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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这群恶贼用什么事物伤得吴长老?怎么看上去不像是刀剑之属的伤口?”蒙慎行的沉思蓦地被蒙七的问话打断。 蒙慎行猛地眨了眨眼,好像要把刚才心里的迷思甩开一般,方自答道,“我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想来只有情丝才能造得出这样的伤口。” 蒙七讶问道,“情丝?情丝是什么东西?” 蒙慎行叹了口气,缓缓道,“你年纪尚轻,不知道这情丝的厉害也是理所应当的。上一次情丝出现江湖,到如今也有快二十年了罢。其实,这情丝跟你的渊源也称得上深了,只不过你一直不晓得罢了。” 蒙慎行转身面对了言先生续道,“言先生,这里众人,只怕你知道情丝的事最多最清楚些。 言先生何不为年轻人讲些故事,解开他心中的疑惑?” 言先生淡淡而坚定地道,“陆地龙王,你既然已站了在冥天血龙一边,你我之间便已成敌对,再没有什么话可讲的了。” 蒙慎行叹了口气,道,“冥天血龙的先人不错是负明教极深,这件事蒙某也是稍微知道些的。 可这件事发生之时,秦汪冉到底还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半大孩子罢了,这件事可以说和他并没有什么干连,言先生何必非得迁怒无辜之人呢?” 言先生面无表情,道,“当年帮源洞里,圣教子弟七千余人,其他老少妇孺一万六千多人,跟秦明那几个畜生也毫无关系,甚至大都跟他们连面都从来没有见过一回。姓言的瞎了眼睛瞎了心,认那几个畜生作朋友,带他们入了帮源洞。帮源洞陷之时,不光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得了性命,连能够一刀痛快而死的都屈指可数。言某一家老小,上上下下,一十四口,连言某那不到三岁的儿子在内,统统死在了那一日。我竟然连去给他们收尸,见他们最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言某人现在迁怒个把旁人,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蒙慎行沉默了下来,心里明白,知道像这等深切入骨的仇恨在人心中生根以后,任你什么苏秦张仪,拿什么天大的道理来说辩都是融化不得的,只是可笑自己明知结果还要尝试尝试。只好长叹一声,转过身去,不再开口。 蒙七兀自追问道,“爹,你还没有给我讲明白,那情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蒙慎行摆了摆手,道,“说起这情丝来千头万绪,话就长了,也不争在这一时。北儿,你身上伤也不算是太轻,还是不要开口,老老实实多养些精神的好。看今日的情形,苦战只怕还在后头。” 蒙七虽然为人桀傲不逊,在蒙慎行面前倒还一向是颇为孝敬,听了蒙慎行这句话,虽然心中叽哩咕噜还是嘀咕了些什么,嘴上到底停了不再追问。屋里众人也默契般的都不再说话,因为人人心中估摸,冥天血龙来的时间应该快要到了。一时屋里面又静了下来,只有吴长老粗重急促的呼吸喘息之声清清楚楚的传到各人耳中,在各人心头平添了一丝紧张不安之意。 夜半时分差不多已到,蓦然间,院外远处传来低沉沙哑的吟词之声,声音中似乎蕴藏了无限失望,伤感,无奈,愤怒,悔恨,声音虽低,但不绝雷声居然压之不下。呜咽号哭的风声中,听来更觉得凄凉悲切入骨,每个人耳中都清清楚楚的听到, “把酒祝东风 且共从容 垂杨紫陌洛城东 总是当时携手处 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 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 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与谁同。[7]” 蒙七一跃而起,大喜对蒙慎行道,“爹,那是三哥的声音!我早晓得他一定会来的。” 注释: 6.韦应物:改自郡斋雨中与诸文士燕集。 7.浪淘沙,欧阳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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