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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文 / [美]比安卡·杜雷斯基 更新时间:2012-8-11 18:57:09
 

“我担心凯普不会主动约我!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布萝柯在电话另一端闷闷不乐地说,“离舞会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

露易丝可以想象布萝柯正坐在卧室里,一边涂脚趾甲,一边看电视,把数学课本摊开放在膝盖上。她总是喜欢一心多用。露易丝能听见电话那头情景喜剧里的嬉笑声。

“他会约你的。”露易丝安慰布萝柯说,“可是我怎么办?你至少有两位候选人。”她把红色的电话线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来回转动。

兰博太太确信,用手机打电话会立刻导致脑癌。所以她在露易丝的房间里安装了一条专用电话线。露易丝装了一部很特别的电话机,就像两片大嘴唇。她在80年代的一部老片中看到这种电话机,就上eBay买了一部仿制品。

“我打赌托德·伯克卫兹会约你。”布萝柯笑嘻嘻地说。

露易丝转动着眼珠。托德……嗯……不过就是托德罢了。首先,他和露易丝一般高。换句话说,他个子矮矮,还满脸的粉刺。不过露易丝注意到,托德今年好像找着了合适的粉刺霜。他总是穿着肥大的帽衫和牛仔裤,随时随地踩着他心爱的滑板。即便在校园里的走廊上,他也是脚下生风,让老师们颇为不爽。去年一整年,托德都对自己情有独钟,露易丝对这点深信不疑,因为地球人都知道!她有几丝兴奋,也有几丝难为情。毕竟,托德是第一个喜欢自己的男生。至少跟学校里其他男生相比,她认为托德还是蛮可爱的。但跟她崇拜的电影明星比起来,托德就差远了——说真的。

他根本不是露易丝梦想中的舞伴和初吻对象。在她脑海里,她梦寐以求的男生都是高个子,宽肩膀,带着老派的英俊粗犷和几分黑白电影的味道,比如老电影《无因的反叛》中的詹姆斯·狄恩。相比之下,现实生活中的一切太令人失望了!

露易丝走到她的小金鱼马龙身边,往玻璃缸里扔了几片橘色鱼食。这让她感觉自己和马龙·白兰度最贴近。这位出演了《码头风云》和《欲望号街车》的演员或许称得上史上最伟大的电影演员。一条小金鱼……想到这些,露易丝发现,自己和妈妈一起看过的电影有时候比现实生活来得更真实。

“换个话题好吗?”露易丝问布萝柯,“这个话题真让人心烦。”

“露露,你太戏剧化了!等等,我该怎么对付凯普?”

露易丝摇了摇头。说到戏剧化,她话锋一转:“你知道第六题的答案吗?”

那夜,露易丝梦见自己在跳舞。她知道,这是七年级的舞会。但一切看上去都不对劲。学校的体育馆变成了一个大大的舞厅。所有人的面孔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他们好像是她的朋友,但其实又不是。露易丝突然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她看见一个身穿黑色帽衫的男生踩着滑板从她身边一飞而过。她追赶着他,大声喊着“托德”的名字。她以为他会告诉她该怎么走。但他没有回头,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露易丝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时钟收音机。上面的红色小灯显示:凌晨2:20。这次舞会为何让她如此焦虑不安?开什么玩笑?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舞会!后半夜,她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清晨7:17分,闹钟叫醒她时,她才睡了五个小时。又该上学了。

露易丝从床上爬起来,脱下柔软宽松的Gap纯棉睡衣,换上自己最喜欢的淡紫色怀旧羊绒衫(胳膊肘上有个小洞,但无伤大雅)、略微显旧的李维斯仔裤和粉色匡威运动鞋。她把头发挽成一个紧紧的发髻,不让一丝松散的头发落下来。

她又用宝丽来相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标上“4月15日”。她看着照片慢慢成像。什么都没变。丝毫没有变化,只多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让她的脸显得很憔悴。一大清早,她就已经疲惫不堪。

如每日清晨一样,她从处女座运势日历上撕下一页,期待会看见令人兴奋的当日星座预言:“你将开始一次乐趣无穷的旅程。忠实于自己,享受冒险历程!”——或许这是邀请她开始上学的旅程?校车20分钟后就到。

“早上好!亲爱的。”兰博太太兴高采烈地问候露易丝。清晨时分,她的语调相当令人愉悦。

露易丝的妈妈坚持要女儿每天都吃早餐。露易丝冲进老旧气派的厨房时,妈妈正用一根木勺在炉子上的铁锅里不停地搅动。大清早7:30分,露易丝从来都感觉不到饿。每吃一口麦片对她来说都是一次残酷的折磨。

“早上好。”她咕哝着说,在早餐桌旁坐下来,用叉子在水果盘上心不在焉地乱戳着。爸爸早已坐在桌旁。他穿着烫得笔挺的布克兄弟西服,打着条纹领带,一边喝咖啡,一边读《纽约时报》。如果在字典中查找“律师”这个词,很有可能看到罗伯特·兰博的照片。他黑白相间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一看就是个律师。

“早安,小鸡宝宝。”罗伯特从报纸上抬起眼。露易丝根本不知道这个昵称从何而来。但她爸爸一直就这么叫她,这让她相当困惑。

“每天坚持吃早餐对记忆力有好处。”兰博太太注意到露易丝被一块香瓜噎到时,再一次解释道,“他们做过研究的。”她总喜欢用“他们做过研究”这句话为自己毫无根据的条条框框做辩护。但“他们”是谁?露易丝不得而知。而且她十分确定,妈妈也不知道。

“我明白!我明白!”露易丝说,“吃了这么多次早餐,那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我都会记住!”她大声抱怨着,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再吃一口。

“别跟我耍嘴皮子,小姑娘。”兰博太太严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好了,够了。拿好书包,别再误了校车。”

露易丝在餐桌旁坐了一会儿。她吃得太饱,困得都不想动了。

“如果你的记忆力真的很好,你会记得出租车又涨价了。”妈妈继续说,“现在我送你去一趟学校要花10美金!”

露易丝赶紧跳起来跑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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