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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广东女作家成坚创作的反映知青两代人命运遭遇的长篇小说近日由花城出版社出版。 《颤栗的夏》是一部以成年人视角描写高考生活的长篇巨著，小说叙述两代人为圆一个盼了三十年之久的大学梦而倍尝愁苦，历尽艰辛的故事。小说以深沉的笔触和老练圆熟的文字塑造了一群有血有肉性格迥异的苦难的老三届人和他们的子女，写出了两代人生命历程中的悲酸苦辣及当下中学生的精神负重和扭曲的心灵，鞭挞了应试教育的积弊，热情讴歌了生命和理想，讴歌了高尚美好的情操和不屈不挠的精神品格，动人心弦的故事，出人意料的情节，引人思考的意蕴和女主人公远曲折漫长，撕心裂肺的爱情瓜葛，令人荡气回肠，不忍释卷。 成坚不仅是作家、老知青，同时是从教二十五年的中学教师，高考生家长，因此《颤栗的夏》写得真实感人，它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少男少女的美丽诗章，老三届人的青春续集，独生子女成长的教科书，高考家长的必读本。 《颤栗的夏》在韶关日报连载后，受到广大读者欢迎。 （韶关作协杜土供） 成坚第一次写小说就表现了不俗的功力，而尤为使我赞赏的是她在小说里表现的社会责任和使命感，作为作家这是不可或缺的品质。目睹当下的小说，这种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已经很淡漠了，文学到底在追求什么，这或许是包括作家在内的人们感到迷惑的问题。处于转型期的中国社会，商品大潮、市场经济、金钱诱惑等五花八门，令人接应不暇，眼花缭乱，许多人或许就是这样迷失了自我，迷失了理想，也许文学真的难以独立承担改造社会，改造灵魂的重任，可它理应为此尽自己一份力量的。因此成坚《颤栗的夏》所表现出的对理想和前途的呼唤更显得难能可贵。 这使我想起19世纪俄国现实主义的文学，那时俄国社会千苍百孔，沙皇统治者的黑暗专政，进步的知识分子惨遭迫害，或流放，或入狱，可是俄罗斯的作家们始终深深地热爱着这个国家和民族，他们常常思考和讨论的问题是“俄罗斯将往何处”“俄罗斯怎么办”，正是这种神圣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促使他们奋笔疾书，出现了一大批在世界文学史上光辉耀眼的作家作品，普希金、屠格涅夫，托尔斯泰等等，至今，人们读到他们的作品仍会被这种强烈感情所感染和感动。我无意把成坚与这些文学大家相比，但是美好的情感和理想是不分高低的，这种高贵的品质哪怕是小作家不应缺少。 《颤栗的夏》写的是一群老知青和他们的后代在1996年高考前后所发生的种种故事。围绕着上大学的主题，展现了两代人的情怀和追求，上大学是这批老知青埋藏在心底永远解不开的情绪，她们原来都是学校的佼佼者，憧憬着有一日能踏进大学的神圣殿堂，实现科学家、文学家的梦想，但是文化大革命改变了她们的命运，当她们满怀豪情到广阔天地，却在那里失落了青春，失落了爱情，失落了理想，作者不吝笔墨，把失落的痛苦，是为了写她们的挣扎和新生。当那噩梦的文革结束后，她们回到城里，重新拾起曾失落的理想时，一切都已成过去了。在这里，作者从两方面塑造老知青的群像，一方面写她们实现自我人生价值的不屈不挠的精神。另一方面写为子女上大学所付出的努力和代价，在城里，她们干着最普遍实在的工作，工人、教师、职员等等，作者以理想主义的笔调把她们对工作的热爱写得富有诗意和激情。方亮是一名纺纱工，机器的轰鸣她听来犹如交响曲，她准备一生都与这交响曲相伴。李叶是设计院的职员，她对事业的追求到了忘我的境界，她终于凭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人们和社会承认。路远是一名教师，她追求以教育的艺术培养新一代学子。作者并不意在写她们的先进事迹，而是努力表现知青人生价值的实现。可以说，这是“大学情结”外，知青最耿耿于怀的另一情结，作者本身是知青，她不甘心青春的失落，她始终认为这一代人是有作为的，她们坚韧的意志，对事业的追求，吃苦耐劳的品质是那个时代留给她们的精神财富，凭着这笔财富，她们依然可以干出一番事业，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作者不甘失落，寻求自我的心灵争扎。 虽然，作者在表现知青的精神面貌时涂上了浓重的理想主义色彩。但她从不回避现实的残酷。下岗、亏本、车祸、重病等不幸都让她们遇上。方亮终于没有与交响曲相伴终身，本来她是可以把这交响曲谱写得最美丽动听，李叶怀着论文成功的喜悦身车祸，本来她是可以做一名优秀女建筑师的……。尽管如此，她们依然没有倒下，而是相互扶持着行走在充满艰辛的人生道路上。知青作为个体早已淹没在茫茫众生中，作为特定的历史产物，已经带历史泛黄的色彩，所以，与其说作者在写知青三十年的生活和遭遇，不如说是执著地张扬和呼唤一种人生精神，而知青这种精神最好的生命载体。 如果说这批老知青实现自我生命价值所表现的品质和精神是值得讴歌的，那么她们对子女上大学所表现出的行为却是令人同情的。文革对她们的精神伤害也由此可见一斑。为了让子女考上大学，她们所作的努力远远超过孩子们，正如作者在《自序》中所说，她们“工作走神，行色匆匆，日煮四餐，夜守三更，夫妻分室，无时进补，寝食不安，堵截电话，求神拜佛”等等。这些描写所透露的社会含义是丰富和复杂的。作者当然是想揭示知青们对理想的追求，可是她们在现实的压迫下作的追求与过去的相比已经变味，那因追求的浪漫和激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恐惧，过去的自信已经丧失，笼罩着内心的自卑。当这种心态发展到不可自己时，便求助于神佛，原来美好的人性已经异化得近乎病态，与其说是让儿辈们实现曾经失落的理想，不如说是为子女谋求更好的生存环境而奔波受累，对理想的追求就是在这里走了调变了味。这怪谁呢，作者没有也不须正面回答，她通过现实主义的描写，让人们思考。 马克思和恩格斯曾很诗意地描写共产主义社会人们的劳动和生活，他们认为，到那时，人人都非常愉快地劳动，并在劳动中实现人的本质力量如意志、智慧等等，这就是美。可是，这毕竟是理想，人们要达到理想的彼岸，还须经过几多的挣扎和拼搏，尤其是我国目前这样的转型期，这种搏杀所含的更多的是血和泪，而不是美和愉快。由于作者对现实作了符合逻辑的描写，我们理解了老知青们的行为，为她们的苦衷和无奈生出同情之心。可是无论在哪个时期，人是可以生活得更豁达一点，这并不是对生活无可奈何后生出的阿Q式的自我安慰，而是对人生的领悟后而升华的更高的人生境界，这种境界接近马克思和恩格斯所描绘的美的劳动和生活。老舍先生曾这样对儿女们说，你们能读大学则读大学，读不上大学做一个木匠、工匠也是可以的。他的孩子们在毫无压力下，充分自由发展，结果个个学有所成，或许只有像老舍先生这样的人才能这样做，他们的豁达、宽厚构成了作为艺术家的人格魅力。那么，从困境中走过来的知青们呢，原来她们更可以证明其人生价值的。可是在孩子们上大学的事情上，她们无一幸免地惶惶不可终日。我很遗憾作者没有写出知青们的这一思想层面，使作品少了一点知青的大气。从人物个性的刻画看，由于人物之间缺乏差异性而显得略微单调。 揭示应试教育的弊端是小说重要主题之一，知青们为子女们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病态行为已揭示了应试教育对人们的伤害，而伤害最重的是她们的子女。来自学校的压力已够沉重了，来自父母的压力则是感情负担，当他们稚嫩的肩承担这双重压力考大学时，早已没有了欢乐，有的只是痛苦。对他们而言，与其说是追求理想，不如说是感情交代和谋生选择，当作者描写孩子们为高考忍受炼狱般的煎熬以及所表现的性格扭曲时，才真正是令人心酸。我们仿佛听到作者心疼地疾呼“救救孩子”。这个呼喊从鲁迅第一次发出至今已将近一个世纪仍不绝于耳，这不得不让每个教育者沉思，作者大胆地表现了这个主题，表现了好教育的优思和对孩子的关爱。为此，作者安排了路远作文改革的情节，她希望教育能真正发展教育者的个性，让她们愉快学习。这个情节虽然生硬了一些，苍白了一些，显得不够力度，，但寄托了作者的教育理想，作品还多次写了孩子们的议论和牢骚，蓝宁干脆在高考时作文走题，以此抗议这种压抑个性的考试制度，虽然蓝宁的心理描写前后有些矛盾，但仍可看出作者的批判意识。正是在这里，作者的社会责任感再现得尤为突出。与当下许多女作者热衷于隐私宣泄相比，《颤栗的夏》就大气得多，仅凭这一点，作者就具备了写重大题材作品的气度。 写小说是需要理想和良心来支撑精神世界的。作者成坚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她恪守着中国传统的美德，因此她笔下的人物都是好人，认真地踏实地工作着，生活着，她们善良，勤勉又不乏激情和浪漫。作品写得健康、向上，真实地反映了一代人的现实生活和精神追求，她保持对社会和读者的良心，在艺术上决不媚俗，决不迎合低级趣味，她的作品或许还有些天真和浅显，但决不故作高深，令人费解。她的纯净使我想起了鲁迅说的段话“一条小溪，明澈见底，即使是浅吧，但是却浅得澄清，倘是烂泥塘，谁知是深是浅呢？也许还是浅点好。” 黄小红：广东省韶州师范高级讲师、特级教师、从事文学评论多年。 地址：广东省韶关市峰前街韶州师范教研室 邮编：512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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