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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奇失踪 文 / 老钟 更新时间:2012-4-10 9:17:39
 

 

 

 

 

 

走廊外面的庭院生长着各色树木花草,安放在甬道上的长椅上坐着年老的精神病患者,他们正贪婪地看着和煦的阳光,喃喃自语,似乎正和太阳对话。

 

 

 

 

 

古杰接到老板的电话后,戴上墨镜,穿上黑色套装,酷似黑社会打手。他从租住的房子里出来后,穿过灯火朦胧的街道,向一台黑色二手小车走去,车后底层藏着一把水果刀。

他熟练地打开车门,钻进了丰田老式2.0。这台小车的空间还算可以,不过对于他这样高大的身材,坐起来并没有广告里吹的舒服。古杰一米八〇,体重九十公斤,身材结实。这台小车跟随他已差不多七年,就像情人一样服帖。他狠狠地拉着座椅调节杆,差点把它拔出来,这使他想起中学时代打“三国志”的情景,当时打得兴奋竟然把调节杆拨了出来。他得意地笑了笑,发动了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有汽车打着灯飞快地闪过去,他才缓缓地驶上车道。

“真是该死!”他诅咒他小车的笨拙。

古杰几乎不和任何人打交道,或许这是因为他身为冷血杀手,过多地和陌生人谈话,会加深陌生人对他的印象。因此,他就像一个怪物,总是独来独往。寂寞、孤独,但是生活处处充满刺激,挑战着他敏锐的神经。

古杰现在的生活比较好,虽然外表看起来是租住在比较荒凉的郊区,但是他的银行存款的数目完全超出平常人的想象,存款和住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他是个不太会花钱的人,唯一用钱比较多的地方就是喜欢接触更多陌生的女性,从那些女性身上获取快感,麻木的神经才会被唤醒。他往往出手大方,很受出卖肉体女性的青睐。这些漂亮、娇嫩的女性年龄在二十二岁左右,甚至是十八岁,刚刚过谈不上强奸未成年少女的年龄。有这种性行为,作为三十五岁还是单身的男人就非常正常。

古杰出身富裕家庭,原本以为一切都是朝美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在他二十岁的时候,父亲生意破产,跳楼自杀,不久之后,母亲也自杀而去,家里便剩下他单身一人,从此过着凄凉的生活。

当时就读某大学的他,是个非常优秀的舞蹈学生,也是篮球队的得力球员。本来他是有着篮球明星梦想的,可是家里出了事情之后,他就开始一蹶不振,所有的梦想便逐渐破灭。意志消沉真是可怕,完全可以在一夜之间改变一个人。

为了逃避现实,他在大二的时候选择了当兵。大学生当兵当时非常流行,更何况回来之后还有很好的前途,但是他完全不这么想。当时,他已经定格在一米八〇,体重七十公斤,加上有运动细胞,挑选学生当兵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就算是傻子,看见他也会挑选。

当兵之后,他开始有目标地练习拳术,通过与教官的不断格斗,不出一年,便成了新兵当中最厉害的角色,很受部队领导的青睐。

退伍回到学校之后,他依然沉迷舞蹈和拳术,并打算以后的生活就靠这两样东西维持。大学毕业之后,他尝试着到古城社区舞蹈活动中心报到,结果社区很爽快地接收了他。在社区舞蹈中心工作,并不是很如意,多余的时间也很多,于是他经常到社区附近的拳击教练学校去学习,一年之后,青出于蓝。由于他拳术精湛,他的师父便推荐他参加全国拳击比赛,并且在比赛之中获得了亚军,不久之后,就有开着宝马的老板前来找他,请他做私人保镖,开出的价钱是他意料之外的。当时,他已经谈恋爱,女孩是社区中心的女同事,由于支出日益增大,他便开始了保镖生涯。

后来,女同事为了追求更美好的生活,嫁给当地一个富翁。至此,他的人生便开始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日渐变得沉沦。沉沦之后的他,为了追求金钱,开始给黑社会老大当保镖,一边练习拳击,特别是李小龙的拳术,多年来,已经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由于他拥有超人的拳术和冷静的头脑,老板便开始让他帮忙解决比较复杂的事情,甚至杀人。古杰除了冷静,还有反侦破的头脑,多年来干下的几宗杀人案件,竟然在现场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警方心里很是惊悚,也不知道这位神秘杀手什么时候又会行动。

汽车一直沿着郊外大道往汉口大桥方向驾驶,过了汉口大桥,市区便展现在眼前。阴沉沉天气下的古城,显得比往日多了一份宁静,像一座死城。大概半小时之后,他把车停靠在滨江大道西的一栋房子斜对面。这一带是富人区。

在来之前,他已经假装快递公司员工打过电话,知道主人在家里。他在车上扫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便戴上墨镜,拿起一件过期的快递邮件,打开车门,直接向绿色外墙的房子走过去。

门铃响过之后,隔了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然后在门内停了下来,他猜测对方正通过猫眼观察来访者。门打开一条小空隙,探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身穿休闲套装的来访者,目光最后落在他的手上。

“是谁寄来的快递?”主人问。

“韩平成。”古杰打探到韩平成是他的高中同学。

“哦?”对方很惊讶地拉开门。

古杰瞥见身后没有人影,一边假装把快递递了过去,一边蓦然把对方往里面一推,顺手关门。他还没有等待对方尖叫,上前就单手勒住对方脖子,然后把对方推到墙边。对方出于本能的反应,努力想反抗,但是来者力量实在太大,压根儿没有机会反抗。呼吸越来越困难。古杰还不打算杀死他,便松开手,对方像一摊泥一样瘫在地下,拼命呼吸。古杰不等他缓过气来,上去就动手,先是习惯性一拳击在胸部,看着对方的脸部越来越扭曲,嘴角露出淡淡的狞笑,然后在对方痛苦还没有结束之前把对方翻过身来,伸手对准背部的骨节狠狠用力砸下去,只听见骨髓碎了的声音。对方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晕倒了过去。如此一来,对方就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就算不死,一生都无法站立,更何况没有人能够逃出他的手掌心。

古杰瞥了下墙壁上的时钟,正如他的推测,和过去没有差别,十分钟,非常美妙。他看着死鱼一样的主人,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把脚伸直在茶几上,然后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客厅的装修比较豪华,纯色的地板泛出光泽,墙壁上除了时钟之外,还挂着油画和主人的照片。主人今年四十岁,依然单身居住。单身的男人充满了寂寞,心态也没有幸福家庭男人心态正常,所以会经常寻找刺激和新奇。

大概过了半小时之后,主人缓缓醒了过来,痛苦像毒蛇一样钻进骨髓,但是无法动弹,他瞪大双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凶手,接下来,他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他无法改变。命运之神,如此降临,活着比死亡更加痛苦。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凶手为什么会对他动手。或许是为自己过去的丑陋行为付出的代价吧。他张开嘴,想问清楚,但是发现说话很吃力。

“你……到底……是谁?”

古杰冷眼看着他,说:“你无须知道。”古杰之所以留着对方的性命,就是担心有人突然打电话进来没有人接听。

时间接近七点,暮色已经降临,外面亮起了霓虹灯。

开始行动吧。古杰故意让电视机开着,掩盖主人房间出了意外的情况。古杰站起来,正打算向主人走过去,突然,电话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古杰愣了下,拿起话筒伸到主人的嘴边。主人下意识地喂了声,古杰便把话筒拿到自己耳边,听到电话是一个男人打来的,古杰估计是主人的朋友,邀请主人出去。古杰重新把话筒拿到主人嘴边,摇头示意他。主人完全照办。挂了电话机之后,古杰松了口气,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还是需要做。

他走到后门门内,拉开门观察外面的情况,发现没有人,便打开门,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向自己的小车走过去。这一带小车如云,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小车引起注意,更何况牌子是假的。古杰把车开到房子的后门,再次走进房子,一手抓住主人的衣服,就往外面拖,好像拖垃圾一样轻松。随后,把主人塞进了车后座,自己钻进驾驶座,沿着车道缓缓开了出去。

这时,一对情侣正在树下的草地上谈恋爱,他们看见小车开出来,不经意地向驾驶座瞥了一眼。这台小车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

 

苏小慢觉得事情进展到这种程度,实在无须继续隐瞒,因为一旦唐牛发现自己一直隐瞒着事情的真相,一定会责怪自己。

他们从学校出来之后,苏小慢还没有说起,唐牛就用奇怪的眼光打量他,说:“你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敏锐的唐牛已经看出了端倪。

“其实,话从何说起呢,”苏小慢停顿了下脚步,继续说,“一年前曹晨的死亡事件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但是我完全想不到那小子会杀人,一个胆怯的学生。”

“我也是。”苏小慢想起了曹晨的留言,让他不能够把邮件的内容告诉任何人,但是唐牛是合伙人,怎么能够不告诉呢?犹疑片刻之后,苏小慢还是把当年两人一同前往汉口的事情告诉了唐牛,以及这两晚收到的死亡邮件。

听完后的唐牛并没有大惊小怪,反而冷静地锁紧眉头。苏小慢第一次看见唐牛变得如此深沉,或许他也预感到事情的复杂性。

两人一直沉默着走出校园外的小道,往来路走去。

“你相信死亡的人能够复活吗?”唐牛突然很严肃地注视苏小慢说。

“不相信。”

“除了我这个疯子相信你的话,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可能相信。”

“我猜想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一直在逃避。”

“那为什么不继续逃避下去,反而突然给你发来邮件?”

“鬼才知道。”

“看来这次的事情不但复杂,还很有意思。”唐牛耸耸肩膀,笑了。

“可能危险性很大,难道你不怕吗?”

“对于寻找真相的侦探来说,还有什么比揭开真相的过程要来得痛快呢?”

“还侦探呢,少吹。”

“古有狄仁杰,今有唐牛。”

“切!”

两人边开玩笑边往地铁站口走去。

弯月路位于一号地铁站附近,离黄烟语就读的高中大概五公里。那一带是刚开发不久的城中村,大多数居民还无法适应休闲的生活。随着生活和环境的改变,孤独和寂寞像魔鬼一样吞噬着人的心灵,逐渐对这座自己熟悉的城市产生了隔阂感。在这种刚开发的城中村,商品房犹如雨后春笋般成长,一些社会问题也随之而来,其中被拐卖的儿童日益成为人民关注的话题,除此之外,少女的孤独成长和家庭问题也深受关注。

大概半小时之后,两人出现在一栋外墙斑驳、门前铺着石子小路的三层楼房前。弯月路东区98号,不会错。

苏小慢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答应。细心的苏小慢发现大门紧锁之外,尘土还特别多,上前摸了一把,果然如此。他感觉到事情越发蹊跷,惊讶地回头看着唐牛,唐牛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隔壁房子传来说话声,接着小门打开,一对青年夫妻样子的男女推着摩托车准备出门,唐牛连忙上前打招呼:“你们好,我想向你们打听隔壁的一个人。”

“谁啊?”男的说。

“黄烟语。”

“你是?”

“她高中同学的大学同学。”

“哦?难道你不知道,一年半之前吧,黄烟语就神秘失踪了,至今音讯全无。”

“啊?”唐牛震惊地瞥了眼苏小慢。苏小慢也感觉到事情不可思议。一连串的神秘失踪,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其中一定有紧密的关联。

女的已经坐上了摩托车,男的发动引擎。

“现在她的家里怎么没有人住呢?”

“早没有了,黄烟语自小跟随养父母长大,两年前养父死亡,养母在黄烟语神秘失踪之后不久,就疯疯癫癫了,听说现在一直住在精神病院。”

“古城的康复精神病院吗?”

“是的。”

“养母姓名?”

“叫全英。”

唐牛觉得还有话题需要询问,女的在背后拍了拍男的肩膀,男的抱歉地点了点头,轻轻加油,摩托车缓缓溜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小巷。

“小慢,一切都是巧合吗?”唐牛说。

“实在太诡异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牛看了下手表,差不多一点了,说:“我们先去吃饭吧,下午去精神病院。”

苏小慢摸了摸肚皮,笑了笑:“还真的有点饿了。”话音刚落,手机在裤袋里一阵震动,是古香初打来的,说她很抱歉昨晚的事情,问他好点了没有。苏小慢说没事,晚上再见面。

挂机后,唐牛边往外面走,边说:“有女人真的很幸福。”

“貌似那个姚辰对你有意思,不妨考虑下一步的发展,更何况这次模特大赛,姚辰还可能由此成名。”

“名模,真是太好了,皮肤的手感一定很不错。”唐牛冲苏小慢露出淫荡的笑意。

“去!真是色鬼一个。”

“还说我是色鬼,一年前你和曹晨前往汉口与神秘女孩会面的事情,看我什么时候向香初透露一下。”

“你敢!”苏小慢在背后踹了他一脚。

“有什么不敢的,真是。”唐牛向他做了个鬼脸。

 

古城康复精神病院坐落于汉口与洪山区的接壤郊区处。这一带比较清静,精神病院外墙外面,是一片绿草地和田野,四周充满了田园气息。精神病院的环境让世人感觉,这里不是收取精神有问题的人的地方,而是度假胜地。

两人到达精神病院,询问了这里的保安和护士,皮肤泛着死鱼般颜色的护士搔搔脑门,说:“你们要找的应该就是那个像乌鸦一样叫的女人,她的看护医生叫麦玲,就在那边。”护士很快速地说,然后指着一个不远处在走廊上走着的高大女人。

“多谢!”唐牛向护士使了个友好的眼神,便和苏小慢快步跟随上去。他们感觉这护士有些奇怪,但是奇怪在什么地方,一时也说不清楚,或许是第一次进精神病院的感觉。

“麦医生!”

听到叫声,麦医生刹住脚步,转过身来,发现是两名俊男,愣了下。或许长期待在这种地方,连正常人也少见,突然有美男闯进来,感觉有些意外。

“有事吗?”麦医生说。

麦医生大概三十五六岁,个子高大,面貌平常和蔼,肤色苍白,嗓音有些粗糙。

“听说你是全英的看护医生,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全英的情况。”唐牛说。

“你们是?”

“我们是她女儿高中同学的大学同学。”

“这么复杂。”麦医生挥手示意边走边说,他们很乐意如此。

精神病院里除了走廊和庭院、宿舍、监狱、办公室、饭堂外,就是休息室。走廊外面的庭院生长着各色树木花草,安放在甬道上的长椅上坐着年老的精神病患者,他们正贪婪地看着和煦的阳光,喃喃自语,似乎正和太阳对话。

“全英目前的情况比起以前是有所好转,但是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发作,平静的时候,以前的事情还是能够记得清清楚楚。”麦医生带领他们穿过走廊,向精神病患者的宿舍走去,“你们想必也想见她一面吧?”

“是的,麦医生。”还是唐牛打招呼。苏小慢一直沉默着。

“很好,我现在正要到她的宿舍去检查其他患者的情况,昨天一个患者受了外来者的刺激,就一直疯疯癫癫了。”

“严重的患者都是单独关押在一扇铁门背后,是吧?”

“正如电影上所拍的,在这里,所有人都是疯子,包括我们这些医生。”

“真是可怕!”唐牛低语。

一路上,他们看见身穿白色工作服的护士和其他呆头呆脑的患者,有些患者正在演说,有的身穿超人衣服在讲台上做出要飞的动作,还有的抚摸着木椅在弹奏……这世界陷入了一片疯狂。

“感觉怎么样?”麦医生苦笑了下。

“世界本来就荒谬,他们只是在演绎。”苏小慢插话说。

“哦,是吗?”麦医生惊讶地瞥了一眼苏小慢,继续前行。

“全英的家庭情况,麦医生想必很清楚吧?”

“是的,全英早年和一个吸毒的男人在一起组合成一个家庭,而全英通过关系,领养黄烟语,黄烟语本来就是一个孤儿,一年半之前,女儿失踪之后,全英才疯的,至于吸毒的男人是在监狱里死掉的。”

“真是很悲惨的家庭。”苏小慢说,“那么,麦医生知道她女儿失踪的原因吗,到目前一直没有消息吗?”

“不清楚,传说是女儿因为失恋所以才逃避现实,一直没有出现。”

“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我也这么认为,可是警方也很无奈,一直无法调查清楚,全英似乎也没有隐瞒女儿失踪的真正原因的理由。”

“哦。”

麦医生把他们带到一间大概十平方米的宿舍里。安装四个床位的宿舍里倒是很干净,其中两个床位上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中年,一个是老年。她们平静祥和地看着窗外的树木和阳光,完全像没有病的人。

“全英,有人找你。”麦医生把手中的仪器和笔记本放在中间的台子上,对靠近窗边的中年女人说。

中年女人缓缓回过头来,迷茫地看着麦医生。麦医生指了指唐牛和苏小慢。

“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在这里问吧,”麦医生指着空着的椅子,说,“不过请记住,不要说一些话题刺激到她,明白了吗?”

唐牛和苏小慢的眼神交换了下,苏小慢会意地点了点头,把椅子拉到全英的对面,注视着全英,清清喉咙才说:“全伯母,你认识你女儿的同学一曼吗?”苏小慢估计清醒的全英认识一曼和曹晨。他推测当年他们可能发生了三角恋情,或许黄烟语忍受不了,才选择逃避。

“一曼啊,”全英略显肥胖的脸上抽搐了一下,沙哑地说,“我记得了,那是一个非常清秀的女孩。”

苏小慢感觉她的声线有问题,想起那个人说像乌鸦一样的声音。他掏出高中照片,指着一曼,递到她的眼前,说:“就是她,不会错吧?”

全英忽然紧张地一把夺过照片,一双眼睛飞快地在照片上搜索,最后停留在自己女儿的身上,眼角悄无声息地流下了眼泪。她的手不断在女儿的照片上抚摸,喃喃自语:“她回来了,烟语回来了。”

彼此对望了一下眼神,麦医生无奈地耸耸肩膀,挤出一些苦笑。旁边的患者呆呆地看着全英,一脸茫然的表情。

“知道你女儿到底为什么失踪的吗?”苏小慢见全英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全英摇了摇头。

“当年烟语和曹晨是一对恋人,是吗?”

全英抬起头来注视着苏小慢,双眼浑浊,说:“是的,是的。”

“知道他们后来为什么分手吗?”

“不清楚。”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烟语失踪之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全英愣愣地摇了摇头,思绪完全陷入了往事中。黄烟语青春、阳光的少女气息迎面扑来,随之是银铃般的笑声,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是不是曹晨那小子爱上了一曼,所以才会和烟语分手,烟语因为忍受不了,所以毕业以后就一直逃避,连母亲也不需要了?”苏小慢加重了语气,看她的反应。或许她知道女儿失踪的真正原因,可能是秘密,一直没有对外人说起。

“曹晨……曹晨……那小子……我要……我要杀了他……他抛弃了烟语……”全英忽然全身激动起来,双眼放出不可思议的光芒,冷如冰雪。

“伯母。”苏小慢和唐牛完全无法理解她的反应。

“你就是曹晨!”全英突然向苏小慢扑了过来,紧紧地捉住苏小慢的肩膀,狠狠地拉扯着,双眼发出凶光。

苏小慢吓了一跳,瞥了一眼麦医生。麦医生一边扬手示意他们离开,一边上去安抚全英的情绪,“不要怕,不要怕,他们是兔子,是兔子,不是什么曹晨。”

苏小慢挣脱全英的双手,抱歉地说:“真的不好意思,打扰了。”说着和唐牛转身离开。唐牛看到全英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思恋、无奈和绝望。这种眼神只有父母亲失去女儿才有,因此可以看出全英很爱她的女儿。

“不是,不是,他们是凶手,是凶手……”背后依然传来全英的嘶吼。

 

两人从精神病院赶回到学校附近的站口,已经是傍晚,按照十五分钟前香初来电的意思,他们出了站口之后,就往对面的磨路超市走过去。一路上,在霓虹灯映照下的下班族脚步匆忙地追赶公车。公车和汽车像打了鸡血般飞快地在公路上奔跑。真是快节奏的生活。

穿过马路,然后往天桥方向走去。在人行道的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煎饼和栗子的香气袅袅飘荡开来。

大概走了十分钟之后,两人推门走进了一家饭馆。

两人扫了里面一下,看见香初向他们招手,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晚饭时间,饭馆生意比较热闹,人头攒动,声音嘈杂。

香初和姚辰看到他们坐下,都忍不住掩嘴笑了。

两人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

“昨天晚上实在不好意思了,我们请客吃饭道歉,还可以吧?”姚辰突然停止微笑,一脸认真地看着唐牛。

“哦?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不上道歉。”唐牛很潇洒地说,“饭菜点了吗?”

姚辰点了下头。

香初伸头过来贴着苏小慢的耳边低语说:“你看看唐牛,真是无话可说。”

苏小慢无奈地耸耸肩膀,其实酒后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完全责怪不上来。

“你们可别在我面前秀亲密了,有些秘密……”唐牛向苏小慢使了个奸佞的眼神。

“胡说八道了,什么秘密,大男人的,快说。”香初瞪了唐牛一眼。

“是关于调查案件的,不方便和你们说。”苏小慢插嘴说。

“哦,原来如此,一曼还没有消息吗?”香初半信半疑地说。

“看来很复杂,真是烦恼透顶了。”苏小慢皱着眉头搔了搔脑门。

这时,服务员端了饭菜上来,分别是苏小慢和唐牛喜欢吃的周黑鸭和鲤鱼,还有菜心。奔波了一天,他们早已经饥肠辘辘,也不管香初和姚辰的笑话,一阵狼吞虎咽起来。

晚饭后,香初提议一起看电影,姚辰也不推托,唐牛更是精力充沛。苏小慢记挂着曹晨给他发邮件的事情,但是也不能够就这样走掉。

电影院就在斜对面的光谷商贸城的三楼,步行二十分钟便可以到达。在半路上,苏小慢的手机响起,是钟老板打来的,询问调查的情况,苏小慢一一仔细说清楚。挂机后,苏小慢便揣摩着钟老板隐瞒的情况到底是什么,不知不觉已经进入光谷商贸城。

光谷商贸城一共四楼,所占面积大概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建筑仿照西班牙风格,外墙豪华美观,楼房成圆圈形状。

搭乘电梯上了三楼,发现贴着电影海报的外墙旁边围着不少大学生。海报上是这周播放的影片,他们选择了韩国爱情浪漫电影,主演的是《蓝色生死恋》的女主角宋慧乔。

买票之后,还没有走进去,他们巧合地在售票处遇到了苏小慢同班同学江友,一个个子高大如同男模特的男孩。

“我说你这小子这几天跑哪里去了,老不在教室,原来和女朋友约会了。”江友一把揽着苏小慢的肩膀,嘻嘻地笑着。

“怎么,你不也是吗?”苏小慢瞥了一下江友身边的女孩,压低声音说,“不错啊,什么时候搞的?”

“一个礼拜前,”江友快速地说,“班主任今天让我联系你,倒是忘记了。”

“哦?怎么回事?”

“篮球联赛即将开始,你身为班长,还是篮球队的主力球员,当然需要上场。”

江友是篮球队的候补人员。

“明白,明天我找班主任谈谈情况。”

“好的,那不打扰,各自忙吧。”江友向苏小慢挥了下手,拉着身边的女孩走进了电影院。

从电影院回学校宿舍,苏小慢看到时间已经走向十点,估计曹晨如果今晚发来邮件,也是差不多了,便打开了电脑。

如同蜗牛般的电脑慢慢弹开屏幕,香初甜蜜的笑容立刻出现。

“真是人间极品!”唐牛羡慕地叹了口气。

“姚辰也不错啊!”

“可是我感觉彼此无话可说。”

“没感觉?”

“我想是的。”

苏小慢登录QQ,点击邮箱,却发现没有新的信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苏小慢把以前发来的信息和照片给唐牛看。唐牛看完之后,也很震惊。

“看来曹晨还活在人间,既然他开始联系上你,一定会再和你联系。”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逃避什么呢?为什么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搞得如此神秘,难道只是害怕警方的追捕吗?”

“只有他才清楚。”

为了等待曹晨的邮件,两人一直抽烟,话也不多说一句。

“一曼的失踪、曹晨的逃避、黄烟语的失踪,三者之间一定有着什么关联,但是到目前为止,似乎线索已经断了,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唐牛吐出一圈烟雾之后,皱着眉头说。

“我想我们还有必要再和全英谈话,我猜想她一定有什么秘密隐藏着,或许她知道黄烟语的失踪之谜。”

“不见得,如果她知道,想必会告诉警方。”

“不排除难言之隐。”

“除此之外,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个……我想有的。”

“说来听听。”

“一曼的失踪案情我想暂时停住调查,明天去曹晨家一趟,了解一下当年失踪案的一些事情。”

“很好。”

两人正谈话间,忽然有垃圾邮件传过来,眼尖的苏小慢立刻发现是之前的邮件地址发来的。他示意唐牛打开,唐牛照办。邮件如同上几次一样,在超慢地打开中。两人紧张地屏住呼吸,他们无法推测到邮件的内容。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网页弹出回复,无法打开,可能是邮件地址的问题或是电脑软件的问题,尝试几次之后,都是一样的结果。

“真是该死的东西!”唐牛气愤地拍了一下电脑主机。

苏小慢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站起来说:“今晚就到这里吧,明天又要忙了。”

“或许他还会再次发来邮件,他一定有事情要告诉你的。”唐牛很肯定地注视着苏小慢说。

苏小慢认真地点了点头。

正如唐牛所推测的一样,大概十一点半,对方再次发来邮件,唐牛再次打开,缓慢进行中。

这回,打开比较顺利。

两人心里咯噔了下,对望了一眼,然后紧张地观看对方留言。邮件只有一句话:

 

小慢,记住,这是秘密,不能够告诉任何人,明天晚上十一点半等待我的信息。

 

两人一阵沉默。

到底对方要和苏小慢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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