的压迫感,因为你面前的,是剑帝! 剑中的帝王! 这回,我们的杨老太爷,恐怕要儿子和徒弟们抬着回去了。 就在剑帝踏入破天宫的同时,太平镇的西口,慢慢的,慢慢的,走进了一个人。 这个人走路的时候,十分的安祥,似乎带不起一丝的风,连灰尘都不起一粒。 但他走路又是那样的自然,仿佛他本就应该生长在这个地方,就应该在这个地方走路一样,少了他,你甚至会觉得这里少了点什么。 他已经完全把自己融入了天地之中。 虽然他身上带着刀,但我们完全感觉不到杀气,似乎那把刀,也是长在他身上,天造地设,不应在别的地方。 他走进了太平镇西街口的破庙内,盘膝坐地,闭目养神。 这一闭眼,万物便与之失去了联系。 刀君,来了! 张丹云,终于也来到了太平镇。 鸟雀鸣叫之声传来,似乎没有人知道刀君来到了这里。 这时,在万剑坛上矗立沉思的剑帝,眼皮突然轻轻的跳了一下。他坐了下来,坐在了那张金椅上。淡淡的说了一句:“刀君来了。” 万剑坛边,站立的是平凡。他恭身道:“大帝,有什么吩咐?” “刀君来了。” “那我们是否要有什么动作?” 丁炜航摇了摇头,“不必了。替我再下一封战书给他,八月十五,辰时三刻,在九华之巅青山台,不见不散。” “是。”平凡从怀中拿出了玉牒,起草之后,请剑帝署了名字,走了出去。 在破庙中静坐的张丹云,是那样的宁静,安详。 外面不时有人流穿过,但似乎丝毫也没有影响到他。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外面一个青衣人,悄没声息的,走了进来。平凡的脚步,一向是毫无声音的。破天宫的平大总管,亲自来下战书了。 但是张丹云感觉得到。 在对敌的时候,如果只是凭眼睛看,绝对要慢上半拍,只有凭感觉。 “你是谁?” 平凡恭恭敬敬的在刀君七步之外停下,“鄙人破天宫总管平凡,代丁大帝送战书来,请刀君八月十五辰时三刻,在九华之巅青山台一战,不见不散。” 张丹云微微点了点头,“这一个月内,不要来找我。” “是。”平凡把玉牒放在地上,又走了出去,一丝声息,都没有。 张丹云微微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得到,面前的这个平凡的人,远比什么四剑仆要厉害得多。就像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刀君剑帝,都来到了太平镇。太平镇,顿时又热闹起来。所有的重心,都转移到了这场震动武林的大战上。 其它的事,似乎也没人去理会了。 小雷在他的院子里待了一个月之后,终于走出来了。和小雨一起,在大街上闲逛。这些天,他似乎一直在想着什么。而他的表情,并没有通常事情了结之后的欢畅。 因为小雷的心情不太好,所以小雨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拉出来散散心。不过到了大街上,连小雨也想不出有什么可去的地方。 破天宫周围三十丈内,已经被视为禁地,若有谁想进去看看,就要先掂掂自己,够不够斤两。 就算他闯得过杨雄铁弟子们的包围,也闯不过四剑仆的拦阻,就算能闯得过四剑仆的拦阻,在破天宫门口的平凡,会轻而易举的把他拒在门外。 而刀君所容身的那座破庙,虽然并没有挂出类似于禁地之类的牌子,但同样没有人敢去。 刀君的威名,谁敢招惹? 但小雷却偏偏就想去看看。 所以他一出了院门,就径直去了那座破庙。 小雨并不想让他去,她怕两个人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在她的心目中,小雷的刀法,终还是比不上刀君的。 但小雷硬要去,她也拦不住。 两个人走到了破庙的门前。 这座庙周围,已经没有人敢来。连鸟雀,似乎都不爱在这里驻足。 小雷走到门前,举手欲敲,里面已经传出了刀君平和的声音,“何方贵客来访,何不进来坐坐?” 小雷洒然一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向刀君行了一礼,“希望不要打扰前辈。” 刀君的一双深邃的眼睛,在小雷的身上,停留了老半天。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刀君摇头,“这三十年来,我曾想有一日能与它较量,但没有。” 小雨没有听出来刀君说的是“它”。她问道:“谁?” 刀君笑了,“不是谁。”他看着小雨,“在你的身上,我也看到了东西。” 小雨有些兴奋了,“什么东西?”能和已是神一样的刀君谈天,的确是她想不到的事情。 刀君也没有说话,“你父亲还好吗?” 小雨点点头,“他很好。” 刀君点点头,“当年翠云峰下绿水湖前一战,已经二十五年了。难得他还很好。” 小雨奇怪了,“你和我爹交过手?” 刀君没有回答她,只是在口中念道:“叶念秋,谢天夏,白小桐,南剑云。都是我当年梦寐以求的对手。只不过现在,这是小雨第二次听到别人口里念到这三个名字,只不过刀君的话里多了一个南剑云,她真有些好奇了,看来当年父辈们的故事,都是极为丰富多彩的。她决心一回家,就向他父亲问个究竟。 小雷在刀君面前,似乎也变得恭谨之至,他竟然没有坐下。只是道:“家师已发誓终生不再动刀,只是那份技艺,却全传给了弟子。” 刀君摇了摇头,“可惜,可惜,可是,你的刀……”他的目光在小雷腰间的木刀上一转即过,在他身上打转,随即道:“刀自在于心,不露形于外,你比你师父,已经是进了一步了。” 小雷道:“前辈如今已是刀中之君,区区技艺,早已不值一晒了。” 刀君摇了摇头,“每件事物都有其合理性,都有其玄奥的一面。你知道的东西越多,就知道自己知道的东西越少。”他的手,在自己的刀上,轻轻的摸了一遍。随即闭上了眼睛,“年轻人,你去吧。那把刀传了千百年,它已经不是一种武器,而是一种精神,一种力量。” 小雷恭恭敬敬的冲刀君行了个礼,然后才退了出来。 小雨有些莫名其妙,她还想再和刀君多说几句话。所以她问小雷,为什么这么早就出来。 小雷只说了一句:“他不会和你说太多话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刀君。”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小雨并不满意。但看小雷的意思,他显然是准备往前走了。而没有小雷在身旁,她是万万不敢一个人去面对刀君的。 小雷走上了太白酒楼。 依然是那样,石先生、风先生,再加上一个整日死板着脸的严先生。一齐在那里喝酒。 风先生仍然是笑容满面,他见到了小雷,似乎是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十分开心,举起了酒杯,叫道:“来,喝一杯!” 小雷看到风先生,心里一跳,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是南七北六十三省万福无疆大商联的三老板田泰德。 他曾在落云道人的房里看到过这个人。他与落云道人是有牵扯的。 现在他在哪里呢? 小雷一直感觉解决这件事的时候缺了点什么。 现在看到了风先生,他忽然又感觉到,大商联,赌局,九大派,可能都被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 和赌局有什么关系呢? 小雷不知道,这只是他的一种直觉。 他依然笑着走了过去,向三个人打着招呼,风先生依然笑容满面,石先生向他含笑点头。严先生绷着脸,看了小雷一脸,目光竟移不开了。 小雨可不管这些,她笑着向每一个人打招呼,小雷的心情好了,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 小雷坐下了,他突然问了风先生一个问题,“你到底有多少钱?” 风先生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雷笑了,“我想问你,拿不拿得出一百万两黄金。” 风先生看看严先生,然后摇摇头,说:“我不能告诉你。” 小雷笑了,“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是拿得出的。”他突然站了起来,笑着说,“我走了,一个月之后,咱们再见。” 风先生向他举举杯,算是送他出去。 小雷和小雨走在大街上,小雷突然说:“我可能太大意了。” “怎么了?”小雨不明白。 小雷说:“或许真正的事情,并没这么简单。” 小雨说:“落云道人死了,灯草和尚被抓了,一切事情不是都结束了吗?” 小雷摇摇头,“没有。因为还有太多的疑团没有解开。蓝衣社的主人,会那么不中用吗?” 小雨说:“或许他只有外强中干吧。” 小雷又说:“闻名天下的鹤顶红,难道就真是那么不堪一击吗?” 小雨说:“你和他交过三次手,你应该很了解他。” 小雷摇摇头,“不,是两次。” “两次?” “是的。那次在洛阳,我们两个谁都没有出手,我也不知道他的底细。但我相信不可能,他的武功会退步那么多。” “既然你没有与他交手,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身上少了高手的气质。”小雷眼光中流露出一丝懊悔,“或许在他偷袭我的一刹那,我就该感觉出来的。我本不应该那么早就露面的。” 小雷在想,如果他在那个时候不露面,事情会怎么发展呢? 让落云道人就这样得了逞? 小雷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说:“我要去找海东青。” 小雷想去看看灯草和尚,问问他一些事情。这是他那天完事后,就应该办的。 可是,他只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却忘记了这件事情。 这本应是一向沉稳的小雷不应发生的。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那时他的心里,还在挂念着什么? 他想赶快把这件事情完结,好痛痛快快的和小雨一直聊天、品茶、看风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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