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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汪冉接着道,“在一个清秋之夜,凌天好容易办完了公事,已是夜色正浓,抬头忽见月冷如水,胸中柔情激荡,一时兴起,便决定带了小怜畅游太湖。两人上了一只小船,凌天连艄公都赶了去,自己把舵升帆,在一片清辉下,在小怜如倾如诉的箫声中,小船划破如镜的水面,慢慢滑向了太湖中央。两人微笑相对,浑然忘我,凌天左手持杯,右手轻抚了小怜隆起的腹部,想象着自己三个月以后初为人父的滋味,一时间连心都醉了,却不知道十二燕子连环坞的人在附近等待机会已有多日了。燕子连环坞的人水性最好,容得凌天和小怜的坐船到了湖心,便在这时下手了。两个水道高手悄悄潜了到船尾,只几凿便在船尾上开了几个大洞。若只是凌天一个人,他自然不会把这等事放在心上,随手劈下几片木头掷在水里,几个借力起落便能回到岸上。但怎奈还有个一点武功都不会,更怀胎七个月的小怜在身边!凌天平生第一次尝到了龙困浅水的滋味,更晓得了悔不当初的惨痛意味,但为时已经太晚!这时只好拼命了。凌天拚了身上受了轻重六处伤,毙敌十三人,终于把小怜带到了岸上,但他毕竟不是神仙,这中间到底没有能做到让小怜不落入湖水。深秋的湖水已经颇寒,对于一个精壮汉子也许并没有什么,但对一个孕妇实在大是难当。更倒霉的是,凌天和小怜普一上岸,埋伏的二十几个白道高手便开始围攻他二人。凌天此时已经受伤颇重,凭了他鬼神莫测的绝顶武功,最后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护了小怜逃入太湖边上一座小山丘的丛林里藏了起来。他也真是了得,这中间居然仍能保得小怜身上一无所伤。在山上躲了半夜后,第二日凌天终于设法回到了明教太湖分舵,但这时小怜已经身着湿衣,在深秋的野外呆了一整夜!她娇滴滴的体质,怎么当得起这秋时晓前风寒?回去便即病倒了。” 蒙七紧紧张张的问道,“难道,难道?” 秦汪冉叹道,“你猜得不错,小怜就此一病不起。虽然凌天衣不解带,终日相陪,又请来了多少名医为小怜诊治,但俗话道,‘药医不死病’。小怜得的是肺病,已经伤及根本,已经不是靠汤药之属可以补救的了。慢慢的又熬了两个月,终于引发小产,母子双亡!可怜如此花容无双女,就此香消玉陨了。凌天虽然富可敌国,也可以令江湖间最桀傲不逊的豪杰俯首,但却没有本事让睡去了的玉人重拾管箫,月下絮语。一时间他只觉得天地间空荡荡的,再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去做的了。凌天抱了小怜,千里迢迢徒步走回到辛火岩明教总舵,紧接着就躲进了自己的住处,自写了‘毋变而度,毋异而虑,死者复生,生者不愧’十六个血字在自己的房间照壁上,杜门不出,也不许他人进入,有相殉之意,这等时候,谁又敢劝他?谁又能劝他? 凡十一日夜,凌天不眠不休,不饮不食。这十一个日夜过后,凌天满头乌发已然全变作冰雪颜色,人也因为饥饿焦渴瘦到形消骨立。在第十二日凌晨午夜相交时分,凌天忽然间触动灵机,一时间若有所失,又若有所得,又似是大彻大悟了一般,取了情丝在月下悲歌起舞。据说当时,云为之裂,风为之咽,星光为之失色,月色为之改容,一套惊天地,泣鬼神的古今无双,举世无对的功夫的雏形,就在那晚被创了出来。凌天后来依了那夜晚的神意,费了十年,慢慢创出了一套以这无形之物为兵刃的功夫。他本来就已是天下几个有数的高手之一了,情丝练就后,当真是手下再无三合之将。这以后凌天运筹帷幄,远交近攻,又费了七年,终于完成了一统江湖的伟业。凌天手下,为此不晓得留下了多少白道豪杰的大好头颅。论杀得人多,古往今来,怕再没有一个武林中人可以与他相比的。后来他更率众血洗了十二燕子连环坞和与太湖那件事有关的白道帮派,几乎是鸡犬不留,手段之血腥残忍,直是令人发指。十二燕子连环坞数百年来与明教间深刻入骨,无可化解的仇怨,便是从那时结下的。又再过了三年,眼看着明教霸主之位已经稳定,凌天就在一个月明之夜飘然逝去,再无人知晓他的下落。许多人以为凌天已然成仙而去,又许多人以为凌天乃是殉小怜而亡,到底事实如何,也只好又成了一个千古不解的谜了。情丝也是自那时起开始被认作了是江湖上兵刃之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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