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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长篇原创 > 探险推理 > > 第二章 另一个世界
第二章 另一个世界 文 / 李默寒 更新时间:2012-6-2 20:42:48
 

1.绑架

 

从公墓回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沈若诚。

 

秘书在他的办公室里慌张而又烦躁地反复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案头的电话

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间断。周三,日程上排定了几个重要的会议,那都是和公

司的重要客户洽谈的会议。董事长缺席,自然就意味着会议的取消。秘书不是没

有应付过董事长突然失踪的情况,当沈若诚还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时,一夜间从北

半球飞往南半球是常有的事。可这一次,就连和沈若诚形影不离的张栋勋也不知

道他的去向。

 

张栋勋曾经当过兵,职业军人的感觉向来很准。但现在,他竟然感觉不到

沈若诚的存在。他是在自己的写字楼里失踪的。他对张栋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先上去,我去一下洗手间”。他不会自动消失,虽然茜妮的死对他的打击很

大。如果说有人将他带走,在这幢监视严密的大楼里,要把一个成年人悄悄地带

走而不被发现,完全不可能。但即便如此,沈若诚还是失踪了。

 

张栋勋反复查看监控记录,已经不下百次。从沈若诚进入洗手间后,所有

的摄像头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公司的其他员工先后也有几十个人出入。“等

等!”张栋勋突然命令将画面定格在某处。他抓起内部电话,把后勤总监请到了

监控室。

 

 


 

   真假兰亭

 

068

 

“这间厕所的清洁大约多久一次?”

 

“两个小时。”

 

“需要两名清洁工?”

 

“一般只有一个人。”

 

“需要这样一台推车吗?”张栋勋指着画面。

 

后勤总监凑近监控画面,眯着双眼仔细辨认。1分钟后,他拼命咽了几口唾

液,说:“这不是我们公司的推车。”

 

画面中,沈若诚进入洗手间后不到一分钟,一名清洁工便尾随而入。1分钟

后,清洁工离开洗手间。5分钟后,一名清洁工推着一台推车进入洗手间。3分钟

后,他推着车离开了洗手间。30分钟后,一名清洁工进入洗手间。

 

张栋勋懊恼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画面中,只有仔细辨认,才会发现推车巨大

的杂物篮在进入洗手间后,莫名其妙地微微鼓了起来。董事长真的被人绑架了!

 

后勤总监被告知必须对此事保守秘密。随后,他慌张地离开了监控室,为了

调查在那个时段,究竟是谁在洗手间里进行打扫。张栋勋没有制止他,但他心里

明白,那名清洁工早就消失了。

 

“张先生,现在……怎么办?几个会议已经通知总经理去应付了,可是……

董事局紧急会议怎么办?”

 

鲁通海?张栋勋突然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他记得原本今天没有董事局会

议,可是,就在他陪沈若诚参加苏茜妮的葬礼时,鲁通海突然来电要求召开特别

会议,而且还得到了多位董事的赞同。他突然发难,似乎早有预谋。张栋勋拨通

电话,分派一名手下去调查鲁通海这两天的行踪。现在,心烦意乱的张栋勋顾不

得这间办公室的禁烟令,焦躁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张……先生。”秘书不安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刚强的外形和表

情,足以让所有女性感到安全。可是,本能的反应告诉她,现在,眼前的这个男

人逐渐丢失了方寸。他的颤抖、他的恐惧,被包裹在硕大的躯体下。“您怀疑鲁

先生?”

 

现在,任何人都值得怀疑。

 

“我们……我们报警吧。如果董事局会议开始,全香港马上就会知道董事

 

 


 

第二章

另一个世界

 

069

 

长失踪,甚至被绑架的消息。那样的话……那样的话……”秘书越想越害怕,突

然,她迅速地拿起了电话。

 

听筒里没有传出一点儿声音,秘书诧异地注视着那根粗壮的手指,坚决地按

在键盘上:“现在不能报警,我们还不知道究竟是谁绑架了董事长。如果报警的

话,外面的那些员工一定会乱作一团。到时候,谁都控制不了这个局面。你继续

留在这里应付电话,如果有人问董事长去了哪里,就说他在陪父亲。至于董事局

那里,我去。”

 

门合上前的瞬间,张栋勋不假思索地回头说:“绝对不能报警!”

 

眼前漆黑一片。我究竟有没有看见……不,我的眼睛是睁开的。这不是在做

梦,我能感觉到。我在哪儿?这里是什么地方?喂,有人在吗?谁能听见我。不

对,我明明是在呼叫,为什么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剧烈的头疼,仿佛两股截然相反的怪力撕扯着沈若诚的脑袋。记忆,脆

弱得不堪一击。沈若诚尽可能地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茜妮,对了,我刚才亲自

埋葬了她。我伫立在她的墓碑前,天上在下雨,浇湿了覆盖她的泥土。后来……

后来我回到了公司,今天是星期三,如果现在还是星期三的话,我有很多会议要

开。再后来,我上了一次厕所,然后……然后……

 

画面戛然而止。

 

“喂,有人吗,这是哪里?有人在吗?”

 

空气中弥漫着沈若诚撕心裂肺的吼叫。逐渐的,它从惊讶变成了恐惧。“栋

勋,栋勋,你在吗?听得到我说话吗?喂……”陡然间脱离了三维的世界,没有

时间,没有空间,绝对的黑暗。沈若诚剧烈地干咳着,他终于清晰地听到了自己

的声音,空间内只有他的声音。

 

混沌中的第一道曙光,野蛮地撕开沈若诚的眼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扎入

一枚钢针。沈若诚本能地沉吟一声,疼痛迅速蔓延到全身。

 

“沈先生,受惊了。”

 

强光前,勾勒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你……你是谁?”沈若诚把头侧向一边,勉强地将眼睛眯成一条线。

 

 


 

黑影,依然看不清面容。他究竟是谁?如果是敌人的话……问题是,我的敌人

是谁,谁是我的敌人?鲁通海?不可能,他再嚣张也不敢这样。还有谁……还

有谁?!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我要的是正确的答案。”

 

“你是谁,是谁?这里……这里是哪里?”沈若诚拼命地摇晃着头。他感

觉到自己被紧紧地绑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别扭地放在身后,粗壮的绳索深深地

陷了进去。

 

“你派方遒去绍兴,为什么?”声音如同被齿轮挤压过,艰涩刺耳。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沈若诚依然不知疲倦地作着无力的反抗。

 

“我已经说过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还听不懂我说的话,我只

能让你去陪苏茜妮了。”

 

“茜妮?茜妮!是你杀了茜妮?!为什么?为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我

们在哪里结怨了?”听到苏茜妮的名字,沈若诚突然发疯地晃动全身,椅子嘎嘎

作响。

 

“回答我的问题!我既然能找到苏茜妮,能找到你,难道就找不到沈百年

了吗?!”

 

父……父亲?沈若诚的神经急剧地紧张起来:“你要对我父亲做什么?你

这个混蛋!”

 

“那就要看你是否合作了。你派方遒去绍兴,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终于放弃了反抗,事到如今,身陷囹圄的沈若诚,已经耗尽了最后的体

力。他无奈地垂下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为了……为了长生不老。”

 

“很久以来,中国人都相信长生不老的传说。虽然记载中只有彭祖活到了

800岁,可还是有无数的人为了获得长生不老的秘诀而四处奔波,我的父亲也是

其中之一。父亲年轻的时候拜民国的一位历史学家为师。有一天,他听说了一个

传说。唐太宗李世民虽虔心佛教密宗,但却更迷信道教,一直服用仙丹,希望长

生不老。不错,他的笃信并非没有事实依据,在他的身边,李靖、尉迟功全都得

道成仙,功成身退。另外还有一点,李世民酷爱《兰亭集序》,登基后历尽千辛

万苦才从民间寻得真迹。随后,他却只肯将临摹本示人。据说,一位最早有幸临

 

 


 

摹真迹的书法家死前对家人说,李世民要他们篡改了真迹的内容,但究竟是为什

么,依然是一个谜。”

 

“由于家父年轻时家境显赫,终于有机会让他得到《兰亭集序》的真迹。但

在文革时期,由于种种原因,最后还是遗失了真迹。家父说,真迹和现在的通行

本只有一字之差,但他一直没有机会去验证。最近,我在大陆的密探汇报说真迹

出现在了上海,被一个叫方遒的人拥有。所以……所以我请他来香港,目的是让

他帮我去求证《兰亭集序》的一字之差和长生不老的秘密。”

 

2.李隐之

 

韦廷钧草草地填妥了医院的表格,事实上,他只在姓名和联系电话这两栏中

随便编造了点儿信息。方遒和蒋颖陪他们来到医院之后,他总算吃到了些食物。

恢复了体力,警惕性也逐渐敲打着他,不应该留下太多的线索。

 

“没关系吗?填了假信息。”在寂静的通向病房的走廊里,蒋颖跟随着韦

廷钧。

 

韦廷钧双手插在裤袋里,低着头默默前进:“可能是我太神经质了,但是,

我不想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两人在女孩的病房门前并排坐了下来。“那我们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

似乎没有打算对我们也隐瞒。因为我们都是上海人?”

 

“这一切,已经……已经超过了我这个年龄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再找不到可

以信赖和帮助我们的人,我怕……我怕我……”他那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

头。韦廷钧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几天来,抑郁在心中的压力正在作最后的

努力,想要冲开堤口。

 

“医生刚走,说她没什么大碍。”方遒走出病房,坐在他们的对面。

 

蒋颖的手扶着韦廷钧的肩膀,希望能帮他恢复平静。虽然年龄相差不到10

岁,可尚未离开大学的韦廷钧显然没有太多的社会经历。两个之前还过着无忧无

 

 


 

虑生活的大学生,怎么会突然迷失在山林里?他们的麻烦,真够棘手的。

 

“她是你女朋友?”

 

“以前是。她……我们分手了。”韦廷钧略带羞涩地转过头,避开了方遒的

眼神。方遒没有蒋颖那样的细心和观察力,所以,他决定做一个听众。

 

“那时,我们的感情还算是不错。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分手了。就

这么简单,我都没有任何准备。可能是我不争气,不够聪明。可能……我并不适

合她。但不怕说出来让您笑话,直到现在,我依然爱着她。”

 

“前不久,我突然发现学校附近多了几个奇怪的人。而且,听说他们都在打

听隐之的消息。对了,我忘了介绍,她姓李,叫李隐之。虽然她现在只把我当普

通的,甚至有些陌生的同学,但我还是很关心发生在她身边的事。我从学校旁边

的几个店铺里得知,那些人只是在找我们学校是否有这样的人,其余的,他们没

有透露任何细节。不过和他们接触过的店家告诉我,那些人很奇怪。”

 

“怎么奇怪?”出于好奇,方遒急不可耐地开口问道。蒋颖埋怨地瞪了他一

眼,示意韦廷钧继续说下去。

 

“他们的脸色都白得出奇。”韦廷钧深吸一口气,仿佛那是多么恐怖的故

事。他却不知道,这个故事对于方遒和蒋颖来说,似乎更加的恐怖。两人不安地

对望一眼,蒋颖微微摇头,要他再忍耐片刻。

 

“出于担心,我曾问过隐之是否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麻烦,可她的答案却是

没有。怪事并没就此结束。从那以后,周围的同学突然开始流传隐之不是父母亲

生的传闻。没人知道这个传闻是从哪儿开始的,但几乎所有人都把它说得煞有见

地。可怕的是,我也逐渐地被这种传闻所动摇。我能感受到,隐之也是如此。因

为我见过她的父母,说实话……他们长得的确不像。”

 

“后来的几天,隐之的状态越来越差,总给人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我知道

她被流言蜚语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她却没有找人帮助或者倾诉,只是一

个人默默地忍受。在我的不断追问下,她总算把堆积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从小到大,她始终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她和自己的父母长得不像。

她小时候不懂事,也不怎么在意。上学后,渐渐成熟的她开始发现自己和父母的

差别。她问过他们,可他们的回答却是父母和孩子未必会很像。她相信了他们的

 

 


 

说辞,也因为他们对她的爱无可挑剔。这次的事又让她开口问了父母同样的问

题。可是,他们的答案却是,她的确不是他们亲生的。”

 

“那是一次偶然的机会,隐之的父母去绍兴游玩。就在会稽山脚下,他们遇

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他们回忆说那个男人带着顶宽大的帽子,帽沿压得很低,

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他的衣着倒也没什么不同,就是有点儿不入流。当时他

抱着一个襁褓,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拦住了隐之的父母。他自称是从陕西来找生

活的,妻子在半路上生病死了,只留下这个刚满月的女儿。他实在无力抚养这个

孩子,又觉得隐之的父母很慈祥,便忍痛想要把这个孩子交给他们抚养。隐之的

父母见他虽然神秘兮兮,但不像个坏人,而且那个孩子也很可爱、健康。于是他

们商量后,决定抚养这个孩子。作为交换条件,他们必须给孩子取名叫李隐之。

巧合的是隐之现在的父亲也姓李,所以这个要求也被接受了。最后,那个神秘的

男人希望隐之的父母答应他,孩子如果始终没有问起亲生父母的事,他们可以

一直保持沉默。但如果她在成年后问起了关于亲生父母的事情,就必须告诉她实

情,并尊重她因此所作的一切决定。”

 

“20年来,隐之的父母始终小心地保守着秘密,而隐之似乎对他们没有血缘

关系这件事也没有过分地察觉。直到这次,他们为了遵守当初的诺言,不得不将

实情告诉了隐之。他们不知道关于隐之亲生父亲的更多的细节,除了在会稽山脚

下遇到他外,只记得他在转交襁褓时露出的一双手是雪一样的白色。”

 

“即使在那一刻,隐之也没有想要寻找亲生父亲的念头。我了解她,她最讨

厌没有责任心的人了。对于那样的男人,她不会有任何想要寻找他的冲动。直到

昨天,隐之遇到了一个人,从那一刻起,她甚至没有回家收拾行李,就匆匆去火

车站买了车票。”

 

“那个人是在校园里直接拦住隐之的,他30岁左右,长得……就那样吧。

他衣着入流,一看就感觉像是个流里流气的商人。只是,这个人的脸色白得简直

不像个正常人。当时在校园里还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过他倒不在意,只示

意隐之跟他上车就行了。关于他们谈话的内容,我不知道,隐之也没告诉我。然

后,就像你们看到的,我们昨天到了绍兴后,就直奔会稽山。在遇到你们之前,

我们已经在山上绕了一整晚。”

 

 


 

蒋颖和方遒默默地听完他的故事,一个传奇的寻找亲生父母的故事。如果不

是因为其中的异常,蒋颖或许会感动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感人的事情。白色皮肤

的人,他们一而再地出现在韦廷钧的故事里,不得不让方遒和蒋颖将自己的故事

和他的联系在了一起。不可能凭空出现那么多白色皮肤的人,他们一定来自同一

个地方,隶属于一个组织,或者服务于一个团体。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从病房里传了出来,同时钻入三人的耳中。韦廷钧抢先绕

过蒋颖,打开房门直冲进去,蒋颖和方遒也在随后紧跟而入。

 

李隐之颤抖地蜷缩在床上,喃喃自语。看到韦廷钧站在自己面前,才稍有些

放松。但随即,她又因为方遒和蒋颖的出现,微微低下头,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隐之,出什么事了?”韦廷钧关切地凑近身子,仔细观察着李隐之身上可

能出现的变化。

 

“不,没什么。我们这是在哪里?”李隐之注视着韦廷钧,又偷偷地看了一

眼他身后的两个人。

 

“这里是医院,你在山上昏迷了很久,是他们帮我把你送来的。他们是我们

的朋友。”

 

朋友?李隐之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使得她的头多

少有些肿涨。稍一用力思考,便会头晕目眩。蒋颖倒了杯水,递给了蜷缩成一团

的李隐之,温柔地微笑着:“你好,我叫蒋颖,他是方遒。之前在山上发现你昏

倒了,现在没事了吧?”

 

“嗯。”李隐之接过水杯,依然不敢正视蒋颖的眼睛,“我想我好些了,就

是还有些头疼。”

 

“隐之,”韦廷钧紧咬牙关,不知如何开口,“刚才,就在你昏迷的时候,

我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也是从上海来的,而且,我真的不想看你再这

样盲目地受苦了。这不值得,不是吗?”

 

“我们可能遇到了同样的麻烦。”许久没有开口的方遒,终于说话了,“恕

我冒昧,你能告诉我关于在你离开上海前,也就是昨天,你遇到的那个白色皮肤

的男人的情况吗?”

 

李隐之诧异地盯着方遒,又转向了韦廷钧,他此刻早已满脸通红。他知道李

 

 


 

隐之为什么看着他,他说得太多了,几乎把关于她的隐私全告诉了别人。虽然她

知道这是韦廷钧的好意,可女孩子天生保护隐私的特性再次体现了出来。

 

“那个人大约30多岁,身材特别高大,几乎有一米九。他没有过多地介绍自

己,只是说他是我亲生爸爸的朋友。他说他姓李,好像叫李洛文。”

 

方遒在病床的另一边坐了下来。在蒋颖的认可下,他开始把从上周日开始五

天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孩子。而他们在故事跌宕

起伏的过程中的表情,远比之前方遒和蒋颖听他们的故事时的表情要来得夸张。

 

“现在看来,这个李洛文非但关心古董,还是个公益心很强的热心人。他

致力于帮助孩子找寻亲生父母。”为了缓和两人的情绪,方遒故作幽默地开了个

玩笑。

 

蒋颖干咳了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如果作一个大胆的假设,发生在我

们四个人身上的事情,会不会源于同一个起点?”

 

韦廷钧张大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在课

堂学到的知识。这是在拍电影,还是小说的情节?

 

“我的推测是,李洛文过分地关心那幅《兰亭集序》以及方遒的行动,甚

至多次暗示或打听方遒会不会来一次绍兴。可是,他没有参与到方的行动中。李

洛文将他知道的作为诱饵,试探方究竟知道多少,又或者是……他将来能知道多

少。这的确是一个奇怪的想法,可李洛文同样奇怪的言行,不得不让我觉得他知

道的关于《兰亭集序》和发生在它背后的故事要远远多于我们中的任何人。他究

竟是个酷爱启发,善于诱导的老师?还是内心真正担心我们会知道得更多呢?另

一方面,在星期三李洛文回上海找到李小姐前,其他白皮肤的人已经对你展开了

调查。也就是说,他的行为早有预谋。他的上海之行就是为了找到李小姐,并且

告诉她自己的身世。从这点上来看,我们不妨认为李洛文是受到了你亲生父亲的

委托,而他自己也许因为各种原因无法亲自来和你相认。”

 

“可是……”李隐之的头疼渐渐消退,但更多更复杂的事情又让她觉得云里

雾里。

 

蒋颖礼貌地打断了李隐之的疑惑:“我接下来要说的是另一个关键,绍兴这

座城市巧合地成了我们相识的地方。更巧合的是,我们竟然会在会稽山上相遇。

 

 


 

如果说在公众景点遇见还能凑合地说是巧合,那在远离景点的深山里又该如何解

释呢?”

 

“这个,那位李洛文先生交给了我一张地图,说只要找到标记的地方,就能

找到我的亲生父亲。”说完,她示意韦廷钧拿出那张地图。站一旁的韦廷钧早已

听得目瞪口呆,此时,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蒋颖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果然不出所料,能够将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件联

系在一起的,除了那个奇怪的李洛文别无他人,正是这里——会稽山阳,兰亭的

另一面。所有的谜底的揭晓,就从这里开始。”

 

“精彩的推理。”局长赞扬地鼓掌示意。

 

二得子不置可否地跟着他轻轻击掌:“局长,您认为她说的话可信?”

 

“至少我们的人掌握了那么多信息,却没得到个像样的解释。”

 

二得子吃了个闭门羹,只得悻悻地缩回了头。

 

“从目前的情况分析,这个叫蒋颖说的话应该是正确的。看来,我们或许应

该改变一下作战策略。”

 

二得子敬畏地看着局长。他担心说错话会激怒这个喜怒无常的局长,到嘴边

的一句话只能硬生生地吞咽下去。

 

“和那个女孩子比起来,这两个成年人毕竟是不安定因素,甚至可能直接危

害到我们的计划。既然我们大致确定了他们要找的目标相同,那么干脆先把方遒

和蒋颖看管起来,由这个小女孩去接近目标,即使计划失败,我们手中还是掌握

着进一步行动的筹码。”

 

局长果然比自己高出一筹。在得知李隐之被方遒送到医院后,他竟然能在第

一时间在李隐之的病房里安装窃听器。而且,窃听完他们的对话,又能那么快地

布置下一个行动方案。作为始终充当局长左右手的二得子,依然望尘莫及。

 

不过,最让二得子恼火的倒不是自己能力有限,而是自“追日”行动开始以

来,二得子却连行动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先后收到了启用并消灭苏茜妮,

监视并绑架沈若诚,监视方遒以及夺取《兰亭集序》真迹等任务。可以说,行动

至今,一切的铺垫全都由他在完成,但局长就是对他只字不提行动背后的真相。

 

 


 

很明显,行动在比他能预料到得还要早的某个时间就已经开始进行。他充其量和

方遒他们一样,只是整个计划的某个组成部分。二得子最初的判断,也许是诸如

发掘秦始皇陵墓或者唐太宗陵墓之类的考古工作。但有迹象表明,行动开始前,

局长曾多次被最高层召见,还似乎与军方要人往来频繁。一切诡异的行动都不得

不让二得子多长一个心眼。

 

敲门声过后,随行人员将一份密封的文件递交给了局长:“这是侦讯沈若诚

的书面报告。”

 

“放着吧。”老人用力点了一下拐杖,颤抖的双臂支撑起整个身子,“人老

了,坐久了腰腿就不舒服。二得子,我出去溜个弯,活动活动筋骨。”

 

目送着老人缓缓地走向门边,反手关上房门。二得子一头雾水地坐在沙发

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茶几上的文件袋。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深知负责侦讯沈若

诚的那些家伙都有些什么手段,再坚强的人也不可能不松口。

 

二得子艰难地挣扎着,如果让局长知道他偷看机密资料,一定会杀了他。

可他转念又一想,局长明知道送来的是沈若诚的口供,却还置之不理,若无其

事地出去散步,可见他对于文件并不感兴趣。换言之,即使局长知道自己曾经

偷看过,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或者说,局长根本就是在暗示自己可以看这份文

件呢?

 

二得子终于站了起来,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偶尔,他还跑到窗边战战

兢兢地掀起一点儿窗帘,探头向外张望。局长悠闲地在楼下散步,就像一个普通

的退休老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他用力一咬牙,快步走到茶几边,拿起了文件。

 

长生不老?天啊,如果没有亲眼看过这份文件,二得子怎么也不会相信世界

上竟然真的有长生不老这回事。沈若诚详细地说了自己的研究结果,每一句话,

虽然透过冰冷的白纸,依然能感觉到它的真实性。难道,“追日”行动的目的是

为了得到长生不老的秘诀?

 

一阵浑浊的咳嗽声从门外传了进来,二得子慌忙收起文件放在原位,自己却

迎头走向门边,伸手紧紧地握住门把。

 

“总长,刚才忘了汇报,香港方面正在等待处理沈若诚的决定。”

 

 


 

“先把他关押起来,等候上面的命令吧。”二得子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他

想再回一次香港。

 

 

 

3.胁迫

 

傍晚,韦廷钧垂头丧气地坐在方遒的房间里。过了探望时间,护士不耐烦地

将他们三人赶出了李隐之的病房。虽然护士最后还是说了李隐之明天就能出院的

安慰话,可韦廷钧的心里总是忐忑不安,觉得会发生意外。

 

方遒给他到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放心吧,你的同学在医院里不

会有事的。等姐姐梳洗完过来,我们就去吃点儿东西。一个晚上很快就会过去

的。”他不懂得怎么安慰别人,只能尽量找几句听起来还顺耳的话。

 

韦廷钧依然不声不响地低着头。别说是一个晚上,就是一个小时他也待不

住。现在,他正在琢磨怎么说服隐之和他回上海,他一刻也不想待在绍兴。

 

“我猜你们一定逃课了。”闷了半天,方遒终于又打破了僵局,“你们打算

怎么办?如果离家太久,又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回上海。”韦廷钧抬头看了看他,又迅速地把头埋在了胸前。

 

“不错的提议。”方遒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几遍同样的话,回上海,如果没

有发生这一切,他又何尝不想回上海呢?他尴尬地望着墙上的镜子:他实在不擅

长和人沟通,再加上韦廷钧石佛似的坐在那里,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现在他只

期待蒋颖能早点儿过来。化妆,真的要占据女人很多时间吗?

 

“你觉得那个白脸男人是坏人吗?我们都只是普通的大学生,社会关系简

单……”这次轮到韦廷钧打破僵局,这也是憋在他心里许久的话。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至于恶意,目前还看不出。如

果是我,应该会因为能避开他而高兴吧。”

 

“我也这么想。”韦廷钧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急促的敲门声,方遒觉得很奇怪,明明有门铃,为什么还要敲门呢?不等门

 

 


 

完全打开,蒋颖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几乎撞在方遒的怀里。进门后,蒋颖随

手迅速地关上了房门。“快打开电视。”她冲着坐在电视旁边的韦廷钧喊道。

 

“出什么事了?”跟在她身后的方遒大惑不解。

 

绍兴电视台正在播出一条特别新闻,让在座的三个人震惊的是,新闻的主

人公正是他们自己。新闻指出,最近查获一个倒卖古董的地下集团,其他与案

人员都已抓获,只有三名主犯在逃。据可靠情报,他们已经流窜进入绍兴市,

希望热心群众及时与警方取得联系。紧接着,三个人的照片和名字被清清楚楚地

张贴出来。

 

“通缉犯?我们成了通缉犯!”方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从小

到大,他连个处分都没受过,现在竟一下子升级成了全国通缉犯。

 

韦廷钧也惊讶地跳了起来:“隐之呢?为什么没有隐之?她会不会出事?”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蒋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还记不记得星期

一馆长找我谈话,说有人指证我参与古董走私。现在竟然被立案调查,看来那个

想整我的人又要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但是……”她顿了顿。“那一天本来是个好

机会,但为什么不索性将我抓起来,而要等我来了绍兴再行动呢?”

 

“也许他暂时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方遒想了想,开口说道。

 

悦耳的门铃声,三个人吓了一大跳。

 

透过微小的猫眼,一张苍白、变形的脸映入眼帘。李洛文再次按动门铃,略

微有些不耐烦。

 

“是李洛文!”方遒回过头,一脸惊讶地望着蒋颖。蒋颖表情严峻,下巴微

微上扬,示意方遒开门。

 

李洛文并不客气,房门被开启之后,便径直朝里走去。在蒋颖的示意下,在

一张沙发上坐定。

 

“李先生?”方遒木木地跟了进来,显然不知如何是好,“我给你介绍一

下,这位是……”

 

“不必了。”李洛文无理地挥动手臂,制止了方遒的介绍,“蒋小姐,还有

这位韦先生,我对各位已经略有耳闻。”

 

由于李洛文粗鲁地阻止,方遒只能尴尬地看着蒋颖。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对

 

 


 

李洛文的有备而来,蒋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反而镇定自若地坐着,似乎对

于李洛文的出现早有准备。

 

“既然李先生对我们知根知底,那么就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吧。”蒋颖神情

专注,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希望你们能离开你们的同伴——李隐之,我会为你们安排最快的飞机回上

海。以后再也不要想起这个人,再也不要靠近绍兴半步。记住,这不是请求,而

是要求,你们应该知道目前自己的处境。我不喜欢和警方有什么不必要的联络,

但假如你们不合作,我只能报警。”李洛文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这一切都是你的杰作?”

 

“那倒不是,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下才看到关于你们的新闻。看来,你们得罪

了不少人。”

 

为了扭转不利的局面,方遒学着李洛文说话的语气,阴沉着脸说:“如果我

们拒绝呢?”

 

“方先生,我想你还是会错意了。在目前的状况下,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突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始终坐在一旁不声不响的韦廷钧忽然从椅子上跳

了起来,猛地朝李洛文扑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方遒和蒋颖刚有所反应

时,李洛文迅速侧转过身,让韦廷钧扑了个空。正当韦廷钧扑到他身边时,李洛

文攥紧拳头硬生生地照着韦廷钧的小腹打去。沉闷的声音过后,韦廷钧痛苦地倒

在地上。

 

“我坐在这里,就已经是给你们机会了。无谓的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难

以收拾。”李洛文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西装。

 

在方遒的搀扶下,韦廷钧艰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心有不甘地捂着肚子,

断断续续地说:“你究竟是什么人,要对隐之做什么?”

 

李洛文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扔在身边的茶几上。随即站起身,朝门外

走去:“记住我说的话,拿上机票,马上离开这里!”

 

“你这个混蛋,给我站住!”韦廷钧痛苦地嚎叫着,李洛文关上门,悄无声

息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电梯门在一楼缓缓地打开,李洛文压低了帽沿,抬脚走出了电梯。侧身避开

 

 


 

了迎面走来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李洛文匆匆地向门外的一辆轿车走去。

 

老人迟钝地走进电梯,按了个数字键,电梯门再次缓缓地合上。

 

“人呢?”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客房门口。客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方遒和蒋颖

的声音传了出来。

 

“刘总长说他有点儿私事要办,先走了。他说回来后会向局长解释的。”

 

“楼下的人有什么动静?”

 

“就在刚才,有人进了他们的客房。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是,那个人希望方

遒等人尽快离开绍兴,否则就向警方报案。”

 

“有录音吗?”

 

“马上给您送来。”

 

“医院那里呢?”

 

“派出去的人会在今晚和李隐之接触,将局长的意思传达给她,随后就能向

您汇报。”

 

“原封不动地传达我的话,明白吗?”

 

“是。”

 

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进李隐之的病房,李隐之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窗外。夜幕

早早地降临到这座城市,隔着反光的玻璃,几乎看不到什么景致。只有映衬在蓝

色夜空中的黑色幻影不停地舞动着,迎合着微弱的风。

 

李隐之静静地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察觉护士的出现,她无非是来更换些药

物之类的。现在,她倒有些想念韦廷钧了。虽然自己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可是

在这件事上,他的确帮了自己不小的忙。如果不是他一直陪在身边,自己恐怕早

就死在山林里了。为什么自己始终还是个懦弱的女孩呢?她坚持要去寻找亲生父

母,可到头来,还是得依靠别人的帮助。现在韦廷钧也不知去了哪里,无意间,

已经严重地影响了他的生活,牵连了他,拖累了他。她不想做别人的拖油瓶,一

直以来总想不断地给自己机会独立。可是,究竟是性格使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总是不自觉地在走每一步时寻求着依靠。

 

“跟我走,女人。”

 

 


 

李隐之没料到护士小姐突然间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转过头,诧异地望着面前

的人。那个人年轻貌美,穿着一套合身的护士服。可是,娇美的脸庞上却是一双

冷酷无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隐之。就在她六神无主想要开口说话之际,面

前的护士小姐又一瞪眼。

 

“不准说话!”护士死盯着她的眼睛,目光中透射着凶残,但又好像有魔力

似的,紧紧地吸引着李隐之的双眼,让她无法逃避。

 

“你只能回答‘是’。要是说了这句以外的话,我就杀了你。”护士顿了

顿,继续说道,“不只是你,你的伙伴也一起。”

 

她正在享受着李隐之恐惧的表情。那颤抖的身躯、瞪大的眼睛,还有隐隐可

见的吞咽口水的动作。李隐之的任何恐惧,都能给她带来无限的兴奋。局长真的

选对了人,她爱做这份工作:威胁、恐吓。

 

“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你不具有任何权力。握在你手中的,只有掌握

同伴性命的断头台的绳索,仅此而已。要搞清楚的是,这不是交涉。”

 

李隐之已经被吓得丧失了任何行动的能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女

人,听着自己越来越浓重的呼吸声。

 

“跟我走,女人。这是命令。事实上,有人想要见你,而我只是负责将你毫

发无损地带到他那里。不过,我会给你12个小时的缓冲时间。这段时间内,我允

许你只和一个人道别。但是,如果被对方发现的话,马上视为违抗命令。”

 

护士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她随手将它放在桌上:“12个小

时之内,处理好所有事情,然后到指定的地点来见我。记住,你能亲自和他道别

的,只有一个人。”

 

李隐之还是无法将眼睛从门的方向移开半步,即使那个神秘的护士已经离

开。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瞬息万变,她就连大声喘口气的时间都没

有,更别说思考了。那个人总算离开了病房,留给了她思考的空间和时间。

 

她到底是谁,究竟在说些什么?毫无疑问,有人想见我,便派来了一个传

话的人。会是李洛文?不可能,他如果想见我的话,不会拐弯抹角。但除了他,

又会是谁呢?从小到大,除了把自己视如己出的养父母外,她很少受到别人的重

视。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自己进入大学的这一年,竟然有人以威胁的口吻

 

 


 

想要见她,还以自己的朋友做筹码,会不会是刚才和廷钧在一起的那两个人?

 

再仔细想想,也不尽然。那两个人看来不像是坏人,而且他们想要见我,

也不会通过这种手段。朋友,她记得廷钧是这样介绍他们的。朋友,她又开始揣

摩刚才那段话的另一部分。12个小时,只能和一个人道别。否则,同伴就有生

命危险。她不断地询问着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刚才那个女人的眼神至今还浮现

在她的脑海中。这种眼神,绝对不会是在说笑。而且,李隐之也绝不敢拿别人的

生命开玩笑。一个女孩子,连杀鸡都没亲眼见过,更何况是杀人?她多想找个人

商量,可对方却禁止她这样做。显然,对方有能力监视她的行动。她只有一个机

会,和一个人道别,但即使有12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她还是不能在道别时让对方

洞悉她受到了胁迫。

 

那个神秘的护士,无形中控制了李隐之的思维。她渐渐地开始动摇,到底要

不要听从他们的命令呢?从小生活在嘲笑中,李隐之变得有些自闭。她不想寻求

别人的帮助,就好像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一样。小学时每天去学校前,她都会提

醒自己别招惹别人,别给别人添麻烦。没人注意她,就没人嘲笑她。这一天就算

是平静地过去了。

 

即使有像韦廷钧那样甘愿为她做一切的人,她也会选择退让和回避,更何况

这次是用他以及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的生命作为代价。她不是个坚强的女孩儿,

却偏要装作很坚强。现在,她再一次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李隐之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想了想,然后拨通了韦廷钧的电话。

 

 

 

4.胁迫之二

 

千里之遥,两个多小时后便化为乌有。二得子没心思感慨一番,而是径直上

了停在机场的专车。

 

“总长,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要见沈若诚。”

 

 


 

秘书略略有些迟疑。二得子皱着眉头,不安地问道:“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秘书赶忙解释,道“他很好,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清醒

吗?”他冲着二得子笑着,暗自祈祷不要受到任何斥责。

 

“叫他们快把他弄醒。”二得子不耐烦地吩咐道。香港夜晚的湿气让他有些

难受,膝盖的关节炎又有些隐隐作痛,“记住,以后下手轻点儿。”

 

秘书二话不说,赶忙掏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叮嘱了一番,务必要让沈若诚

在清醒的状态下迎接总长的到来。

 

长生不老,这是真的吗?

 

原来以为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或许还能得救。沈若诚艰难地睁开双眼,自己

还是被关在一个漆黑阴冷的地方。手脚被绑,浑身疼痛,就快要散架了。想想也

是,又有谁会相信这种荒唐的传说呢?

 

他已经放弃了呼叫喊冤,可是被关押了那么久也没人来搭救他。原先他还幻

想着,按照他在香港的地位和身份,一旦失踪几个小时就会有人来找他,更何况

有忠实的张栋勋在。但现在一点儿迹象也没有,这只能说明绑架他的人的实力远

在自己之上。

 

铁质的牢门应声打开,沈若诚感觉被一把巨大的钳子挟住了双臂,并被用力

地拖了出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是什么人?!”

 

“闭嘴!”沈若诚的脸上,又被人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

 

模糊的视线中,他又回到了最初审问他的地方。凭借开关门时些许的光线和

满身的伤痕,他深刻地记住了这个房间。然而,这次一束强光正对着他的座位,

刺眼的光让他无法睁开双眼,只能勉强地扭过头。

 

“沈先生,让您受苦了。属下照顾得不周,还望多多见谅。”

 

“你是谁?你们问我的,我都已经照实说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要你再说一遍。”二得子躲在台灯背后,仔细地打量着沈若诚,实在有

些为他可惜。如果不是触碰到了些敏感话题,他应该是个更有作为的企业家,而

且之前北京对他的评价还是很高的。可是,这就是政治。在政治的面前,谁都可

以去死。

 

 


 

“你凭什么肯定这个世界真的有长生不老之术?”

 

新添的伤痕,没有为二得子增加任何新的信息。他一把推开面前塞满烟滤嘴

的烟灰缸,不耐烦地扯了扯衣领子。沈若诚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二得子知道,再

也不会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看着审讯记录,二得子也很难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长生不老的传说,有

可能会是真的吗?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关于他父亲交给他的东西,沈若诚自己

也没找到任何实际证据。他曾经去过图书馆,也派人在内地打听消息,但得到的

信息比他手头拥有的更少,而且只是些普及性信息。所以他才千方百计地找到方

遒,请他帮忙发掘秘密。

 

谁都没有掌握关键性的证据,包括局长在内,这让二得子看到了一丝抢得先

机的希望。这时,二得子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美丽的苏茜妮。他不无扼腕地叹了口

气,说:“苏小姐知道吗?”

 

沈若诚闷哼了几声,虚弱地抬着头。他已经适应了面前的强光,眼睛麻木地

盯着光源:“她已经死了,求你们别再骚扰她了。”

 

门外,二得子掏出了最后一支烟。青烟缭绕,他似乎有些出神:“沈若诚的

家有没有搜查过?”

 

“我们秘密潜入过几次,但都没什么收获。唯一得到的笔记之类的东西,全

都上交了。”

 

“秘密潜入?”二得子有些不明白,嘴里嘟囔着。

 

“总长不在香港,可能还不知道。沈若诚失踪后,他的一个叫张栋勋的手下

便秘密地在香港甚至全世界范围内调查他的下落。目前虽然没有在社会上引起反

响,但他已经邀请了香港和台湾的黑社会,希望他们能给予帮助。至于沈若诚的

住宅,虽然已经人去楼空,但张栋勋还是派人看守着别墅,严禁闲杂人等擅自靠

近,所以我们只能在晚上悄悄地溜进去。”

 

“有没有关于苏茜妮的发现?”

 

“暂时没有。”

 

“我想去看看她的房子,给我安排一下。”二得子掐灭了烟头,向走廊的另

一边走去,“记住,我不想晚上去。”

 

 


 

苏茜妮的闺房,是他梦寐以求的。可惜,这里还有很多沈若诚的东西。虽然

她已经入土为安,但二得子的心里还很不是滋味。他记得曾经为了挽留苏茜妮而

向上级汇报过,可惜那时自己的地位也不高,并没有左右全局的能力。现在呢,

依然如此。

 

他轻轻地拿起苏茜妮的一幅照片,端详着。她不应该死的,其实,她根本什

么也没做,又怎么会触及敏感问题呢?

 

二得子伤感地坐在床沿,如果“长生不老”是真的,她能不能起死回生呢?

纵然,长生不老和起死回生是两个概念,可丝毫的希望也能带给他无穷的动力。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秘诀。

 

二得子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走着,突然,他想起了茜妮有写日记的习惯。她

是一个内向而感性的女孩子。这样的人不适合做间谍,但她又比同期的学生更坚

忍不拔。她很矛盾,就好像她的双子星性格,又偏巧是属羊的。她一定会在日记

里写点儿什么,可是刚才的检查,二得子并没有发现什么类似日记的本子。

 

他加快了翻寻抽屉和角落的速度,一个内向的人是不会把私隐的东西放在显

眼的地方的。不过,他还是很快想要放弃卧室的搜查,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可疑。

 

最后一个抽屉,是苏茜妮床头柜上的。里面没有什么特别,只有一点儿女

人的首饰,还有几样简易的化妆品。推上抽屉,二得子略微迟疑了一下。抽屉

里没什么东西,可是合上抽屉时却有些沉重。二得子又反复开合了几次,的确

有些不同。

 

他好奇地蹲下身子,向抽屉里面望去,又伸手在抽屉的底部摸了几下。

 

女人的日记,总是藏在一些隐秘的地方。

 

李洛文平生第一次感到不安和恐慌:李隐之已经走出了他的视线范围。更

讽刺的是,他又不敢公然派人寻找她的下落。之前,他接到那个人的电话,受到

了严厉的斥责。那个人对于一位同伴的死和他们在公开场合多次暴露行踪深感不

满,而这又不能换来他希望的结果——找到李隐之。现在,他更不敢再打电话给

那个人,告诉他李隐之已经失踪了。派往医院附近的人报告说看到李隐之在很晚

的时候悄悄地离开医院,还时不时地回头张望,好像生怕有人跟踪似的。但那时

 

 


 

李洛文正在和那个人通电话,所以未能及时报告。他们只是看到李隐之独自上了

一辆计程车,以后就没消息了。

 

而负责监视方遒一伙人的报告则说,他们略微乔装改扮后,匆忙离开了酒

店,但至今没有迹象表明他们和李隐之的失踪有关,他们目前栖身在一个小旅

社里。

 

她不是去找他们,那会去了哪里呢?天色已晚,不可能往山里走。也不知道

这段时间医院里发生了什么,让她连出院手续都没办就匆匆离开?李洛文有些懊

恼自己的肤色和普通人的差异太大,以至于很多时候都无法正常地出入人前。再

有,如果当初冒险在李隐之的病房里安装窃听器,结果又会不同。可是,碍于李

隐之特殊的身份,他不敢开口提出此类要求。

 

李洛文只感到脑袋沉重难支,伸手撑住了额头。是不是应该再利用一次方遒

他们呢?或者只要那个叫韦廷钧的男孩就行。想到这里,李洛文顺手从桌上拿起

纸笔,写上寥寥数语,又将纸折叠后交给随从,让他务必把纸条送到方遒下榻的

旅社,但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自己不能出面,就找别人。虽然现在韦廷钧同样不能在社会上曝光,可就凭

他对李隐之的感情,让他赴汤蹈火都没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能不能如己所

愿呢?

 

“我都说了我想去医院看看她,就一眼。”韦廷钧坐在小沙发上,怒气冲冲

地看着方遒。方遒堵在门口,一副宁死不从的神情。

 

“可是现在形势不利,我们轻易露面,随时有可能被发现。之前在那家宾馆

就是这样,我们几乎和找上门来的警察擦肩而过。”

 

“正因为这样,我更要去找隐之。她一个人在医院,随时都会有危险。”

 

“冷静点儿,听我说。你记不记得电视里是怎么说,报道中只有我们三个人

的名字,但并没有提到李隐之。从这点来看,她很可能比我们安全。”

 

“这点我同意他的意见。”始终没有吭声的蒋颖说道。

 

“可现在她的手机关机了,就在她给我打了个奇怪的电话之后。那完全不是

她的口气,会不会,会不会有人胁迫她?”

 

“冷静点儿,廷钧。”蒋颖尽可能地稳定住他的情绪,可显然无济于事。

 

 


 

“虽然我很感激你们救了我们一命。可是,可是,认识你们后我们反而更麻

烦了。我们只是来找她的亲生父亲的,可现在,又是威胁,又是恐吓,我还成了

通缉犯……”

 

大家都不再说话,蒋颖和方遒面面相觑,实在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他们的确

给这两个年轻人带来了更大的麻烦,虽然他们也同样救过他们。但无论如何,现

在让韦廷钧出门,绝对是下下之举。门外指不定会埋伏着多少警察,专等他们的

出现。

 

除非……

 

医院的来电,彻底改变了他们的计划。李隐之神秘失踪,医院方面自然紧张

不已。可在韦廷钧看来,简直如同灭顶之灾。他冷冷地放下电话,满脑子只剩下

一个念头——我要去医院。

 

方遒和蒋颖此刻也没了主意。商量之下,只能顺着韦廷钧的意思,乔装改

扮,先去医院看个究竟。

 

值夜班的护士没有特别在意一行三人的装扮,她们已经吓得没了方寸,正

在和闻讯而来的警卫说着话。蒋颖说明来意之后,那些护士才算安静下来。不过

她们却反而闪避着蒋颖的眼神,不敢和她对视。病人失踪,这已经算是重大事故

了,她们现在只是希望这个病人的家属不至于太动怒,又或者能尽快找到病人。

不过显然,后者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她们才不得不打电话通知家属。而前者的可

能性也很小,因为站在最后的那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但却有怒火中烧的感觉。

若不是被前面的另一个男人阻挡着,估计他已经扑了上来。

 

“护士,我们是李隐之的家人。刚才医院打来电话,不知道……”她有意只

说一半,等着护士开口。

 

几个人面面相觑,互相推搡着,都想让对方开口。两个年轻一些的护士更是

悄悄地伸手敲了敲一个看似老练的人,示意她来应付这一切。最后,那个可怜的

护士只能苦笑着,抖抖索索地开口说话:“之前打电话请你们来,是因为……因

为出了一点儿小小的状况。病人李隐之她……她不见了。”

 

“小状况?病人失踪了在你们看来只是小状况?”冷不防,站在最后的韦廷

钧突然冲到服务台前,吓得几个护士尖叫着直往后退。一旁的保安见状,赶忙上

 

 


 

前一把抱住韦廷钧,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正当众人乱作一团时,不知是谁突然叫道“大夫来了”。只见一个身穿白大

褂,三十岁开外的男人走了过来,混乱场面这才平息了下来。

 

大夫不说话,先是冲着三人微微一笑,随后才开口说:“给各位带来不便,

实在是我们的错。据护士报告说,她们的确有人看见李小姐独自一人走出房门。

可当时以为她可能只是去厕所,所以并没有留意。直到后来定时查房,才发现她

原来一直都没有回来。她们在她的床头发现了一封写给你们的信,至于人……”

医生低头推了推眼镜,说,“很遗憾,我们还没有找到。如果李小姐至今还没有

和你们联系的话,我建议或许应该报警。”

 

蒋颖顿了顿,说:“医生,您刚才说有一封信?”

 

“噢,就是这封信。”大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不等大夫说完,韦廷钧就冲上去一把抢过大夫手中的纸条。

 

“廷钧:

 

谢谢你一直以来陪在我身边,鼓励我、帮助我。对于我的无法付出,我觉得

我也不应该再接受你的好意了。毕竟,我们只是曾经的恋人。

 

还是让我独自去寻找亲生父亲吧。

 

放心吧,这完全没有别人的胁迫和诱惑,而只是出于我自己的想法。总有一

天我要独立,面对自己的人生。你只需默默地祝福我,就足够了。

 

替我谢谢他们,救过我的那两个朋友。

 

回家去吧,别来找我了,我会平安的。

 

隐之”

 

“没人看过这张纸条?”

 

“没有,我们这里的医护人员都是禁得起考验的。”大夫一脸自豪地说,

“如果需要的话,我们现在就能为您报警。”

 

蒋颖和方遒费劲地把韦廷钧往门外推去,一边回头说道:“不用了,我们会

想办法的。说不定她住不惯医院,去了附近的亲戚家。”随后,三个人顾不上身

 

 


 

后一群诧异的人,急匆匆地消失在自动门的背后。

 

“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问个清楚?”韦廷钧沮丧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愤

怒地抱着头。

 

方遒和蒋颖面面相觑,只能在他身边坐下。方遒给蒋颖使了个眼色,叫她好

好劝劝他。

 

“如果我们不走的话,警察来了就不好办了,我们现在可是通缉犯啊。”

 

“那隐之呢?除了我们,还有谁去找她?”

 

“这个……”蒋颖看了看方遒,说,“我倒有不同的看法。”

 

夜风轻素,韦廷钧的怒气渐渐平息了下来。

 

“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隐之应该是被人胁迫的。”她没有理睬韦廷钧打

断她,继续说道,“再仔细看看她留给我们的纸条,‘这完全没有别人的胁迫和

诱惑,而只是出于我自己的想法’,有谁会在平白无故的情况下写下这样一句话

呢?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隐之在写纸条时用了逆反的思维方式,‘没人胁迫’

就意味着‘有人胁迫’。”

 

“可刚才的医生说,只看到她一个人离开医院,并没有别人在她身边啊。”

韦廷钧一边看着纸条,一边焦急地问。

 

“胁迫不等于绑架,只要有足够的威胁筹码,是可以让人自愿地跟着他们走

的。”方遒插话道,“我估计对方应该是拿一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的生命作为

要挟,逼她就范。”

 

韦廷钧突然站了起来,用力地朝着身边的一个垃圾桶踢了上去:“他们到底

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蒋颖疑虑地望着方遒,方遒却有些不解,不知道她正在想些什么。等韦廷钧

停下来后,蒋颖再次开口:“廷钧,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还记得之前隐

之给你打了个电话吗?她都说了些什么?”

 

韦廷钧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说:“她只是莫名其妙地说了些谢谢我之类的

话,就没说别的了。听她的口气怪怪的,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憋在心里。”

 

“她平时也会这样?”

 

“认识她以来,从没有过。”

 

 


 

“我怀疑那个时候已经有人威胁她了,所以她才会给你打电话,但又碍于某

些原因,她不敢对你明说。可是……”蒋颖控制着语气,尽量显得比较缓和、平

静,“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想一想,从她给你打电话到医院通知我们她失踪了,

前后间隔多久?除去她离开医院到医生查房的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这段时间

内,她除了应有的思想斗争外,几乎没做任何事情。没有呼救,没有报警,甚至

在电话里也没和我们明说。另外一点,她是独自一个人离开医院的。她可以有足

够的时间寻求帮助和保护,但她什么都没做,她就失踪了。”

 

“你的意思……”方遒难以置信地盯着蒋颖,他忽然想到了和蒋颖同样的问

题。他的嘴唇微微开启,想发出声音却有些迟疑,嘴唇不自然地颤抖。

 

“不论对方对她如何威胁,但同样又给了她充分的考虑和准备时间。威胁的

同时伴有自由,也就是说,隐之的决定并非完全出于被迫。”

 

韦廷钧孤零零地站在一边,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两个曾经救过他

们性命的人,曾经和他们有着共同目标的人,渐渐地对李隐之失去了信心。他很

想反驳他们,可又无能为力。韦廷钧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像

是作出了什么决定。

 

“该说再见了。我不想再麻烦你们和我一起找她了。既然你们不相信她,我

也不便多说什么。保重吧。”说完,韦廷钧毫无征兆的一个转身,向着黑夜深处

飞快地跑去。等蒋颖和方遒反应过来时,他早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面面相觑,不置可否。方遒抬头对着星空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们就跟我们走吧。”

 

身后,恐怖的声音突然刺入了他们的耳膜。

 

5.地底奇人

 

“某日,晴。成年后,日记突然有记不下去的感觉。倒不是因为生活在爱人

的身边,凡事无忧,反而是因为生活在爱人的身边,更多了些神秘和无奈。他什

 

 


 

么时候才把我当做真正的未婚妻呢?

 

我始终都猜不透这个男人。我究竟是他的亲信,还是他的敌人呢?今天,

他把它交给了我,让我好好保存。虽然他没有更多地说明它究竟是什么,怎么来

的,但我从他的眼中还是看出了它的重要性。曾经,它是挂在他脖子上的唯一的

饰品,父亲每天都会摸摸它。

 

我问他为什么要交给我保管,他说父亲病了,是他该出来维持局面的时

候了。但这个东西不能带在身边,还是得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来保管。当年父

亲就是这样把它交给他的。出于对若诚的爱,我接受了这个东西,并将它妥善

保管……”

 

日记言简意赅,却透射着某种信息。二得子不解其意,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娟

秀的字迹,难以忘怀。整本日记无非是些儿女情长,唯有此处用词隐晦。这不得

不让二得子把它和整件事联系起来,他总觉得沈若诚还有什么事瞒着他。现在他

背着局长私自行动,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才能抢得先手。否则,冒险前来

香港,就变得毫无意义。

 

“这里还有什么特别的?”二得子不停地抚摸着手里的日记本,感觉他触碰

的就是茜妮的肌肤。

 

“暂时还没发现。”

 

“再彻底搜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二得子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茜妮的房间。身后,随行人员已经开始新一轮紧张的工作。谁也没有注意到,其

中一人的手机正在不停地震动着。

 

手机的所有者,是个跟随二得子多年的亲信。他见二得子面有忧色,也不敢

在他面前大声喧哗,只得轻轻掏出手机,一手捂着嘴,一边小声低语。可是,通

话才进行到一半,那个人就几乎不语了。他呆立在原地,看着二得子的背影,也

不知该说些什么。手机那头,不明就里,还在一个劲地说道着,似乎发生了什么

紧急状况。

 

二得子早就听到手机的震动声,可他当时完全沉浸在对苏茜妮无限的遐想和

怀念中,根本没把它当回事儿。只是到了后来,他觉得身后有些不对劲,才回头

看去。只见那亲信,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六神无主。见二得子回头,只是一个劲

 

 


 

儿的哆嗦。

 

“怎么了?”

 

“沈……沈若诚被人救走了。”

 

之前审讯沈若诚的房间,如今已是灯火通明。二得子看着几具横七竖八的尸

体,满腔的怒火仿佛要爆发出来。沈若诚是他们重要的侦讯对象,现在就这样堂

而皇之地被人救走了,他该如何向局长交待呢?

 

身后的亲信,显然没见过如此的大场面。满屋的血腥味让他阵阵作呕,他单

手捂着嘴,强忍着恶心。

 

“派出去的人报告回来说,这事是沈若诚的手下张栋勋干的,他动用了香港

的黑社会帮忙找人,然后再自己带人来救走沈若诚。现在两个人都失踪了,沈

若诚没有去看过他父亲。至于张栋勋,在香港也没有亲戚,所以一时半刻找不

到他。”

 

“那还傻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二得子一把推开他,气冲冲地向

外走去。

 

“总长,这里的尸体……我们是不是要通知当地警方,让他们去查?”

 

“放屁!”二得子回身,指着他的鼻子一顿臭骂,“我们就是警察,还报什

么警!快给我用心去找,再有什么差池,小心你的脑袋!还有,叫鲁通海看住

了他的公司,别再让姓沈的给抢回去。”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将他的亲信挡在

门内。

 

二得子觉得心情烦躁,他独自驾车,飞快地驶过海边大道。偌大一个香

港,他却不知应该去哪里,只有漫无目的地驾车,任凭劲风灌耳,才能缓解他

的愤怒。

 

车拐进一条熟悉的小路,二得子不经意地,来到了苏茜妮安息的地方。如同

冥冥中的召唤,他想找茜妮好好聊聊。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今日圆梦,却是

在茜妮归古之后,真是讽刺至极。

 

他轻轻关上车门,仿佛担心惊扰了此处的主人。他顺着一条山路,慢慢向上

走去。来到茜妮的墓前,驻足长立。二得子忽然一阵心酸,他看见镶有苏茜妮照

片的大理石块掉落在墓碑前,无人理睬。他拾起照片,疼惜地将它捧在手心里,

 

 


 

不停地抚摸、擦拭。随后,他捧着照片,打算将它放回原处。可就在照片重新镶

入墓碑的一刹那,二得子愣住了。

 

就在原本存放照片的凹槽里,竟然开凿了另一个小孔。二得子伸出手指探了

进去,刚好能伸进小拇指。他呆立了几秒钟,忽然又猛地站直身子,好像想到什

么似的回头向身后张望着。

 

一览无余的小山丘下,没有人迹。二得子扫视了几个来回,在将茜妮的照片

放回原处后,飞快地向山下奔去。坐在汽车里,二得子一边叫人马上安排一架飞

往绍兴的飞机,一边又叫人去看看躺在医院里的沈老爷子,问问他是不是曾经交

给过沈若诚什么小件的传家宝。

 

刚送走李隐之,又听说捉到了方遒一伙人,局长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虽然

香港方面汇报说二得子私自提审了沈若诚,最后还让他给跑了。但李隐之的出奇

合作,颇为出乎意料。

 

二得子毕竟不是心腹,局长还是对他隐瞒了许多关于李隐之的事。李隐之的

确是来绍兴找亲人的,似乎和他们,甚至和方遒他们并没有联系。可谁也不会想

到,这个普通大学生的身世之谜,竟然是整件事的关键。

 

局长品着从北京带来的好茶,渐渐地陷入了沉思。

 

行动的准备工作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最早签发到他手中的文件显示,

古代传说“长生不老”,并非子虚乌有,很有可能确有其事,要求情报机关竭力

探查。对于高层为什么对此深信不疑,局长本人也不清楚。只是隐约听说中央曾

经封锁了一条考古发现的新闻信息,将其纳为特级绝密档案。前后只有几个人参

与了整个开发过程,据说这只是一处普通的明清古墓,但挖掘出来的人骨却已经

有200多岁的阳寿。同时,在随葬品中找到了此人关于长生术的粗略记录。言语

晦涩,无甚详解。目前还难以确定此人系何人,履历等皆不详。

 

另一则消息说在西北一带,一支地质队勘测出某处地下有大片空穴,疑可居

人。但由于挖掘技术有限,暂时搁浅。不过,随即一个工业部的友人闲暇时说,

高层决策将从法国引进一套新型挖掘技术,万分迫切,且不惜成本。

 

最后,局长突然接到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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