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你! 登录 免费注册 我的书房
读书网首页 | 帮助中心 | 意见建议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经典文库
长篇 都市情感 社会纪实 青春校园 少年文学 励志成功 科幻灵异 军事谍战 玄幻武侠 探险推理 古装言情 历史小说 生活频道
首页 > 长篇原创 > 青春校园 > > 城堡里没有王子
城堡里没有王子 文 / 九穗禾 更新时间:2012-11-29 10:51:58
 

第一章

 

三天后,莫莫再一次看着满床的证件和照片,连那缺角的小学毕业证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她莫莫的大名,结婚证上更是笑得一脸傻气。

真的是自己,莫莫欲哭无泪,确切地说,真的是六年后的自己。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自己睡了一觉,就老了六岁!她大把大把的青春好年华啊!唉,人家穿越都是从头活,到她这儿咋就那么惨呢!

好吧,她承认,除了年龄这一点不让她满意外,其他地方让她满意极了,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地上长金豆儿了。六年后的她,有一个帅得人神共愤的老公,有一个三个月大可爱得如洋娃娃般会自己吹泡泡玩的儿子,竟然是住在美丽的阿尔卑斯脚下的城堡里,吃的点心像童话故事中描写的那般精致,所有的一切简直可以用幸福到无耻来形容啊!

她是怎么钓到这么一个完美老公的?莫莫不解得快要抓狂了!她随手翻了翻结婚证,天啊!她二十岁就结婚了,也就是距离她失踪后的四年后。虽然,从小到大都有人夸她长得不错性格不错成绩不错,即使在孤儿院长大,也没有受到什么歧视和不公正待遇。但是,她相信她的人格魅力还没有高到让这样一个世界级极品男人跑来娶她回城堡!她又不是白雪公主又不是灰姑娘,怎么就让人家看上眼了呢?怎么就和人家勾搭上了呢?怎么会就结婚了呢?

难道她只用了四年时间就把自己培养成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世间罕有的奇女子了?可能吗?不可能吧!

“咿咿——呀呀——”摇篮里的宝宝突然发出声音,自己手舞足蹈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莫莫从纠结中回过神来,看他自己玩得那么开心,便挪过身去逗他,宝宝也睁着亮亮的眼睛瞅着她,让莫莫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温情,昏迷中那次阵痛就是因为生他喽!听那个什么什么泽说,自己为了生他昏迷了整整三个月呢!

“宝宝,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呢?你真的是我生的吗,不是假的吧!妈妈现在真有一种身在童话中的感觉哦!”莫莫做了个鬼脸,伸出手指戳戳宝宝的脸颊,“要不这样,让妈妈咬你一口,如果是真的你就使劲哭,好不好?”

“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一个颇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嗬!”莫莫吓得趴到了床沿上,“你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

“呃,”那泽·梵卓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我下次会注意的。”

“哈哈,你……你真逗,人家只有走路声音大要改正的,哪有你这样的!”莫莫笑着爬起身,“我没想对你儿子做什么,我这只是,啊,是恐吓!嘻嘻!”

“是这样的吗?”那泽·梵卓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微笑着说道,“你的教育方式真特别。”

莫莫看他走近,又看看自己穿着睡衣,突然有点拘束:“我只是有点困惑,不,是非常困惑。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那个,是怎么认识的,然后,又是怎么勾搭上的呢?”

“勾搭?”那泽·梵卓禁不住笑意地反问道。

“啊,不,我的意思是结婚,结婚,”囧到不行的莫莫连忙涨红着脸补救,“勾搭只是一个比较形象的说法,你知道,中国文学博大精深,修辞手法很多很特别,呵呵……啊,对了,还有,你怎么会中文的?”

“我无法告诉你。”那泽·梵卓出乎意料地拒绝了。

“为什么?”

“失忆之前你对我说过,所有的事,都要让你自己去了解和记忆。”那泽·梵卓紫色的眼眸有些暗淡。

“什么?”她什么时候改行成巫婆了,“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嗯,你——”那泽·梵卓看了她一眼,欲语又止,“你觉得我……我这里怎么样?”

“啊,风景很好啊!整个儿一童话城堡呢!”莫莫由衷地称赞,看着越加不安的那泽·梵卓,便忍不住安慰他,“我没有别的意思啦,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看上我了呢?你这么帅,而且似乎也挺有钱,嘿嘿,你跟我,不是我自卑,嗯嗯,是真的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呢!”

那泽·梵卓听了莫莫说的话,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开心一点,反而脸色更苍白了。他顿了顿,抬头说道:“那就这样吧,你先好好修养身体,暂时住在城堡里,这里的空气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回伦敦,我在那里开了一家公司。其他的,以后再说,可以吗?”

“啊,好吧!”莫莫呆呆地点了点头。

“跟昨天一样,我让人把饭端到房间来给你吃?”那泽·梵卓勉强地笑着道。

“嗯,”莫莫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小心地建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不用,我吃过了。”那泽·梵卓说完,对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又吻了宝宝额头一下,“晚安,明天见。”

莫莫目送着他落寞地走出去,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做失忆症患者难,看来,做失忆症患者的家属也不轻松,唉——

咦,正摇头叹气的莫莫突然瞥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可是,现在不是早上吗?

 

城堡里的仆人都很安静,一个人吃着饭的莫莫有些无聊地看着进来打扫的女人想着,唉,自己倒是想开口跟她打探点什么,可是自己的英语那么烂,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吃完早饭,莫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和过去的自己一样的相貌,不过,脸上的婴儿肥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皮肤一点瑕疵也没有,整个人的五官似乎深了一轮。长及腰的鬈发,不知是否是床单反射的原因,竟然带了点淡淡的紫色,衬着样式简单的丝质睡衣,整个人看起来高贵而神秘,还真是,呃,有气质极了!

在房间绕了一圈,莫莫终于找到了衣橱,确切地说,是一个装满衣服的房间内室。

莫莫随意抽出一套乳白色的长裙穿在身上,整套衣服样式简约,只在近领口处绣了一朵镶银边的紫罗兰稍作点缀。她满意地点点头,真漂亮,看来六年后的自己很有眼光。

换好衣服,莫莫第一次掀起装饰着白天鹅展翅飞翔的紫色帷幔,门外是长长的铺着红地毯的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很多油画。莫莫不懂油画,仔细瞧了瞧,感觉风格倒是很统一,有一种对生命的渴望。长廊的尽头是一个半圆头拱的转折楼梯,莫莫顺着楼梯走下去一层,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好壮观的宫殿!

巨大的空间以墨绿色的藤蔓和曼珠沙华为主题装饰,连地上的马赛克地板也不例外,拼凑成一朵一朵半开半闭的红色花朵,在花朵间则或攀附或蹲坐着一个个神话传说中的动物。她仔细分辨了半天,也就只认出了三头犬而已。

她抬起头,只见宫殿的圆顶仍旧是大朵大朵的曼珠沙华,只是中间一朵却是白色的,在它的正下方则吊着黄金与水晶组成的支装灯架,威严而华丽。莫莫直直地走到灯下,发现那灯上本该镶嵌灯泡的地方却被一个个精巧的白色蜡烛取而代之。

由于蜡烛很多,玩心大起的莫莫不由得好奇地数了起来:“1、2、3……96、97?好像不对,这支数过了……”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莫莫转过头去看,发现换了件衣服的那泽·梵卓正含笑站在她的身后:“这次有没有吓到你?”

“啊,没有……”歪着身子的莫莫转过来,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对面的人名义上是她老公,似乎还爱她很深,如果说话太有距离感,他会伤心的;但是太亲昵,自己又办不到,只得傻傻地站在那里。

那泽·梵卓走到她的面前:“是九十六支。”

“嗯?!”

“我说,这些蜡烛一共是九十六支,你不要再数了,”那泽·梵卓轻笑出声,“反正,你从来没有数对过。”

“哦——”莫莫傻傻地应道,眼神到处乱瞟,就是不看眼前的男人,“芦——二克——那泽饭——卓,你,我以前就是这样,嗯,这样本……色吗?”

“那泽,叫我那泽就好。你以前都是这么叫的,说是这样比较好听,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不叫我全名了,实在是——”那泽盯着脸越来越红的莫莫,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顿了顿,有些伤感,“你和以前一点都没变,除了,忘了我和属于我们的六年。”

“对不起。”莫莫喃喃道。

“不要说对不起,还有,不要再怀疑自己。”那泽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颊,不知为何又停在半空中,“是我不好。”

莫莫抬起眼帘望着眼前的人,流畅而又精致的轮廓在摇晃的烛光中显得更加晦涩不明,她心中的困惑却渐渐淡了下去,心情也明朗了不少:穿越也好,失忆也罢,既然自己还是自己,既然对方不介意,那又何苦执著于过去,过好以后的日子就好!

莫莫下定了决心后,朝那泽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两个就不要自责了,呵呵,那从现在开始,我不跟你说对不起,你也不用跟我说抱歉,重要的是以后嘛。不过——”

“不过什么?”那泽急切地问道。

莫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你现在要是想悔婚,赶紧说,我不会怪你的,否则下次,我会要求精神赔偿啊!”

可惜她的威胁还没有说完,就被狂喜的那泽一把抱住,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莫莫,我的莫莫,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我是这么地爱你!”

“我知道了,知道了,”他的真情流露显然让莫莫无所适从,莫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那个,你能不能先松松手?”

那泽听了她的话,稍稍地减轻了力道,不过仍然把她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莫莫费力地伸出脑袋瓜:“我们能不能,嗯,先不要这样亲密,我暂时还没办法适应……”

“好。”那泽很听话地放开了手,两个人就这样紧贴着站着,都有点尴尬。

“嗯,我暂时住在这里——的隔壁房间。”那泽顿了顿继续说道,“莫莫怎么会在这里?”

莫莫扯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房间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对了,这里这么大,为什么连扇窗户都没有,点了这么多蜡烛,漂亮是漂亮,可是大白天的,感觉有点浪费呢!”

那泽定定地看着她,眼神突然深邃了起来:“莫莫,这座城堡里,除了女主人卧室有一扇窗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没有窗的。而且,从早到晚都会点满蜡烛。”

“原来城堡里的窗户这么少啊!”莫莫惊讶地说道,“童话故事书里都没有说。”

那泽看着笑得一脸天真的莫莫,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微微握起的拳头又放开,高大的身形略微移动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莫莫,你觉得很无聊吗?其实医生说,你的身体已经无碍了。今天晚上有个宴会,我带你去,好不好?”

“嗯,好啊,”莫莫轻快地点点头,想了想又笑着道,“不过我这样子,会不会给你丢脸,还是我以前给你丢脸的次数够多,你已经习惯了?”

那泽也淡淡地笑了起来,拉起她的手:“你从来没有给我丢过脸。”

“这样啊!”莫莫吐吐舌头,不着痕迹地挣脱出自己的手,“你这样认为我就放心了。”

 

此时,莫莫小心翼翼地揽着那泽的脖子,有些不安地在仆人含笑地注视下走下长长的楼梯。

那泽这家伙该不是趁她什么都不知道乱占自己便宜吧,莫莫不满地撅起嘴巴,刚才她不知道穿什么衣服,他就突然冒出来帮她搭配衣服也就算了。然后是帮她梳头,好吧,她承认他帮着梳头也是好心,因为她压根儿不知道这么长的鬈发该如何打理,可是他却轻轻巧巧地拿起头发转了几圈,就盘出了一个波西米亚风格的侧髻,再插上那根她自己挑选的紫色水钻雕成的麦穗发饰,漂亮极了。

可是现在呢?他偏说什么自己走城堡的长廊摔倒过好几次,所以都是他抱着她下楼梯的,她有这么弱吗?

“莫莫,我发现你越来越可爱了。”走下长长的楼梯,那泽情不自禁地用脸颊蹭蹭她的额头,随后连走几步,转了个弯,然后慢慢地把她放在了地上,“好了,到车库了,你想坐哪辆车?”

“啊!原来我果然生活在现代,我还以为2018年大家都住在城堡里,出门坐马车呢!”莫莫转过头看了看停车场里一字排开的汽车,她又倒吸了一口凉气,惨兮兮地看着那泽,“不过,都说了没概念了,您老还是随意吧!”

那泽好笑地看着莫莫耍宝的怪样,伸出手捏捏她的鼻子,牵起她的手,走到最边上的一辆银色宾士车旁,打开门道:“那就坐这辆,来,你坐后面,待会儿睡会儿,路有点远。”

“哦,好。”莫莫顺从地点点头,弯腰坐在后排的座位,发现座位上已经放好了枕头和毯子。于是,她又乖乖地扯过枕头,掀开毯子躺了进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这样可以了吧。”

“嗯,乖。”那泽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驶了出去。莫莫躺在座椅上,觉得一点都感觉不到震动,不禁暗自感叹这有钱真好,坐的车都这么舒服。然后她就胡思乱想自己的头发即使乱掉,那泽应该也会很快梳好之类的。过了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等她再醒来时,发现那泽正在她的旁边唤醒她。

“莫莫醒醒,”那泽说着打开车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轻柔地半抱起她,“我们到了。”

莫莫迷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如此近距离的天王级帅哥不禁愣了三秒钟,才意识到对方是自己的便宜老公:“哦,到了啊,我马上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顺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泽连忙压住她的手:“还是我来吧。”

莫莫有些不好意思,怔怔地看着他为自己整理头发和衣物,甚至最后还蹲下身子为她紧了紧高跟鞋上装饰用的缎带。她不禁感叹:她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呢?怎么就找到了这么一个温柔体贴的老公呢,还是,她后天调教得太好?

那泽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中,朝她露出安抚的笑容,然后携着她进入了宴会大厅,圆拱式的宴会厅一进门便是人工钟乳石洞。那泽见她一脸好奇,便解释说这是汤霍瑟传说(Tannhaeuser)中的爱欲女神维纳斯之洞窟,里面有小瀑布。莫莫绕着它转个半个圈,果然看见了瀑布流出来的水被引到旁边狭长的水池,水池周围摆了很多象牙色的长椅和沙发,供人休息,此时上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莫莫有些近视,所以不得不眯着眼睛打量整个会场。那泽轻拍了一下她放在他臂弯的手,带着她慢慢朝会场中心走去。一路上都有人不断地跟那泽打招呼,或长或短聊上几句,对她也会优雅地颔首,礼貌而谦让。

莫莫刚开始还努力地听两句,不过没两分钟就放弃了,一来,自己的英文实在太烂;二来,貌似有些人说的也不是英文,大概还有法文和德文之类的。莫莫不禁暗暗好奇自己这个神通广大的老公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是古董商?所以,才住城堡,摆古画,会很多种语言,嗯,有可能!莫莫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禁心情大好,便明目张胆地东张西望起来。

“莫莫,觉得无聊吗?”那泽结束了一场简短的交谈,转身轻轻揽过半个身子都靠在栏杆上的妻子,“想不想吃点什么?”

“我没有觉得无聊啊,”莫莫扯着他的袖子,皱皱鼻头小声回道,“我在看帅哥美女呢,这里是不是有很多明星啊,可惜我不看欧美电影,一个都不认识!”

那泽望着一脸假装不开心的莫莫,迟疑地说道:“虽然这里的明星不多,但你再仔细找找,应该能发现一两个比较熟悉的——”

“真的吗,真的吗?太好了!”莫莫开心地在他怀里直蹦,“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明星呢,我今天一定要找到,哈哈!”

“莫莫,你——”那泽犹豫了一下,仍旧想继续说下去,兴奋过头的莫莫却早已转过头,继续她的探照灯之旅。

“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不会随便问人家要签名什么的,嘿嘿!对了,你一说,我还真饿了,”莫莫侧过身子拍拍那泽的肩膀,撒起了娇,“那,看你表现的时候到了,去帮我拿吃的,好不好?”话刚说完,莫莫便觉得自己的言语太过亲昵,朝那泽咧嘴笑了一下,转过头,不敢看他的反应。而这简单的动作,让她最终错过了那双忽然深邃与复杂交织的眼神。

也许今夜注定要揭开真相,那泽没有再揽住她,只是顺势不舍地吻了吻她可爱的酒窝。半晌,他推开她,在她身后,轻扯起嘴角,露出标准的绅士笑容:“愿意为您效劳,亲爱的。”

莫莫故作不知,继续东张西望,直到确定那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偷瞄他在什么位置。结果发现他已经到了宴会大厅的中央,正专心地挑选食物。她不禁咬着嘴唇,心里满是甜蜜。

莫莫转而看向另一个方向,突然发现一位身穿黑色长礼服的美丽女人。莫莫之所以看向她,是因为她雍容的走路姿势,让莫莫觉得很熟悉,似乎在某个场景见过。这不是演过那个高雅的安妮公主,还有那个什么美丽的富家千金。啊!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扮演那个优雅而又绝望的吸血鬼少妇,从而获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安娜塔西雅吗?!

这些可都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最有名的电影了,就连孤儿院的阿姨都看过的经典大片呢!可是没想到她这么年轻?!年轻到过了一个世纪看上去还三十岁不到?

她一定是认错人了,莫莫猛地拍拍自己的脑袋瓜,都在想什么啊,真是想看明星想疯了,外国女人越是漂亮越是长得像。莫莫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但又心有不甘,正待换个方位勘察,以便发现不同点时,却发现那个女人朝她看了过来,并举了举手中装着红色液体的高脚杯,露出成熟而高雅的笑容。莫莫傻傻地也伸出手,想致个礼,却发现自己手中空空,什么都没有,不禁连忙红着脸,低下了头。

“尊贵的夫人,你想喝点什么?”耳畔忽然传来一声优雅的问候。

莫莫慌忙抬起头,发现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男子正含笑有礼地跟她说话,而且说的还是中文。莫莫便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啊,随便。”

“Waiter,”男子优雅地招招手,旁边托着饮料的服务生立刻走了过来,两人简单地交谈了几句,接着那男子接过服务生手中的托盘,回转身朝莫莫笑道,“夫人,这里有您合适的饮料吗?”

“嗯,”看着各种颜色的饮料被各种精致的杯子装着,莫莫一时不知从何选起,想起刚才那个美丽女人手中的红色饮料,于是有样学样,也拿了一个红色高脚杯,低头看了看,好像是比较浓稠的西瓜汁,“这个就好了。”

对面的男子带着惊讶和敬意的眼神看着莫莫,可惜神经太粗的莫莫没有发觉,仍旧自顾自地想寻找刚才那个女人,这回自己手上有杯子了,得回敬一下才是。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对方,不禁有些懊恼,再次转过头发现那男子还站在她的对面:“你怎么还在这里,有事吗?”

“事实上,我对您生孩子这件事感到非常好奇。”那男子语出惊人,吓得莫莫差点没被口水呛着。

“什么?”有男人当面问女人生孩子的吗?又不是自家老婆。

“哦,尊贵的夫人,您不要误会,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纳德·金,是一名医生,”纳德·金似乎对自己的行为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我只是想询问一下,您生孩子是否像传说中的那样疼痛?”

这哪儿来的蒙古大夫,莫莫不禁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要照拂那泽的面子上,她都想拿手中的饮料砸人了。

“您问的这个问题,让我无法回答,它是作为一名医生的基本常识,哦,不,它应该是作为人类的基本常识。”

“哦,您误会我的意思了。事实上因为您是个特例,才不得不询问你本人的感受。”纳德·金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莫莫的心情很不好,联想到因此会产生的后果,不禁掏出白色的手绢擦拭不存在的冷汗,“听说您生了三个月才——”

“我是生完孩子昏迷了三个月!拜托!”莫莫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心头的小火转眼燃烧成了大火。她就说嘛,一个医生莫名其妙地跑来问自己这么隐私的问题,原来是这样!这都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谣言啊,她生个孩子也能被传成这样,真是人生何处不江湖!

想到自己穿越的过往,莫莫悲从中来,不禁端起手中的饮料猛灌了一大口,谁知一股腥臭的味道直冲脑门。莫莫急忙吐出口中的饮料:“啊,呸!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冰岛血咖啡。”对面的男子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了一方手帕递给了莫莫,“夫人,难道它不合您的胃口,这里还有蓝山血咖啡,您要试一下吗?”

“血咖啡?什么血?”莫莫脑子里百转千回,难道再过六年大家喝咖啡不用咖啡伴侣,都改用血拌了,“猪血?羊血?”

“夫人你真是爱开玩笑,这么高贵典雅的宴会,怎么会有那种低俗的东西呢。这个,当然是人血。”对面的男子讨好地回答道,并且再次把托盘端到莫莫面前。

莫莫蓦地睁大眼睛,眼神迷茫而飘忽,她以为是西瓜汁或者红酒什么的。此时正漾起一圈黏稠的血色泡沫,仿佛潘多拉的微笑。她终于忍受不住内心的焦躁和惊悸,一手掀翻面前的托盘:“够了,你是在捉弄我吗?”

托盘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会砸在水池中,一股蘑菇云状的水柱突然冒了出来,稳稳地托住了它。接着,一个有着长长的金色鬈发的美丽女人慢慢从水柱的右边升了起来,身穿海蓝色的紧身礼服,头发和衣服上不停地有晶莹的水滴滑落,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干爽的感觉,头发半蓬松地散落在水上。她端起水柱上盛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嘴角擎着一丝诱惑的笑容:“哦,您瞧,这是多么美丽而充满生命力的液体啊,为什么不喝了它呢?”

她那仿佛夜莺般的嗓音,让莫莫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你是谁?”

“我?咯咯——”那女人轻轻地啜饮了一口杯中的液体,让嘴唇沾染殷红,朝莫莫轻眨了一下眼睛,身体微动,水流像有生命般散开,露出她身体的下半部分——一条银白色的却闪耀着七彩光芒的鱼尾,“您认为呢?”

莫莫不可置信地用双手捂住嘴巴:“美人鱼?!”

“咯咯——这可是您说的。”女人微微曲起长长的尾巴,水波开始哗哗地流动。

“莫莫,”那泽紧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快离开——”

莫莫下意识地扭过头:“什么?”

就在此时,莫莫突然感觉到一个滑腻而又冰凉的东西圈住了自己,猛地把自己往水池中拽去,她惊恐地转过头。那女人用鱼尾高高地举起她,仍旧笑得一脸无辜:“咯咯——他让你赶快离开,不过已经晚了。”

“帕耳塞洛珀·塞壬,请放开我的妻子。”那泽立刻出现在莫莫身旁,莫莫挣扎着往他身边移动,却发现那泽整个人悬空站在自己身边,惊得愣住了。

帕耳塞洛珀·塞壬见那泽到了近前,鱼尾捆着莫莫又紧了半圈,干脆沉到了水里,让莫莫半个身子露出水面:“亲爱的那泽·梵卓,这就是你爱上的女人,咯咯,她真是可爱!咯咯,傻得可爱极了!”

那泽看着仍旧呆愣的莫莫,心中忍不住酸痛,原以为莫莫会像过去那样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害了她:“请尊重我的妻子,并说出你来这里的目的。”

“哦,事情是这样的,”塞壬望着那泽失去冷静的面孔,心中一阵快慰,越发笑得天真,“听说这里举行宴会,恰好离我居住的墨西拿海峡不远,我便来看看,难道尊贵的亲王殿下不欢迎吗?”

“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绑架主人的客人,”那泽神情冷漠,只是背在身后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此刻的痛楚,“放开我的妻子,我将非常欢迎您的到来。”

“尊贵的殿下愿意与我共舞到天明?”帕耳塞洛珀·塞壬向那泽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神情放荡,“还是,让我们一起体会生命的激情?”

“塞壬女士,请注意您的言辞,”安娜塔西雅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水池旁边,“血族的高贵不允许他人玷污。”

脑袋一直处于短路状态的莫莫终于因为这张稍显熟悉的面孔开始回过神来,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发现在场的人都围了过来,面露关切之色,心里安稳不少。不过她仍然对眼前超出自己想象的画面没有思考能力,只能让自己努力去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难道我不比一个渺小的人类女子高贵?咯咯——所有人都陶醉在我美妙的歌声中,把他们的船驶向我花海中的小岛,只是为了能够见我一面。”帕耳塞洛珀·塞壬示威似的甩了甩鱼尾巴,游到水池边,笑得越发娇媚,“亲王殿下,您想听我的歌声吗?咯咯,今晚我将为您一人而唱。”

帕耳塞洛珀·塞壬自恋的宣言和告白成功的让莫莫脑中断了的弦又重新绷了起来:塞壬?歌声?女妖塞壬!靠,原来是只伪美人鱼,她就说嘛,美人鱼的故事里不该是这么演的!

只听女妖塞壬继续说道:“请亲王殿下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如何?咯咯,不然我不敢保证这个人类女子过会儿还是否完好无损呢!”

很好!竟然敢赤裸裸地威胁加勾引她老公!当她是死人吗!愤怒的莫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一声不响地动手了。她猛地从塞壬的鱼尾巴中抽出自己的手,一把拔下头上的麦穗发饰,用尽全身力气逆着鱼鳞插下去!

“啊!”塞壬根本没有去注意这个她认为弱小的人类女子。此时钻石雕成的穗芒在塞壬的尾巴上划出一道道血痕,骤然的疼痛让她不受控制地松开自己的尾巴,“你?!”

“我怎么了?”余怒未消的莫莫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已经挨到水池底了,底气更足了,正准备乘胜直追。一直注视着她的那泽瞬间挪移到她身边,反转身把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带着血色的光华,直击塞壬的眼睛。

失去人质的塞壬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他的攻击,连忙往后退去,试图穿过钟乳石洞下的海眼,但她显然忘记了今天是血族的宴会,血族的高傲是不允许任何人来践踏的,若不是刚才的人质太过重要,怎么可能容忍她在此挑衅?!虽然,血族的传统是不主张群殴的,但是,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一群血族围堵在海眼周围,乱七八糟地放着自己得意的异能,什么火球术、雷电,甚至连散播花粉都出来了,间或抬眼看看亲王殿下怀里的夫人有没有消气,别看这位夫人是个人类,她发起飙来可比恶魔还要恐怖!

果然,莫莫没有让众人失望,她拖着那泽半游半走地又回到了塞壬的身旁,趁空隙连踹了她尾巴好几脚:“你以为你笑得像公鸡打鸣一样,唱歌会很好听吗!你以为只有你敢喝血吗,我还吃过鸭血粉丝汤呢!有尾巴就拽啦,我从小到大吃过的鱼还不知道有多少条呢!敢当着我的面抢我老公?我踹不死你!”

“莫莫!”见她因为自己而发飙,那泽心中的滋味百转千回,不再束手束脚,带着她瞬间挪至岸上,紧抱在自己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先告诉你真相——”

“你是对不起我!”居然让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像只猴子一样被一群人耍!踹出瘾来的莫莫毫不留情地赏了那泽一脚,吓得那泽连忙松开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

话还没说完,莫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起来。

“莫莫?!”那泽惊恐万分。

“靠,我还没威胁完呢!”莫莫不甘心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嘶——水好冷,我要变冰雕了,记得接住我!”

然后双眼一闭,莫莫爽快而又华丽地晕倒了!

那泽没想到女妖塞壬被制住了还敢在水里动手脚,气得下令道:“把她的鱼鳞通通剥了,和公鸡关在一起打鸣去!”

众人擦汗,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亲王殿下,你越来越妻奴了啊!

 

然而,当时因为冰冻效应昏迷过去的莫莫显然不会知道那泽一怒为红颜的风采。她只知道,随后的几天,那泽都在躲着她,这让来到新环境还不能适应的她,感到不安,却又无处倾诉。

又是一天过去了,上弦月的光辉从窗户斜射了进来,那泽静静地坐在床头,眉头紧锁。此刻,躺在床上的莫莫正沉浸在自己的梦魇中……

车身的残骸中,正当她整个身体逐渐沉下血海里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手掌慢慢抚摸过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轻声喊着她的名字:“莫莫,莫莫,莫莫不怕。”

听到有人呼喊自己,莫莫奋力向着太阳跑去,身体像受到震动般,她猛地睁开眼:“不要走!”

没有想到她会毫无预兆地睁开眼,那泽的手仍然保持着为她擦拭眼泪的动作,身体却躲闪地向后靠了靠。

莫莫反射性地抓住他的手:“你今天再落跑一次试试看,躲我很好玩是不是!”

那泽嘴张了张又合上,确认似的看着莫莫一脸认真的表情,才紧张地开口:“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我昏迷醒过来的这两天,你都没出现,又怎么知道我不想见你呢!”莫莫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用力地拍了一下床铺,大有你不说出理由,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你不是怕我吗?”

那泽想到她在宴会上昏倒的场景,又心痛起来。

莫莫久久地仰望着那泽,眼神专注而勇敢,然后,伸出手轻轻触摸着他的发梢。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那泽有肢体接触,看着那泽由惊讶转为惊喜的目光,她有种被需要的感动。

“是,我是怕血族,没有人会不怕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但是,”莫莫在黑暗中微微扬起头,梦里的疼痛和温暖渐渐清晰起来。许久以来,矛盾的心情开始舒展,她黑亮的眼眸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别样的生动,“但是,我更怕无谓的失去和分离。”

“莫莫!”那泽的手开始不自然地抖动。

“你听好了,芦尔克那泽·梵卓,下面的话我只说一次,”莫莫在床上半跪起身子,及腰的长发半缠在她乳白色的睡裙上,竟有一份惊心动魄的美,“我记不得我们在一起的经过,但是,我想它一定是个美好的经过;我记不得我们在一起的理由,但是,我相信它一定有理由。

“我承认,我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因为你外在的条件而动心,但这并不是我愿意与你继续的理由。我相信的是我们六年前的选择、六年间的生活。你知道吗,我曾经看过我们六年间的照片,那是如此幸福,即使我全无记忆,却仍旧被感动。我相信我们会幸福,无关你是血族。”

那泽听完她说的话,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原本已经开始绝望冰冷的心,此时溢满了温情。虽然结果出现了偏差,但,他的莫莫又一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他伸出双手,想紧紧地把眼前的人抱紧在怀里,谁知莫莫却拦住了他的手。

“但是,自从我失去记忆之后,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我有哪里做错了吗?”那泽吓得抓住莫莫的肩膀,“我对你不够好吗?”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在家里跟我说,而是要把我带到宴会上?”莫莫挣脱开他的束缚,表情严肃,“是不是,过去我就是这样发现你是血族的,你想重新导演一次?”

那泽帅气的脸上出现犹豫的神色:“莫莫,你失去记忆之前说过,所有的事,都要让你自己去了解——”

“够了,你不要跟我提这句话,我活生生地坐在你面前,你有必要把我以前说过的话当遗嘱用吗?”莫莫愤愤地抓起那泽的手,开始磨牙,“你只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那泽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莫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缓和,“我不介意你为了让我恢复记忆,而带我去以前去过的地方,做做过的事。但是回忆不是重复,尤其是这种带有试探性质的重演,你让我有种背弃信任的感觉。我,很难过。”

“莫莫,对不起。”那泽听了莫莫的话,把头埋在自己的双手间。

莫莫看他很懊恼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地伸出手去拉他。

那泽慢慢抬起头,神色疲惫地朝她笑了一下,不禁让莫莫有些心酸:“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对我好,我能够感觉得到,可是,我也能够感觉得出来,你小心翼翼得近乎于讨好。我想这应该不是一种正常的模式,你能不能像过去那样地对我,好不好?”

那泽轻轻反抓住莫莫的手,心中不知是甜蜜还是酸痛,她的莫莫还是像以前那样带给他出乎意料的感动,可是又有些不同,失去了曾经的记忆,她不再主动,不再理所当然地依赖自己,这让他很不适应。他久久地握着莫莫的手,半晌,放开她,转而拉起一旁的被子,帮她盖好:“你先睡,我明天再来看你。”

 

第二天,莫莫睁开眼后第一个反应便是:她是不是又穿越或是失去记忆了?不然的话,为什么她一觉醒来天花板又变了呢!

联想到这种诡异的可能性,莫莫立刻一骨碌翻身爬了起来,发现宝宝还安稳地睡在她床边的小摇床里,四肢摊开,两只小手捏成小拳头,一副“我很强大”的样子。

莫莫不禁莞尔一笑,悬在半空中的心也落到了肚子里。

看来她已经对六年后的世界开始留恋了,莫莫的心里暖暖的,抬起头开始仔细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简约的装潢、黑白色的家居,强烈的个人风格,让莫莫有些摸不准自己到底在哪里,最让人感到惊奇的是它的落地窗。落地窗的玻璃是多面菱形,似乎涂了银色层,很好地把灯光均匀散逸到整个房间,就像自然光般,高贵而典雅。莫莫蹑手蹑脚地把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了头,正好看见了那泽忙碌的身影。

那泽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穿传统的贵族服饰,而是穿着一套黑色西服,戴了副银色边框的眼镜,倾听着旁边人的话,偶尔轻轻颔首,优雅而又睿智。他感应到莫莫的目光,抬起头,温柔地笑了一下,朝旁边的人摆摆手,便起身朝莫莫走了过来,轻轻揽住莫莫往房间里走了一步,关上了门:“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莫莫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突然开始很好奇地近距离观赏他的领带,一边用手摸摸,一边问道,“这里是哪里啊?”

“公司,外面是我的办公室,里面是休息室。”那泽低了低头,方便莫莫不安分的手抓起自己的领带,“睡得好不好,饿不饿,我让人拿吃的过来?”

“睡得挺好的,刚醒不想吃东西。”莫莫的手指开始戳那泽银白色的领带夹。

“莫莫——”那泽的口气显得很无奈,伸手松开自己的领带递给莫莫,“你自己先玩一会儿,上上网也行,我开完会再过来,好不好?”

“哦,好。”莫莫乖乖地接过领带,还朝那泽挥了挥,笑眯眯地说,“去吧,去吧!”

那泽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只得紧了紧环着她腰的手臂,再松开,转身开门出去了。

莫莫在他身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转移注意力成功,耶!这个办法不错,既不用被占便宜,又不惹他生气,以后可以常用!

作战成功的莫莫心情很好,瞄瞄可爱的儿子,发现还睡得跟小乳猪似的,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不知道自家儿子叫什么名字呢!真是罪过!莫莫调皮地吐吐舌头,想起那泽说自己可以上网,突然兴奋起来。天哪,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六年啊六年,这个世界前进了六年呢!

她应该赶快上网去看看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才对!

莫莫连忙打开超薄轻巧的心形电脑,桌面是她的照片。

莫莫迫不及待地上网,虽然不知道操作系统究竟是什么,但却更方便实用不少。

还没等莫莫键入网址,突然自动跳出来一个网站界面,一行中文闪耀着黑色与血色的光彩:我们都是人妖!下面有一行小字:活在人群身为妖,此生为人妖!

莫莫满脸黑线,这是什么东西,谁这么恶搞!她抱着高度的参与精神点击了一个名为“狼人从来不洗澡,比人类还低等”的热门帖,发帖的人注明自己是优雅的血族。下面的回帖达到好几十页,回帖内容更是搞笑,先是狼人群起而攻之,说明不洗澡的种种好处;然后女妖站出来说,她们天天泡在水里,是世界上最干净的种族,并指明楼主违反公约,歧视人类;接着后面又有人说一开始发帖子的那个不是吸血鬼是女妖,那家伙是粽子;最后这个帖子变成了互掐帖。

莫莫看得乐不可支,完全忘了她刚才想要关注的国家大事。

那泽进了房间就看见莫莫整个人缩在电脑前笑得张狂,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显示屏,果然,记忆没了,本性不改,还是她以前喜欢的东西。那泽不禁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啊哈,你回来了啦!”莫莫还没反应过来。

“嗯。”那泽走到她右手边,轻轻地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双手习惯性地环着她的腰,感觉到小妻子的僵硬,悠然地看着她眼珠乱转,“又在想鬼主意了?”

“啊!”莫莫愣了愣,看着那泽明显揶揄的笑容,才反应过来,人家刚才早看穿自己的小伎俩了,只得红着脸,有些讪讪,“我哪有什么鬼主意啊。”

“呵呵——”那泽喉咙里发出不可抑制的笑声,“没有最好。”

莫莫明显感觉到今天的那泽跟往常不一样,与自己相处很放松,也很自然,反而是自己束手束脚起来:“我在看帖子,这个论坛很搞笑。”

那泽意味不明地看了莫莫一眼,突然笑着说道:“这个论坛可是你建的哦。”

“咦,我?”莫莫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这么有娱乐精神了?

“当然!”那泽点点头,“你说,即使是妖怪,也有享受科技文明的权利。”

“啊?”

上帝啊,原来坐在电脑面前的果然不只是人类!

“怎么,莫莫现在觉得这样不好吗?”那泽看着吓得愣住了的莫莫,揶揄道。

“我没有啊,只是有点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啦!”莫莫摸摸鼻子很无辜地说道,“他们比人类活的时间长,理应在漫长的生命里学到很多东西。如果活了几百年,还裹着树皮住在树林里,天天想着茹毛饮血那才奇怪。呃,我不是说血族喝血不好,那个——”

莫莫有些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暗自责怪自己说话没分寸。

那泽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轻轻捉住她的手:“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小心翼翼。”顿了顿,那泽又接着说道,“血族现在也不会随便吸食人类血液或者私自圈养血仆,所有的食用的血液都由我们经营的血库提供。不过,他们享受着特权,但其实拒绝改变。”

“你突然赶回公司,跟这件事有关?”莫莫关心地问道。

那泽见莫莫有兴趣听,正待解释,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叹了一口气,皱皱眉头。

莫莫见了,伸出手按住他的眉头:“你不要皱眉头,我不喜欢。”

“看来那边实在吵得太凶了。”那泽握住莫莫的手,捂在自己的眼睛上,像是在感受温暖。

“我陪你去。”莫莫看着那泽一脸倦容,突然有一种想和他并肩作战的冲动。那泽抓下她的手,像要把她看穿般,吓得莫莫连忙改口,“不行就算了,我只是说说而已。”

“不,我以为你暂时还没有见其他血族的心理准备,”那泽淡淡的笑容里多了一份温情,“你愿意陪我去面对,我很高兴,要知道,这实在不是一件好差事。”

莫莫喜笑颜开地挥挥拳头,一副做好战斗准备的样子,逗得那泽的笑容又扩大了不少。

莫莫快手快脚地从那泽腿上爬起来,换好衣服,把小孩交给仆人,一脸兴冲冲地和那泽走向会议厅。

那泽和莫莫走进会议厅的时候,整个会议厅的人都站了起来,欠身鞠躬,不过有些人脸上的表情实在是跟优雅和尊敬扯不上边,估计刚才吵得够戗。

那泽拉着莫莫的手在首席坐了下来,神情冷漠地说道:“会议请用中文,继续。”

静默三秒钟,所有人的目光开始转向那泽身旁的莫莫,得宠如此,看来这位就应该是梵卓氏族的亲王夫人了,气质不错,不过作为人类,她来干什么?!

接受到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莫莫转而像那泽投去了请求支援的眼神。

那泽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道:“上次是我们梵卓氏族的宴会,大家对你比较熟。今天有一些是各氏族代表,我的莫莫是最棒的,他们看你,你看回去就好了。”

这样也行,莫莫小声嘀咕,不过来都来了,也只能这样了。她想想那泽的话也对,便转过头,打量起在座的众人,左侧的身穿贵族传统服饰,而右侧的则西装革履,不过统一的都是俊男靓女。

“梵卓殿下,我们布鲁赫氏族不同意继续这个提案,这个提案是对我们血族的侮辱。”左侧一名留着长长的黄胡子的男子迫不及待地说道。

他的话刚说完,左侧另外一位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立刻接话:“哦,亲爱的,你真的能代表布鲁赫氏族的意见?据说,连人类都知道布鲁赫氏族是多么‘和睦’呢!”

旁边立刻响起一声尖锐的嘲笑:“哦,天!托瑞多的艺术家们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只会对画板和钢琴充满热情!”

莫莫望向左侧的贵族们,不禁撇撇嘴,原以为跟辩论赛一样,穿一样的衣服就是一派,搞了半天原来还有内部矛盾。

“肃静!”紧靠着那泽左边的红衣人终于沉不住气了,“请氏族代表注意会议议题。”

元老议会的人渣,不,血渣,莫莫在桌子底下比了比拳头。她刚刚在路上已经听那泽说过了,血族的元老议会相当于血族的法院,一共九个人,都是近千年的寿命了,他们身穿红衣象征着所谓的血族精神。这次事件正是坐在那泽左边的这三个贪图权利的老家伙一手策划的,他们妄想趁那泽不在,摧毁那泽一手建立的自治体制,夺回日益被架空的元老议会的权力。

沉默……沉默……

左侧的代表们被他们一吼,竟然一个出声的都没有了。

其实氏族代表并不愿意得罪梵卓氏族,梵卓氏的亲王是血族唯一的传承世袭制,相传有着该隐的血统,虽然谈不上尊重,但倒也不敢真的违背这样一个手握实权的亲王。

见没有人响应他,那个刚刚开口的元老只得硬着头皮转身向那泽说道:“殿下,您看,氏族代表们对这次贵公司的提案都采取了保留态度。所以,我想,关于虚拟网游这一开发项目,亲王殿下还必须慎重考虑才是。”

什么?原本还在东张西望的莫莫立刻被耳朵里捕捉到的词吸引了过去:“什么虚拟网游?”

莫莫的问题似乎有点冷场,不过在那泽的示意下,右侧一位身穿工作制服的男人恭谨地站起来回答了她。

“莫莫夫人,请允许我为您解答这一问题。事实上,现在的网游类别是通过电脑接入,属于载体网游,但经过六年的发展,它已经不能满足人类需求。他们期待更真实的、全方位的感受,所以,公司希望能集结拥有幻觉异能的血族职员,通过让人类产生幻觉的方式来满足玩家的需求,进而开发出虚拟网游——”

“我们血族为什么要开发那种东西,我玩过他们的游戏,简直无趣极了!”刚才那个布鲁赫氏族的黄胡子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可是这样,我们至少在游戏里能看到阳光。”一个小小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传了出来,微微摆动的窗帘显示了他的藏身之处。

“给诺菲勒氏族代表加一个座位。”一直沉默的那泽开口说道。

“不……不用了!”屏风后面的人很慌乱地拒绝道,“我在这里就好。”

“那就把座位放到屏风后面。”莫莫接口说道,语气柔和。那泽曾经说过,诺菲勒氏族在被初拥之后就一天天变得丑陋,他们远离在下水道或者地下墓穴生活,但其实很善良。

“谢谢人类夫人!”

嗯,好怪异的称呼,莫莫哭笑不得。

“关键问题不是白天黑夜,如果你们能够节约10%的开支,血族都不需要为钱忙得焦头烂额,你们这些醉生梦死的家伙!”坐在那泽右侧的元老终于褪下优雅的面具,大声吼道。

“钱?我们可以去抢嘛!”左侧的贵族们声音突然小了,没办法,他们真的没有赚过钱。

“不要忘了血族第一戒律,避世!你去抢,人类难道会不知道吗?!”

“那你们企图用异能去开发游戏,人类难道就是白痴吗!”

“哦,撒旦,我们尊贵的血族,为什么要在意那些低等的人类!”

“统统给我闭嘴!”莫莫拍着桌子,发飙了,当她这个人类是摆设吗?!

沉默,沉默,显然大家都忘记了这位尊贵的夫人正是人类。

半晌,左侧的一位元老议会的成员优雅地欠了欠身,似乎在为刚才的发言道歉,但神态却非常傲慢:“夫人,我为刚才的某些言论感到抱歉。但请容许我提醒您,请注意您的身份,您能够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您是人类,而是因为您为我们血族诞下了子嗣。”

那泽听了他的话,正准备呵斥,莫莫却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担忧地注视着莫莫,莫莫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很好,谢谢议会长老的提醒,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过,我想请问您,在您眼里,为什么人类是低等的?”

议会长老亚度尼斯·克鲁斯·托瑞多组织了一下语言:“事实上,我们并不是用寿命长短来衡量贵贱,我们高贵的血族并没有那么肤浅。真正区别于高贵和低等是来源于内心,我们血族除了某些可以忽略的分支外,都是贵族和艺术家,有着极其高雅的情趣,我们热爱暗夜赐予我们瑰丽的生命,我们——”

“请问一下,您是怎么从比利时来到这里的?”莫莫再一次打断他不知所云的话。

“嗯?”

“我亲爱的长老,您是坐飞机过来的,还是变成蝙蝠,扑腾着两小翅膀跟麻雀一样飞过来的?”莫莫紧追不舍。

亚度尼斯·克鲁斯·托瑞多摸不清她问这个问题的缘由,只得脸涨得通红地说道:“坐……坐飞机过来的。”

“很好,那么,我再问您,您打电话吗,您穿衣服吗,您住房子吗?”莫莫双手撑着桌面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要告诉我,您从来不享受人类带来的文明!”

亚度尼斯·克鲁斯·托瑞多一时怔住了,紧靠在那泽左边的元老显然是他们的头领,一见事态不对,立刻出来打圆场:“尊贵的夫人,我想这应该是两件事。我们血族天生拥有异能,而弱小的人类发明了科技文明——”

“弱小的人类因为你们的异能而受害,而强大的你们同时享受着他们的文明!”莫莫立刻反唇相讥,“知道为什么你们血族的第一戒律是‘避世’吗?”

众人抬起头来望向莫莫。莫莫拍了一下桌子,冷笑道:“竟然都不知道?很好,我告诉你们,因为,人类离开你们会活得很好,而你们,离开了人类都将活不下去!”

所有的血族对于这个结论似乎都无法接受,一时间整个会议厅死一般的沉寂。

似乎过了半个世纪之久,那泽突然鼓起掌来,嘴角噙着笑容,仿佛很满意血族们遭受打击的样子:“其实这正是我一直以来想让大家弄明白的事情,甚至我可以说一句更为绝对的话,没有人类,血族也不会存在,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曾是人类,不是吗?”

“可是人类一直以来屠杀我们——”右侧西装革履的血族们似乎也不太能接受。

“但是你们没有报复吗,你们没有喝人血吗?”莫莫立刻接口道。

再一次全场寂静。

莫莫转头看向那泽,发现他正用鼓励的眼神望着自己:“我说这些并不是天真的希望血族与人类能够友好相处,每个人类每个血族的想法都是不同的,感情也会因人而异。再者,几千年的矛盾也不是这么容易化解的。但不管白天黑夜,大家都是同在地球上生活,至少应该减少不必要的矛盾,应该合作不是吗?”

“应该怎样合作?”右侧的长老迟疑地问道。

“你们现在就在为合作而努力,不是吗?你们避世,通过合法渠道赚钱,统一购买食用血库的血。”莫莫说完后看着他们。

左侧的几个长老见煽动的时机已去,互相递了递眼色,剩下的那位一直没开口的红衣长老低头咳嗽了一声,才缓缓开口道:“梵卓殿下。”

“柏格长老,”那泽转过身轻轻对他点了点头,态度和善,“您坐在这里我很惊讶,我可以知道理由吗?”

“事实上,我非常赞成殿下与人类和平相处的政策,近一百年来,血族的变化我也非常满意。”柏格长老显然想扮演一位老成持重的长者,“我今天坐在这里,只是就事论事,我不赞成的是您目前主持的这家公司的网游议案。它违背了血族避世的戒律,这项戒律我想殿下您应该非常清楚,它是您父亲,前任亲王殿下提出的,您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更好地执行它。”

“为什么网游议案跟避世相违背?”莫莫好奇地问,“是因为用到了血族异能吗?不可以不用吗?”

右侧的一名身穿西装,显然是公司技术人员的起身说道:“莫莫夫人,我想我可以简单地跟您阐述一下,虚拟网游目前的技术还没有成熟,公司和其他人类公司一样都试图从技术上寻求进展,但没有取得成功。”

“那么,你们用的是什么技术?”莫莫的脑子里突然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寻求安全的方法,刺激脑神经,达到某种麻醉的效果,进而输入电脑程序编入的幻象。”那名技术人员尽量用通俗的语言为莫莫解释道。

“这种方法应该非常不安全才对,刺激脑神经,应该很容易让人变成傻子吧?”莫莫反问道。

“正是这样。”

刺激是为了感知!

莫莫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行的方向:无线网络传感,六年前它还只能用于种植业,六年后它应该发展了不少吧!

“你们为什么要刺激脑神经呢,你们为什么就不想想让人体的其他部位直接获得模拟感知岂不是更安全,更易操作!”

“您的意思是?”右侧西装革履的职员们突然都激动起来,连坐在她身旁的那泽都仰起头来,望向她的眼神满是希冀和激动。

莫莫看着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似的,突然迟疑起来:“呃,那个,我也只是想到了而已,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无线网络传感’这种技术,它可以通过服务器采集对象的感知并进行信息反馈处理后,再作用于对象,从而达到调整和平衡——”

“哦,莫莫,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那泽未听她说完,便猛地把她扯进怀里,兴奋地吻起她的额头,“天,你真是棒极了!”

莫莫看着右侧的人都露出一副欣喜和豁然的神情,知道自己的建议蒙对了,不禁对自己佩服了一把,仿佛那虚拟网游就是她研发出来似的。她满脸自得地躲在那泽的怀里嘿嘿直笑,压根儿忘了自己其实对所谓的无线网络传感技术的认知也只是停留在科普杂志的未来畅想上……

 

 
上篇:楔子 返回目录 下篇:如果我说我爱你
点击人数(8417) | 推荐本文(1) | 收藏本文(0) | 网友评论(0)
 
 发表评论 [查看全部
 主题:
 内容:
帐号: 密码:   注册
 
 推荐图书
花满枝桠
绿蚁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工作机会 | 与我合作 | 版权声明 | 网站地图
本站作品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浙ICP备11005344号-2

Copyright © 1999-2011 Cnread.net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所收录免费小说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读书网所做之广告均属用户个人行为,与读书网无关。--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权利声明

360网站安全检测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