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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 / 会者定离 更新时间:2012-8-24 21:47:07
 

神君送我去的是天界的学堂。我初时兴奋,后来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一来,这学堂里的小仙友最大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最小的还裹着肚兜,而锦纹说我的相貌,若是换算成人,便大约是十六七八,再加上可能是扭动太多姿体柔韧,身量就比他们高上几分,跟锦纹也不相上下,于是我在那里坐着,实在是怪异。二来这些小仙友个个精通法术,于是我这根空有三百年修为的稻子,在被他们领头的那小霸王鉴定为无公害之后,便天天被他们合伙欺负。

我一直觉得跟小孩子闹会有损炎凰神君的脸面,所以能躲则躲,实在是不能,忍忍也就过去了,毕竟这几个小破孩,相比于东海那个九婴,至少面相看起来和善得多,于是这也就导致每次下学,我不是鼻青脸肿,就是裙子被划破,要不就是包子头被扯散,反正模样甚是寒碜。直到某天,小霸王伙同几个小孩将我围堵在回元凰宫的路上,想要来扒我的裙子,那时候我已明白羞耻为何物,自然是奋力反抗,穷途末路之时必有奋力一击,其结果是,我莫名其妙的的使出一股蛮力,把小霸王给扇到了南天门外。

小霸王是青丘狐王的独子,我闯下大祸,万不能拖累神君,故在天兵天将还未来捉拿我之前,我便大义凛然地去主动认罪。

小霸王被我那一巴掌扇得断了数根肋骨,靠在椅子上哼哼唧唧,我估摸着自己作为一根稻子,经常性的扭闪了腰,恢复得也挺快,难不成这狐仙大人,治愈能力还不如我?虽然疑惑,却也不敢造次,认命地跪在狐王面前,听后发落。

只是跪着之时,偷偷瞄了一眼跟前的狐王,心道世人都说狐狸一族最是美貌,今日见了,也不过尔尔,还是炎凰神君更胜一筹。

“谷苗苗,你可知罪?”那狐王脸上瞅着并无怒气,我心宽了些,规矩地答道,“小草知罪!”

狐王噗嗤一笑,“所犯何罪?”

恩,我想想。“狐斐欺负我的时候不该还手!他扒我裙子的时候更不该扇他耳光!”

“咳咳!”靠在椅子上一幅虚弱无力样的小霸王开始剧烈咳嗽,我心头忐忑,故做关切状,“不知狐仙友恢复得如何?”

小霸王冷哼一声甩过脸去,耳根子疑似有一抹绯红,我自问不会哄小孩,便不再搭理他,垂头看着狐王的鞋面。狐王鞋面底色为纯黑,上面绣了一只银毛狐狸,狐生九尾,栩栩如生威风八面。正极其无聊想要看清那狐狸到底有多少根毛发之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狐王有礼!”

我转头,便看到炎凰神君翩翩而来,当下缩了缩头,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他让我多学些东西,别给元凰宫丢脸,而如今,我怕是脸都给丢完了。

“不知令公子伤势如何?我特意炼了紫罗丹赔罪!”说完之后神君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轻轻倒出一粒紫色药丸,便有一阵芬芳传来,引得我口水横流,再看那座上狐王,竟也是眼睛一闪。而那小霸王,则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此药,眼神万分狂热,莫非,这丹药十分了不得,连神仙也稀罕?

因神君的一粒丹药,我免了责罚得了自由,被神君领回了元凰宫丢回了后花园。锦纹跳出来说我惹是生非,我耷拉着脑袋十分丧气,我不惹麻烦,麻烦却来惹我,实乃冤枉。

“你知道么,神君为了保你,特意炼制了紫罗丹!”锦纹在我身后碎碎念,我偏过头来问她,“那丹药有何用处,为何如此芳香?”

锦纹跺脚,“真是笨!成仙之后修行想要精进最是不易,一枚紫罗丹,可抵百年苦修!”

哦,原来如此。

“对于狐斐那种天生仙命,得此一粒更是受益非凡!并且只有神君才可炼制此丹!”

我脱了鞋子,将鞋子甩到一边,好奇地问道,“为何?”

“普通的真火都不能使丹药成型,便是太上老君的三味真火也不行,只有神君的本命之火能凝丹!”锦纹一脸向往,我挽起裤腿,瞅准花坛一角的空地,踢腿伸手活动两下之后,猛地跳进花坛里,想要栽到土里去休息,往日里土壤松软随意一蹦便可进去,而今日,我险些崴了脚,疼得我呲牙咧嘴生生吸了几口凉气。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我伸手往那花坛里一摸,乖乖,表面上仍旧是湿土,而里面,竟然被换成了岩石!

锦纹在旁边咯咯的笑,我正要开口,就见她一摆手,“这都是神君的意思,你要怪,就去找神君去!”

神君……

您是知晓我回来就会往土里蹦,所以安排这么一出,给我变相的惩罚么?先前神君说我以后不必再去学堂,他会亲自教导我,本来我还挺欢喜,现在看来,落到神君手里吃闷亏,恐怕更加的可怕啊!我坐在花坛边,揉着通红的双脚,欲哭无泪。

第二日,神君身旁的仙娥紫苏便来引我过去,紫苏仙子倒十分和善,说我好有福气,我点头称是,跟在她身后,去了元凰宫的正殿。

此时神君斜斜地靠在躺椅上,眼睛微闭,长长的睫毛承载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勾起金色的细线,他平素里都穿的白衣,此刻却是一身火红,只是那红衣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两根锁骨露于清晨的雾气之中,显得朦胧却更加让人移不开眼。而他肩上还停着一只红毛小鸟,高昂着脑袋,一双眼珠滴溜溜地转,十分的精灵古怪,最后,那小鸟的灰豆眼睛落到我身上,紧接着神君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来了!”

“神君……”

“既然我决定亲自教导你,以后就叫我师傅好了!”

“哦,师傅!”

我诺诺答应,恰在此时,神君微闭的眼睛陡然睁开,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仿佛看见那眼中闪出一道金芒,吓得我心头一抖。

“怎么,你不高兴?”

“啊!”我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太高兴了,师傅!呵呵”为了显示我的诚意,我讪笑两声接着道,“师傅师傅,你肩上的小鸟好可爱!”

岂料我话音刚落,那小鸟便炸了毛。便是师傅也黑了脸,“那是我的本体,凤凰!”

好吧,我又犯错了。鸟类最是臭美,百鸟之王,更是臭美到极致。

大约是惹恼了师傅,他也未曾教导我什么,直接将我丢进了书房,然后嘭的一声,锁上了房门。

“看完了里面的书卷再出来!”

“什么?”我看着满满的一屋子书,泪流满面。片刻之后,我疯狂捶门,“师傅师傅,我不识字啊!”

它们不认得我,我也不认识它。

天,这叫我怎么看?

 

 “我不识字啊!”我一脸悲愤地从木架上抽出一卷书,随手翻开,瞄了一眼上面的蝇头小字便觉得头疼,正揉着额头纠结,忽然听得神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得我手一抖,险些将那书卷给落到地上。

“神君,师傅!”我转头,四处打量并未发现神君踪迹,莫非是我想多了出现了幻觉?然而视线落回那书卷之上,神君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我微微愣神,片刻之后便发现其中端倪。我看到不同的字,神君的声音亦不同。想来这应当是一种仙法,可以变字为音,使得我可以明白这些书里到底讲的什么,看来神君师傅虽然摆明了不大想搭理我,但也或多或少有为我考虑。只是这书中说的什么我从未听说过,即便那字句一遍一遍在耳边回荡,仍是不解其意,只得放回原处再抽了一本出来。

这次便稍微能听懂一些,大抵是五行相克水火不容,或许是内容不同,神君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上本严肃,不过仍旧平板无趣,我翻了几页之后觉得索然无味,又将它放了回去,再挑了一本出来。

这回讲的是修行之法,高阶法术,我听得云里雾里,只得再塞回去。此后便是些太极八卦炼器制丹之类,高深莫测,晦涩难懂,那些词句我根本从未听说,更谈不上弄明白了,如此反复,我万分泄气,在书架上随意的扒拉起来,只盼能寻着一两本话本子,譬如当年小牧童所讲的白蛇报恩,田螺姑娘,牛郎织女种种,以解苦闷。

我一卷一卷的往下翻,正愁苦之时,一个丝绸卷轴从木架的角落里掉了下来,那绸子入手极为丝滑,我万分好奇地展开一角来看,却并未听到任何声响,仔细一看,原来那上面是画,并无字迹。

画上是月黑风高,一女子倩影立于窗棱边,底下一名男子侧身而立,饱含心事。我将画卷慢慢摊开,结果第二幅图刚刚露出一角,便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

那一声嗯端的是妖媚婉转,虽然是男儿音色,也是千娇百媚,怕是锦纹的娇吟也达不到其中韵味,于是,我那小心肝儿忽地一颤,便是耳朵尖子也莫名其妙的开始发烫起来。

“啊!啊!三郎……”

此刻第二幅图已经完全展开,上面是一个身上只围了个红肚兜的女子被一名赤身裸体的男子压在身下,陡然一见这两具交缠的身体,我不由的气血上涌,只觉得脸瓜子好像被火烧了一般,而且心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陡然将头扭到一边,却又偷偷的转了回来,飞快地瞄了一眼,小心肝儿便突突的跳得厉害。

整幅图字数不多,我扫过那字,便听到神君媚惑的声音响起,“嗯,啊,啊——”

这声音搅得我心神不宁,只得又将视线落回图画上,仔细来看,画上的人物栩栩如生,女的青丝散乱肌肤如玉,男的后背瞧起来精壮有力,我如今倒是明白男女有别,礼仪廉耻,可惜微微的好奇再加上神君的声声诱惑,害得我总是忍不住在那画上瞄来瞄去,如此反复终于导致我面红耳赤,最后觉得鼻子上略有湿润,伸手一抹,呀,竟是流血了!

我顿时慌了,虽知修成了人身,便脱离了那凡尘稻谷如真人无疑,可是看到这猩红的血液,仍旧十分的无措。

我诚惶诚恐的抹着血,正手足无措之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神君翩翩而来,一袭淡青色长袍随风而动,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偏偏他今日笑容和善,更让我心思荡漾了几分,不由自主便联想到那画中人。

“苗苗,今天学了什么?”

我倚靠在书架上仰头看他,神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怎么弄成这幅模样?不人不鬼?”

这声音本是极其清淡或许因为不满我的原因还微微泛冷,可惜此时我脑子里都是那娇媚的呻吟,再见到师傅,自然更加恍惚了。

噗,本来快要止住的鼻血又喷了出来!

我一手堵住鼻孔,一边讪笑两声,“师傅,你来啦!”

神君伸手一拂,只觉一股清风扑面而来,顿时让人神清气爽,连鼻血也似乎给止住了。我感叹神君仙术非凡,故而恭谨站好,希冀能讨得神君开心,好教我一二。

“今天领会了什么?”

莫非神君觉得我天赋甚高可以无师自通,若他知道我在这里耗了一日什么都未领会岂不是大失所望?

“我,我学会了几个字!”

神君眉头一凛,我心便揪了三分,莫非真的是我资质驽钝?

“什么字?”

“恩!”我低垂脑袋,小心翼翼回答道。

“嗯?”

啊!就是这个音儿,要是再婉转沙哑一点更好!正想着,头顶一痛,抬头来看,神君不晓得从哪里摸出一根二尺长的木棍,此刻那木棍正悬置于我头顶,好似随时可以用力击下,让我着实忐忑不安。

神君神情严肃,便是眼睛也不眨,盯着我厉声道,“恩什么恩,问你学了什么字!”

“恩,啊!啊!”我不敢有所隐瞒,只得将这三个字一并道了出来。这三个字我看得最多,若是他让我写出来,我估摸着也能依葫芦画瓢给临摹出来。

“胡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啪!”脑袋上又结实地挨了一下,我一手抱头,好不委屈,另一只手倒把那丝绸卷轴给递了过去,“诺,就是这个上面学的啊!”

神君面色疑惑地将那卷轴接过,“这是什么?”声音微轻却被我听在耳里,莫非神君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拿给我学,要是走火入魔了怎么办?真是没有师德!

“恩,啊,啊!”

没错吧 ,就是这几个字,我颇有些得瑟地仰头示威,却看见神君一张脸由白转红,由红变黑,最后烧成了锅底。只见他掌心嘭的燃起一团火,那丝绸卷轴瞬间给焚烧成灰,我一头雾水正要出声询问,哪晓得师傅他掉头就走,大步流星,而且周身云雾环绕呈火烧云的态势,顷刻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咦,这可真是莫名其妙。

 

此后数日,我都未见过炎凰神君。

师傅大人放养我,锦纹最近时常不知去向,诺大的花园就只剩下我一个,我先前呆的地方被神君换成了岩石,于是我就在花园一角整理了一块地出来,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躺在那块平地上翻来滚去晒阳光,实在是清闲得很。

这日,我骨碌碌滚得正欢乐,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磕到,明明还未到尽头吖,我迷惑地扭头去看,发现罪魁祸首是一只靴子,准确来说,是一只脚。顺着那靴子往上,顿时让我大惊失色,慌忙把头扭了回去恨不得埋进土里。

墨镶,他怎么来了?更可怕的是,这次,他身后还跟着那可怖的怪兽九婴,我心头突突地跳,正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当年还是稻子的时候,勉强可以伪装成海藻扭扭蒙骗那九婴,现如今这个样子,该如何是好?悄悄捏一下自己的胳膊,九婴是吃肉的,吾现在修成了人,可不就是香喷喷的一大坨肉?天啦……

“喂!”

我心思乱转,冷不丁被墨镶踢了一脚,顿时摔了个狗啃泥,好生狼狈,心头对墨镶的怨念又深重了一些。

“喂,那边角落里的稻子哪里去了?”

咦?对呀,我现在是人了,墨镶他不认得我,思及此处,我顿时无比高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回过身子面对墨镶,学着平日里锦纹的样子,朝他恭身作揖道,“奴婢乃元凰宫负责打扫的仙娥,请问仙友来此处所谓何事?”

“那边角落的稻子呢?就是一根瘦瘦的丑不拉几的小苗……”

你才丑,师傅说我是这里的奇葩!奇葩,你懂不,是奇葩!我低垂着脑袋,暗自不满。

“哦,你说那个。神君大人觉得那小苗翠绿可爱,与他相称,故带回寝殿养育,朝夕相对呢!”我随口编排,心道莫非你还敢去神君卧房,哼!

岂料我话音刚落,就听墨镶哈哈大笑起来。

“翠绿可爱?与他相称?神君乃欲火而生的凤凰,红配绿,当真是相称得很呢!谷苗苗,几日不见,你不仅修得人身,还学会了胡扯骗人,元凰宫可真会教人!”墨镶冷哼一声,语气着实不善。

我被他这么一喝斥,顿时嗖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结巴道,“你,你,你怎么知道?”

旁边的九婴突然九个脑袋一齐咧嘴,阳光下森森白牙泛着亮光,刺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偏偏此刻它还要悠哉的磨牙,吱吱的声音更是让我头皮发麻。

墨镶浅笑着摸了摸九婴的一个脑袋,这才使得它微微蹲下身去,闭上眼睛假寐,只是时不时嗖的睁开瞄我一眼,让我几乎动弹不得。

“一诈你就承认了,还真是笨!”墨镶笑眯眯地说完,用他那只摸了九婴脑袋的爪子又摸了摸我的头,我顿时觉得头皮都木了,艰难地从他爪子下将脑袋一寸寸移开,瞥见他阴沉的脸色和九婴突然睁开的眼睛,实在是无法,又泪流满面地将头挪到了他掌心底下,还没有志气的蹭了蹭,墨镶脸色缓和,颇为满足的眯眼微笑道,“乖!”

我松了口气,心头暗骂他,“屁!”

“九婴它很想你,我带它来见你!”

我才不信!等墨镶的手放开之后我忙不迭地后退一步,双手抱着胳膊,就怕九婴它惦记我的肉。

而墨镶唇角一勾,微微侧头,下巴朝着九婴略微一抬,那可怖的怪兽便懒洋洋的点头,仿佛在回应他一般。

“小鱼小虾们也想你,所以叮嘱九婴带你回去聚聚!”此刻的墨镶像极了一只狐狸,春光满面,仿佛脸上开了一朵花。

我……

九婴什么时候能够跟小鱼小虾打交道了,那些还不够它塞牙的吧!你真当我是蠢的么?不行,要淡定,要平静,我估摸着我越是炸毛,墨镶那变态就越开心,我可不能顺他的心意,想到这里我伸手抚了抚心口,正要反唇相讥,那一句话在舌尖儿上还没出去,瞅着九婴那锐利的眼神又没骨气给卷了回来,“呵……呵,那,那我给九婴它肚子里的鱼虾问声好!”

“哈哈!”墨镶这次更是毫没形象的大笑起来,我翻了个白眼,心道若不是你带着九婴,我才懒得搭理你。

“少贫嘴!”就在这时,墨镶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他动作凌厉,我避之不及被抓了个正着,再被他顺手一带,还好我反应还算敏捷,另外一只手及时撑在他的肩上,才没有直接扑倒他怀里。

“你,你,你……要干吗?”我哆嗦道。

“跟我回去!”墨镶蛮不讲理,拖着我就要往外走。

我重心下沉,将全身力气聚集于双脚,摆出个扎马步的姿势,墨镶一扯不动,扭头过来看见我的姿势,估摸着又气又笑,一张脸都有几分扭曲,只听他瘪嘴道,“你看你一张脸涨得通红,都说了想你了,怎么还这么不识趣!”

可是你想我,我又不想你!我委屈呀!

眼看我被他拉着一寸寸移动,快要彻底失去领土,我火烧眉毛,实在是没法子,只得大喝道,“师傅啊,师傅啊,师傅……”

“哟,你师傅是谁!”墨镶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打量我!

“我师傅是炎凰神君!”我大声道,希冀倚靠咱师傅的威名让他爪下留人,岂料那墨镶浑然不信,他神情严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片刻之后语重心长地道,“炎凰神君数百年来未亲收弟子,谁不晓得?苗苗,几日不见,你就学得如此滑头,老想着忽悠人,这元凰宫,实在是不能呆了!”

“乱讲,我自己要忽悠你关元凰宫什么事!”师傅让我不要给元凰宫丢脸,可如今墨镶口口声声说元凰宫的不是,明明跟元凰宫没有半分关系,却偏偏把污水往这泼,当真讨厌得很!我一时恼怒,也就忘了九婴的虎视眈眈,大声顶嘴道。

说完之后我盯着被墨镶勒着的手腕,寻思着是不是把我那只手腕给砍了?平素里落片叶子也没什么关系,不知道此刻断下手腕会不会痛呢?

“哟,是你要忽悠我?”手腕被墨镶勒得更紧,疼得我直吸气。被勒住都这么痛,断了恐怕更痛,天啦,还是做水稻好,我不要做人!

“看着我!你喜欢忽悠我是不是?”

其实我也是一句气话,谁没事喜欢胡扯瞎掰啊,没想到墨镶会如此动气,双目都隐隐透着红光,好像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一样。

反正都这样了,我索性也是破罐子破摔,硬着脖子答他,“看你干吗?你又不好看!”

孰料墨镶怒极反笑,“哦,我都不好看了,那你说谁好看?”

“师傅好看,师傅比你好看多了!师傅是最最最好看的仙人!”我也来了气,索性大声嚷道。虽然我心目中这世间最好看的莫过于当年水牛背上的小牧童和那时候远处岸边的杨柳树,此刻为了能够更深入形象的反驳他,我也不惜违背意愿拿师傅来当挡箭牌。锦纹天天说师傅风姿不凡,乃仙人之最,看墨镶还有什么话说!

墨镶一撇嘴表示不屑,我正想继续将从锦纹那里听来的关于师傅的八卦,就是谁谁谁爱慕师傅的那些消息讲出来灭灭墨镶的威风,就听到一声咳嗽响起。

 

“师傅!”此刻师傅大人出现,无疑于给我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恨不得飞扑过去躲到他身后,最近日子过得太安逸,我实在不想被拖到海里继续遭罪。

“嗯!”师傅大人微微颔首,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眼角微弯,眸子里像是含着笑意,这无疑给了我更大的勇气,当下提起裙子一角,朝着墨镶一脚踹了过去。

墨镶被我踹得有片刻恍惚,我趁着那一瞬息的功夫从他手中挣脱,飞奔到师傅背后藏住,我的身量堪堪只到师傅大人他肩膀,躲到那一片深蓝的背后,鼻尖儿几乎贴到了师傅的后背之上,突突跳的心肝儿竟奇迹般的宁静下来,使得我长长的吁了口气。

“苗苗!”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墨镶怒吼的声音传来,吓得我浑身一个哆嗦,不自觉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牵住了师傅的衣袍,慢慢歪出头去看,只见墨镶怒气冲天,脸色铁青,一双眉毛仿佛要竖了起来,当真可怕得紧,我被他一脸凶相吓得心尖尖儿直颤,又连忙将脑袋缩了回去。

“苗苗,不要胡闹!”师傅虽是在恼我,语气里却带着笑,想必这语气更是激怒了墨镶,只听他大声道,“炎凰神君,谷苗苗乃我东海龙宫之人,我要带她回去!”

我心头一紧,牵着师傅衣袍的双手顿时用了力,恨不得将之紧紧攥在手心里。

“哦?我只知道苗苗是我徒弟。”

……

一时间墨镶没了声音,我不敢伸头去看,只觉得气氛凝重,仿佛连呼吸的声音都透着压抑。

“神君岂可夺人所好?”

“龙太子又为何要强人所难?”

我只觉得墨镶的声音越来越近,却没料到他突然发难,将我从师傅后背拽了出去,我扭头看到师傅脸色未变,莫非师傅并不愿留我?千钧一发之际,我本能的一把抱住师傅的腰,“师傅,我给你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做牛做马以身相许,我不要离开你……”

我撕心裂肺的吼完,本以为师傅会感于我这徒儿心思虔诚而留下我,却不料他本来如沐春风的神情此刻仿佛抹了一层灰,额头都有隐隐跳动之感,我心头忐忑,故而将师傅抱得更紧了些,恨不得伸出八爪缠在他身上。当年小牧童说的故事,田螺姑娘为那年轻公子洗衣做饭,那公子就留下她,为何我如此说,师傅会恼呢?哎……

“啊!你们在做什么?”突然听得一女声尖叫,我扭头一看,锦纹领着两个女仙过来,此刻那三人站在一处,俱都是目瞪口呆的震惊表情,那两个女仙恰巧我都认识,一个是上次说师傅好兴致,什么衣不蔽体之类,然后很气恼离开的美娇娥,另一个,则是东海龙太子妃-颜瑾。

在深海之时,太子妃我一共见了三次。

前两次她在我跟前絮絮叨叨许久,不过说了些什么我一点也没听见,总觉得她声音软绵绵的,刚一起头,我便睡得香甜,有很好的安眠作用。

最后次她穿一身火红的衣服,看起来十分喜气,倒将深海也衬得暖洋洋的,我怀念当年大地上的日光,所以就对她亲近了些,也勉强听得什么成亲什么送走之类,再然后,我就被个虾兵从岩石缝里拔出来装进了木盒子里,当时觉得昏天黑地憋气难受,以为自己将会去碧落黄泉寻追随当年姐妹们和小牧童的脚步,也就昏昏沉沉安稳等死,岂料绝处逢生,还修成了人身,印证了那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想来,我应当感激她。

“太子殿下……”太子妃轻咬朱唇,不甚娇羞,只是眼中有莹莹泪光,恍是受了委屈。尔后她莲步轻摇,走到墨镶身侧站立,此刻墨镶的神色稍微缓和,侧头看着太子妃微一点头,我忽然觉得这二人站在一处,倒也是一副怡人的风景。

“这个小姑娘是?”太子妃美目流转,视线落在墨镶拉扯我的手上,柔柔问道。

“我徒弟。”师傅大人十分不耐地想要将我从他身上扯开,而这边墨镶已经放了手,我稍微放心,眼看师傅脸越来越黑,便只得松手,继续藏匿于其身后。

“噢?”太子妃似乎很惊诧,视线落在我与师傅身上,半晌才呵呵一笑,颇有几分勉强。只听她低声道,“哦,师徒,恭喜炎凰神君,收了个伶俐的小徒弟。”

呀,好难得,居然有人夸我!

“哼!徒弟?好大胆的徒弟!”这次出声的是那个美娇娥,她每次出现都这么怒气冲冲的模样,真是平白污了那张美艳的脸孔,我心下不屑,暗地里吐了吐舌头。

我自认为自己其实胆子很小,否则此刻也不会躲在师傅身后,于是眨巴眼睛瞅着那女仙娥,希望她能做出解释,莫非我身上还有我自己没有发现的优点?譬如大胆?

孰料她只是幽怨地瞪了师傅一眼转身离开,倒是墨镶漫不经心的开口,“素闻流滟仙子与炎凰神君交好,今日这情景被仙子撞见,炎凰神君怕是要解释一番了!”墨镶那眼神儿似笑非笑,又恍惚暗示着些什么东西,偏偏我又想不明白,云里雾里,好生迷惑。

师傅他不动声色,淡淡瞟了墨镶一眼道“与你何干!”缓缓吐出四字,让墨镶本来稍微缓和的脸色又臭了些。

“倒是时辰不早,龙太子该携了新婚娘子回东海了吧!”

“与你何干!”墨镶将这四字原封不动的送回,太子妃歉意地笑笑,轻轻地拉了拉墨镶的袖子,我估摸着此刻场中气氛着实凝重,也学着太子妃的样子,扯了扯师傅腰上的衣带,哪晓得师傅顿时犹如炸了毛的火鸟,厉声道,“锦纹,送客!”

因着下了逐客令,墨镶冷哼一声之后狠狠瞪我两眼,才怒气腾腾地与太子妃和九婴一同离去,这边人刚走,我正松了口气,就被炸了毛的师傅反手拎了起来嗖地一下丢出去,“苗苗!”

“是,师傅!”因为师傅并未用力,所以我落地尚稳,此刻听得他唤立即恭谨站好,垂头等待发落。

只是等了半晌不见动静,我心虚地抬头,看到师傅额头青筋隐隐跳动,一副抽搐的模样,只听他咬牙切齿道,“苗苗,你扭来扭去干什么?”

我嗖的站直,讪笑两声,“啊,呵呵,习惯了,习惯了。”

以往在深海中,迫于压力,往往会使劲扭动,以便将自己伪装成一颗海藻,如今成了人,倒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成何体统!”师傅大人很生气,我很惶恐,小腰条件反射的想要扭扭,被我堪堪忍住,只得诺诺答道,“师傅,我以后不扭了。”

“你上次说你学会了几个字?”

莫非师傅在考我?我记的牢靠自然不怕,迅速答道,“恩,啊!”思及当初那画卷,偷瞄一眼面前身穿宝蓝色风姿卓然的师傅大人,顿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恩,好”师傅点点头,眼角含笑。

我微窘,“可是徒儿未领会其中精髓,无法学得像。”

“恩,啊~”我又哼了两声,觉得怎么都缺了韵味,与画卷中师傅的声音相差甚远。

哪晓得突然一下,仿佛连风都紧了些,只听见师傅大人阴沉沉地道,“把这两个字抄写一万遍!锦纹,你看着她。一遍都不能少!”

“是,神君!”锦纹欣然领命,而我皱眉思索,待师傅走远才回过神来,“哎,师傅!”

“已经走啦,求情也没用,不过是抄写一万遍,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你,会写字么?”锦纹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尔后撇嘴,“肯定不会!”

我转头瞄她一眼,“我会!我记得那两个字什么样子,照着描画不就行了!”

锦纹摇摇头,转身欲走,我伸手拉住她,她不耐地甩手,“做什么?我要去给你准备笔墨!”

“可是锦纹,一万遍是多少遍?”我举起手掌,在锦纹眼前晃了晃,“锦纹啊锦纹,一万是多少呢?”

……

 

两个时辰之后,我体会到了一万到底是什么概念。

我只知道面前堆了一摞鲜纸,而锦纹说,这些离一万遍还有很远。幸得锦纹在旁边唠磕,才使得我没那么无聊,只不过她问的问题都有些高深,使得我不得不搁下手中的毛笔,认真思考之后再回答她。

譬如东海龙太子来找我干什么?

我只知道他是想带我回深海,可是我的确想不明白他为何那么执著地带我回深海?

又譬如说为何先前我缠在师傅身上?

这个问题倒简单明了,因为我害怕墨镶将我拖走,所以牢牢抓住师傅。

又或者是我与东海龙太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思索良久也想不透彻,当年他救我一命,理所当然是我恩人,可是之后又是长达三百年的威胁恐吓和压迫,是也,我对他已经没了感恩之心,避之不及也。

最后问我搂着神君的腰是什么感觉?

我撑着下巴想了想,最后回了她两字,“好硬!”

我觉得师傅虽然生了个好皮囊,但其实有些偏瘦,至少那腰板儿又瘦又硬,很没有手感,想到这里,我顺手掐了一把锦纹的纤腰,柔软无比,哪晓得这么一个动静,锦纹几乎蹦了起来,我以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惹怒了她,正有些羞怯,只听她惊呼道,“好硬?”

“是啊!”我点头,目光尤其真诚。

“好硬……”锦纹喃喃自语,面上神情古怪,看着我欲言又止,看起来好生奇怪。我琢磨着莫非有什么不妥,正想询问就看到锦纹忽然莞尔一笑,“你自己抄吧,大约再写这么一摞纸就够了,呆会我过来检查。”说完她款款离去,我叹息一声,认命地拿起笔,继续涂涂画画,窗外星光闪烁,夜还很长呀……

我一夜未见到锦纹,第二日清早,师傅身边的女仙娥紫苏便过来寻我,先是随意翻了翻我写的字,然后掩着嘴唇偷笑,我心中忐忑,那是我整夜熬出来的结果,可千万要过关。紫苏将那些纸收好,紧接着拿出一套叠得整齐的衣衫出来让我换上,那衣衫与我身上所穿大不相同,入手丝滑细腻,贴着肌肤竟然奇异的有微微暖意,只是这颜色深红扎眼,不是我喜欢的调调,若是柔和淡雅一些,就再好不过了。

“今日神君要正式收你为徒,苗苗你要守规矩些,快去把衣服换上!”

我接过衣服钻到屏风之后,一边更换一边问道,“师傅不是已经收过我了么 ,为何还要再收一次?”

“这次可是禀明了天君,于天宫众仙面前承认你的身份,也不晓得你哪里修来的福分,动作快点,到时候懂事一些,不要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紫苏催促道。

我穿戴齐整之后出去,便看到紫苏微有愣神,难道没穿妥当?这衣裙样式繁复,裙裾飘飘,深红底色上金色丝线勾出细碎花纹,而在中间腰带上则绣了一株小苗,竟是我本体,让我爱不释手,只是颇为遗憾的感叹,“若是这稻子是绿色的就再好不过了!”

紫苏这厢才回过神来,笑了笑道,“这深红和嫩绿最忌搭配在一起了。”

我耸了耸肩,随口道,“那师傅是火凤凰乃深红之色,我乃水稻则是嫩绿,放在一起很不搭配么?”

紫苏微恼,瞪了我一眼,“胡说八道,乖乖坐好,我把头发给你梳理一下。”

我乖乖坐下,任由紫苏摆布,她手上不停将我包子头打散开,嘴上也闲不下来,“深红色倒也衬你,虽醒目却不张扬,只是你平素里太不休边幅了些,经常浑身上下都是泥,以后做了神君的徒弟,可不能跟从前一样。”

我点头称是,然我对土壤有深深的眷念,心道以后让紫苏给我绣个香囊,里面塞满土壤,便可解我相思之苦。

待梳洗打理完毕,我瞅着铜镜里的女仙娥,莫名诧异起来,“这是我么?”伸手捏了捏脸蛋,铜镜之中的女子亦与我动作一致,我不禁大喜,一手指着那镜中人道,“咦,紫苏,我瞧着这镜中人真是娇嫩可爱,比之那什么流滟仙子也毫不逊色嘛!”我颇为得瑟,在原地转了两圈,结果被紫苏瞪了两眼,只听她严肃道,“休要胡言乱语,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了去!”

“喔!”我点头称是,却也忍不住再照了照铜镜,心中十分欢喜。紫苏十分无奈地将我拉走,一边走一边咕哝道,“果真有师徒命,都一个德行!臭美……”

我随着紫苏一路前行,出了元凰宫便乘了一朵莲花,那莲花乃紫苏代步的法器,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还透着清香,中间的座位又松又软,像是陷在棉花团里,让人忍不住就想就地打滚,然则紫苏她盘着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十分的庄重。见她如此 ,我也没来由的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只得挨着她坐好,连身板也挺得直了些。

一路行来,也未遇到其他神仙,紫苏神色也稍险慌张,聚气凝神,让那莲花移动得更快,四周云雾缭绕,那些山水楼阁都看不真切,不晓得收个徒弟,为何要跑这么远?由此看来,天宫之大,也让我这株小苗苗咋舌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莲花座停下,我随紫苏落地,瞧着这只是一处林荫小道,只是两侧的花树均为五彩之色,绚烂光华竟是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哪里?到了么?”我疑惑地问道。

“这是通往天宫琼华正殿必经之路,为示尊重,任何仙人都不得乘坐法器进入。”紫苏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我正要往前走,就听紫色又道,“好看么?”

我扭头,颇有些诧异,“什么?”

紫苏四下瞅了瞅,压低声音道,“这两旁的花树!”

……

“好——”

“好看?”紫苏扬眉,我颇为难,却实在忍不住批判,“好难看。”

“恩,炎凰神君也这么说,不过这花树是流滟仙子当年倾力完成的,她十分引以为豪,每次遇见新上天的神仙,都会借着介绍天宫风光提及这路旁风景,

呆会儿若是问到你,你一定要说好看,知道没?”

“哦!”

紫苏一再叮嘱,神情关切,我不能拂了她的一片好心,自然要应承下来,只是觉得自从修成了人身,便学着为人处事,也渐渐明白了许多道理,可是这与人相处,比不得从前那些年,蓝天白云下,牧童的笛音牛羊的嘶鸣,还有微风吹过,水稻田里的姐妹们,叶片轻摇发出簌簌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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