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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瘦削有力,力透纸背,旁边注了一列小字:“建炎元年,中秋月下,韩世忠醉后郁郁不能解,涂鸦明志。”墨迹沥沥,把雪白的照壁染的尘尘点点,可以想见当时写字的人心情何等激动。 蒙慎行赞道,“韩将军果然文武全才,这一幅字写得好是威风!看上去只觉得杀气腾腾,扑面而来!” 韩世忠笑道,“蒙帮主是谬赞了,下官如何敢当。我也就是粗通文墨,这幅字既已经写了,扔掉觉得有些舍不得,又不敢让它落入行家法眼,只好自己藏了起来。今日倒教蒙帮主见笑了。” 接着韩世忠招呼众人落座,梁夫人亲自奉上清茶数杯,才盈盈的坐在了韩世忠身侧。宾主笑谈风生,相处甚洽。 兀术与柳如是彻夜长谈,直到近四更时才各自歇息。黑峰更是通宵未眠,到破晓时分,五百名可以射落天边大雁的神射手已经挑选了出来。接着黑峰便按照兀术的命令,命了这五百人饱餐休息,白日睡觉。 士兵里面颇有互相开玩笑的道,“王爷令咱们大吃大喝,蒙头大睡,就算是立了一功。 这倒好得很哪!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军命就好了。” “是啊。要是吃喝睡觉也能立功,我这等大肚懒汉早晚能当上将军都统,只是粮草官要头痛几分了。想起来真是妙啊!” 兀术回舱后便倒头大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身,起身后便立即去点查火箭和船只的准备情况,办事的近万军官兵丁,工匠艺人拼了老命,一夜加上一个上午不眠不休,好歹算是堪堪完成了任务,各自保住了脖子上的脑袋瓜子,或是脑袋瓜子上的帽子。兀术赞赏了几句,就让他们各自歇息去了。 中午时兀术心情甚好,叫了柳如是上了一条小船,两人带了酒菜,在小船上边饮边行。 兀术杂七杂八的只管闲聊些山水景致之事,风土人情掌故,浅斟低酌,笑语风生,浑不似大敌当前的模样。柳如是一边随口应付,一边不由得心中嘀咕,这金兀术难道真的是爱这里风光独好,准备在这黄天荡长期定居下去了不成? 一个下午的时间转瞬即过,眼看着西边太阳斜照,兀术才回到了帅船之上。兀术接着就叫来了韩常,道,“你速点一千人马,去偷袭宋军。这一场仗,只准败,不准胜,要打得激烈些,但也须尽可能的保住士兵性命。打上个顿饭功夫就回转来,要让宋军得胜,但又不能让宋军胜得太过轻松。” 韩常被这一连串自相矛盾的命令弄得头昏眼花,不敢多言,领命点兵而去,心中道,“在水上跟宋军水师作战,这四十几日来,本就是败多胜少,这将命倒是不难完成。可是王爷他难道是被困时间太久,急疯了不成?要让我们的精兵去白白挨打送死?”点兵之时,韩常便多点的是契丹人和宋人,心说,“反正是去送死,我能够多保住一个女真人便是一个。” 二十几只小船,跟了在一条大船后面,在韩常率领之下,向宋营驶去。火烧般红的晚霞里面,韩常手持长矛,立了在大船船头,夕阳在他身后拉了一道长长的斜影,晚风吹过,衣角翻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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