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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至于屋里面其余人众,不算许大马棒几人,都是住在江南。虽然对金兵入寇的事多少有些听说,不过那是国家的事,匹夫当然无责,向来就不是十分关心的。何况辽军金兵入寇,年年何曾断过,那不就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平日间还忙不过来呢,天下大事,肉食者谋去罢。可是金兵主力到了镇江,那可就很有一点亡国的意思在里头了,虽然高宗是个众望所归的昏君,但大宋到底还是汉人自己的天下。北方汉人受的牲口尚且不如的凌辱荼毒,从难民嘴中多少也晓得了一点半星。平日茶余饭后说起来,不过长嘘短叹几句‘可怜’而已,反正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遥远的紧。今天怎么兀的就成了自己眼前的事?蒙慎行这句问话,倒是人人皆有此心此问。不由得一个个竖起了耳朵,想听听秦汪冉的下文。
  秦汪冉只是略略耸了耸肩,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鲲爷也不是神仙。何况奇计妙策,本来就非用兵之正道,可倚之一,不可倚之再。兵甲差人远甚──人家一百人能打败你几千人──就算是诸葛再世,孙武重生,又夫复何言?浙西制置使韩世忠能跟金兵形成了个尽力死撑的局面,那也是仗着咱们的水军之利──其实金兵从来没有真正打过大水战。我是希望这一回咱们还可以硬生生熬将了过去,不过形势强如人,大辽已灭,金人再无后顾之 忧。这一劫非同小可,只怕难以如以往那般轻松过关。但总算另一件事办妥了,杨柳岸那边儿答应了二百万两银子的捐输。”说到‘杨柳岸’三字时,秦汪冉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疤微微的抽搐了一下。
  蒙慎行关切道,“江湖上纷纷传说道,你在杨柳岸硬生生受了独孤鸿的一招山抹微云,可是为此?”
  秦汪冉苦笑道,“差不多罢。”便不再言,转而卸下了自己肩头包裹,交了给蒙慎行,道,“我将一生劫获所得,总共打成了二十七万两银票金叶子,其中十九万两银票已经留给了鲲爷,这里是余下的些银票金叶子,就烦蒙帮主计划使用发派罢。对了,其中的一半,该是留给刘老四的,也烦帮主转交了罢。”
  许大马棒,庄言庄行等眼睁睁看着八万两银子在自己眼前过手,怎么能不动心?心中纷纷大喊,“八万两雪花银子啊!若是能给了我,那该有多妙!”但银子虽妙,也总得有命去花,谁又敢从蒙慎行的手中抢银子?
  蒙慎行知道秦汪冉不想再提及在杨柳岸的事,便不再追问,转了个话题道,“那,刘豫降金,山东那边的事会不会受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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