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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4) 文 / 黑骑士#8226伊丝特 更新时间:2012-11-28 10:43:16
 

4

日之国,王城南城门出口

“接下去,我们应该往哪儿去呢?”

借着黑暗,顺利从王城中逃脱出来的海萝和皇终于停下了奔跑的脚步,此时天色已渐亮,他们不能再回去王城,只能先行来到先前所约定的地点,等候着见机不对,会出城会合的沙狼他们。

利用这个空闲,两人开始商量起了下一步的对策。

“虽然说出来有点可笑。但是当务之急,其实我们的目的应该和泽是一致的。”皇说道,“毕竟,圣女的无故失踪会给日之国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无论是谁在掌握王权,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这么说来,我们现在只能把圣水的事情先搁一下,先去找圣女殿下?”对此海萝倒并不反对,她还记得大祭司曾经说过,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拐走了圣女,要是能够找到圣女的话,一定也能够见到哥哥了……对于海萝而言,和哥哥相见甚至是比找到圣水更重要的事情。但下一刻,她却又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是日之国这么大,我们到底应该去哪里寻找圣女呢?”

“海萝,你还记得我们初次的邂逅吗?”就在这时,皇突然冷不丁地提起了这个话题。

“初次邂逅?你……你问这个做什么?”海萝不解地望着他,显然他并不记得自己与他初次邂逅。严格说起来,应该是当初自己正囧囧有神地COS湖都神谕者的时候。

“是沙漠不是吗?”可惜,对前世毫无印象的皇压根就不知道海萝的心思,“通常情况下,但凡在日之国犯了什么事情,一般第一个想到的避难场所,都会是边境的沙漠。”

“所以说,圣女他们,应该也会逃亡沙漠?”海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皇略带不解地看着海萝。

“呃……其实就是……就是……”海萝觉得自己已经憋了很久,在和皇经历了那么多的遭遇之后,这时的她,突然很想将前世经历的一切都悉数告诉皇,哪怕他不会相信……

“皇,你仔细听我说!”海萝终于打定了主意,“其实你之前……”

“靠!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你们竟然比老子先逃出来!”还不等海萝想向皇说明一切,一阵熟悉的粗犷声音就突然插了进来。

两人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满脸狼狈的沙狼正站在他们的跟前,正在上气不接下气地粗喘着。而除了他以外,艾蜜儿几人也正从远处跑了过来,看起来,沙狼应该是先与他们会合了之后再出城的。不可不说,他看起来鲁莽,其实也有相当细腻的一面。

“呼哧呼哧……这圣水看这样子是没什么希望的……我说下面……该……该怎么办啊?”

虽然出现得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但沙狼滑稽的样子倒是调剂不少气氛。海萝与皇稍稍对视了一下,然后异口同声……

“回你的老家去!”

“什么!!又要回沙漠了!!!”

紧接着,天空中便划过了一声刚猛的惨叫声。

“什么?不是说去找圣水吗?为什么突然又改口要去追女人了?”沙狼目瞪口呆地看着皇,“我告诉你,老子现在可没空帮你去干这种‘把妹’的事情。”

“但是,如果我们找不到圣女的话,日之国将永远暗无天日。”皇微微垂眸,肯定地说道,“而没有了永昼水晶的光茫,圣水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失去它神妙。那么我们千辛万苦又是为了什么呢?”

“好吧!就算我们要转移目标,但我还是要问,你真的觉得圣女会逃到沙漠这种鸟不……不干嘛的地方!”沙狼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用一副看白痴一般的眼睛直盯着海萝,“我说小姐,你到底把圣女当成什么啊?那种连一粒尘土都不会去碰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逃到这种脏兮兮的地方?!”

“没错,圣女确实自幼生活在圣殿中,一切生活用度都是最为纯净的,所以就算离开圣殿,这一生活习惯也不会改变。”皇点头认同了沙狼的说法,“现在的她也绝对只会往纯净的地方走。”

“所以我就说吧!皇你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没追过女人的样子!我们这是彻彻底底地追错方向了!”沙狼边说边跳着脚,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不!”皇摇摇头说道,“在大祭司的地毯式的搜索之下,除了广阔的沙漠,她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也只有沙漠中最为纯净的绿洲才能适合她日常的生活。所以,只要我们往绿洲去找,就一定能够找到她的行踪。”

“你说得还真轻松。”沙狼无力地拍拍头,“死亡沙漠有多大你知不知道?!死亡沙漠里的绿洲有多少你知不知道?!我们的行动范围不过是沙漠的一小块,天知道她是在哪个绿洲里!”

“除此以外,我们别无办法。”

“算了算了,找就找吧。”沙狼挥了挥手,“大不了到时候让我的兄弟们出马,只要看到有女的就统统绑回来这总成了吧?”

沙狼的语话让几人不禁菀尔一笑,随即只听皇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回沙漠。”

“别再多说了。”海萝警惕地望了望王城的方向,“天空已经亮了,看来追兵很快就会来……我们边走边说吧。”

 

 

此时天色已是大亮,但那犹如太阳般球体的光茫看起来比往日要弱上许多,似乎正在散发着仅存的能量一样。虽说圣女的失踪会影响到永昼水晶的光茫,但这种影响应该也是持续渐近的,而且只会是越来越严重。

一行几人日夜皆程地回到了沙漠,随身携带着的干粮早已吃完了,只能靠着不多的清水勉强维持着,眼看着随时就会见底,这才好不容易摆脱了追兵,而从两天前起,随之永昼水晶的越来越弱,夜晚的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漫长。

皎洁的明月如同大圆盘似的挂在天空,映照在沙子上呈现出迷人的金黄色,可惜一行人都没有精力来欣赏这份美色,横七竖八地躺了一会儿之后,肚子开始咕咕地提醒着他们。

“看来得去找些食物。”皇拍拍身上的沙土站了起来,“我们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总得有些存粮才行。”

海萝也忙不迭地站了起来,“我也一起去。”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沙狼漫不经心地说道,“沙漠里能吃的东西可不少。”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往沙中掏去,不一会儿工夫就出一只黑色的小虫子,拿在手上晃了晃,塞进了嘴里,“比如这个,其实也挺美味的……”

海萝只觉自己身上毛毛的,咧了咧嘴道:“这种美味,我不敢享用……我还是出去找吧。呃,皇……”

“一起走吧。”

海萝点点头,“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我们会找到足够的食物回来的!”

艾蜜儿得留着照顾小七,而为了防止有追兵,其他人也不能分散得太开,于是他们这群人的食物,毫无疑问,只能靠他们两人来解决了。

这些日子,在追追逃逃之后,此时的他们可以算是很难得的清闲,跟着皇一起走在沙漠上,海萝忽然觉得这些辛苦也似乎都消失无踪了,脚步也顿觉轻快了不少,她指着一望无际的沙漠,轻笑着说道:“记得没错的话,前面应该有一片仙人掌的生存区域,我们可以去那里砍一些大的仙人球茎作为食物。虽然处理起来会有些麻烦,吃起来的味道也会很苦,但不得不说,这是目前可以找到的最营养丰富的果实了。”

“好主意。”

皇点头附合了一声,并指着前方说道,“你看!”原来两人在边走边说间,就已经来到了目的地,“海萝你在这儿的等一下,我这就去砍一些过来。”

说着,皇已经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忙碌了起来。

不待片刻之后,地上就出现了一堆圆滚滚的被削去刺的小球。海萝忙不迭地赶紧蹲下身去,将一个个处理过的仙人球捡起来,放入怀中。

“好了,这样就不会疼了。”皇的声音充满了温柔的气息。

“嗯!”海萝笑脸盈盈地点点头,“这样拿起来正好,我们赶紧……”

“这点小伤,应该还是可以愈合的吧。”

突如其来的莫名话语让海萝不解地一抬头,这才发现原来皇刚才并没有跟自己说话,现在的他,正对着一颗刚被砍去“脑袋”的仙人掌做着包扎工作!

“那个……真是很对不起,真的是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才……”皇依旧对着“受伤”的仙人掌自言自语着,脸上甚至还露出了愧疚的神情,“但是,无论如何,也请一定要茁壮成长起来。”

看着这样的皇,海萝蓦地从脑海中闪现出了夏娜临时前说过的话——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并非是真的无能,而是……而是他那过渡的善良约束了他……

 

他果然……还是以前那个温和善良的沧澜!无论转世了多少次,经历了多少的变故,转换了多少的时间和空间,他依然还会是个体贴到令人心痛的存在。

“海萝,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皇紧张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海萝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在百感交集中竟然不知不觉就留下了眼泪。

“不……没事!”她赶紧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泪痕,随便找了个借口,“只是刚才有沙子吹到眼睛里去了。”

“这样啊,要我帮你吹一下吗?”皇关切地说道。

“啊!不要!”海萝面上一红,下意识地拒绝道。

“哦……对不起……”刚要上前一步的皇显然没有料到海萝的反应会那么强烈,他的动作还尴尬地停留在半当中,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黯淡下来。

“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皇受伤的表情让海萝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我……我只是……”

“前面好像还有个沙兔窝,我们再过去看看吧!”还不等海萝解释,皇已经主动地打断了她的话,淡淡地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径自地朝前走去。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望着皇失落的背影,海萝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倾诉着自己不能向外人道的苦衷。

 

我只是已经没有被你喜欢的资格了,对不起……皇……

 

 

“海萝你看!果然有兔子!”皇正指着沙漠中的一个洞穴,招呼道,“它刚才就是从这个洞里进去的。”

“那么,我们可以在洞口放火,然后把它熏出来。”海萝提出了可行的方法。

“不,这行不通。”然而皇却摇了摇头,“沙漠中的兔子因为生存条件的苛刻,所以会更加狡猾。它们一般会在自己的洞穴附近再打上好几个出口,这样就不会受到唯一的洞口被堵死的威胁了。”

“那就是说,我们其实对它是毫无办法的,是吗?”海萝接口道。毕竟,从近十个洞口中选出一个去守株待兔,这几乎是一件概率微乎其微的事情。

“不!其实也可以靠直觉试试看。”皇这时突然从沙地上捡起了一块比较大的碎石,然后猛地向洞穴中扔去。与此同时,皇突然一个闪身从海萝跟前飞过似的,就来到了左边某块大石边上,然后便是迅速地一伸手。而当他把手臂再度抬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然多出了一只瞪着双腿拼命挣扎的兔子。

“好厉害……”海萝看得有些难以置信,由衷地发出了感叹。

“嗯,其实是因为我发现这块石头下面的沙堆被翻过的痕迹最明显。所以便想这可能就是它最习惯走的一个逃生出口,于是便想赌一下。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推理,只是一般的碰运气罢了。”皇浅浅地笑道,“好啦!我们今天也算是有荤有素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海萝,把仙人球给我吧,这个比较重,你就看管这只兔子好了。”

“嗯,好。”海萝顺势地接过了皇手中的兔子,只见它依然心有不甘地用力蹬着双腿,海萝差点就一个脱手让它逃脱了。

“我们走吧。”皇已经转过了身体,“他们想必也已经快饿得不耐烦了。”

“那个……皇……”这时的海萝却依然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为什么……不同情这只兔子呢?”良晌之后,海萝终于忍不住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刚才的他,明明对着一个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植物,都能如此关切。可是现在,自己手中的这只兔子是那样地具有求生的欲念,可他却……

“因为它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到了冬天,它一样还是得死。”背对着海萝的皇,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声音,“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沙漠中的兔子为了求生不被抓到,就会在自己洞穴的附近打上好几个洞。但是,这样的打洞却会直接降低洞穴内的温度。所以只要到了冬天,它们就只有被冻死在洞穴里这一条出路。”说到这,皇突然抬起头,望向了远方,“命运已定,它已经没有未来了,所以……”

“不!从来就没有命运已定的说法。”

海萝突然打断了皇的感叹,并顺势解下了自己头发上的发带,麻利地绑在了兔子的后腿上。

“海萝,难道你是想……”皇终于回过了头,迎面就看到海萝正把那只兔子高高地举了起来。

“喂!小东西,你给我仔细地听着!”海萝看着兔子那双颇为无辜的眼神,郑重地说道,“我可能和你一样,都不相信已定的命运。因为,如果你认命的话,就不会那么麻烦地打洞,直接等死还干脆些。至于我,如果我听天由命的话,那也完全没有来这里的必要!所以现在……”

海萝将兔子放到了地上,而对方显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摸不清了头脑,一时间竟然只是直愣愣地干瞪着海萝,竟然没撒腿就跑。

“逃吧!记得明年的这个时候能让我再有幸看到你!所以你一定要再去想想办法怎么过冬,你的本事应该不只是打洞而已!”海萝仿佛是向自己做着宣言一样,眼神中充满着不屈的神情,“就算是上帝都不愿意给活路,那至少也可以把求生的利剑指向天庭正中的位置!”

“海萝……”

一旁的皇心中一震,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一脸倔强的海萝……到底是怎样际遇和造化,竟然让这个女孩会有如此改变天命的执拗!但其实自己不也一样吗?明明已经无数次地挣扎在生死存亡间,却依然冥顽不灵地和实力悬殊的泽对抗着,而这样的一场较量,最终又会回归到怎样的天命中呢?

 

 

“皇,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就在皇沉浸在遐想中的时候,海萝突然淡淡地招呼起了他。

兔子早已是跑得不见踪影了,只剩下一片寂寥的茫茫沙漠,接着深蓝色底的星空。

“嗯,走吧。”皇向海萝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真是想不到啊,原来沙漠夜晚的星空这么漂亮。”在回去的路上,海萝颇为惬意地感慨着,连日来一直都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似乎是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是啊,多看几眼吧!”皇也颇为感慨地说道,“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

“嗯……”海萝答应了一声,然后两人便默契地再也没有吭声,一路伴着满天的繁星在沙漠中行进着——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因为过了今天之后,他们就必须拼劲一切地去夺回属于日之国的光芒,相伴而来的危险可能会让他们再也没心去欣赏这绚丽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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