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昆德拉的《辨认》（《Identity》）之后，心中颇有感慨。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不具备大谈关于爱情之思考的充足的经历资料，但自己的的确确是有了一些想法。即便这些想法未必成熟，或者毫无道理，但他们至少反映出我目前的一种心态吧。
    在昆德拉的《辨认》之中，香达和让-马克已经是人到中年，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经历可以同一些刚刚经历过热恋的青年男女们进行类比的。不论让-马克所做的无聊的爱情检验到底出于怎样一种心态（在昆德拉的书中，让-马克是由最初的好奇心理转变成嫉妒的），但试验的结果却是酿出一个爱情悲剧。让-马克觉得香达来到自己的身边的方式太过简易单调，以至于自己丝毫没有通过艰苦努力之后才征服香达的胜利感。显然，让-马克觉得最初得到香达完全是上天恩赐般的幸运，而绝不是成就。而对于香达这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来说，她越是感觉自己的身体日趋衰老，越是渴望从更多的男人眼中获得她依然很有魅力的慰藉。正如有人所言：男女在身体上的投资往往有各自的侧重,舍得花钱做性备战的男人往往迷信滋补壮阳之类的药物，而重视维持年轻外表的女人便对化妆品的消费永远都有了旺盛的需要。
    我不知道恋爱中的男女们是否有过类似的行为，但我确信有人做过类似的试验。试验的结果未必都是悲剧，但试验至少给恋人们带来了相当多的烦恼。而且这样的事情还如香达和让-马克一样在一些已婚夫妇身上发生着，虽然昆德拉小说中的二人似乎只是同居而没有结婚。记得之前看过一份杂志甚至特地以实际行动做过类似的调查，即在不让夫妇双方知情的情况下设计一个第三者插足的“骗局”，并以此来考察现代社会中的婚姻质量。尽管这样做有些不道德，但它的确给我们展示了一个更具现实意义的情形。毕竟对于已婚夫妇来说，他们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他们的儿女。
    昆德拉的《辨认》引领我开始了对于爱情的再次思考。香达和让-马克的经历所反映的似乎并不仅仅是爱情的忠贞问题，它同样让我们思考“爱情到底是什么？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爱情？”即便托尔斯泰所说的“爱与被爱是多么幸福”中的爱所指只是情爱，也可换言为爱情，但爱情的幸福或痛苦似乎还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实际上，爱情不可能是一种一成不变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或者如酒般越醇越浓（比如孕育出感人的亲情），更多的时候却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科学家们研究发现，导致男女之间产生爱情的那种化学物质的有效作用时间只有半年多，在此之后维系男女之间独特亲密关系的是一种不同于最初的爱情的另外一种东西，例如责任感等。SARS肆虐下的北京，离婚率较之平常有了很大的下降，人们的亲情观念也更深更浓了，这不能不给我们一些启示。
    爱情或许真的只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其固然崇高，却也未必神圣。当我们在享受爱情的甜蜜时，不妨多一点理性；当我们在抱怨爱情的痛苦时，不妨多一份责任感。

    注：昆德拉的这篇小说一般都被译作《身份》，但有些人也译为《辨认》。自从看了一篇关于这部小说的文章之后，我觉得或许译作《辨认》更合适。

200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