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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嘶喊……人影……血…… 哀嚎……狞笑……模糊不清的血…… 刘通满头大汗,从恶梦中醒来。 这大半年里,几乎每天都在做同一个梦。 梦里是他父亲遇害时的情景。很模糊…… 他那时还小,又不在场,全是听了师父所述,自己凭空的臆造罢了。 刘通披上衣服,推开窗户,登时有一股寒气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原来外面已是一片素白,却是昨夜那场悄无声息的雪。 北风刮在脸上生疼,反令其头脑刹时间清晰起来。 对了,今天是我和锦鸳相处的最后一日。 人才走出内室,就有阵阵菜香迫不及待地钻入了鼻孔。刘通放眼望去,将目光停留在那桌丰盛的菜肴上。 “刘大哥,你起来啦?” 那个熟悉的声音伴着热腾腾的洗脸水,摆在了他的面前。陆锦鸳绞干毛巾,递了过来。刘通将热毛巾捂在被北风吹得麻木了的脸颊之上,顿觉肌肤似冰雪消融,舒展开来。 软化了的面庞上,自然会挂着微笑。 两个人没有多余的寒喧,只有在炉火的红光中映照着的笑靥。这一餐色、香、味俱全,刘通吃得心热肚暖,惬意非常。 用罢了饭,立起身来,长舒口气,伸个懒腰。眼见陆锦鸳麻利地收拾碗碟,刘通呆了良久,摘下悬于壁上的“求露宝剑”,走到门口,道:“我出去练练剑……” 陆锦鸳并不答话,只是默默从内抱出一领锦裘,服侍刘通穿上,小声道:“外边冷,小心些!早点回来!我等着你……” 刘通不用回头,也能看见背后双殷切眼睛。他紧紧衣襟,推门而出。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雪来,令一切在眼中也像梦中那样模糊。 踏雪而行,天地悠游。凄烈的北风哑着嗓子不住咆哮,那袭锦裘虽然不厚,但刘通身上却有说不出的温暖。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步子,清啸之中,宝剑离鞘而出,回荡着龙吟般的震响。 雪越下越大,苍山大川,青天白日。茫茫浩瀚之中,一个人显得多么的渺小。 刘通耳边的风声,初时大得震耳欲聋,然又渐渐为陆锦鸳昨夜的话所替代: 我知道自己是个丑陋的女人。 我的六个姐姐,全是楚地闻名的绝色美女,每天生活在她们的阴影之下,好累…… 可我也相信,容貌并不应该成为一个女人的全部。 古往今来,有多少奇伟男子,死在了红颜佳丽怀中? 又有多少沉鱼落雁的青娥,将幸福葬送在自己的花容之上? …… 刘大哥,难道你以为自己所喜欢的桂儿,一定就是美人儿么? “她这句话,说得好生奇怪,”刘通自语道,“仿佛她对桂儿知道得很清楚似的。” 其实,在刘通的心中,并不清楚那个屡次帮助自己的蒙面女子桂儿,究竟长得如何。但他仍然一相情愿地认为,对方是个绝色佳人。 他对桂儿,可谓一见钟情。 然只有美女才会享受到他人的一见钟情…… 所以,桂儿是个美女…… 一定没错…… …… 一定…… …… 嗯…… …… ……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 陆锦鸳与桂儿根本是同一个人! 真的,可能性很大…… 有陆锦鸳的地方,必无桂儿。 这两个女子,从来都未碰头过。 其实类似的故事很多,数不胜数。 如果她们是同一个人,那…… 刘通思绪纷乱,手中剑招一式快过一式。 世界上有一种女人。她没有美丽的外在,也没有玲珑的内在。但她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柔软,藏在其坚强的外衣下边的,是其无法掩饰的孤立无援和渴求保护。 这种女人,往往才最惹人怜爱。 陆锦鸳好像是这种女人…… “求露宝剑”侧削之余,忽尔斜空刺去,那式无双无对的“风舞六出”,已告出手。 这是周怀海所授的“制胜一剑”,刘通现在能够使出,是否表示他已下定了决心? 今天仅是生命中特殊的一天,或将成为以后永恒不变的每一天? 所有问题,不到太阳再此跃出东山,就不会有答案。 天色已晚,刘通将剑收回,踏上归途,口中喃喃说道:“有人等的感觉,倒很不错……” 雪地上,载满疑惑的脚印,勾画出“乱心”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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