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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尘双璧在手,求索之心更加坚定了一层。三日之后,云中季亲自将他送下华严顶,二人洒泪而别。 “师父说那‘水璧’在川南白鹭湾,却未说明具体在何处。不过既在川南,想必离峨眉不会太远罢。” 谁知走了半月有余,竟浑无半分头绪。眼看已近湖南管界,罗尘询问当地山民,说道此地名叫大凉山,彝汉混杂而居。近年来传言山中颇多仙女,能随波而舞,却也未能证实。罗尘举头望去,见山峰白雪皑皑,几欲触到天边云朵,霞蒸雾绕,直欲凌升天界一般,不由得心旷神怡。 他走得半晌,忽听得不远处有斧头“铮铮”作响。行至近前,见是两间木屋,由松木搭造,框架雄浑,屋顶松板未曾削去树皮,更添粗旷。屋前坐一中年汉子,颚下虬髯,正在打造一只木椅。斧音清脆,铿锵有节,直如鸣钟击磬一般。地上数枚落花,犹自未扫。 罗尘一见,便知此人必是名工巧匠,忙上前拱手行礼,道,“大叔,请问这山中可有处白鹭湾么?”那中年汉子放下斧头,随手提起一只铜壶,起身倒了两碗清茶,笑道,“这位小哥,你是远道来的吧。长途跋涉,一定渴了,来,喝碗水吧。”罗尘称谢接过,尚未沾唇,已觉一股山野清香之气,扑鼻而来。罗尘一饮而尽,但觉舌底生津,神清气爽。此茶比之龙井毛尖,自是差得远了,然而却别有一番风韵,非市井香茗所能及。 那汉子一边提巾擦汗,一边笑道,“小哥,你到白鹭湾,可是去寻找仙女么?” 罗尘一听大喜,“怎么,白鹭湾果真在此?太好了!仙女什么的我倒不知,难道世间真有仙女么?” 那汉子回身指向背后雪山,说道,“那雪山之上,有一条雍错河,水质极清。河曲处有一片大湖,便是白鹭湾了。只是那里人迹罕至,只有少数猎人去过,说那里住着一位舞仙,能令人痴狂欲死。小哥啊,你正值年少,不想去碰碰运气么?” 罗尘答道,“大叔取笑了。在下去白鹭湾,乃是另有要事,倒不是为了寻仙。多谢大叔相告,晚辈这就告辞了。” “多多保重。”那汉子目送罗尘远去,随即向屋中喊道,“少主,他走了。” 环佩轻振,罗袜生香,一个少女盈盈而出,竟是阳姬! 阳姬缓缓上前,问道,“斤叔,您看这小子怎样?”那汉子姓崔名斤,人称‘斧王’,乃是天生巧匠,土木工程,机关重锁,做来皆是得心应手。只听崔斤言道,“他此时尚含稚气,内里却深不可测。浑金璞玉,一经雕琢,必然前途无量。”阳姬抿嘴一笑,正欲答话,忽听鸽哨声声,一只白鸽远飞而至。阳姬素手轻抬,让白鸽栖于腕上,随后从鸽腿上解下了一支细管,从中取出一卷薄笺,展开观瞧。 “这个混帐小子,当初放他逃脱,真是大错!”阳姬手握细笺,转向崔斤道,“石魍这个混蛋,昨日大闹江陵,把‘太平清祀坛’毁得不成样子。三湘四鳄这几个没用的家伙,亏他们还是鲟王门下,居然让他跑了。野哥现在正在关中拔寨,抽不出身来。我得赶去江陵。斤叔,罗尘就劳您费心看管了。” “放心罢,少主。” 罗尘行得半日,已到了雍错河,果然见此地水清如玉,潺潺而下。罗尘溯流而上,转过山腰,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湾平湖,状如新月,幽蓝之至,望去深不见底。远处山势高峻,峰峦挂雪,由山脊而至山脚,长满层层秀树,树种繁多,黄碧相间,衬得此处如瑶池相仿。罗尘沿径走去,只见松荫如翠,碧针清亮,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 行不多远,忽听水声阵阵,罗尘伸长了脖子,猛然见到七八个少女在水中嬉闹。长发如丝,肌肤如玉,贴身的衣裙浸在水中,更添身段玲珑。罗尘自幼随师父长大,所见多为尊长,很少遇到年龄相仿之人。此时忽然见到如许妙龄少女,心中一荡,竟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来。 却说这少女们久住深山,罕见男子。此时忽然见到一个青年走过,身形俊伟,有的少女忙惊呼伏身,有的则捂唇轻笑。为首一个少女轻甩秀发,走上几步,指着罗尘的鼻子,喝道,“喂,小子,你好不知羞啊!没看见姑奶奶们在这儿洗澡,还敢冒冒失失地闯过来。你不知道‘非礼勿视’么?” 罗尘平日客套话说得多了,今日得历山川,心怀正畅,听那少女抢白,怯意渐退,童心大起,答道,“你们在这儿洗澡,就该封山拦路才对啊。现在叫我闭着眼睛走路,万一掉下河去,岂不更糟?” 那少女“噗哧”一声,随即佯装正色道,“小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啊,我来找人,请问这里是白鹭湾么?” 那少女左手扶腰,胸脯一挺,傲道,“那还用说,没看见这里有一群白鹭么?”众少女格格娇笑。罗尘也笑了,“没有啊,我只看到一群白鹅。” 话音刚落,罗尘只觉头脸一凉,头上,胸上已被那少女泼了一大片水。那少女得势不饶人,双臂接连泼水而至。其余少女见有便宜可讨,也纷纷泼水而来。罗尘见她酥胸微颤,玉腿轻扬,脸上一热,背心已撞到一株松树。罗尘心下慌张,一记空翻,已攀上一根横枝,随即三窜两纵,已跃上了树顶。 众少女纷纷披上外衫,聚于树下,呈合围之势。为首少女戟指喝道,“你下来!”“我不下来。”“你乖乖地爬下来,跪在这儿给我们磕一百个响头,我就饶了你这条性命;否则,哼哼,把你投到锅里煮来吃!”众女团团大笑,如凤鸣翠谷,直笑得罗尘耳根发烫,“众位姊姊息怒,我叫罗尘,是蜀山鹤龄真人门下弟子,特来拜见白鹭拳掌门。”为首少女犹自不饶,“你说你是真人弟子,有什么证明?”一个少女伏在她耳边道,“玉姊,他若真是陈仙人的弟子,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不然鹭姊会生气的。”为首少女略一点头,“好罢,这次就饶过你。我们都是白鹭派的,你下来,我们带你去见掌门。我叫玉阶,你就叫我玉姊好了。”罗尘苦着脸,缓缓爬下,行到半途,忽得横掠数尺,已攀上另一株松树。几个起落,已站在远处。 “你来这儿找我么?” 罗尘大惊,猛地回身,面前已多了一位少女。黑发如云,白衣胜雪,一双美目静静地望过来。罗尘只觉眼中一花,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可抓到你了!”罗尘头皮一紧,头发已被玉阶从后拽住,随即膝弯大痛,左膝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非礼勿动,你快放开我!” “少废话!” 罗尘正自尴尬万状,面前的少女发话了,“玉阶,快放开他。” “阿鹭,这家伙好生无礼,明知我们在洗澡,还敢闯过来。” 阿鹭脸略沉,玉阶嘻嘻一笑,松开了手。 “罗公子,你既然能找到这里,足见苦心。家师生前与管仙人是中表之亲。仙人所托,家师已尽数转告于我。公子所求,小妹自当尽力。”阿鹭望着罗尘,“天色已晚,公子如不嫌弃,就住在这里吧。” 月白风清,罗尘辗转在床,耳听得不远处房中的少女笑声不绝,只觉心猿意马。只得翻身坐起,盘膝入定,直修了一个时辰有余,方又重新睡下。 次日清晨,罗尘方一出屋,迎面便遇上了玉阶,“罗尘公子,睡得好么?” “不好。” “哦!我知道了!”玉阶点动着食指,满脸娇笑,“夜里想谁来着?” “想了很多人,不过唯独没有你。” “呸呸!” 这时,一个少女走至近前,“罗公子,掌门人传话来,说请公子用过早餐后,到后山一叙。” 后山松下,一半清流,一半草地。 罗尘立在阿鹭身后,只觉她就象一只白鹭鸶,风神高洁,卓然不群,当真人如其名。 “罗公子,我自幼长在深山,坐井观天得久了。虽研习白鹭拳十四年——” 罗尘忍不住插口道,“那你是几岁开始学的?” 阿鹭含笑不答,“——但平时只能和姊妹们切磋研练。今日有幸得遇公子,希望公子能不吝赐教,为小妹指点一二。” 罗尘微微一窘,“我平时练剑的时候多了些,拳脚功夫是很差的。” 阿鹭转身一笑,如春风拂面,“公子不必多虑,就请拔剑吧。” 罗尘见四野无人,心道输便输了,又有何妨,便道,“我还是用拳掌陪姑娘一练吧。” 阿鹭躬身行礼,“公子请。” 罗尘忙抱拳还礼,“阿鹭姑娘请。” 罗尘身子尚未站直,已见阿鹭衣袖飘飘,左拳右掌,已身化一只白鹭,飞攻上来。 罗尘挥掌抵挡,虽两手空空,使得仍是剑招。乃是一路“蜀山青”剑法,点向阿鹭周身脉络。 罗尘见阿鹭衣带凌空,身姿飘逸,一时浑忘了是在演武喂招,不由得浮想连翩,“当年曹仲达擅画肌肤,吴道子尤长风骨,世称‘曹衣出水,吴带当风’。这两日山中奇遇,昨见玉阶出水,今见阿鹭当风。”罗尘一个疏神,被阿鹭指风拂过颧骨,一阵热辣,忙凝神应战。过不多时,罗尘不禁暗地喝彩,只见阿鹭一收一放,一拳一腿,无不合宫应羽,便如因节起舞一般。以‘凌波仙子’赞之,绝无过誉。这路白鹭拳迅捷灵动,变化多端,犹在其次,而其中所蕴涵的山川钟秀,风云隽永,却绝非其他拳法所能及。也只有女子使来,才能将之发挥到极致。 若在两月之前,罗尘仅以一路“蜀山青”剑法,绝计难敌阿鹭十四载精纯。但他自从习得星流剑法以来,触类旁通,其余武功亦得大进。一路“蜀山青”剑法使开来,便如高山仰止,不论白鹭如何高飞低徊,总是飞不过山去。 阿鹭久战无功,略显焦躁,忽地一拳挥出,击向罗尘右肋。招数稍老,已被罗尘戳中腰间带脉,不由得“嘤咛”一声,向后软倒。罗尘忙赶步上前,伸臂揽住。 一时间罗尘只觉软玉在抱,温香扑鼻,情难自已。罗尘暗叫不妙,猛咬舌尖,借痛凝心定气,左掌轻按,内力到处,已打通了阿鹭的带脉。 哪知阿鹭经络得通,却依然痴醉。既与罗尘肌肤相亲,只觉阵阵男子之气袭来,一时意乱情迷,竟伸臂搂住罗尘后颈,吹气如兰,向罗尘嘴上吻去。 桃花带露,梨枝挂雨,罗尘只觉双唇一热,心头立时狂跳。只觉全身仿佛浸在沸水之中,浑然不知所处。 过了良久,阿鹭忽地一声惊叫,两人同时向后跃开。罗尘只感额角发烫,一时不知所措,只喃喃道,“阿鹭姑娘,在下一时得罪——” 阿鹭脱口而出,“公子——”,刚说了两个字,忽然面红过耳,猛然回身,飞也似地跑了。 “糟糕糟糕!”罗尘但觉羞惭无地,“我这是怎么了?昨日冒观诸女洗浴,今日更轻薄掌门。若是师父的英名因此受损,我可百死莫赎了!”一时只觉浑身发烧,只想就此逃走。但这样一来大事未成,二来太缺礼数,实是丢脸之至。 罗尘就这样茫茫转了半日,午饭也没吃,眼看日渐西斜,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挨至傍晚,终于耐不住饥饿,硬着头皮潜进饭堂,只求见不到阿鹭。用过晚饭,天已全黑,忙一头扎进自己房中。 屋里漆黑一片,罗尘也不点灯,摸至床前,拨开蚊帐,倒头便卧。猛然间触手柔软,竟是一条裸露的臂膀。罗尘大骇,飞身出帐,后腰撞在桌角之上,一时也忘了疼痛。忽听得耳边一真轻笑,却是玉阶的声音。 房中忽得一亮,灯火已燃。灯光下只见玉阶外衫早除,胸前着一淡红兜肚,肌肤滑润,丰腴动人。只听玉阶柔声道,“罗尘哥哥,小妹昨日一见,已芳心暗许。今日自荐枕席,共结同心,只望哥哥不要嫌弃。”罗尘未及开口,腰间一紧,一个娇软的身子已贴入怀中。罗尘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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