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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术仰了面,回忆道,“那日趁着凌晨前最黑的那一刻,我领军顺了老鹳河水道离了黄天荡,想到韩世忠日出后发觉我早已经脱离了黄天荡绝地时的脸色,心下颇是快意。那时我心道是就此便可以顺利北归了。眼见着水路将尽,我便觉得心中愈发踏实──和你现下想的大同小异,我那时也以为在陆地之上作战,宋军绝不能是我手下精兵的对手。大军浩浩荡荡,那一日薄暮时分,我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牛头山。”兀术讲到这里,闭了眼睛,微有痛苦之色,似乎又是在自责自己当时的错误。 片刻后兀术才接着道,“那时我以为牛头山仍在王权掌握之中,便让先头部队长驱直行。三千精骑,随随便便的就进了牛头山饿虎峡。那是一处真正易守难攻的所在,我带兵多年,遇上这等险恶地方,本该戒备小心从事的,但当时心中先入为主,以为那里还是在王权控制之下。三千精骑啊!那是当年跟随宗翰元帅破辽略夏的真正精兵啊!” 兀术又顿了一顿,方自接道,“三千余人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进了饿虎峡。那里的山路极其狭窄,只容得堪堪两人并行,骑兵便只好下了马,牵马缓缓而行。那里的地势又陡峭的紧,后马马头几与前马马尾相接,人马行走都极是费力。当时我志得意满,远远的在后面同部将指点说笑道,‘也就是南朝无人,要是宋军中稍有几个有识之士,能想到了在此处埋伏兵马,但用羸兵数百,扼守此关,我等即不能遽度了。’想不到玩笑果成谶语......” 黑峰听到这里,心情也自沉重,无语看了兀术,待他下文。 兀术重重的喘了口粗气,续道,“先头部队三千余人,差不多有二千人进了饿虎峡的时候,埋伏的宋军发动了。藏在饿虎峡两头的宋军以巨石大木先封了两边峡口,那两千人便成孤军,可怜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上面宋军只管把弓箭机弩,滚木檑石打将下来,山路狭窄,哪里有躲避的地方!两千人马,两千能征善战的女真勇士,只片刻间俱成画饼,这都是我的错啊!” 兀术眼神中满是懊悔之意,低了头不敢看黑峰的眼睛,接着道,“我当时心急如焚,即刻点派了九千人马欲攻上牛头山去,想救下饿虎峡的那两千中伏精兵。其实那也是我一时意气,山势陡峭如壁立,咱们的兵马只好仰了头,自下而上的边爬边攻,山上的宋军就只管放箭,待到近了,长矛长枪便一字儿排头刺下,如何能够得手?带兵的是韩常和孛迭,他们两人你都是知道的,乃是我手下最骁勇的两员近卫。”韩常便是正立在舱门外守卫的那一位壮士。 黑峰插道,“我记得韩常将军和孛迭将军平日总是紧随了在王爷身边,寸步不离的,怎么今日小将只见到韩常,孛迭将军去哪里了?”黑峰突然心念闪动,问道,“难道,难道不成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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