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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涉房事 文 / 邹武林 更新时间:2013-7-11 9:53:28
 

 

1

那些年是南州发展的鼎盛时期,百业兴旺。

桥登堡的业务渗透到城区的每一所中小学和幼儿园。阿华的四特酒,喝遍市区郊区。李文化也跟在他屁股后面,认识了大大小小的校长、园长、科长、局长。

小李的女朋友秀红想进公立中学当教师,阿华一口就答应帮助协调。说来也不是什么难事。秀红本身就是华南师大外语学院的高材生。阿华拉了华南师大一位资深的博导,是东城区教育局长的恩师,约了局长和人事科长出来喝酒。酒过三巡,博导发了话。局长没有半点推辞,还说了一通欢迎支持东城区教育的话,当场吩咐人事科长办。人事科长客气了一番,然后交待程序,什么时候报名,什么时候考试,注意什么问题,一切都照程序走,不能出差错。后来真顺利,完全靠小李女朋友秀红的本事,笔试考了第三,面试、试教都拿了第一。

散席时每人递上一个红包,都不薄。客气了一番,最后都落到博导的手中。人家大气,也尊重老师。后来交往过几次,这个局长果然很大气,不贪财。

大鬼好弄,小鬼难缠。

你就说那个什么中学的女校长吧,刚刚上任,就来了电话,说局里有文件,不和桥登堡合作了。据可靠的消息显示,另一家培训机构正和她亲密接触。

对付这样的人,阿华老总办法太多了。他自己不出面,让李文化带上一张卡装在一个信封里,里面有个小纸条,说明双方提成规矩,在她办公室就给了她,借口说是一份资料。其实都心照不宣。后来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电话,直到她出事关到牢里,他们的合作都很顺利。

你说那样的人怎么能不出事?李文化也做过副校长,管学校的教学工作。找你的人什么样的都有,送现金的,送卡的,送贵重礼品的,无非就是征订资料、合作办兴趣班、课程安排、学生编班。忙能帮的都要帮,但钱绝对不收,送到家里和办公室的贵重礼品也不能收。酒倒是放开喝。所以李文化做了十来年主任、副校长,没有任何经济上的杂音,朋友很多,在县里办事很灵光,许多朋友直至今天关系都很铁。

那女校长和李文化很谈得来。但就是不懂游戏规则,总是找各种理由让公司往她以及她老公的卡里打钱。李文化一次都没有打过。她出事后,相关公司都受到牵连,纪委也找过李文化的公司,但一点证据都没有。

毕竟是大地方的人,校长、园长都很识大体,总体思路是把教学工作搞好。特别是实验小学的那个女校长,是个湖北人,豪气得很,认定你公司的教学能力强就让你做,做不好就滚蛋,朋友归朋友,事情归事情,利益一分不占,是个女中豪杰。九小那个校长也很好打交道,教学的问题你蒙不了他,所以选派的教师都是一流的。成绩出来了,学校给李文化公司的老师奖励,李文化这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连阿华老总都觉得不好意思。2006年佳佳要入小学了,目标是九小,但户口都没有。陈小姐急坏了,李文化问计于九小那个校长,希望他能破个例收了。他一丝口都不松,主意倒是出了一个,说实验小学是贵族学校,户口要求宽松。

佳佳读的是寄宿学校,小陈有了更多的时间打理公司。正值是南州房地产发展鼎盛时期,业绩一路高歌。小陈也开上了小汽车。

 

2

说话间就到了2006年暑假。日子过得忙忙碌碌。阿华总是在南州、广州两地转悠,南州公司那一大摊子事几乎都是李文化来做,招聘、培训、排课,有时忙得十来天都不同小陈通电话。那种男女之情因为无望,就慢慢淡了下来;亲情倒是日增,她陪李文化妻子逛街、溜商场的时间比陪李文化的时间还多。

一天深夜接到一个警察的电话,叫李文化马上到汾江路季华路口。李文化正想问什么事,电话挂了。

李文化开始以为是公司员工有事,骑上摩托车到现场一看,原来是小陈出了事故。两辆摩托车倒在马路中间,小陈满脸是血,坐在地上,一个路人扶着她,用纸巾帮她擦脸上的血,看来伤势不是很重。见李文化来了她只是哭泣。

对方是个小伙子,应该没受什么伤,但俩人都醉醺醺的,说话不清楚。李文化意识到酒后驾车的严重性,问那小伙子怎么办。他口齿不清地说不关他的事,是小姐违章。

李文化心中就有数了,对警察说自己处理行不行?警察不耐烦地说“抓点紧”。李文化扶起小伙子的摩托车,让他先走。他嘴里嘟嘟不知道说些什么,点着火一溜烟走了,大概是想不到麻烦这么快就能解除了。

警察把小陈的摩托车推到路边锁好,把钥匙交给李文化,大家都散了。

李文化扶起小陈,谢过好心路人,让小陈坐在自己摩托车上。

李文化推着车走了一里来路,来到医院就诊。先是包扎,后照B超。庆幸没有大碍,只是一些皮肉之伤。医生现场作了清洗,然后输液。已经是凌晨。

在医院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眼前这个惊魂未定的女人:脸色苍白,衣着零乱,一身血迹,满身泥土,醉得神志不清,臭气扑面而来。

这副身躯,曾经引发过李文化多少次冲动,李文化对她进行过多少次摸索?

这身薄如蝉翼的夏裙,包裹着一副多么生动的身躯。现在简直衣不裹体,胸前是暗色的血迹,裙摆已经撕裂,裙摆下面的丝袜也破了好几处。李文化费了好大劲才把丝袜脱了下来。一双美腿现在不堪入目,有几处地方破了皮,红一块,紫一块。

生命是多么脆弱!昨天她还衣着光鲜,红唇皓齿,穿梭于买卖房子的人们中间。这么轻轻一摔,就如此不堪,如果重重摔倒,结果会怎样呢?她是有小车的,不知道为什么还开着个摩托车。

人们都说摩托车是肉包铁,出了事车毁人伤。小汽车是铁包肉,出了事车坏人安。昨天阿华老总还嘲笑李文化,说南州的路越修越宽,都是双向八车道十车道的,李文化骑着摩托车是越走越靠边。今天看来,李文化得考虑买车的事了。

 

3

李文化隐约知道小陈正在处男朋友,是她公司的一个小姑娘无意中说给李文化听的,对方是一家小酒吧的老板。

顺便说一下,她公司的几个员工李文化都熟悉。李文化公司来了新教师,租房子的事都交给他们办。那几个小姑娘小伙也经常推荐个亲戚朋友的小孩到李文化公司参加辅导班。李文化公司搞大型活动,也借她们过来做个前台接待什么的,挣个加班费,相处得很好。后来有个小伙还在李文化公司找了个女朋友,见了面都李叔李叔地叫李文化。佳佳读小学后周六周日在李文化们公司上这个班那个班,有时也是他们轮流接送。

李文化的心里呀,五味杂陈。这么个好女子,注定不属于自己。不怨天不怨地,只怨自己讲义气。换了王总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了再说。他们不止一次这样怂恿李文化。但李文化有他的理由,他有他的处事方式,他改变不了别人,别人也改变不了他。这也是李夫人信任李文化的原因。咱有老有小,出门求财,不就是想妻儿老小过得好一些吗?你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家上了,若有个闪失,一家老小怎么活?人家小陈虽说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但毕竟青春年少,你趁虚而入,不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吗?你又管不了人家一辈子,人家以后怎么嫁人?

李文化的心隐隐作痛。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小老板借小陈的车接待老家的来客出去玩,结果无证驾驶,被西樵交警扣了车。

说好下班去小酒吧那里取车,谁知车被扣了,两人就吵了起来,吵的原因还有借钱到期没有还。小陈心情不好,结果就喝得一塌糊涂。

他们相交这么久李文化都不敢用一次她的车,花她一分钱。唉,也许是自己魅力不够吧,李文化想。

小陈住了两天院,情绪很低沉。那小老板一次都没有来探望过。李文化把摩托车送到车行修好了,到西樵找了关系,交了罚款、拖车费、停车费,把小车开了回来。回到医院听到小陈在电话里大声吵闹,忙退了出来。这么淑女的一个人,还有这么凶的一面,第一次见识了。看来人都是有多面性的。

人受伤住院了,可业务不能停下来。小陈的电话响个不停,指导部下如何展开评估,如何找人减税,如何帮助客人降低贷款成本。真是个善良的人啊!这也是她和李文化能成为知己的原因吧。

她公司的员工轮番来探看,几宗刚刚成交的业务都等着她回去处理,看来她还没有改变事必躬亲的管理方式,只能出院了。

这次交通事故和情感事故对她的打击很大,事后她消沉了好一阵子。

等她身体恢复后的一个周末,李文化夫妇摆了个压惊酒,请她母女和她公司的全体员工参加。差不多到酒终人散的时候,她把酒杯端到李文化妻子面前敬酒,说了句让大家都吃惊的话:“嫂子,我想拥抱一下大哥,行吗?”李文化妻子也是没有准备,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大度地说:“行,行。”她就款款地过来了,只是轻轻一拥就放开了,那眼神里足足有一万个句子,噙了泪水,鞠了个躬,说:“你们都是好人!大哥大嫂你们不听我怎么说,就看我怎么做。”说着把酒一饮而尽。

 

4

小陈的交通事故刺激了李文化,买小车的事每天挂在嘴边。妻子开始不以为然,听多了就认真对待了。

来南州刚刚一年,买好房子才半年,好在还贷的压力不算大,又加上妻子加班加点,李文化省吃俭用,他们手头上居然又积攒了几万块钱,接近他们在江西十几年的总成绩,两人都有点沾沾自喜。

李文化有一百个买车的理由,妻子有一千个不买的理由反驳。李文化知道她那点小九九,但不说穿。事情是这样的:小李牵线,她大弟弟正在报考中山大学的研究生,导师是小李的导师。初试复试都过了,正在等通知。那也是李文化的舅子,他没有理由不支持。李文化说可以贷点款,妻子更是反对。房贷还没还清,再来个车贷,你不是败家么?他一时也找不到理由反驳。

有一天,小陈的电话打过来了。打的是家里的座机,李夫人接的,说了半天。原来有一套很好的房子,是绿景轩的高层楼,90多平的小三房,向北对绿化长廊,25万还有价讲,是某个副局长的产业。据说那位副局长正准备提拔,提携他的领导示意他转掉手中多余的房产避嫌。

李文化一家在澜石公务员小区住了半年,虽然觉得买了房也物有所值,但缺点也不少。最主要是楼层太高,妻子上班加班本来就辛苦,下班后已经精疲力尽,每次都在楼梯前皱起眉头,一上去就不想下来。小区的周边环境也差。不要说和城南新区没得比,就是老城区都比不上。小区后边就是黎冲村,有数不清的不锈钢小厂和小店,不但臭气熏天,而且整天发出巨大的切割声,让你的牙齿直发酸。

听到小陈的消息,李夫人就兴致勃勃。

第二套房子就这样买了下来,都是李夫人和小陈谈的。看了房,和卖家谈到23.8万元。小陈问李文化夫妇手头有多少现金,李夫人说可以筹集到8万。小陈说要留2万出来办手续,不但税费高,而且评估费也高。6万元首付不够三成,贷款额差不多18万,不符合规定,要评估得高一点,就要多交评估费。交了首付就开始过户,贷款跟着办。业主当时就把钥匙交给了李文化。

后来,李文化上网一查,同小区同户型的二手房都卖到30万,惠景城这样的房子都卖到26万,真是赚大了。三年后这样的房子卖到60多万。

李夫人一天都不肯多等,拿到钥匙就开始装修。其实前房主已经在5年前做了豪华装修,也没有住过多少天,家俬家电一应俱全。李文化把床及床上用品、厨房用品等能移动的家具,全部送给公司新来的同事。然后从公司借出两万块装修,把墙刷了,地砖抛光了,地板换新了,门换新了,窗帘换新了,家具换新了。

手续还没有办齐,李文化夫妇国庆节就搬进去住了。阿华笑李文化说,你终于有了二房。说这话的时候,李夫人、小陈都在场,大家一笑而过。

 

5

今天看来还是挺遗憾的。

小陈偷偷带李文化看过这位副局长出手的另一套复式大宅。在环湖花园,是那种叠加式复式房子,四层小楼占一二层,面积200平左右,装修得如同皇宫一般,还有一个车位和一个50平的小花园,总共才70万就转给小陈了。四年后炒到了200万。

在那个复式大宅里,李文化第一次产生了自卑感。自己31岁提拔副校长的时候,踌躇满志,住进三居室的校长楼,感觉良好。今天看来,是多么的无知。特别是现在,人到40,一事无成,还成了一个体制以外的人。这自卑直接传导到正抱着小陈的双手,就放松了。

那是怎样的装饰让李文化如此震惊呢?全室柚木地板,连楼梯都是,发出暗光。成套欧式家具,雍容华贵。上下楼轻帐重幔,重重叠叠。三个卫生间装的都是名牌卫浴,闪闪发亮。每个卫生间都有浴缸。主卧那个浴缸容三五人是没有问题的。50平的小花园和李文化们家的天台花园有天地之别,种满了各种花草,兰花、桂花、罗汉松都是名贵品种,小巧别致,鱼池里游着三五十条日本锦鲤。

李文化拉着小陈的手,几乎是逃离环湖花园的。

 

6

失落归失落,但住进绿景又是一种新感觉。那是一个多么好的地段!

儿子九月份就转到城南小学了,每天步行上下学,小学毕业后能直接进入惠景中学。小区前面的惠景市场是示范市场,各种优质菜品整齐摆放,价格合理,都是经过菜篮子工程补贴后才进入市场的。前后左右四个公交站点,几十路公交直通全市各地和广州,离地铁站不到500米。

最迷人的是那条有名的绿化长廊,成年绿树成荫。幽静的小路上布满亭台楼阁,早晨可以跑步,晚上可以散步。小区的管理细致入微,24小时有保安值班,只要是熟悉的脸孔,保安马上微笑着给你开门。保洁人员一天三扫,公共地方一尘不染。

李夫人最喜欢的是那电梯,下班回来一按,25楼瞬间到达,再也不用爬得气喘吁吁。房子向北,一个落地大窗正对绿化长廊,夜幕降临,坐在窗前,整个南州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7

既然买了房子,还贷压力不大,公司又买了全部保险,保留老家那个教师编制的必要性就不大了,免得难为老同学了。当年的吴科长已经变成吴副局长,分管政工。

在南州的人才市场开好人才关系迁移商函、社保迁移证明、住房公积金迁移证明、户口迁移证明,阿华月中回家给他老爷子过生日,李文化也 就跟车回去了。

李文化夫妇在赣东二中那套房子,已经办了产权,暂时空着。李文化把房子打扫一遍,拿工资存折拿到银行一打,一年多的基本工资一分不少打了进来。那个泪水就哗哗地流呀!老家待李文化不薄,是李文化心中有愧。

陈大明校长携全体行政领导和数学科组全体同仁,在京都宾馆接风。王亭那小丫头已经被吴胜副局长借调到教育局,在人事科管理人事档案,那晚也来了。故人相见,他们还都李校长李校长地称呼,完全没有人走茶凉的感觉。李文化是个极感性的人,中午刚刚流过眼泪,感觉没有完全消失,就一轮一轮地给大家敬酒,说的都是真诚的话,喝的都是真诚的四特酒。

喝到一半的时候,吴副局长携廖老局长也来了。这是李文化想不到的。廖老还没有入座,李文化就迎了上去,相抱而泣,久久不能平静。一哭恩师晚景凄惨,二泣重逢之喜,三哭同事旧情。在场没有人不为之动容的。

重拾杯盘,重新排好座次。老家那地方书香一脉相传,规矩不少。廖老主座,吴副局长和陈校长左右,其他人列座其次,重新开宴。前面喝的都不算,重新喝起。

王亭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恶作剧和哭鼻子的小丫头,左右逢源,应对自如。社会真是一所锻炼人的大学。大家都拿她和吴副局长开玩笑。她也不愠不火,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喝到高处,廖老又回到那个高中语文老师的角色,讲起了王安石,背起《滕王阁序》,一字不漏。

那一晚上李文化都不知道是谁送他回二中去的。

 

8

江西表哥表妹重情讲义,做事认真。这次回到老家,李文化再次感受了他们的热情。教育局、人事局、社保局、房管局、公安局都有熟人,关系转移办得一帆风顺。

中间回家看望了两家老人,到南昌看望了正在实习的小姨子,给足了生活费。

临走那天晚上,吴副局长做东,廖老做陪,为李文化和阿华送行。王亭带着她的两个在本地做教师的女同学过来助兴,一个叫付小红,一个叫唐珊,都在李文化学校实习过,不是生人。20年的四特酒4瓶为限,六点开席。

大家都很放得开。廖局长已经没有刚刚下放时的沮丧,刚刚带完一届毕业班,高考斩获不减当年,逢敬必饮,必要回敬。虽然辈份不同,但相熟多年,不拘小节。毕竟年事已高,不胜酒力,只得中途退席。

王亭先敬第一次认识的阿华老总,再敬有知遇之恩的李文化和吴副局长。席间李文化看到他们眉来眼去,就略知一二了。付小红和唐珊是何等聪明,虽说都是来给李文化和阿华敬酒的,其实都是冲吴副局长而来。王亭教书不到一年就能借调教育局,谁不想遇到这样的好事?

也不能怪谁势利。都是逢场作戏,虽说戏是假的,但送别的情却是真的。

喝完酒到KTV唱歌。

若说喝酒时是初见端倪,进了KTV包房就是原形毕露。吴副局长抱着王亭跳起舞就再也没有放开过。付小红和唐珊左右逢源。都是在场面上混的人,一下就放开了。一时对唱,一时跳舞,一时猜甩子儿喝啤酒,高潮叠起,精彩不断。大家起哄让吴副局长和王亭喝交杯酒,喝完了又让阿华和付小红喝,让李文化和唐珊喝。

4瓶白酒后啤酒又喝了不少,每个人都半清醒半醉,动作就少了规范。跳舞时都抱得紧紧的,吻也吻上了,手也摸到了该摸不该摸的地方。关键时刻,李文化一下清醒了许多,赶紧借口进洗手间溜了出来抽烟。唐珊也跟了出来。

她本来就在李文化学校实习过,也熟悉。两人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聊天。李文化趁着酒劲,把离开家乡的后悔、在外面的酸甜苦辣,以及对家乡的情怀告诉了她,她听得半信半疑。

她问李文化要了一根烟抽了起来,说起她现在的工作,在郊区中学,做得没有劲头。男朋友留在南昌的事业单位,而自己没有关系,只好回到家乡教书,两人之间的情感到了危难关头。还有很多艰辛与无奈。她说如果两人分手了,就到广东找李文化,说得泪光闪闪。

看来每个人都不容易。李文化轻轻地拥了她。

9

酒喝多了,又闹了一晚上,但李文化总觉得王亭应该对自己说点什么。她虽然陪李文化喝了两场酒,但李文化总觉得她应该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她不说,李文化总觉得有点不爽。

不能说她忘恩负义。一者没有什么恩可言。是李文化带她认识今天的吴副局长的不错,但她今天的一切都是吴胜给的,李文化过去一个副校长不能给她什么,今天什么都不是了,更不能给予她什么。

二者也谈不上义。李文化并没有担任过她的导师,后来也没有共过事,说白了就是今天讲的路人甲和路人乙。李文化远走广东,更多是妻子的原因,但与她多多少少有些牵连。走的不是一个普通角色,而是一个资深的副校长,在学校里举足轻重,难道她就那样心安理得?家乡那种小地方,好事者无风都想掀起点浪,所谓空穴来风。这么大的风吹草动,肯定不像李文化今天回来看到的那么平静。

人往高处走,再说走的方向还是李文化多年的同窗挚友,李文化还能说些什么呢?

 

10

回到南州李文化还是闷闷不乐。

那天小舅子来家,他已经如愿入读中大硕士研究生。妻子白天什么都不问,到了晚上无不讥讽地说:“是不是没有见到王亭?”李文化懒得搭理,就洗洗睡了。她更懒得理李文化,那成堆的产品说明书等着她去翻译。李文化有点心疼妻子,不知道那堆产品说明书能换成弟弟妹妹的多少伙食费。李文化破天荒地爬起来,给她煮了一个夜宵,其实就是普通的鸡蛋面。

生活总要继续,30几万的房贷还等着李文化去还,培训工作还等着李文化们去做。抽空到人才中心办理了档案托管,把社保迁移手续移交了,户口也迁入了绿景轩,真正成了一名南州公民了。

心情这才一天一天好起来。

桥登堡公司不愧是一个运作成熟的公司!公司里更是人才济济,很适应南州这座城市的土壤。公司各科培训应运而生,语、数、英等文化课,琴棋书画,无所不有,连跆拳道都开了二十几班。

公司高层瞄准海外留学市场,开发国际教育课程。小李有中大硕士的背景,被选为项目负责人,送加拿大培训一年。就在这段时间里,她的女朋友闹出了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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