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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汪冉道,“这可难讲的很。我离开时候,战局尚可称稳。金兵这一次大举南下,其左路主力,近十万大军,在梁王兀朮率领之下,引兵先趋临安,再取道秀州,大掠平江,到了常州、镇江府。这时金兵军中粮已殆尽,再加上沿途上掳掠的也尽够了,便有了些北归的意思。金兵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一路上只管势如破竹的杀来杀去,从没遇上过什么对手,临到欲图退兵之时,却被浙西制置使韩世忠韩将军区区一支八千人的水军截了在镇江。金人南下以来,对决宋军中,称得上是屡战屡胜,自然不会把韩将军不过万人的军队放在眼里。想不到普一接仗,金兵里女真,契丹,汉军没者各三四百人,尝到了南侵以来从未经受过的惨败。原来金兵虽然强悍凶猛,但从来疏于水战。十个金兵里面,倒有七八人一见水波打晃,波浪起伏,一个脑袋就先自晕了三分。金人使的舟船,也大多是临时从民间强抢的打鱼摆渡的小船,远不是咱们宋军艨艟斗舰的对手。到得后来,兀术更中了韩夫人妙计。金山之下,韩夫人坐了在中军楼船楼橹上面,桴鼓助威,树旗为号。韩将军则率领水军,但看中军旗鼓为号,视旗所向,闻鼓进兵,领前后二队,四面截杀,金兵往东时便向东截住,金兵向西时便往西截住,着着实实的是一阵好杀!三哥有幸,也恭逢其盛,那一场大战,果然是好痛快!两军舰船,实际并不真正接战肉搏,远远的可以望见时,便听得梆声一响,成千的劲弓强弩,就注射出来。宋军楼船上,更装了有极厉害的大炮,只需点药发炮,数十百斤的巨石,就风驰电掣般的飞了出去,触着处不是毙人,就是碎船,那决不是以人力可以抵挡的了的。任你是如何的强兵锐卒,在这大炮的面前,一些儿都用不着。金兵虽然人多兵勇,可这时间哪里有用武之地?到了这等地步,金兵便只求北归了,于是就从镇江溯流西上,想另找一处可以渡江的地方。韩将军呢,便率了咱们的宋军水师,在大江北岸若及若离的跟着金兵船队而行,前后总不出三四里光景。韩将军也并不主动出击,但只要金兵一露了些渡江的意思,便发兵派船在江中加以截击。就这么着呢,兀术循了南岸,韩将军循了北岸,夹江相对,且战且行,一些儿也不肯放松。就是在夜间里,也是这般对驶。两下里击柝吆喝的声音,互相应和,清晰可闻。就这么着,不觉一夜已过,到得第二日黎明时分,金兵的船队胡里胡涂的便进了黄天荡。这黄天荡,原来是个断港,除了金兵进去的那一条路外,再没有其他可以出来的路。在兵家看来,那就叫做绝地。金兵既然已经陷入黄天荡死地,本来除了强行渡江外,再没有别的出路,而强行渡江,对不熟水战的金兵又实在是下策中的下策。金人里带兵的那个兀术果然是个能军之将,在这等不利境地中,居然能从死棋肚子里走出仙着来。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连夜发兵开掘了黄天荡北面老鹳河淤塞多年的故旧水道三十余里,籍此通道秦、淮,再欲假道建康,广德这一条退路而得北归。金人在建康的时候,为防宋军截他后路,原是留下了偏将王权等驻兵广德,倚作后援,好把守保得这一条退路不失。却早吃鲲爷以奇兵擒了王权,再占了牛头山咽喉要道,又断了金兵的这一条退路。鲲爷在牛头山上设下埋伏,单等金兵进了牛头山饿虎峡,弓箭机弩,滚木檑石,更无需瞄准,只管纷纷向下乱打乱射就是,再打了金兵一个措手不及。这一战,前前后后又伤了三千余名金兵性命。于是兀术只好再回军黄天荡,可韩将军帐下水军严阵以待,仍自在这一头等着他呢。就这么着,鲲爷与韩将军一个水,一个陆,把左路近十万金兵,尽数生生困在了龙湾,黄天荡一片的狭长地带。当地多河流沼泽,行路必须假借舟船之力,金兵最厉害的骑兵兵力,根本无法展开。兀术只好下令扎营固守,以待后援。那以后双方不时的有些小规模的接触交战,中间各有胜负,但都无关大局。拉锯之间,便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僵局。我离开的那一日,僵持的局面已持续了三十九日。到朱家尖,行程上费去了我近两日,在朱家尖又呆了颇久一段时候,到昨夜为止,算起来总共用去了五天左右的样子。到得今夜,前前后后算起来,距黄天荡那一场痛快淋漓的大战也有差不多四十七天的光景了。至于现下战局确切是个何等场面,三哥就不是很敢讲了。” 李铁枪听得大是兴奋,哪里肯让秦汪冉停口,追问道,“既然咱们两路宋军已经将金兵困将了起来,又势成夹击合围之形,何不再接再厉,干脆把这十万金兵灭了在黄天荡,那岂不是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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