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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勇篇之一:齐桓公雄心伯天下 管夷吾奇才定乾坤 文 / 山之榆 更新时间:2016-10-4 14:47:49
 
㈡奋勇篇   ——男儿自强  生必有为 如果说志向是人生理想的灯塔;那么,奋斗就是驶向彼岸的风帆。天道酬勤,自强不息,才是男儿得志之路。 纵观列国名人,流传许多奋斗求索的佳话。一代明君霸主晋文公,曾流亡一十九年,遭受饥饿、白眼,甚至是追杀;尽管年逾花甲,但始终是雄心不泯,奋斗不息。百里奚年四十出游求仕,经受流离之苦,承受“俘媵”之辱、“牛牧”之役;年逾七旬,才得拜相成名。纵横家苏秦愈挫愈奋,几度沦为乞丐而不悔,终于合纵天下,并留有“头悬梁,锥刺股”的千古佳话。卫鞅去卫适魏,又去魏适秦,三见秦孝公而进“三术”,才成就了我国古代伟大的改革家、刑名之学的代表人物而名扬后世。张仪、范雎都承受了不白之冤,惨遭酷刑,险些丧命,但都能以顽强的意志,成就了人生的辉煌。 但人们往往只羡慕英雄的荣耀,而往往畏惧其艰难困苦的经历,因而空怀壮志,一事无成。“要为天下奇男子,须历人间万里行”;这万里行就是历练,就是磨难,就是不息的奋斗,就是成功的积累。古人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任何想走捷径、避难险的心理,都是幼稚和无知。 奋勇是拼搏,奋勇是创造,奋勇是开拓。奋勇,高山低头,河水让路;奋勇能开辟一片新天地,创造一种新境界! 齐桓公即位,便有伯天下之志;管夷吾入世,即有佐君王之心。两人一拍即合,打造了“春秋第一霸”的不朽传奇。 所谓“伯天下”,就是做诸侯的首领;伯者,第一之意。齐桓公称霸,与其他诸侯不同,奉行一种“王道”政策,即以“尊王”号召天下——上尊天子,下和诸侯;救灾恤患,讨伐不道;任人以专,知贤别佞;被称为一代明主。管夷吾则志存高远,胸怀大略;谦和恭谨,哲人心性;知人识势,运筹决胜;堪为千古名相。 ⑴重人才坚信不疑 齐桓公欲伯诸侯,求天下奇才而任之。 鲍叔牙推荐管仲,桓公曰:“夷吾射寡人中钩,其矢尚在;寡人每戚戚于心,得食其肉不厌,况可用乎?”此话从何说起? 当初齐襄公失政,两儿分别奔他国避难。子纠为长,召忽、管仲为之傅,奉之奔鲁。次子小白,鲍叔牙为之傅,奉之奔莒。后值齐襄公遇刺身亡,国乱无君,两儿又分别从两地奔齐,争夺齐候之位。鲁庄公亲率兵车三百乘护送子纠,管夷吾谓鲁侯曰:“公子小白在莒,莒地比鲁为近,倘彼先入,主客分矣。乞假臣良马,先往邀之。”夷吾以三十乘疾驰,行至即墨,闻莒兵已过,从后追之。又行三十余里,正遇莒兵停车造饭。管夷吾见小白端坐车中,上前鞠躬曰:“公子别来无恙,今将何往?”小白曰:“欲奔父丧耳。”管夷吾曰:“纠居长,分应主丧;公子幸少留,无自劳苦。”鲍叔牙曰:“仲且退,今各为其主,不必多言!”夷吾见莒兵睁眉怒目,有争斗之色,诚恐众寡不敌,乃佯诺而退。蓦地弯弓搭箭,觑定小白,飕的射来。小白大喊一声,口吐鲜血,倒于车上。鲍叔牙急忙来救,从人尽叫道:“不好了!”一齐啼哭起来。管夷吾率领那三十乘,加鞭飞跑去了。夷吾在路叹曰:“子纠有福,合为君也!”还报鲁侯,酌酒与子纠称庆。此时放心落意,一路邑长献饩进馔,遂缓缓而行。谁知这一箭,却射中小白的带钩。小白知夷吾妙手,恐他又射,一时急智,嚼破舌尖,喷血诈倒,连鲍叔牙都瞒过了。鲍叔牙曰:“夷吾虽去,恐其又来,此行不可迟也。”乃使小白变服,载以温车,从小路疾驰,至于临淄,入城即位为君,是为齐桓公。 鲁庄公闻小白即位,异常气愤,率军伐齐,史称“乾时大战”。鲁国大败,鲍叔牙用计迫鲁杀死子纠,囚送管仲以谢过,因荐其才于桓公。桓公心存芥蒂,故有前文桓公耿耿之语。鲍叔牙曰:“人臣者各为其主。射钩之时,知有纠不知有君。君若用之,当为君射天下,岂特一人之钩哉?” 桓公欲任鲍叔牙,鲍叔曰“ 臣所不若夷吾者有五:宽柔惠民,弗若也;治国家,不失其柄,弗若也;忠信可结于百姓,弗若也;制礼义可施于四方,弗若也;执枹鼓立于军门,使百姓敢战无退,弗若也。”桓公曰:“卿试与来,寡人将叩其所学。”鲍叔牙曰:“臣闻‘贱不能临贵,贫不能役富,疏不能制亲。’君欲用夷吾,非置之相位,厚其禄入,隆以父兄之礼不可。夫相者,君之亚也,相而召之,是轻之也,相轻则君亦轻。夫非常之人,必待以非常之礼,君其卜日而郊迎之。四方闻君之尊贤礼士而不计私仇,谁不思效用于齐者?”桓公日:“寡人听子。”乃命太卜择吉日,郊迎管子。鲍叔牙乃送管夷吾于郊外公馆之中;至期,三浴而三衅之;衣冠袍笏,比于上大夫。桓公亲自出郊迎之,同载入朝。百姓观者如堵,无不骇然。 管夷吾入朝,稽首谢罪。桓公亲手扶起,赐之以坐;与管夷吾连语三日三夜,字字投机,全不知倦。桓公大悦;乃复斋戒三日,告于太庙,欲拜管夷吾为相,夷吾辞而不受。桓公曰:“吾纳子之伯策,欲成吾志,故拜子为相。何为不受?”对曰:“臣闻大厦之成,非一木之材也;大海之润,非一流之归也。君必欲成其大志,则用五杰。”桓公曰“五杰为谁?”对曰:“升降揖逊,进退闲习,辨辞之刚柔,臣不如隰朋,请立为大司行。垦草莱,辟土地,聚粟众多,尽地之利,臣不如宁越,请立为大司田。平原广牧,车不结辙,士不旋踵,鼓之而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如王子成父,请立为大司马。决狱执中,不杀无辜,不诬无罪,臣不如宾须无,请立为大司理。犯君颜色,进谏必忠,不避死亡,不挠富贵,臣不如东郭牙,请立为大谏之官。君若欲治国强兵,则五子者存矣。若欲霸王,臣虽不才,强成君命,以效区区。”桓公遂拜管夷吾为相国,专任夷吾,尊其号曰仲父,恩礼在高国之上。“国有大政,先告仲父,次及寡人。有所施行,一凭仲父裁决。”又赐以国中市租一年;又禁国人语言,不许犯夷吾之名,不问贵贱,皆称仲,盖古人以称字为敬也。其隰朋以下五人,皆依夷吾所荐,一一拜官,各治其事。遂悬榜国门,凡所奏富强之策,次第尽举而行之。 齐桓公之所以成就霸业,在于自身的英明;而英明的重要表现就是善于用人。人们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为政者罢黜异己,提拔亲信,培植个人势力。而在这个人势力之中,多谄媚奸佞之辈,只知顺情阿谀,缺乏直言耿介之士;往往蒙蔽君主耳目,导君为非,不得成其大事。而齐桓公重用的非但亲信,而是政敌;不只是政敌,而是仇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得食其肉而不厌,安得有重用之理?齐桓公反常道而行之,竟得济世之才! 不止于此,齐桓公用人以专。齐桓公委国管仲,日与妇人饮酒为乐。有以国事来告者,桓公曰:“何不告仲父?”时有竖貂者,乃桓公之幸童;又齐之雍邑人名巫者,字易牙,为人多权术,工射御,兼精于烹调之技。二人内外用事,阴忌管仲。至是,竖貂与易牙合词进曰:“闻‘君出令,臣奉令’;今君一则仲父,二则仲父,齐国疑于无君矣!”桓公笑曰:“寡人于仲父,犹身之有股肱也。有股肱方成其身,有仲父方成其君。尔等小人何知?”二人乃不敢再言。管仲秉政三年,齐国大治。髯仙有诗云:   疑人勿用用无疑,仲父当年独制齐。 都似桓公能信任,貂巫百口亦何为? 齐桓公委任管仲,政治上全权国政,礼仪上尊以父兄,报酬上无比优厚且言听计从。但桓公并非简单的“用人不疑”,而是经过了严格的“考核”——“连语三日三夜”。不仅提出治国的目标——伯诸侯,而且详细论证了治国方略,考核管仲之才能。不仅讨论了国政,还交代了自己的私生活的特征,管仲都给以满意的答复,二人的互信达到了极为真诚的程度。 齐桓公胸怀大志,且善于选贤任能,此其所以霸天下、伯诸侯之根本也。 ⑵管夷吾倾心论政 鲍叔牙欲荐管仲,夷吾曰:“吾与召忽同事子纠,既不能奉以君位,又不能死于其难,臣节已亏矣,况复反面而事仇人?召忽有知,将笑我于地下也!”鲍叔牙曰:“‘成大事者,不恤小耻;立大功者,不拘小谅’。子有治天下之才,未遇其时。主公志大识高,若得子为辅,以经营齐国,霸业不足道也。功盖天下,名显诸侯,孰与守匹夫之节,行无益之事哉?”遂将管仲推荐给桓公。 管夷吾入朝,稽首谢罪。桓公亲手扶起,赐之以坐。夷吾曰:“臣乃俘戮之余,得蒙宥死,实为万幸,敢辱过礼?”桓公曰:“寡人有问于子,子必坐,然后敢请。”夷吾再拜就坐。于是,夷吾向桓公勾勒了“富国称霸”的宏伟蓝图。 桓公曰:“齐千乘之国,先僖公威服诸侯,号为小霸。自先襄公政令无常,遂搆大变。寡人获主社稷,人心未定,国势不张。今欲修理国政,立纲陈纪,其道何先?”夷吾对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今日君欲立国之纲纪,必张四维,以使其民;则纪纲立而国势振矣。”桓公曰:“如何而能使民?”夷吾对曰:“欲使民者,必先爱民,而后有以处之。”桓公曰:爱民之道若何?”对曰:“公修公族,家修家族;相连以事,相及以禄,则民相亲矣。赦旧罪,修旧宗,立无后,则民殖矣。省刑罚,薄税敛,则民富矣。亲贤建士,使教于国,则民有礼矣。出令不改,则民正矣。此爱民之道也。”桓公曰:“爱民之道既行,处民之道若何?”对曰:“士农工商,谓之四民。士之子常为士,农之子常为农,工商之子,常为工商,习焉安焉,不迁其业,则民自安矣。” ——此为教化百姓。“德政亲民”,奉行爱民之道,使民有礼,民相亲;使民富庶,民殖增。百姓安居乐业,这是治国之根本。 桓公曰:“民既安矣,甲兵不足,奈何?”对曰:“欲足甲兵,当制赎刑:重罪赎以犀甲一戟,轻罪赎以鞺盾一戟,小罪分别入金,疑罪则宥之,讼理相等者,令纳束矢,许其平。金既聚矣,美者以铸剑戟,试诸犬马;恶者以铸鉏夷,试诸壤土。” ——此为发展武备,聚甲强兵。 桓公曰:“甲兵既定,财用不足如何?”对曰:“销山为钱,煮海为盐,其利通于天下。因收天下百物之贱者而居之,以时贸易;为女闾三百,以安行商。商旅如归,百货骈集,因而税之,以佐军兴。如是而财用可足矣。” ——此为发展贸易,行商聚财。 桓公曰:“财用既足,然军旅不多,兵势不振,如何而可?”对曰:“兵贵于精,不贵于多;强于心,不强于力。君若正卒伍,修甲兵,天下诸侯皆将效仿,臣未见其胜也。君若强兵,莫若隐其名而修其实,臣请作内政而寄之以军令焉。”   桓公曰:“内政若何?”对曰:“内政之法,制国以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之乡十五。工商足财,士足兵。”桓公曰:“何以足兵?”对曰:“五家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设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焉。即以此为军令。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伍,轨长率之。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率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率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率之。五乡立一师,故万人为一军,五乡之师率之。十五乡出三万人,以为三军。君主中军,高国二子各主一军。四时之隙,从事田猎:春曰搜,以索不孕之兽;夏曰苗,以除五谷之灾;秋曰狝,行杀以顺秋气;冬曰狩,围守以告成功,使民习于武事。是故军伍整于里,军旅整于郊。内教既成,勿令迁徙。伍之人祭祀同福,死丧同恤;人与人相俦,家与家相俦;世同居,少同游。故夜战声相闻,足以不乖;昼战目相识,足以不散;其欢欣足以相死。居则同乐,死则同哀;守则同固,战则同强。有此三万人,足以横行于天下。” ——此为藏兵于民,军队的行伍建制与乡里管辖系统为一,具有“全民皆兵”的性质。兵民结合,武事与田猎结合,此富国强兵之妙道。   桓公曰:“兵势既强,可以征天下诸侯乎?”对曰:“未可也。周室未屏,邻国未附,君欲从事于天下诸侯,莫若尊周而亲邻国。”桓公曰:“其道若何?”对曰:“审吾疆场,而反其侵地;重为皮币以聘问,而勿受其赀,则四邻之国亲我矣。请以游士八十人,奉之以车马衣袭,多其赀帛,使周游于四方,以号召天下之贤士。又使人以皮币玩好,鬻行四方,以察其上下之所好。择其瑕者而攻之,可以益地,择其淫乱篡弑者而诛之,可以立威。如此,则天下诸侯,皆相率而朝于齐矣。然后率诸侯以事周,使修职贡,则王室尊矣。方伯之名,君虽欲辞之,不可得也。” ——此为外交政策,尊周而亲邻。尊周天子以号召诸侯,亲善邻邦以布德立威,此伯诸侯、霸天下之大略也。 可以看出,管仲治国方略的系统性——从意识形态到发展生产,从聚财到武备,从理政到治军,从内政到外交,从生产到生态,简直就是一套“科学发展观”。有其志必有其略,此其成就霸业之智慧也。 ⑶合诸侯“衣裳之会” 会盟,伯诸侯的一种仪式,用以统一思想,统一步调。 周厘王元年春正月,齐桓公设朝,问管仲以立盟定伯之事。管仲对曰:“当今诸侯,强于齐者甚众。南有荆楚,西有秦、晋。然皆自逞其雄,不知尊奉周王,所以不能成霸。周虽衰微,乃天下之共主。东迁以来,诸侯不朝,不贡方物,故郑伯射桓王之肩,五国拒庄王之命;遂令列国臣子,不知君父。熊通僭号,宋、郑弑君,习为故然,莫敢征讨。今庄王初崩,新王即位,宋国近遭南宫长万之乱,贼臣虽戮,宋君未定。君可遣使朝周,请天子之旨,大会诸侯,立定宋君。宋君一定,然后奉天子以令诸侯,内尊王室,外攘四夷。列国之中,衰弱者扶之,强横者抑之,昏乱不共命者,率诸侯讨之。海内诸侯,皆知我之无私,必相率而朝于齐。不动兵车,而霸可成矣。”桓公大悦。于是遣使至洛阳朝贺厘王,因请奉命为会。厘王曰:“伯舅不忘周室,朕之幸也。泗上诸侯,惟伯舅左右之,朕岂有爱焉?”使者回报桓公,桓公遂以王命布告宋、鲁、陈、蔡、卫、郑、曹、邾诸国,约以三月朔日,共会北杏之地。 桓公问管仲曰:“此番赴会,用兵车多少?”管仲曰:“君奉王命,以临诸侯,安用兵车?请为‘衣裳之会’。” 至期,宋桓公御说先到,与齐桓公相见,谢其定位之意。次日,陈宣公杵臼、邾子克二君继到。蔡哀侯献舞,恨楚见执,亦来赴会。四国见齐无兵车,相顾曰:“齐侯推诚待人,一至于此。”乃各将兵车退在二十里之外。时二月将尽,桓公谓管仲曰:“诸侯未集,改期待之,如何?”管仲曰:“语云:‘三人成众。’今至者四国,不为不众矣。若改期,是无信也。待而不至,是辱王命也。初合诸侯,而以不信闻,且辱王命,何以图霸?”桓公曰:“善。”   三月朔,昧爽,五国诸侯,俱集于坛下。相见礼毕,公推齐候主盟,次宋公,次陈侯,次蔡侯,次邾子。排列已定,鸣钟击鼓,先于天子位前行礼,然后交拜,叙兄弟之情。仲孙湫捧约简一函,跪而读之曰:“某年月日,齐小白,宋御说、陈杵臼、蔡献舞、邾克,以天子命,会于北杏,共奖王室,济弱扶倾。有败约者,列国共征之!”诸侯拱手受命。 《论语》称桓公九合诸侯,此其第一会也。以“衣裳之会”示诚,而非武力威吓,表达亲善友好之意。此其桓公所以得人心霸天下者一也! ⑷善邻邦 守信返田 齐桓公一合诸侯,鲁国不至,宋君逃会,桓公皆欲讨之。管仲曰:“济之东北有遂者,乃鲁之附庸,国小而弱,才四姓耳。若以重兵压之,可不崇朝而下。遂下,鲁必悚惧。然后遣一介之使,责其不会。再遣人通信于鲁夫人,鲁夫人欲其子亲厚于外家,自当极力怂恿。鲁侯内迫母命,外怵兵威,必将求盟。俟其来求,因而许之。平鲁之后,移兵于宋,临以王臣,此破竹之势也。” 桓公曰:“善。”乃亲自率师至遂城,一鼓而下,因驻兵于济水。鲁庄公果惧,大集群臣问计。公子庆父曰:“齐兵两至吾国,未尝得利,臣愿出兵拒之。”班中一人出曰:“不可!不可!”庄公视之,乃施伯也。庄公曰:“汝计将安出?”施伯曰:“臣尝言之:管子天下奇才,今得齐政,兵有节制,其不可一也;北杏之会,以奉命尊王为名,今责违命,理曲在我,其不可二也;子纠之戮,君有功焉,王姬之嫁,君有劳焉,弃往日之功劳,结将来之仇怨,其不可三也。为今之计,不若修和请盟,齐可不战而退。”曹刿曰:“臣意亦如此。”正议论间,报道:“齐侯有书至。”庄公视之,大意曰:   寡人与君并事周室,情同昆弟,且婚姻也。北杏之会,君不与焉,寡人敢请其故?若有二心,亦惟命。   齐侯另有书通信于文姜,文姜召庄公语之曰:“齐、鲁世为甥舅,使其恶我,犹将乞好,况取平乎?”庄公唯唯。乃使施伯答书,略曰:   孤有犬马之疾,未获奔命。君以大义责之,孤知罪矣!然城下之盟,孤实耻之!若退师于君之境上,孤敢不捧玉帛以从。   齐侯得书大悦,传令退兵于柯。   鲁庄公将往会齐侯,问:“群臣谁能从者?”将军曹沫请往。庄公曰:“汝三败于齐,不虑齐人笑耶?”曹沫曰:“惟耻三败,是以愿往,将一朝而雪之。”庄公曰:“雪之何如?”曹沫曰:“君当其君,臣当其臣。”庄公曰:“寡人越境求盟,犹再败也。若能雪耻,寡人听子矣!”遂偕曹沫而行,至于柯地。鲁侯先使人谢罪请盟,齐侯亦使人订期。   盟日,齐侯将雄兵布列坛下,青红黑白旗,按东南西北四方,各自分队,各有将官统领,仲孙湫掌之。阶级七层,每层俱有壮士,执着黄旗把守;坛上建大黄旗一面,绣出“方伯”二字,旁置大鼓,王子成父掌之。坛中间设香案,排列着朱盘玉盂、盛牲歃盟之器,隰朋掌之。两旁反坫,设有金尊玉斝,寺人貂掌之。坛西立石柱二根,系着乌牛白马,屠人准备宰杀,司庖易牙掌之。东郭牙为傧,立于阶下迎宾。管仲为相,气象十分整肃。齐侯传令:“鲁君若到,止许一君一臣登坛,余人息屏坛下。”曹沫衷甲,手提利剑,紧随着鲁庄公。庄公一步一战,曹沫全无惧色。将次升阶,东郭牙进曰:“今日两君好会,两相赞礼,安用凶器?请去剑!”曹沫睁目视之,两眦尽裂;东郭牙倒退几步,庄公君臣历阶而上。两君相见,各叙通好之意。三通鼓毕,对香案行礼。隰朋将玉盂盛血,跪而请歃。曹沫右手按剑,左手揽桓公之袖,怒形于色。管仲急以身蔽桓公,问曰:“大夫何为者?”曹沫曰:“鲁连次受兵,国将亡矣。君以济弱扶倾为会,独不为敝邑念乎?”管仲曰:“然则大夫何求?”曹沫曰:“齐恃强欺弱,夺我汶阳之田,今日请还,吾君乃就歃耳!”管仲顾桓公曰:“君可许之。”桓公曰:“大夫休矣,寡人许子!”曹沫乃释剑,代隰朋捧盂以进。两君俱已歃讫,曹沫曰:“仲主齐国之政,臣愿与仲歃。”桓公曰:“何必仲父?寡人与子立誓。”乃向天指日曰:“所不反汶阳田于鲁者,有如此日!”曹沫受歃,再拜称谢,献酬甚欢。   既毕事,王子成父诸人,俱愤愤不平;请于桓公,欲劫鲁侯,以报曹沫之辱。桓公曰:“寡人已许曹沫矣!匹夫约言,尚不失信,况君乎?”众人乃止。明日,桓公复置酒公馆,与庄公欢饮而别。即命南鄙邑宰,将原侵汶阳田,尽数交割还鲁。 昔人论“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仇,而桓公不怨”,宽仁大度,此其桓公所以服诸侯而霸天下者二也!有诗云:   巍巍霸气吞东鲁,尺剑如何能用武? 要将信义服群雄,不吝汶阳一片土。 ⑸讨不敬 威而不武   诸侯闻盟柯之事,皆服桓公之信义。于是卫、曹二国,皆遣人谢罪请盟。桓公乃再遣使如周,告以宋公不尊王命,中途逃会,请王师下临,同往问罪。周厘王使大夫单蔑,率师会齐伐宋。  兵至宋界,商议攻宋之策。宁戚进曰:“明公奉天子之命,纠合诸侯,以威胜,不如以德胜。依臣愚见,且不必进兵。臣虽不才,请掉三寸之舌,前去说宋公行成。”桓公大悦,传令扎寨于界上,命宁戚入宋。   戚乃乘一小车,与从者数人,直至睢阳,来见宋公。宋公问于戴叔皮曰:“宁戚何人也?”叔皮曰:“臣闻此人乃牧牛村夫,齐侯新拔之于位。必其口才过人,此来乃使其游说也。”宋公曰:“何以待之?”叔皮曰:“主公召入,勿以礼待之,观其动静。若开口一不当,臣请引绅为号,便令武士擒而囚之,则齐侯之计沮矣。”宋公点首,吩咐武士伺候。   宁戚宽衣大带,昂然而入,向宋公长揖,宋公端坐不答。戚乃仰面长叹曰:“危哉乎,宋国也!”宋公骇然曰:“孤位备上公,忝为诸侯之首,危何从至?”戚曰:“明公自比与周公孰贤?”宋公曰:“周公圣人也,孤焉敢比之?”戚曰:“周公在周盛时,天下太平,四夷宾服,犹且吐哺握发,以纳天下贤士。明公以亡国之余,处群雄角力之秋,继两世弑逆之后,即效法周公,卑躬下士,犹恐士之不至。乃妄自矜大,简贤慢客,虽有忠言,安能至明公之前乎?不危何待!”宋公愕然,离坐曰:“孤嗣位日浅,未闻君子之训,先生勿罪!”叔皮在旁,见宋公为宁戚所动,连连举其带绅。宋公不顾,乃谓宁戚曰:“先生此来,何以教我?”戚曰:“天子失权,诸侯星散;君臣无等,篡弑日闻。齐侯不忍天下之乱,恭承王命,以主夏盟。明公列名于会,以定位也。若又背之,犹不定也。今天子赫然震怒,特遣王臣,驱率诸侯,以讨于宋。明公既叛王命于前,又抗王师于后,不待交兵,臣已卜胜负之有在矣。”宋公曰:“先生之见如何?”戚曰:“以臣愚计,勿惜一束之贽,与齐会盟。上不失臣周之礼,下可结盟主之欢,兵甲不动,宋国安于泰山。” 宋公曰:“孤一时失计,不终会好。今齐方加兵于我,安肯受吾之贽?”戚曰:“齐侯宽仁大度,不录人过,不念旧恶。如鲁不赴会,一盟于柯,遂举侵田而返之;况明公在会之人,焉有不纳?”宋公曰:“将何为贽?”戚曰:“齐侯以礼睦邻,厚往薄来。即束脯可贽,岂必倾府库之藏哉?”宋公大悦,乃遣使随宁戚至齐军中请成,叔皮满面羞惭而退。   宋使见了齐侯,言谢罪请盟之事。献白玉十珏,黄金千镒。齐桓公曰:“天子有命,寡人安敢自专?必须烦王臣转奏于王方可。”桓公即以所献金玉,转送单子,致宋公取成之意。单子曰:“苟君侯赦宥,有所藉手,以复于天王,敢不如命。”桓公乃使宋公修聘于周,然后再订会期。 师出有名,威而不武;宽宏大度,不计旧恶;但使人口服心服,而不苛求于人。此其桓公所以伯天下服诸侯者三也! ⑹恤孤穷 救灾济患 一日桓公得急报,燕国被山戎侵伐,燕庄公抵敌不住。 山戎乃北戎之一种,国名令支,亦曰离支。其西为燕,其东南为齐鲁。令支界于三国之间,恃其地险兵强,不臣不贡,屡犯中国。至是闻齐侯图伯,遂统戎兵万骑,侵扰燕国,欲绝其通齐之路。燕庄公遣人走间道告急于齐,桓公问于管仲,管仲对曰:“方今为患,南有楚,北有戎,西有狄。此皆中国之忧,盟主之责也。即其不病燕,犹思膺之,况燕人被师又求救乎?”桓公乃率师救燕。   令支子名密卢,蹂躏燕境,已及二月;掳掠子女,不可胜计。闻齐师大至,解围而去。桓公兵至蓟门关,燕庄公出迎,谢齐侯远救之劳。管仲曰:“山戎得志而去,未经挫折,我兵若退,戎兵必然又来;不如乘此伐之,以除一方之患可也。”桓公曰:“善。”燕庄公请率本国之兵为前队,桓公曰:“燕方经兵困,何忍复令冲锋?君姑将后军,为寡人声势足矣。” 遂东下无终, 至于葵兹,入伏龙山,逼近令支。    密卢令塞断黄台山大路,切断齐军汲水通道,坚守不战。桓公令军士掘井取水,出奇兵绕小路直捣令支后方,大军正面强攻,密卢败逃孤竹。孤竹主答里呵悯其穷途,收留密卢,共拒齐军。   齐桓公大军起程,行不十里,望见顽山连路,怪石嵯峨,草木蒙茸,竹箐塞路。管仲教取硫黄焰硝引火之物,撒入草树之间,放起火来。吣吣剥剥,烧得一片声响。真个草木无根,狐兔绝影,火光透天,五日夜不绝。火熄之后,命凿山开道,兵车并进。伐竹为笩,渡卑耳溪,长驱直入。   孤竹元帅黄花率军抵抗,五千士兵损伤殆尽。宰相兀律古进献一计,曰:“国之北有地名曰旱海,又谓之迷谷,乃砂碛之地,一望无水草。从来国人死者,弃之于此;白骨相望,白昼常见鬼。又时时发冷风,风过处,人马俱不能存立,中人毛发辄死。又风沙刮起,咫尺不辨。若误入迷谷,谷路纡曲难认,急不能出,兼有毒蛇猛兽之患。诚得一人诈降,诱至彼地,不须厮杀,管取死亡八九。吾等整顿军马,坐待其敝,岂非妙计?”   元帅黄花为骗取桓公相信,斩密卢之首,直奔齐军,献上密卢首级。备言“国主倾国逃去砂碛,与外国借兵报仇。臣劝之投降不听,今自斩密卢之首,投于帐下,乞收为小卒。情愿率本部兵马为向导,追赶国主,以效微劳。”桓公见了密卢首级,不由不信。即用黄花为前部,引大军进发;直抵无棣,果是个空城,益信其言为不谬。又诚恐答里呵去远,只留燕庄公兵守城,其余尽发,连夜追袭。黄花请先行探路,桓公使高黑同之,大军继后;已到砂碛,桓公催军速进。行了许久,不见黄花消息。看看天晚,但见白茫茫一片平沙,黑黯黯千重惨雾,冷凄凄数群啼鬼,乱飒飒几阵悲风。寒气逼人,毛骨俱悚;狂飙刮地,人马俱惊;军马多有中恶而倒者。时桓公与管仲并马而行,仲谓桓公曰:“臣久闻北方有旱海,是极厉害之处,恐此是也,不可前行。”桓公急教传令收军,前后队已自相失。带来火种,遇风即灭,吹之不燃。管仲保着桓公,带转马头急走。随行军士,各各敲金击鼓,一来以屏阴气,二来使各队闻声来集。只见天昏地惨,东西南北,茫然不辨。不知走了多少路,且喜风息雾散,空中现出半轮新月。众将闻金鼓之声,追随而至,屯扎一处。挨至天晓,其军马七断八续,损折无数。幸而隆冬闭蛰,毒蛇不出;军声喧闹,猛兽潜藏;不然,真个不死带伤,所存无几矣。管仲见山谷险恶,绝无人行,急教寻路出去。奈东冲西撞,盘盘曲曲,全无出路。桓公心下早已着忙,管仲进曰:“臣闻老马识途,无终与山戎连界,其马多从漠北而来,可使虎儿斑择老马数头,观其所往而随之,宜可得路也。”桓公依其言,取老马数匹,纵之先行,委委曲曲,遂出谷口。 黄花元帅以为旱海困死齐军,遂杀死高黑,迎接答里呵再夺回无棣城。   齐桓公大军出了迷谷,径奔无棣城来。一路看见百姓扶老携幼,纷纷行走。管仲使人问之,答曰:“孤竹主逐去燕兵,已回城中,吾等向避山谷,今亦归井里耳。”管仲曰:“吾有计破之矣!”乃使虎儿斑选心腹军士数人,假扮做城中百姓,随着人众,混入城中。 是夜黄昏时候,忽闻炮声四举,报言“齐兵已到,将城门围住。”黄花不意齐兵即至,大吃一惊,驱率军民,登城守望。延至半夜,城中四五路火起,黄花使人搜索放火之人。虎儿斑率十余人,径至南门,将城门砍开,放桓公军马入来。黄花元帅死战良久,力尽被杀;答里呵被俘。至天明,桓公入城。数答里呵助恶之罪,亲斩其首,悬之北门,以警戎夷,安抚百姓。   燕庄公闻齐侯兵胜入城,亦自团子山飞马来会。桓公曰:“寡人赴君之急,跋涉千里,幸而成功。令支、孤竹,一朝殄灭,辟地五百里。然寡人非能越国而有之也,请以益君之封。”燕庄公曰:“寡人借君之灵,得保宗社足矣,敢望益地?惟君建置之。”桓公曰:“北陲僻远,若更立夷种,必然复叛,君其勿辞。东道已通,勉修先召公之业,贡献于周,长为北藩,寡人与有荣施矣。”燕伯乃不敢辞。桓公即无棣城大赏三军,以无终国有助战之功,命以小泉山下之田畀之,虎儿斑拜谢先归。桓公休兵五日而行,再渡卑耳之溪,整顿车辆,缓缓而行。见令支一路荒烟余烬,不觉惨然,谓燕伯曰:“戎主无道,殃及草木,不可不戒!”燕伯送桓公出境,恋恋不舍,不觉送入齐界,去燕界五十余里。桓公曰:“自古诸侯相送,不出境外,寡人不可无礼于燕君。”乃割地至所送之处畀燕,以为谢过之意。燕伯苦辞不允,只得受地而还。在其地筑城,名曰燕留,言留齐侯之德于燕也。燕自此西北增地五百里,东增地五十余里,始为北方大国。诸侯因桓公救燕,又不贪其地,莫不畏齐之威,感齐之德。 狄兵侵卫,卫懿公兵败身亡;狄兵乘胜长驱,直入卫城,百姓奔走落后者,尽被杀戮。至于漕邑,点查男女,才存得七百有二十人。狄人杀戮之多,岂不悲哉!石祁子、宁速二大夫相议:“国不可一日无君,其奈遗民太少!”乃于共、滕二邑,十抽其三,共得四千有余人,连遗民凑成五千之数,即于漕邑创立庐舍,遣宁速如齐,迎公子毁嗣位。齐桓公曰:“公子归自敝邑,将守宗侍庙;若器用不具,皆寡人之过也。”乃遗以良马一乘,祭服五称,牛、羊、豕、鸡、狗各三百只。又以鱼轩赠其夫人,兼美锦三十端。命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送之。并致门材,使立门户。 狄兵攻邢,昼夜不息。邢人力竭,溃围而出。比及桓公兵到,只见一派火光,狄人已遁。桓公传令将火扑灭,问叔颜:“故城尚可居否?”叔颜曰:“百姓逃难者,大半在夷仪地方,愿迁夷仪,以从民欲。”桓公乃命三国各具版筑,筑夷仪城,使叔颜居之。更为建立朝庙,添设庐舍,牛马粟帛之类,皆从齐国运至,充牣其中。邢国君臣,如归故国,欢祝之声彻耳。事毕,宋、曹欲辞齐归国,桓公曰:“卫国未定,城邢而不城卫,卫其谓我何?”诸侯曰:“惟霸君命。”桓公传令,移兵向卫。凡畚锸之属,尽携带随身,卫文公毁远远相接。桓公见其大布为衣,大帛为冠,不改丧服,恻然久之。乃曰:“寡人借诸君之力,欲为君定都,未审何地为吉?”文公毁曰:“孤已卜得吉地,在于楚邱,但版筑之费,非亡国所能办耳!”桓公曰:“此事寡人力任之。”即日传令三国之兵,俱往楚邱兴工。复运门材,重立朝庙,谓之“封卫”。卫文公感齐再造之恩,为《木瓜》之诗以咏之。诗云:   投我以木瓜兮,报之以琼琚。 投我以木桃兮,报之以琼瑶。 投我以木李兮,报之以琼玖。 齐桓公远征孤竹,涉险瀚海,为人除患,得地不取。又存三亡国:谓立僖公以存鲁,城夷仪以存邢,城楚邱以存卫。除强暴,恤孤穷,但有救人之心,无有患人之意,此其桓公所以为五霸之首者四也!潜渊先生读史诗云:   周室东迁纲纪摧,桓公纠合振倾颓。 兴灭继绝存三国,大义堂堂五霸魁。 ⑺摈强楚 召陵盟约 齐侯救邢存卫,颂声传至荆襄,楚成王心甚不乐,谓令尹子文曰:“齐侯布德沽名,人心归向;寡人伏处汉东,德不足以怀人,威不足以慑众;当今之时,有齐无楚,寡人耻之!”子文对曰:“齐侯经营伯业,于今几三十年矣。彼以尊王为名,诸侯乐附,未可敌也。郑居南北之间,为中原屏蔽,王若图中原,非得郑不可。” 成王曰:“谁能为寡人任伐郑之事者?”大夫斗章愿往,成王与车二百乘,长驱至郑生擒郑大夫聃伯以归。 郑伯恐惧,遣人如齐求救。管仲进曰:“君数年以来,救燕存鲁,城邢封卫;恩德加于百姓,大义布于诸侯。若欲用诸侯之兵,此其时矣。” 齐侯听其言,征调各国军马,伐楚救郑。那七路诸侯,宋桓公御说,鲁僖公申,陈宣公杵臼,卫文公毁,郑文公捷,曹昭公班,许穆公新臣。连伯主齐桓公小白,共是八位。一个个躬率车徒,前来助战,军威甚壮。望南而进,直达楚界。 只见界上,早有一人衣冠整肃,停车道左,磬折而言曰:“来者可是齐侯?可传言楚国使臣奉候久矣。”那人姓屈名完,乃楚之公族,官拜大夫。今奉楚王之命为行人,使于齐师。桓公曰:“楚人何以预知吾军之至也?”管仲曰:“此必有人漏泄消息。既彼遣使,必有所陈;臣当以大义责之,使彼自愧屈,可不战而降矣。”管仲遂乘车而出,与屈完车上拱手。屈完开言曰:“寡君闻上国车徒,辱于敝邑,寡君命使臣辞曰:“‘齐、楚各君其国。齐居于北海,楚近于南海,虽风马牛不相及也,不知君何以涉于吾地?’敢请其故!”管仲对曰:“昔周成王封吾先君太公于齐,使召康公赐之命,辞曰:‘五侯九伯,汝世掌征伐,以夹辅周室。其地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凡有不共王职,汝勿赦宥。’自周室东迁,诸侯放恣,寡君奉命主盟,修复先业。尔楚国于南荆,当岁贡包茅,以助王祭。自尔缺贡,无以缩酒,寡人是征。且昭王南征而不返,亦尔故也。尔其何辞?”屈完对曰:“周失其纲,朝贡废缺,天下皆然,岂惟南荆?虽然,包茅不入,寡君知罪矣;敢不共给,以承君命!若夫昭王不返,惟胶舟之故,君其问诸水滨,寡君不敢任咎。完将复于寡君。”言毕,麾车而退。管仲告桓公曰:“楚人倔强,未可以口舌屈也,宜进逼之。”乃传令八军同发,直至陉山,离汉水不远屯札。    楚成王已拜斗子文为大将,搜甲厉兵,屯于汉南。只等诸侯济汉,便来邀击。谍报:“八国之兵,屯驻陉地。”子文进曰:“管仲知兵,不万全不发。今以八国之众,逗留不进,是必有谋;当遣使再往,探其强弱,察其意向,或战或和,决计未晚。”成王曰:“此番何人可使?”子文曰:“屈完既与夷吾识面,宜再遣之。”   屈完奏曰:“缺贡包茅,臣前承其咎矣。君若请盟,臣当勉行,以解两国之纷;若欲请战,别遣能者。”成王曰:“战盟任卿自裁,寡人不汝制也。”屈完乃再至齐军,请面见齐侯言事。管仲曰:“楚使复来,请盟必矣,君其礼之。”屈完见齐桓公再拜,桓公答礼,问其来意。屈完曰:“寡君以不贡之故,致干君讨,寡君已知罪矣。君若肯退师一舍,寡君敢不惟命是听!”桓公曰:“大夫能辅尔君以修旧职,俾寡人有辞于天子,又何求焉?”屈完称谢而去,归报楚王,言:“齐侯已许臣退师矣,臣亦许以入贡,君不可失信也。”少顷,谍报:“八路军马,拔寨俱起,退三十里,在召陵驻扎。”楚王曰:“齐师之退,必畏我也。”欲悔入贡之事。子文曰:“彼八国之君,尚不失信于匹夫,君可使匹夫食言于国君乎?”楚王嘿然。乃命屈完赍金帛八车,再往召陵犒八路之师,复备菁茅一车,在齐军前呈样过了,然后具表,如周进贡。 屈完既入,见齐侯陈上犒军之物;桓公命分派八军。其菁茅验过,仍令屈完收管,自行进贡。桓公曰:“大夫亦曾观我中国之兵乎?”屈完曰:“完僻居南服,未及睹中国之盛,愿借一观。”桓公与屈完同登戎辂,望见各国之兵,各占一方,联络十数里不绝。齐军中一声鼓起,七路鼓声相应,正如雷霆震击,骇地惊天。桓公喜形于色,谓屈完曰:“寡人有此兵众,以战,何患不胜?以攻,何患不克?”屈完对曰:“君所以主盟中夏者,为天子宣布德义,抚恤黎元也。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若恃众逞力,楚国虽褊小,有方城为城,汉水为池,池深城峻,虽有百万之众,正未知所用耳!”桓公面有惭色,谓屈完曰:“大夫诚楚之良也!寡人愿与汝国修先君之好如何?”屈完对曰:“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于同盟,寡君其敢自外?请与君定盟可乎?”桓公曰:“可。”是晚留屈完宿于营中,设宴款待。   次日,立坛于召陵,桓公执牛耳为主盟,管仲为司盟,屈完称楚君之命,同立载书:“自今以后,世通盟好。”恒公先歃,屈完与七国以次受歃。胡曾先生有诗曰:   楚王南海目无周,仲父当年善运筹。 不用寸兵成款约,千秋伯业诵齐侯。 服强楚以贡周天子,不战而取盟约,何也?其一威也,八路军马,军容严整,声势浩大,楚国虽强,能与八国争锋乎?其二理也,以天子命讨伐不臣,名正言顺;为天子宣布德义,八国心齐力聚,楚国能不畏乎?其三智也,管仲软硬兼施,有理有力又且有礼,楚国能不服乎?此其桓公能为春秋第一霸主者五也。 ⑻拥太子 巧计定周 齐桓公遣隰朋至周,以服楚告王,惠王待隰朋有加礼。隰朋因请见太子,惠王便有不悦之色;乃使次子带与太子郑,一同出见。隰朋微窥惠王神色,似有仓皇无主之意。隰朋自周归,谓桓公曰:“周将乱矣!”桓公曰:“何故?”隰朋曰:“周王长子名郑,先皇后姜氏所生,已正位东宫矣。姜后薨,次妃陈妫有宠,立为继后;有子名带,带善于趋奉,周王爱之,呼为太叔,遂欲废太子而立带。臣观其神色仓皇,必然此事在心故也。恐《小弁》之事,复见于今日!君为盟主,不可不图。”桓公乃召管仲谋之。管仲对曰:“臣有一计,可以定周。”桓公曰:“仲父计将安出?”管仲对曰:“太子危疑,其党孤也。君今具表周王,言:‘诸侯愿见太子,请太子出会诸侯。’太子一出,君臣之分已定,王虽欲废立,亦难行矣。”桓公曰:“善。”乃传檄诸侯,以明年夏月会于首止。再遣隰朋如周,言:“诸侯愿见太子,以申尊王之情。”周惠王本不欲子郑出会,因齐势强大,且名正言顺,难以辞之,只得许诺。   次年夏五月,齐、宋、鲁、陈、卫、郑、许、曹八国诸侯,并集首止。太子郑亦至,停驾于行宫。桓公率诸侯起居,子郑再三谦让,欲以宾主之礼相见。桓公曰:“小白等忝在藩室,见太子如见王也,敢不稽首!”子郑谢曰:“诸君且休矣。”是夜,子郑使人邀桓公至于行宫,诉以太叔带欲谋夺位之事。桓公曰:“小白当与诸臣立盟,共戴太子,太子勿忧也!”子郑感谢不已,遂留于行宫。诸侯亦各就馆舍,轮番进献酒食,及犒劳舆从之属。子郑恐久劳诸国,便欲辞归京师。桓公曰:“所以愿与太子留连者,欲使天王知吾等爱戴太子,不忍相舍之意,所以杜其邪谋也。方今夏月大暑,稍俟秋凉,当送驾还朝耳。”遂预择盟期,用秋八月之吉。   至期,各路诸侯即首止旧坛,歃血为盟。盟词曰:“凡我同盟,共翼王储,匡靖王室。有背盟者,神明殛之!”事毕,太子郑降阶揖谢曰:“诸君以先王之灵,不忘周室,昵就寡人,自文武以下,咸嘉赖之!况寡人其敢忘诸君之赐?”诸侯皆降拜稽首。次日,太子郑欲归,各国各具车徒护送。齐桓公同卫侯亲自送出卫境,太子郑垂泪而别。   周惠王二十二年冬,惠王崩。王太子郑恐惠后有变,与周公孔召伯廖商议,且密不发丧,星夜遣王子虎告于齐侯,桓公乃大合诸侯于洮;各各修表,遣其大夫如周。那几位大夫:齐大夫隰朋,宋大夫华秀老,鲁大夫公孙敖,卫大夫宁速,陈大夫辕选,郑大夫子人师,曹大夫公子戊,许大夫百佗。八国大夫连毂而至,羽仪甚盛,假以问安为名,集于王城之外。王太子郑使召伯廖问劳,然后发丧。诸大夫固请谒见新王,周、召二公奉子郑主丧,诸大夫假便宜,称君命以吊;遂公请王太子嗣位,百官朝贺,是为襄王。惠后与叔带暗暗叫苦,不敢复萌异志矣。   襄王元年,春祭毕。襄王命宰周公孔赐胙于齐,以彰翼戴之功。齐桓公先期闻信,复大合诸侯于葵邱。   至会日,衣冠济济,环珮锵锵。诸侯先让天使升坛,然后以次而升。坛上设有天王虚位,诸侯北面拜稽,如朝觐之仪,然后各就位次。宰周公孔捧胙东向而立,传新王之命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齐侯将下阶拜受。宰孔止之曰:“天子有后命: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桓公欲从之,管仲从旁进曰:“君虽谦,臣不可以不敬。”桓公乃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敢贪王命,而废臣职乎?”疾趋下阶,再拜稽首,然后登堂受胙,诸侯皆服齐之有礼。桓公因复申盟好,颂周《五禁》,誓曰:“凡我同盟,言归于好。”但以载书,加于牲上,使人宣读,不复杀牲歃血,诸侯无不信服。髯翁有诗云:   纷纷疑叛说春秋,攘楚尊周握胜筹。 不是桓公功业盛,谁能不歃信诸侯? 定诸侯,攘四夷,又安周室;天子赐胙,尊荣无比;有德有威,四夷宾服。正如管仲预言,“方伯之名,君虽欲辞之,不可得也。”此乃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势也! 人有其志,又处世有方,才可成就大事。管仲尽忠尽智,桓公用人不疑;君臣相得,心想事成。南伐楚,至于召陵;北伐山戎,至于旱海;西涉流沙,至于太行。兵车之会三,衣裳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虽争霸而兴王道,有仁有义,保合诸夏,谐和万邦。即致力于个人的功业理想,不负人生之壮志情怀;又尽到一种社会责任。“五霸之魁”“千古名相”,功利播撒当世,美名传送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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