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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大破金船,得胜回营。那一条受伤的宋军大船,就由另两条船拖了而行。众人回到了韩世忠楼船上以后,接着便在甲板之上重摆酒菜,酌酒赏月,笑语谈心。 蒙慎行举杯道,“今日见将军破敌,真的就如狂风扫落叶一般。我们这一干人都成了看客,哪里有插手帮忙的机会了?将军麾下水师,果然了得!” 韩世忠摆手道,“帮主言过了。今日只可惜让金人大船逃了回去,未能得尽全功,总是有些微憾。下一回定不能让他逃了一个!” 李铁枪一仰头干尽了杯中酒,大声道,“正是。不能让他逃了一个!金兵南下以来,烧杀掳掠,恶事做得尽了!天道昭昭,循环来往,今日也该到了让他们尝一尝全军覆没滋味的时候了!”众人听了,无不击桌叫好。 两下里饮了数巡,梁夫人忽然颦眉叹道,“将军,妾身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韩世忠春风满面,道,“夫人有什么要说的,只管讲出来就是。哪里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梁夫人道,“今日之战,妾身总觉得有些蹊跷。兀术明知在水上不是咱们的对手,为何只派了这些许兵马来与咱们交战?其中莫非有些阴谋在里面?将军切不可因为了一时小胜,忘了对岸大敌。妾身想,这金兀朮乃是用兵的高手──当时他发兵掘开老鹳河水道,寻出了一条咱们没有料到的退路便是一例,若不是鹏举在牛头山挡住了他,他早已经远走高飞,北归而去了。若是如今兀术又想到了什么脱身之策,被他逃了出去,将军未得成功,反致纵敌,岂不是转功为罪么?” 韩世忠摇首道,“夫人也太多心了。当时他走老鹳河水道欲图北归,的确是出乎咱们的意料之外。但那老鹳河水道虽然难行,总归还是一条路,如今却连这一条路也已经被鹏举封死了。除此之外,兀术想要脱身,除非他率的是天兵,能飞过咱们的水寨去。当下金人实实在在的是已入死地,哪里还有甚么生理了?待到他粮尽道穷,管教他授首与我。” 梁夫人想了一想,道,“要是金兵在夜里再来偷袭,那便如何?” 韩世忠仰面向天,手指明月道,“夫人请看。今宵月明如昼,哪里藏得住船只?若金兵苦头还没有吃够,尽管再来好了。咱们水寨孤零零的四面没有遮挡,周围又有巡船来往视察,金兵若来偷袭,十数里外就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咱们就陪他劳累些,再杀他个痛快,岂不也是甚妙?” 梁夫人又道,“江北现在也有孛堇太一率了金兵守在那里,江南、江北统是金营,咱们一间,左近无援,将军总该小心些才好。” 韩世忠笑道,“这一节我倒是也想到过。不过江北的金兵,都是陆师,根本不能入江,有何可虑?我倒是恨不得他们都下水来和我一分高下呢!” 一句话说完,韩世忠觉得心中一股豪气涌了上来,更乘着三分酒意,推开面前桌椅,撩衣起身,站将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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