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你! 登录 免费注册 我的书房
读书网首页 | 帮助中心 | 意见建议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经典文库
长篇 都市情感 社会纪实 青春校园 少年文学 励志成功 科幻灵异 军事谍战 玄幻武侠 探险推理 古装言情 历史小说 生活频道
首页 > 长篇原创 > 历史小说 > > 志节篇之一:舍生救孤为“美事” 焚绵守志做“真人”
志节篇之一:舍生救孤为“美事” 焚绵守志做“真人” 文 / 山之榆 更新时间:2016-9-29 16:22:59
 
 ㈠志节篇  ——匡扶正义 视死如归 何为志节? 顾名思义,志节者,志向和节操也。 志向,人生发展的动力;所谓“男儿壮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这是古人立志的形象表达。齐桓公,即位即以伯诸侯为己任,在位四十余年,曾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安中国而抚四夷;被誉为五霸之首。吴起离家出游,自誓“不为卿相,拥节旄,乘高车,不入卫城”;终于成就了一代政治家和军事家。苏秦、张仪辞师下山,以“良才”自诩,意欲“乘时建功,名扬后世”;终于成就了纵横之名。列国之人多怀德抱术,诸如蔺相如、范雎、李斯、卫鞅、吕不韦等名士,莫不胸怀大志。 志向,是人的理想和追求;古圣贤达人,以志存高远为抱负,指点江山,建功立业。立志,是人生观念的体现,是价值观的释放;所谓“沧海可填山可移,男儿志气当如斯”;一种改天换地的海量豪情和气魄,一种坚韧不拔的意志。立志,是实现人生价值的基础和前提,所谓“鸟贵有翼,人贵有志”,“志不强者智不达”,“有志者事竟成”,“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崇高的志向,自强不息的动力之源,决心、信心和毅力的能量场;只有具备坚定的志向,才能在困难面前不动摇、不退缩、不迷失自我,以达于“直挂云帆济沧海”的境界。 节操,人生所秉持的价值观念,气节、操行、正义感,也可释义为对人生崇高、美好志向的坚守。 中华民族是一个崇尚节操的民族,在其五千年的文明史当中,书写了史诗般的节操颂歌。“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高尚的生活,常在壮烈的牺牲中”…… 苏武流胡节不辱,杨业碰碑名不亏;齐白石“闭门谢客”,梅兰芳“蓄须明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正所谓“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他们的生命不属于自己,属于国家,属于民族,属于正义。节操是信仰的纯真,是真理的永恒,是人格的坚毅,是民族的灵魂和凝聚力。 列国时代之所以能成为英雄的时代,是人生志向与名节的产物,是时代价值观、人生观的演绎,是人生理想和追求的召唤。无数有志之士,崇尚正义,积极进取;见义勇为,坚贞不屈,谱写了可歌可泣的时代的英雄史诗。 1.舍生救孤为“美事” 焚绵守志做“真人” 将“死”作为“美事”,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境界? 最可宝贵的是生命,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死为不祥之事,哀痛之事,人多忌讳“死”字。鲁迅《立论》中讲:一个人说了一句真话,“这孩子将来会死的”,就被毒打一顿;可见人们对死何其厌恶之至;但愿人生“寿比南山”!然而,公孙忤臼却称死为“大事”、“美事”而毫不犹豫地赴死,演绎了一曲舍己救人的千古颂歌! 春秋战国之时,晋景公受大夫屠岸贾蛊惑,屠戮赵朔全族,惟其妻庄姬夜走入宫,希冀得到母亲——国太——成夫人的庇护,以保护腹中胎儿;万一生男,可延续赵氏一脉。然而,屠岸贾哪能轻易放过,必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此时晋景公耽于淫乐,国事全托于屠岸贾,恣其所为,日夜派人监视。 数日后,庄姬果然生下一男。成夫人吩咐宫中,假说生女。屠岸贾不信,欲使家中乳媪入宫验之。庄姬情慌,与其母成夫人商议,推说所生女已死,抛尸野外。岸贾怀疑所生非女,且未死,乃亲率女仆,遍索宫中。庄姬将孤儿置于裤中,对天祷告曰:天若灭绝赵宗,儿当啼;若赵氏还有一脉之延,儿则无声。”及女仆牵出庄姬,搜其宫,一无所见,裤中绝不闻啼号之声。屠岸贾当时虽然出宫去了,心中到底狐疑。或言:“孤儿已寄出宫门去了。”于是悬赏于门:“有人首告孤儿真信,与之千金;知情不言,与窝藏反贼一例,全家处斩。”又吩咐宫门,出入严加盘诘,孤儿处境岌岌可危! 公孙杵臼、程婴乃赵朔心腹门客。先前闻得屠岸贾围了下宫,公孙杵臼约程婴同赴其难。婴曰:“彼假托君命,布词讨贼,我等与之俱死,于赵氏何益?”杵臼曰:“明知无益,但恩主有难,不敢苟且逃生耳!”婴曰:“姬氏有孕,若生男,吾与尔共奉之;不幸生女,死犹未晚。”及闻庄姬生女,杵臼泣曰:“天果绝赵氏乎!”程婴曰:“未可信也,吾当察之。”乃厚赂宫人,使通信于庄姬。庄姬知程婴忠义,密书一“武”字递出。程婴私喜曰:“公主果生男矣!”及屠岸贾搜索宫中未得,程婴对杵臼曰:“赵氏孤在宫中,索之不得,此天幸也!但可瞒过一时耳,日后事泄,屠贼又将搜索。必须用计,偷出宫门,藏于远地,方保平安。”杵臼沉吟了半日,问婴曰:“立孤与死难,二者孰难?”婴曰:“死易耳,立孤难也。”杵臼曰:“子任其难,我任其易,何如?”婴曰:“计将安出?”杵臼曰:“诚得他人婴儿诈称赵孤,吾抱往首阳山中,汝当出首,说孤儿藏处。屠贼得伪孤,则真孤可免矣。”程婴曰:“婴儿易得也。必须窃得真孤出宫,方可保全。”杵臼曰:“诸将中惟韩厥受赵氏恩最深,可以窃孤之事托之。”程婴曰:“吾新生一儿,与孤儿诞期相近,可以代之。然子既有藏孤之罪,必当并诛;子先我而死,我心何忍?”因泣下不止。杵臼怒曰:“此大事,亦美事,何以泣为?” 好一个“大事”、“美事” !真真的独特的生死观——舍身救人为美事,救助孤弱为美事,忠于主人为美事,见义勇为为美事。为美事而死,死亦成为美事矣! 婴闻忤臼之言,收泪而去。夜半,抱其子付于杵臼之手。即往见韩厥,先以“武”字示之,然后言及杵臼之谋。韩厥曰:姬氏方有疾,命我求医。汝若哄得屠贼亲往首阳山,吾自有出孤之计。”   程婴乃扬言于众曰:“屠司寇欲得赵孤乎,何为索之宫中?”屠氏门客闻之,问曰:汝知赵氏孤所在乎?”婴曰:果与我千金,当告汝。”门客引见岸贾,岸贾叩其姓氏。对曰:“程氏名婴,与公孙杵臼同事赵氏。公主生下孤儿,即遣妇人抱出宫门,托吾两人藏匿。婴恐日后事露,有人出首,彼获千金之赏,我受全家之戮,是以告之。”岸贾曰:“孤在何处?”婴曰:“请屏左右,乃敢言。”岸贾即命左右退避。婴告曰:“在首阳山深处,急往可得,不久当奔秦国矣。然须大夫自往,他人多与赵氏有旧,勿轻托也。”岸贾曰:“汝但随吾往,实则重赏,虚则死罪。”婴曰:“吾亦自山中来此,腹馁甚,幸赐一饭。”岸贾与之酒食,婴食毕,又催岸贾速行。岸贾自率家甲三千,使程婴前导,径往首阳山。纡回数里,路极幽僻,见临溪有草庄数间,柴门双掩。婴指曰:“此即杵臼藏孤儿处也。”婴先叩门,杵臼出迎,见甲士甚众,为仓皇走匿之状。婴喝曰:“汝勿走,司寇已知孤儿在此,亲自来取,速速献出可也。”言未毕,甲士缚杵臼来见岸贾。岸贾问:“孤儿何在?”杵臼赖曰:“无有。”岸贾命搜其家,见壁室有锁甚固。甲士去锁,入其室,室颇暗。仿佛竹床之上,闻有小儿惊啼之声。抱之以出,锦绷绣褓,俨如贵家儿。杵臼一见,即欲夺之,被缚不得前。乃大骂曰:“小人哉,程婴也!昔下宫之难,我约汝同死,汝说:‘公主有孕,若死,谁作保孤之人!’今公主将孤儿付我二人,匿于此山;汝与我同谋做事,却又贪了千金之赏,私行出首。我死不足惜,何以报赵宣孟之恩乎?”千小人,万小人,骂一个不住。程婴羞惭满面,谓岸贾曰:“何不杀之?”岸贾喝令:“将公孙杵臼斩首!”自取孤儿掷之于地,一声啼叫,化为肉饼,哀哉!   屠岸贾起身往首阳山擒捉孤儿,城中哪一处不传遍,也有替屠家欢喜的,也有替赵家叹息的,那宫门盘诘,就怠慢了。韩厥却教心腹门客,假做草泽医人,入宫看病,将程婴所传“武”字,粘于药囊之上。庄姬看见,已会其意。诊脉已毕,讲几句胎前产后的套语。庄姬见左右宫人,俱是心腹,即以孤儿裹置药囊之中。那孩子啼哭起来,庄姬手抚药囊祝曰:“赵武,赵武!我一门百口冤仇,在你一点血泡身上,出宫之时,切莫啼哭!”吩咐已毕,孤儿啼声顿止,走出宫门,亦无人盘问。韩厥得了孤儿,如获至宝,藏于深室,使乳妇育之,虽家人亦无知其事者。   屠岸贾回府,将千金赏赐程婴,程婴辞不愿受赏。岸贾曰:“汝原为邀赏出首,如何又辞?”程婴曰:“小人为赵氏门客已久,今杀孤儿以自脱,已属非义,况敢利多金乎?倘念小人微劳,愿以此金收葬赵氏一门之尸,亦表小人门下之情于万一也。”岸贾大喜曰:“子真信义之士也!赵氏遗尸,听汝收取不禁。即以此金为汝营葬之资。”程婴乃拜而受之。尽收各家骸骨,棺木盛殓,分别葬于赵盾墓侧。事毕,复往谢岸贾。岸贾欲留用之,婴流涕言曰:“小人一时贪生怕死,做此不义之事,无面目复见晋人,从此将糊口远方矣。”程婴辞了岸贾,往见韩厥,厥将乳妇及孤儿交付程婴。婴抚为己子,携之潜入盂山藏匿。 十五年之后,晋悼公即位,整顿朝纲,罢黜奸佞。悼公素闻韩厥之贤,拜为中军元帅。   韩厥托言谢恩,私奏于悼公曰:“臣等皆赖先世之功,得侍君左右。然先世之功,无有大于赵氏者。衰佐文公,盾佐襄公,俱能输忠竭悃,取威定伯。不幸灵公失政,宠信奸臣屠岸贾,谋杀赵盾,盾出奔仅免。景公嗣立,复宠屠岸贾。岸贾欺赵盾已死,诬称赵氏弑逆,追治其罪,灭绝赵宗,以报私怨。臣民愤怨,至今不平。天幸赵氏有遗孤赵武尚在,主公今日赏功罚罪,大修晋政,岂可不追录赵氏之功乎?”悼公曰:“此事寡人亦闻先人言之,今赵氏何在?”韩厥遂将往事叙述一遍,便奉命往盂山接赵武还朝,朝见悼公。 悼公诈称有疾。韩厥率百官入宫问安,屠岸贾亦在。悼公曰:“卿等知寡人之疾乎?只为功劳簿上有一件事不明,以此心中不快耳!”诸大夫叩首问曰:“不知功劳簿上,哪一件不明?”悼公曰:“赵衰、赵盾,两世立功于国家,安忍绝其宗祀?”众人齐声应曰:“赵氏灭族,已在十五年前,今主公虽追念其功,无人可立。”悼公即呼赵武出来,遍拜诸将。诸将曰:“此位小郎君何人?”韩厥曰:“此所谓孤儿赵武也。向所诛赵孤,乃门客程婴之子耳。”屠岸贾此时魂不附体,如痴醉一般,拜伏于地上,不能措一词。悼公曰:“此事皆岸贾所为,今日不族岸贾,何以慰赵氏冤魂于地下耶?”叱左右:“将岸贾绑出斩首!”即命韩厥同赵武,领兵围屠岸贾之宅,无少长皆杀之。赵武请岸贾之首,祭于赵朔之墓;国人无不称快。   晋悼公既诛岸贾,召赵武于朝堂,加冠,拜为司寇。以前田禄,悉给还之。又闻程婴之义,欲用为军正。婴曰:“始吾不死者,以赵氏孤未立也。今已复官报仇矣,岂可自贪富贵,令公孙杵臼独死?吾将往报杵臼于地下!”遂自刎而亡。赵武抚其尸痛哭,请于晋侯,殡殓从厚,赵武服齐衰三年,以报其德。 程婴可以不死——以亲子代孤儿之难,足见其忠;十五年抚育幼孤,足以见其功。然心中没有富贵之念,只有朋友之情,古人之“不愿同生、但愿同死”;虽不得同死,然心愿已酬,以死报朋友之情。其忠、其义、其情可谓名贯古今,永垂华夏! 华夏子孙感戴这样的忠贞之士,将藏孤之盂山更其名曰“藏山”;将公孙杵臼与程婴云中山之墓称“二义塚”;国粹京剧舞台演出他们的故事,称“搜孤救孤”;现在又搬上银幕,称“赵氏孤儿”。这是一种人生观的“美感认同”,一种民族精神的传承;见义勇为、舍己救人之义举,永远是华夏民族的灵魂! 谁不愿荣华富贵?谁不愿一品堂堂?陶渊明亦曾“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然任彭泽县令仅八十一天,就有“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的感叹;官场的污秽使他不堪忍受。 然更有绝世之人,有功不居,有劳不诉;宁清贫以守志,耻求功以自羞;人生各自有命,绝不贪天之功以为己有;宁焚身而死,亦不愿出山受劳——介子推可谓真人!无名无利,无荣无辱,逍遥于自然,展现了亘古之人间美德。 介子推从公子重耳流亡一十九年,至周襄王十六年春正月,将随重耳返国。行至黄河岸口,收拾行装上船。有小竖壶叔主公子行李之事,自出奔以来,担饥受饿,不止一次。正是无衣惜衣,无食惜食。今日渡河之际,收拾行装,将日用的坏笾残豆,敝席破帷,件件搬运入船;有吃不尽的酒铺之类,亦皆爱惜如宝,摆列船内。重耳见了,呵呵大笑,曰:“吾今日入晋为君,玉食一方,要这些残敝之物何用?”喝教抛弃于岸,不留一些。狐偃听之,私叹曰:“公子未得富贵,先忘贫贱。他日怜新弃旧,把我等同守患难之人,看做残敝器物一般,可不枉了这十九年辛苦!乘今日尚未济河,不如辞之,异时还有相念之日。”乃以秦穆公所赠白璧一双,跪献于重耳之前曰:“公子今渡河,便是晋界。内有诸臣,外有秦将,不愁晋国不入公子之手。臣之一身,相从无益,愿留秦邦,为公子外臣。所有白璧一双,聊表寸意。”重耳大惊曰:“孤方与舅氏共享富贵,何出此言?”狐偃曰:“臣自知有三罪于公子,不敢相从。”重耳曰:“三罪何在?”狐偃对曰:“臣闻‘圣臣能使其君尊,贤臣能使其君安。’今臣不肖,使公子困于五鹿,一罪也;受曹、卫二君之慢,二罪也;乘醉出公子于齐城,致触公子之怒,三罪也。向以公子尚在羁旅,臣不敢辞。今入晋矣,臣奔走数年,惊魂几绝,心力并耗,譬之余笾残豆,不可再陈;敝席破帷,不可再设;留臣无益,去臣无损,臣是以求去耳!”重耳垂泪而言曰:“舅氏责孤甚当,乃孤之过也。”即命壶叔将已弃之物,一一取回;复向河设誓曰:“孤返国,若忘了舅氏之劳,不与同心共政者,子孙不昌。”即取白璧投之于河曰:“河伯为盟证也!”时介子推在他船中,闻重耳与狐偃立盟,笑曰:“公子之归,乃天意也。子犯欲窃以为己功乎?此等贪图富贵之辈,吾羞与同朝!”自此便有栖隐之意。待重耳返国为君,介子推因见狐偃居功之语,心怀鄙薄,耻居其列。自随班朝贺一次以后,托病居家,甘守清贫,躬自织屦,以侍奉其老母。 晋文公行复国之赏,大会群臣。功分为三等:以从亡为首功,送款者次之,迎降者又次之。三等之中,又各别其劳之轻重,而上下其赏。因不见子推,偶尔忘怀,竟置不问了。邻人解张,见子推无赏,心怀不平;又见国门之上,悬有诏令:“倘有遗下功劳未叙,许其自言。”特地叩子推之门,报此消息,子推笑而不答。老母在厨下闻之,谓子推曰:“汝效劳十九年,且曾割股救君,劳苦不小。今日何不自言?亦可冀数钟之粟米,供朝夕之饔飧,岂不胜于织屦乎?” 当初,重耳在翟避国难;晋惠公即位,以重耳为心腹大患,出重金购力士刺杀重耳。惠公限三日动身,而那刺客为出其不意,即刻行动。重耳得到消息,急急出逃,不及装束,与二狐徒步逃出城外。壶叔见公子已行,止备得犊车一乘,追上与公子乘坐。赵衰、臼季诸人,陆续赶上,不及乘车,都是步行。小竖头须席卷藏中所有逃去,不知所向了。重耳已失窠巢,又没盘费,正是忙忙似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 一日,讨饭不得,困于五鹿, 从者饥不能行,乃休于树下。重耳饥困,枕狐毛之膝而卧。狐毛曰:“子余尚携有壶餐,其行在后,可俟之。”魏犨曰:“虽有壶餐,不够子余一人之食,料无存矣。”众人争采蕨薇煮食,重耳不能下咽。忽见介子推捧肉汤一盂以进,重耳食之而美。食毕,问:“此处何从得肉?”介子推曰:“臣之股肉也。臣闻‘孝子杀身以事其亲,忠臣杀身以事其君。’今公子乏食,臣故割股以饱公子之腹。”重耳垂泪曰:“亡人累子甚矣!将何以报?”子推曰:“但愿公子早归晋国,以成臣等股肱之义,臣岂望报哉!”因有这一段情由,故有介母“苦劳”之语。 子推对曰:“献公之子九人,惟主公最贤。惠怀不德,天夺其助,以国属于主公。诸臣不知天意,争据其功,吾方耻之!吾宁终身织屦,不敢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也!”老母曰:“汝虽不求禄,亦宜入朝一见,庶不没汝割股之劳。”子推曰:“孩儿既无求于君,何以见为?”老母曰:“汝能为廉士,吾岂不能为廉士之母?吾母子当隐于深山,毋溷于市井中也。”子推大喜曰:“孩儿素爱绵上,高山深谷,今当归此。”乃负其母奔绵上,结庐于深谷之中,草衣木食,将终其身焉。邻舍无知其去迹者,惟解张知之,乃作书夜悬于朝门。文公设朝,近臣收得此书,献于文公。文公读之,其词曰:   有龙矫矫,悲夫其所;数蛇从之,周流天下。龙饥乏食,一蛇割股;龙返于渊,安其壤土。数蛇入穴,皆有宁宇;一蛇无穴,号于中野!   文公览毕,大惊曰:“此介子推之怨词也!昔寡人过卫乏食,子推割股以进。今寡人大赏功臣,而独遗子推,寡人之过何辞?”即使人往召子推,子推已不在矣。文公拘其邻舍,诘问子推去处:“有能言者,寡人并官之。”解张进曰:“此书亦非子推之书,乃小人所代也。子推耻于求赏,负其母隐于绵上深谷之中。小人恐其功劳泯没,是以悬书代为白之。”文公曰:“若非汝悬书,寡人几忘子推之功矣!”遂拜解张为下大夫。即日驾车,用解张为前导,亲往绵山,访求子推。 文公行于绵山之中,只见峰峦叠叠,草树萋萋;流水潺潺,行云片片;林鸟群噪,山谷应声,竟不得子推踪迹。正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左右拘得农夫数人到来,文公亲自问之。农夫曰:“数日前,曾有人见一汉子,负一老妪,息于此山之足汲水饮之,复负之登山而去。今则不知所之也。”文公命停车于山下,使人遍访,数日不得。文公面有愠色,谓解张曰:“子推何恨寡人之深耶?吾闻子推甚孝,若举火焚林,必当负其母而出矣。”魏犨进曰:“从亡之日,众人皆有功劳,岂独子推哉?今子推隐身以要君,逗遛车驾,虚费时日。待其避火而出,臣当羞之!”乃使军士于山前山后,周围放火;火烈风猛,延烧数里,三日方息。子推终不肯出,子母相抱,死于枯柳之下。军士寻得其骸骨,文公见之,为之流涕。命葬于绵山之下,立祠祀之。环山一境之田,皆作祠田,使农夫掌其岁祀。又命“改绵山曰介山,以志寡人之过!” 人生多以名利为重,诸如“金榜题名,衣锦还乡”;“腰缠万贯,福禄双全”等等,有几人鞠躬尽瘁而愿甘守清贫?我们称子推为“真人”,真就真在这“有功不居,有劳不诉”,“无名无利”的品质上。生于自然,回归自然,是一位“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这无疑得到当世乃至其后两千余年人们的尊重和爱怜。焚林之日,乃三月五日清明之候,国人思慕子推,以其死于火,不忍举火,为之冷食一月,后渐减至三日,谓之“禁火”,亦曰“禁烟”,因以清明前一日为寒食节。每遇节,家家插柳于门,以招子推之魂;或设野祭,焚纸钱,皆为子推也。后世于绵上立县,谓之“介休”,言介子推休息于此也。 古人胡曾有诗云:   羁绁从游十九年,天涯奔走备颠连。 食君刳股心何赤?辞禄焚躯志甚坚! 绵上烟高标气节,介山祠壮表忠贤。 只今禁火悲寒食,胜却年年挂纸钱。 笔者亦续写两句—— 可叹多少聪明士,难过荣辱利禄关。
 
上篇:暂无记录 返回目录 下篇:志节篇之二:守信如金甘赴难 弟兄争死见真情
点击人数(3075) | 推荐本文(1) | 收藏本文(0) | 网友评论(0)
 
 发表评论 [查看全部
 主题:
 内容:
帐号: 密码:   注册
 
 推荐图书
花满枝桠
绿蚁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工作机会 | 与我合作 | 版权声明 | 网站地图
本站作品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浙ICP备11005344号-2

Copyright © 1999-2011 Cnread.net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所收录免费小说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读书网所做之广告均属用户个人行为,与读书网无关。--中国青少年新世纪读书网权利声明

360网站安全检测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