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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得胜脾气暴躁,加上方才因为庄行之故,本来就是憋了一肚子气发不出来,一时间想也没想,脱口大声喝道,“你爷爷在这里,那里来的灰孙子*” 赵得胜这一日实在是运气大大不佳,语音未落,只见从门外带着风雨滚进一个人来,挥手间便打了赵得胜一个耳光,直打得赵得胜身子向后高高飞起,一直撞在墙上,粉灰被震得簌簌而落。落地时赵得胜半边脸已然高高肿起,嘴角流血,也不知掉了几颗牙齿,一时间爬不起身来。 说是滚进来一个人,是因为刚刚进门这人,生得一副十足真金的五短身材,更胖得实在有点不象话。立在当地,横比高长,如同一个大肉球相似。眼见这人面色如铁,着了一身缀着大团金花的黑缎长袍,十只手指上戴满了又粗又大的镶着些翡翠绿玉之类的黄金戒指,腰间一条黄澄澄金带总有约摸三指宽窄,如果真正是纯金之物,怕不得有十几斤重,也难为他不嫌沉重。看上去倒很象是个乍然暴富的土财主之类身份的人物。 这肉球打完了赵得胜,没事人般交互着手绞了绞袖子里的水,方才抬头,一眼见到了了凡和庄氏兄弟,咦了一声,道,“庄家弟兄?他妈的你们两只四川耗子没事呆在这里干什么──不成说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两块废料也动得了冥天血龙?小牛鼻子,瞧你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敢情是从天地门出来的?啧啧,好像还是天地老儿的徒子徒孙之流。嗨,你那天打雷劈的该死师父来了没有?我可打他不过,那两个老不死的要是来了,我还是立马赶紧走路的好。”这肉球的一番话实在是称得上乱七八糟更兼无理之至。 了凡却并不生气,恭恭敬敬地道:“财神爷要我们伺候喝酒,那是请也请不来的好事。小道不才,乃是地老座下第六个弟子。这一遭,连小道在内该是有师兄弟八人来此办事的,不过大家各自出发的地方有些不同,小道看起来倒是第一个赶到此处的。至于家师他老人家,按说也是要来这儿瞧一瞧的,但他们二老俗务甚多,行事又向来高深莫测,现下是不是已经到了此处,就不是我们底下人能知道的了。” 庄言在一旁听得心中又是一惊,原来天地门连年扩张势力,门中二代弟子损失颇多,听说总共不过剩下六十来人,但个个都是可以独当一面,比起武林中一些门派的掌门帮主只怕还要利害些。这一次居然一下子来了八人,寻常帮派尚不堪其一击,力量当真是非同小可。 这时赵得胜才扶着墙晃晃悠悠站将起来,身子兀自有些摇晃。那矮胖子又道,“天地门这么大的名头场面,莫不成也看上了冥天血龙重伤的机会,行事跟我这打家劫舍的强盗相似?妈的耿老儿真正想要大小通吃不成,奶奶的未免太黑心了些。” 了凡肃容道,“财神爷请莫辱及家师,他老人家...... "了凡话才一半,那矮胖子便即打断,一双猫头鹰似的大眼恶狠狠地瞪着了凡,一字一顿地道,“我说耿老儿黑心,耿老儿便是黑心!他若亲自在此,或许我还惧让他三分。你莫非还想教训我段老三不成?” 了凡一愣,还未来得及答话,蓦然间段老三身形一晃,脚底如同抹了油似的滑出,扑向了凡。还未等了凡出手,了凡身旁竟然也冲出一人,同段老三实打实地对了一掌。众人耳中只听得彭的一声大响,好象打铁相似,段老三向后退了一步,同他对掌那人向后退了三步,稍稍一停,仍未能站住,又向后退了三步方才站稳。 段老三却未等身形站稳,又扑将了上去,这次却是扑向刚刚和他对掌那人了,身法也较第一次快了许多。了凡身边又斜斜插出一人,上前截住接下了这一掌。这一掌接时无声无息,段老三身子只是向后猛然大晃,跟他对掌那人的身形却被震得直飞了起来。 便在段老三身子晃动,手臂尚在外门未及收回之际,王老大几人眼中只是一花,只见了凡极快地向段老三身上一贴,紧接着便即回到了原处,然后便听得段老三如受伤野兽般的狂叫了一声,翻身后跃,接着转身就冲出门外,口中犹自喊道,“小道士,你好狠的手法。姓庄的两只四川耗子,咱们走着瞧!”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的风雨之中。 从这肉球突然间进门到逃出,一件件事情发生得兔起鹞落,目不暇给,王老大竟已看得呆了,赵得胜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又情不自禁揉了揉眼睛,兀自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沉默了片刻,了凡复才又开口道,“怎么段老三也来凑这分热闹,看来这次来的成名人物还着实不少呢。” 原来方才庄行见到段老三进门如此嚣张,本来以他的为人,不去寻别人的麻烦,已是颇可以烧香拜佛,上上大吉的事了,如何容得下别人在他面前如此这般说话?于是当这段老三莫名其妙的突然间向了凡动手时,庄行便忍不住冲上前去接了段老三一招。 庄氏兄弟二人的武功固然高强,却向来以奇异无比,莫能测度的变化取胜,在功力上仍然走得是青城派的路子,算不得是一流高手,按理说不该和别人以真力相拼。可庄行实在是管不大住自己的脾气,冲了上去硬生生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但话又说回来了,即便是仅以功力而论,庄行也绝非泛泛之辈,只没想到才一招间就大大落了下风,而段老三功力的霸道,由此可见一斑。 接着庄言见兄弟遇险,没奈何只好硬着头皮上去接了段老三的第二招,他功力比庄行要深厚些,但段老三第二次冲上之时已出全力,他接了这一掌,反而险险受伤。不过庄言的功力到底非同小可,这一掌震得段老三也是气血翻腾,真气一时间流转不畅。这段老三又属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一类,并不借势后退卸力,硬生生站定原地半步不让,胸腹之间,难免就因此露出空门。了凡就抓住了段老三这新力未生,旧力已消的一瞬间空当,在段老三的胁下要害重重打了一拳。了凡这一击,眼力,时机,判断,速度,力道,出手位置,只要有一处火候不到,便难以一击成功。这一手功夫一露,庄言庄行心里已然明白,自己二人中任何一人,若是单打独斗,都未必能够胜得了了凡,心中不由想到天地门数十年威名不堕,果然来得绝非侥幸。不过这一击了凡也几已用了全力,原意本是想一招间取了段老三的性命,至少也要留下段老三在当场,只没料到段老三委实了得,硬生生受了这一拳后,竟仍有逃走之力。 庄言接口问道,“刚才那挫子难道便是酒色财气里的财神?财神在绿林道上好大的名头,怎么也来了此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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