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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勇篇之二:三十年流离七旬拜相 二十载逃亡六旬为君 文 / 山之榆 更新时间:2016-10-4 14:56:28
 
  孟子曰:“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 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在这句话中,孟子说到了百里奚。百里奚何许人也? 百里奚,字井伯,春秋之时虞国人。年三十余,娶妻杜氏,生一子。奚家贫不遇,欲出游,念其妻子无依,恋恋不舍。杜氏曰:“妾闻‘男子志在四方’,君壮年不出图仕,乃区区守妻子坐困乎?妾能自给,毋相念也!” 家只有一伏雌,杜氏宰之以饯行。厨下乏薪, 乃取扊扅炊之。舂黄齑,煮脱粟饭。奚饱餐一顿。临别,妻抱其子,牵袂而泣,曰:“富贵勿相忘!”奚遂去。 百里奚求取功名,历尽波折。穷困潦倒,无人举荐;幸而仕虞,反做俘囚;耻辱逃难,险些丧命;身为奴役,妻离子散。但雄心不泯,古稀之年,方得登堂拜相,一展平生所愿。 百里奚求仕,先游于齐,欲求事襄公,无人荐引。久之,穷困乞 食于铚,时奚年四十矣。幸遇铚人蹇叔,奇其貌,惜其才;遂留于其家,结为兄弟。   奚又欲求仕于公子无知。无知弑襄公,新立为君,悬榜招贤。蹇叔曰:“先君有子在外,无知非分窃立,终必无成。”奚乃止。后来果然,因人心不服,无知被杀。百里奚听蹇叔之言,幸免于难。 后闻周王子颓好牛,其饲牛者皆获厚糈,乃辞蹇叔如周。蹇叔戒之曰:“丈夫不可轻易失身于人。仕而弃之,则不忠,与同患难,则不智。此行弟其慎之!吾料理家事,当至周相看也。”奚至周,谒见王子颓,以饲牛之术进。颓大喜,欲用为家臣。蹇叔自铚而至,与奚同见子颓,退谓奚曰:“颓志大而才疏,其所与皆谗谄之人,必有觊觎非望之事,吾立见其败也。不如去之。”又如蹇叔所言,子颓篡位不成,兵败身死。听蹇叔之言,奚又一次免于祸患。 奚因久别妻子,意欲还虞。蹇叔曰:“虞有贤臣宫之奇者,吾之故人也;相别已久,吾亦欲访之。弟若还虞,吾当同行。”遂与奚同至虞国。时奚妻杜氏,贫极不能自给,已流落他方,不知去处,奚感伤不已。蹇叔与宫之奇相见,因言百里奚之贤;宫之奇遂荐奚于虞公,虞公拜奚为中大夫。蹇叔曰:“吾观虞君见小而自用,亦非可与有为之主。”奚曰:“弟久贫困,譬之鱼在陆地,急欲得勺水自濡矣!”蹇叔曰:“弟为贫而仕,吾难阻汝,异日若见访,当于宋之鸣鹿村。其地幽雅,吾将卜居于此。”蹇叔辞去,奚遂留事虞公。 晋献公行“假途灭虢”之计,使荀息持“垂棘之璧,屈产之乘” 如虞假道。宫之奇谏曰:“君勿许也!谚云‘唇亡齿寒’。晋吞噬同姓,非一国矣;独不敢加于虞虢者,以有唇齿之助耳。虢今日亡,则明日祸必中于虞矣!”虞公曰:“晋君不爱重宝,以交欢于寡人,寡人其爱此尺寸之径乎?且晋强于虢十倍,失虢而得晋,何不利焉?子退,勿预吾事!”宫之奇再欲进谏,百里奚牵其裾,乃止。宫之奇退谓百里奚曰:“子不助我一言,而更止我,何故?”百里奚曰:“吾闻进嘉言于愚人之前,犹委珠玉于道也。桀杀关龙逢,纣杀比干,惟强谏耳;子其危哉!”宫之奇曰:“然则虞必亡矣,吾与子盍去乎?”百里奚曰:“子去则可矣,又偕一人,不重子罪乎?吾宁徐耳。”宫之奇尽族而行,不知所之。 及虞公失国被俘,奚周旋不舍,曰:“吾既不智矣,敢不忠乎?”舟之侨荐百里奚之贤,献公欲用奚,使侨通意。奚曰:“终旧君之世乃可。”侨去,奚叹曰:“君子违,不适仇国,况仕乎?吾即仕,不于晋也。”舟之侨闻其言,恶形其短,意甚不悦。 时秦穆公任好使大夫公子絷求婚于晋,得晋侯长女伯姬为夫人。复遣公子絷如晋纳币,遂迎伯姬。晋侯问媵于群臣,舟之侨进曰:“百里奚不愿仕晋,其心不测,不如远之。”至是,晋用奚为媵于秦。奚叹曰:“吾抱济世之才,不遇明主,而展其大志,又临老为人媵,比于仆妾,辱莫大焉!”行至中途而逃。将适宋,道阻,乃适楚。及宛城,宛之野人出猎,疑为奸细,执而缚之。奚曰:“我虞人也,因国亡逃难至此。”野人问:“何能?”奚曰:“善饲牛。”野人释其缚,使之喂牛,牛日肥泽。野人大悦,闻于楚王。楚王召奚问曰:“饲牛有道乎?”奚对曰:“时其食,恤其力,心与牛而为一。”楚王曰:“善哉,子之言!非独牛也,可通于马。”乃使为圉人,牧马于南海。   秦穆公见晋媵有百里奚之名,而无其人,怪之。公子絷曰:“故虞臣也,今逃矣。”穆公谓公孙枝曰:“子桑在晋,必知百里奚之略,是何等人也?”公孙枝对曰:“贤人也。知虞公之不可谏而不谏,是其智。从虞公于晋,而义不臣晋,是其忠。且其人有经世之才,但不遇其时耳!”穆公曰:“寡人安得百里奚而用之?”公孙枝曰:“臣闻奚之妻子在楚,其亡必于楚,何不使人往楚访之?”使者往楚,还报:“奚在海滨,为楚君牧马。”穆公曰:“孤以重币求之,楚其许我乎?”公孙枝曰:“百里奚不来矣!”穆公曰:“何故?”公孙枝曰:“楚之使奚牧马者,为不知奚之贤也。君以重币求之,是告以奚之贤也。楚知奚之贤,必自用之,肯畀我乎?君不若以逃媵为罪,而贱赎之,此管夷吾所以脱身于鲁者也。”穆公曰:“善。”乃使人持羖羊之皮五,进于楚王曰:“敝邑有贱臣百里奚者,逃在上国。寡人欲得而加罪,以警亡者,请以五羊皮赎归。”楚王恐失秦欢,乃使东海人囚百里奚以付秦人。   百里奚将行,东海人谓其就戮,持之而泣。奚笑曰:“吾闻秦君有伯王之志,彼何急于一媵?夫求我于楚,将以用我也;此行且富贵矣,又何泣焉!”遂上囚车而去。将及秦境,秦穆公使公孙枝往迎于郊,先释其囚,然后召而见之。问:“年几何?”奚对曰:“才七十岁。”穆公叹曰:“惜乎老矣!”奚曰:“使奚逐飞鸟,搏猛兽,则臣已老。若使臣坐而策国事,臣尚少也。昔吕尚年八十,钓于渭滨,文王载之以归,拜为尚父,卒定周鼎。臣今日遇君,较吕尚不更早十年乎?”壮哉,此言也!百里奚流离三十年其志不隳,年逾古稀而雄心犹在。正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穆公壮其言,倾心请教,言无不合。一连与语三日,穆公不觉起立曰:“孤之有井伯,犹齐之得仲父也。”遂爵为上卿,拜为左庶长,立法教民,兴利除害,秦国大治。 秦人都称奚为“五羖大夫”。以奚曾饲牛于楚,秦用五羖皮赎回故也。髯翁有诗云:   脱囚拜相事真奇,仲后重闻百里奚。 从此西秦名显赫,不亏身价五羊皮。 百里奚之妻杜氏,自从其夫出游,纺绩度日。后遇饥荒,不能存活,携其子趁食他乡。展转流离,遂入秦国,以澣衣为活。其子名视,字孟明,日与乡人打猎角艺,不肯营生,杜氏屡谕不从。及百里奚相秦,杜氏闻其姓名,曾于车中望见,未敢相认。因府中求澣衣妇,杜氏自愿入府澣衣,勤于捣濯,府中人皆喜,然未得见奚之面也。一日,奚坐于堂上,乐工在庑下作乐,杜氏向府中人曰:“老妾颇知音律,愿引至庑,一听其声。”府中人引至庑下,言于乐工,问其所习。杜氏曰:“能琴亦能歌。”乃以琴授之。杜氏援琴而鼓,其声凄怨;乐工俱倾耳静听,自谓不及。再使之歌,杜氏曰:“老妾自流移至此,未尝发声。愿言于相君,请得升堂而歌之。”乐工禀知百里奚,奚命之立于堂左。杜氏低眉敛袖,扬声而歌。歌曰:   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雌,舂黄齑,炊扊扅。今日富贵忘我为? 百里奚,五羊皮!父粱肉,子啼饥;夫文绣,妻澣衣。嗟乎!富贵忘我为? 百里奚,五羊皮!昔之日,君行而我啼;今之日,君坐而我立。嗟乎!富贵忘我为?   百里奚闻歌愕然,召至前询之,正其妻也,遂相持大恸。良久,问:“儿子何在?”杜氏曰:“村中射猎。”使人召之,是日,夫妻父子,再得完聚。 穆公闻百里奚妻、子俱到,赐以粟千锺,金帛一车。次日,奚率其子孟明视朝见谢恩。穆公亦拜视为大夫,与西乞术、白乙丙并号将军,谓之“三帅”,专掌征伐之事。 人生坎坷多艰,寻常事也;然七旬拜相,壮志得酬,英名千古,却非寻常也!古语云,“有志不在年高”,这是赞美少年壮志;然“年高亦须有志”,才能成就不朽功业,此其所谓“大器晚成”者也。 晋文公,名重耳,列国时期第二位中原伯主。因其非晋献公嫡子,虽长,不能立为世子。尽管如此,也免不得被卷进宫廷夺嗣的争斗中;辗转流离与翟、卫、郑、齐、宋、楚、秦等国几二十年,其间仇视追杀、白眼羞辱、饥饿困苦,倍偿屈辱与艰辛;但终得复国为君,成就人生伟业。 晋献公晚年失政,宠信骊姬。骊姬欲立己子奚齐为世子,但献公嫡长子申生已被立为世子。骊姬勾结献公之宠臣梁五、东关五,妄奏献公曰:“曲沃乃始封之地,先君宗庙之所在也;蒲与屈,地近戎狄,边疆之要地也。此三邑者,不可无人以主之。宗邑无主,则民无畏威之心;边疆无主,则戎狄有窥视之意。若使世子主曲沃,重耳、夷吾分主蒲、屈,君居中制驭,此磐石之安也!”多么优秀的规划,多么有利社稷的主张,这真是大奸若忠!晋献公竟接受了这“利国”良策,使世子申生镇守曲沃,公子重耳与夷吾分别镇守蒲与屈。 人们不禁要问,骊姬夺嗣只与申生相矛盾,与重耳、夷吾何干?骊姬以为,申生、重耳、夷吾乃一体之人,只有贬离都城,才可居中行事,夺嗣才能顺利进行。重耳第一次遭到仇视。 骊姬施展诡计,以弑父之恶名陷害申生,申生被迫自杀;奚齐立为世子,时年只十一岁。奚齐年幼,恐其日后难以为政,便奏称重耳、夷吾谋反。献公乃遣寺人勃鞮率师往蒲,擒拿公子重耳;贾华率师往屈,擒拿公子夷吾,欲擒而杀之,以绝后患。老国舅狐突闻其事,唤其次子狐偃至前,吩咐速往蒲,助重耳出奔;同心辅佐,以图后举。狐偃遵命,星夜奔蒲城来投重耳。重耳闻报大惊,与狐毛、狐偃方商议出奔之事,勃鞮车马已到,攻入蒲城,围重耳之宅。重耳与毛偃趋后园,勃鞮挺剑逐之。毛偃先逾墙出,推墙以招重耳。勃鞮执重耳衣袂,剑起袂绝,重耳得脱,遂出奔翟国而去;夷吾也逃亡他国。重耳第一次遭到追杀。 不期年,晋献公病故,朝中大乱;故臣皆痛恨骊姬,欲为申生报仇,趁丧次之际,刺杀奚齐,骊姬投湖身死。大臣们商议:公子中惟重耳最长且贤,当立。诸大夫同心者书名于简共三十余人,迎接重耳返国为君。重耳接得简书,谢使者曰:“重耳得罪于父,逃死四方。生既不得展问安侍膳之诚,死又不得尽视含哭泣之礼,何敢乘乱而贪国。大夫其更立他子,重耳不敢违!”使者返,诸大臣遂迎请夷吾返国,入绛都即位,是为惠公。 惠公一日与郤芮语,郤芮曰:“重耳在外,终是心腹之疾。必除了此人,方绝后患。”惠公问:“何人能为寡人杀重耳者?寡人不吝重赏。”郤芮曰:“寺人勃鞮,向年伐蒲,曾斩重耳之衣袂,常恐重耳入国,或治其罪。君欲杀重耳,除非此人可用。”惠公召勃鞮,密告以杀重耳之事。勃鞮对曰:“重耳在翟十二年矣。翟人伐咎如,获其二女,曰叔隗,季隗,皆有美色。以季隗妻重耳,而以叔隗妻赵衰,各生有子。君臣安于室家之乐,无复虞我之意。臣今往伐,翟人必助重耳兴兵拒战,胜负未卜。臣愿得力士数人,微行至翟,乘其出游,刺而杀之。”惠公曰:“此计大妙!”遂与勃鞮黄金百镒,使购求力士,自去行事,曰:“限汝三日内,便要起身;事毕之日,当加重用。”重耳第二次遭到追杀。 自古道:“若要不知,除非莫为。若要不闻,除非莫言。”惠公所托,虽是勃鞮一人,内侍中多有闻其谋者。狐突闻勃鞮挥金如土,购求力士,心怀疑惑,密地里访问其故。那狐突是老国舅,哪个内侍不相熟?不免把这密谋,泄漏于狐突之耳。狐突大惊,即时密写一信,遣人星夜往翟,报与公子重耳知道。   重耳是日正与翟君猎于渭水之滨,忽有一人冒围而入,求见狐氏兄弟,说:“有老国舅家书在此。”狐毛、狐偃曰:“吾父素不通外信,今有家书,必然国中有事。”即召其人至前。那人呈上书信,叩了一头,转身就走。毛偃心疑,启函读之,书中云:“主公谋刺公子,已遣寺人勃鞮,限三日内起身。汝兄弟禀知公子,速往他国,无得久延取祸。”二狐大惊,将书禀知重耳。重耳曰:“吾妻子皆在此,此吾家矣,欲去将何之?”狐偃曰:“吾之适此,非以营家,将以图国也;以力不能适远,故暂休足于此。今为日已久,宜徙大国。勃鞮之来,殆天遣之以促公子之行乎?”重耳曰:“即行,适何国为可?”狐偃曰:“齐侯虽耄,伯业尚存,收恤诸侯,录用贤士。今管仲、隰朋新亡,国无贤佐。公子若至齐,齐侯必然加礼。倘晋有变,又可借齐之力,以图复也。”重耳以为然,乃罢猎归,告其妻季隗曰:“晋君将使人行刺于我,恐遭毒手,将远适大国,结连秦、楚,为复国之计。子宜尽心抚育二子,待我二十五年不还,方可别嫁他人。”季隗泣曰:“男子志在四方,非妾敢留。然妾今二十五岁矣,再过二十五年,妾当老死,尚嫁人乎?妾自当待子,子勿虑也!”   次早,重耳命壶叔整顿车乘,守藏小吏头须收拾金帛。正吩咐间,只见狐毛、狐偃仓皇而至,言:“父亲老国舅见勃鞮受命次日,即便起身。诚恐公子未行,难以堤防,不及写书,又遣能行快走之人,星夜赶至,催促公子速速逃避,勿淹时刻!”重耳闻信,大惊曰:“鞮来何速也?”不及装束,遂与二狐徒步出于城外。壶叔见公子已行,止备犊车一乘,追上与公子乘坐。赵衰、臼季诸人,陆续赶上;不及乘车,都是步行。重耳问:“头须如何不来?”有人说:“头须席卷藏中所有逃去,不知所向了。”重耳已失窠巢,又没盘费,此时情绪,好不愁闷!事已如此,不得不行,正是忙忙似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公子出城半日,翟君始知,欲赠资装,已无及矣。   是日,公子君臣,仓惶出逃,尚未早餐,忍饥而行。看看过午,到一处地名五鹿;见一伙田夫,同饭于陇上,重耳令狐偃问之求食。田夫问:“客从何来?”偃曰:“吾乃晋客,车上者乃吾主也。远行无粮,愿求一餐!”田夫笑曰:“堂堂男子,不能自资,而问吾求食耶?吾等乃村农,饱食方能荷锄,焉有余食及于他人?”偃曰:“纵不得食,乞赐一食器!”田夫乃戏以土块与之曰:“此土可为器也!”魏犨大骂:“村夫焉敢辱吾!”夺其食器,掷而碎之。重耳亦大怒,将加鞭扑。偃急止之曰:“得饭易,得土难;土地,国之基也。天假手野人,以土地授公子,此乃得国之兆,又何怒焉?公子可降拜受之。”重耳果依其言,下车拜受。田夫不解其意,乃群聚而笑曰:“此诚痴人耳!”   再行约十余里,从者饥不能行,乃休于树下。重耳饥困,枕狐毛之膝而卧。狐毛曰:“子余尚携有壶餐,其行在后,可俟之。”魏犨曰:“虽有壶餐,不够子余一人之食,料无存矣。”众人争采蕨薇煮食,重耳不能下咽。忽见介子推捧肉汤一盂以进,重耳食之而美。食毕,问:“此处何从得肉?”介子推曰:“臣之股肉也。臣闻‘孝子杀身以事其亲,忠臣杀身以事其君。’今公子乏食,臣故割股以饱公子之腹。”重耳垂泪曰:“亡人累子甚矣!将何以报?”子推曰:“但愿公子早归晋国,以成臣等股肱之义,臣岂望报哉!” 良久,赵衰始至。众人问其行迟之故,衰曰:“被棘刺损足胫,故不能前。”乃出竹笥中壶餐,以献于重耳。重耳曰:“子余不苦饥耶?何不自食?”衰对曰:“臣虽饥,岂敢背君而自食耶?”狐毛戏魏犨曰:“此浆若落子手,在腹中且化矣。”魏犨惭而退。重耳即以壶浆赐赵衰,衰汲水调之,遍食从者。重耳君臣一路觅食,半饥半饱,艰辛异常。   公子重耳,一心要往齐邦,却先要经由卫国,这正是“登高必自卑,行远必自迩”。重耳离了翟境,一路穷苦之状,自不必说。数日,至于卫界,关吏叩其来历。赵衰曰:“吾主乃晋公子重耳,避难在外,今欲往齐,假道于上国耳。”吏开关延入,飞报卫侯。卫文公曰:“寡人立国楚丘,并不曾借晋人半臂之力。卫、晋虽为同姓,未通盟好。况出亡之人,何关轻重?若迎之,必当设宴赠贿,费多少事,不如逐之。”乃吩咐守门阍者,不许放晋公子入城;重耳乃从城外绕行。 行至曹国。曹共公为人,专好游嬉,不理朝政;亲小人,远君子,以谀佞为腹心,视爵位如粪土。朝中服赤芾乘轩车者,三百余人,皆里巷市井之徒,胁肩谄笑之辈。见晋公子带领一班豪杰到来,正是“薰、莸不同器”了!惟恐其久留曹国,都阻挡曹共公不要延接他。大夫僖负羁谏曰:“晋、曹同姓,公子穷而过我,宜厚礼之。”曹共公曰:“曹,小国也,而居列国之中,子弟往来,何国无之?若一一待之以礼,则国微费重,何以支吾?”负羁又曰:“晋公子贤德闻于天下,且重瞳骈胁,大贵之征,不可以寻常子弟视也。”曹共公一团稚气,说贤德他也不管;说到重瞳骈胁,便道:“重瞳寡人知之,未知骈胁如何?”负羁对曰:“骈胁者,骈胁骨相合如一,乃异相也。”曹共公曰:“寡人不信,姑留馆中,俟其浴而观之。”乃使馆人延公子进馆;以水饭相待,不致饩,不设享,不讲宾主之礼,重耳怒而不食。馆人进澡盆请浴,重耳道路腌臜正想洗涤尘垢,乃解衣就浴。曹共公与嬖幸数人,微服至馆,突入浴堂,迫近公子,看他的骈胁。言三语四,嘈杂一番而去。狐偃等闻有外人,急忙来看,犹闻嬉笑之声。询问馆人,乃曹君也,君臣无不愠怒。   重耳将至郑国,早有人报知郑文公。文公谓群臣曰:“重耳叛父而逃,列国不纳,屡至饥馁。此不肖之人,不必礼之。”上卿叔詹谏曰:“晋公子有三助,乃天佑之人,不可慢也。”郑伯曰:“何为三助?”叔詹对曰:“‘同姓为婚,其类不蕃’今重耳乃狐女所生,狐与姬同宗,而生重耳。处有贤名,出无祸患,此一助也。自重耳出亡,国家不靖,岂非天意有待治国之人乎?此二助也。赵衰、狐偃,皆当世英杰,重耳得而臣之,此三助也。有此三助,君其礼之。礼同姓,恤困穷,尊贤才,顺天命,四者皆美事也。”郑伯曰:“重耳且老矣,是何能为?”叔詹对曰:“君若不能尽礼,则请杀之,毋留仇雠,以遗后患。”郑伯笑曰:“大夫之言甚矣!既使寡人礼之,又使寡人杀之。礼之何恩,杀之何怨?”乃传令门官,闭门勿纳。 重耳不仅要战胜艰难困苦,还要同安逸享乐诀别,坚定目标,追求不舍。   齐桓公素闻重耳贤名,一知公子进入齐关,即遣使往郊,迎入公馆,设宴款待。席间问:“公子带有内眷否?” 重耳对曰:“亡人一身不能自卫,安能携家乎?”桓公曰:“寡人独处一宵,如度一年。公子绌在行旅,而无人以侍巾栉,寡人为公子忧之!”于是择宗女中之美者曰齐姜,纳于重耳。赠马二十乘,自是从行之众,皆有车马。桓公又使廪人致粟,庖人致肉,日以为常。重耳大悦,叹曰:“向闻齐侯好贤礼士,今始信之!其成伯,不亦宜乎?”晋公子重耳又有了安稳的生活,但新的问题出现了。自周襄王八年适齐,至襄王十四年,前后已有七年;重耳贪恋安逸,不思返国。 又值齐桓公薨,诸子争立,国内大乱。及至孝公嗣位,又反先人之所为,附楚仇宋,纷纷多事,诸侯多与齐不睦。赵衰等私议曰:“吾等适齐,谓伯主之力,可借以图复也。今嗣君失业,诸侯皆叛,此其不能为公子谋,亦明矣。不如更适他国,别作良图。”乃相与见公子,欲言其事。公子重耳溺爱齐姜,朝夕欢宴,不问外事。众豪杰伺候十日,尚不能见。魏犨怒曰:“吾等以公子有为,故不惮劳苦,执鞭从游。今留齐七载,偷安惰志,日月如流;吾等十日不能一见,安能成其大事哉?”狐偃曰:“此非聚谈之处,诸君都随我来。”乃共出东门外里许,其地名曰桑阴,一望都是老桑,绿荫重重,日色不至。赵衰等九位豪杰,打一圈儿席地而坐。赵衰曰:“子犯计将安出?”狐偃曰:“公子之行,在我而已。我等商议停妥,预备行装,一等公子出来,只说邀他郊外打猎,出了齐城,大家齐心劫他上路便了。但不知此行,得力在于何国?”赵衰曰:“宋方图伯,且其君好名之人,盍往投之。如不得志,更适秦、楚,必有遇焉。”狐偃曰:“吾与公孙司马有旧,且看如何?”众人商议许久方散。只道幽僻之处,无人知觉,却不道“若要不闻,除非莫说;若要不知,除非莫做。”其时姜氏的婢妾十余人,正在树上采桑。见众人环坐议事,停手而听之,尽得其语,回宫时,如此恁般,都述于姜氏知道。姜氏喝道:“那有此话,不得乱道!”蹴公子重耳起,告之曰:“从者将以公子更适他国,有蚕妾闻其谋,公子宜早定行计。”重耳曰:“人生安乐,谁知其他;吾将老此,誓不他往。”姜氏曰:“自公子出亡以来,晋国未有宁岁。夷吾无道,兵败身辱。国人不悦,邻国不亲,此天所以待公子也。公子此行,必得晋国,万勿迟疑!”重耳迷恋姜氏,犹弗肯。   次早,赵衰、狐偃、臼季、魏犨四人,立宫门之外,传语“请公子郊外射猎!”重耳尚高卧未起,使宫人报曰:“公子偶有微恙,尚未梳栉,不能往也。”齐姜闻言,急使人单召狐偃入宫。姜氏屏去左右,问其来意,狐偃曰:“公子向在翟国,无日不驰车骤马,伐狐击兔。今在齐,久不出猎,恐其四肢懒惰,故来相请,别无他意。”姜氏微笑曰:“此番出猎,非宋即秦、楚耶?”狐偃大惊曰:“一猎安得如此之远?”姜氏曰:“汝等欲劫公子逃归,吾已尽知,不得讳也。吾夜来亦曾苦劝公子,奈彼执意不从。今晚吾当设宴,灌醉公子,汝等以车夜载出城,事必谐矣。”狐偃顿首曰:“夫人割房闱之爱,以成公子之名,贤德千古罕有!”狐偃辞出,与赵衰等说知其事。凡车马人众,鞭刀糗籴之类,收拾一一完备,赵衰、狐毛等先押往郊外停泊。只留狐偃、魏犨、颠颉三人,将小车二乘,伏于宫门左右,专等姜氏送信,即便行事。   是晚,姜氏置酒宫中,与公子把盏。重耳曰:“此酒为何而设?”姜氏曰:“知公子有四方之志,特具一杯饯行耳。”重耳曰:“人生如白驹过隙,苟可适志,何必他求?”姜氏曰:“纵欲怀安,非丈夫之事也。从者乃忠谋,子必从之!”重耳勃然变色,搁杯不饮。姜氏曰:“子真不欲行乎?抑诳妾也?”重耳曰:“吾不行,谁诳汝!”姜氏带笑言曰:“行者,公子之志;不行者,公子之情。此酒为饯公子,今且以留公子矣。愿与公子尽欢可乎?”重耳大喜,夫妇交酢,更使侍女歌舞进觞。重耳已不胜饮,再四强之,不觉酪酊大醉,倒于席上。姜氏覆之以衾,使人召狐偃;狐偃知公子已醉,急引魏犨、颠颉二人入宫,和衾连席,抬出宫中。先用重褥衬贴,安顿车上停当。狐偃拜辞姜氏,姜氏不觉泪流。有词为证:   公子贪欢乐,佳人慕远行。 要成鸿鹄志,生割凤鸾情。   狐偃等催趱小车二乘,赶黄昏离了齐城,与赵衰等合做一处,连夜驱驰。约行五六十里,但闻得鸡声四起,东方微白。重耳方才在车上翻身,唤宫人取水解渴。时狐偃执辔在傍,对曰:“要水须待天明。”重耳自觉摇动不安,曰:“可扶我下床。”狐偃曰:“非床也,车也。”重耳张目曰:“汝为谁?”对曰:“狐偃。”重耳心下恍然,知为偃等所算,推衾而起,大骂子犯:“汝等如何不通知我,将我出城,意欲何为?”狐偃曰:“将以晋国奉公子也。”重耳曰:“未得晋,先失齐,吾不愿行!”狐偃诳曰:“离齐已百里矣。齐侯知公子之逃,必发兵来追,不可复也。”重耳勃然发怒,见魏犨执戈侍卫,乃夺其戈以刺狐偃。偃急忙下车走避,重耳亦跳下车挺戈逐之。赵衰、臼季、狐射姑、介子推等,一齐下车解劝。重耳投戟于地,恨恨不已。狐偃叩首请罪曰:“杀偃以成公子,偃死愈于生矣!”重耳曰:“此行有成则已,如无所成,吾必食舅氏之肉!”狐偃笑而答曰:“事若不济,偃不知死在何处,焉得与尔食之?如其克济,子当列鼎而食。偃肉腥臊,何足食?”赵衰等并进曰:“某等以公子负大有为之志,故舍骨肉,弃乡里,奔走道途,相随不舍,亦望垂功名于竹帛耳。今晋君无道,国人孰不愿戴公子为君?公子自不求入,谁走齐国而迎公子者!今日之事,实出吾等公议,非子犯一人之谋,公子勿错怪也。”魏犨亦厉声曰;“大丈夫当努力成名,声施后世,奈何恋恋儿女目前之乐,而不思终身之计耶?”重耳改容曰:“事既如此,惟诸君命。”狐毛进乾糒,介子推捧水以进。重耳与诸人各饱食;壶叔等割草饲马,重施衔勒,再整轮辕,望前进发。有诗为证:   凤脱鸡群翔万仞,虎离豹穴奔千山。 要知重耳能成伯,只在周游列国间。 一行人来到宋国,宋襄公不胜之喜,谓晋乃大国,公子重耳又素有贤名,希望得到帮助,以雪败楚之恨。颇耐伤股未愈,不能面会;遂命大夫公孙固郊迎授馆,待以国君之礼,馈之七牢;又以马二十乘相赠,重耳甚喜。一连住了数日,宋襄公伤势并不见好;大夫公孙固曰:“公子若惮风尘之劳,敝邑虽小,亦可以息足;如有大志,敝邑新遭丧败,力不能振,可更求其他大国,方可济耳。”重耳一行只得离开宋国。 行至楚国,谒见楚成王。成王亦待以国君之礼,设享九献,重耳谦让不敢当。赵衰侍立,谓公子曰:“公子出亡在外,十余年矣,小国犹轻慢,况大国乎?此天命也,子勿让。”重耳乃受其享。终席,楚王恭敬不衰,重耳言词亦愈逊。由此两人甚相得,重耳遂安居于楚。   楚王待重耳或宴或猎,殷勤招待,重耳心存感激。一日,楚王谓重耳曰:“公子若返晋国,何以报寡人?”重耳曰:“子女玉帛,君所余也;羽毛齿革,则楚地之所产,何以报君王?”楚王笑曰:“虽然,必有所报,寡人愿闻之。”重耳曰:“若以君王之灵,得复晋国,愿同欢好,以安百姓。倘不得已,与君王以兵车会于平原广泽之间,请避君王三舍。”按行军三十里一停,谓之一舍,三舍乃九十里。言异日晋楚交兵,当退避三舍,不敢即战,以报楚相待之恩。当日饮罢,楚将成得臣怒言于楚王曰:“王遇晋公子甚厚,今重耳出言不逊,异日归晋,必负楚恩,臣请杀之。”楚王曰:“晋公子贤,其从者皆国器,似有天助。楚其敢违天乎?”得臣曰:“王即不杀重耳,且拘留狐偃、赵衰数人,勿令与虎添翼。”楚王曰:“留之不为吾用,徒取怨焉。寡人方施德于公子,以怨易德,非计也!”于是待晋公子益厚。 晋惠公之十四年,惠公抱病在身;世子圉,久质秦国,伺机逃归。秦穆公闻子圉不别而行,大骂:“背义之贼!天不佑汝!”乃谓诸大夫曰:“夷吾父子,俱负寡人,寡人必有以报之!”自悔当时不纳重耳,乃使人访重耳踪迹,知其在楚,已数月矣。于是遣公孙枝聘于楚王,因迎重耳至秦,欲以纳之。重耳假意谓楚王曰:“亡人委命于君王,不愿入秦。”楚王曰:“楚、晋隔远,公子若求入晋,必须更历数国。秦与晋接境,朝发夕到。且秦君素贤,又与晋君相恶,此公子天赞之会也,公子其勉行!”重耳拜谢。楚王厚赠金帛车马,以壮其行色。重耳在路复数月,方至秦界。秦穆公闻重耳来信,喜形于色,郊迎授馆,礼数极丰;又以怀嬴妻重耳。 晋惠公薨,太子圉主丧即位,是为怀公。怀公恐重耳在外为变,乃出令:“凡晋臣从重耳出亡者,因亲及亲,限三个月内俱要唤回。如期回者,仍复旧职,既往不咎。若过期不至,禄籍除名,丹书注死。父子兄弟坐视不召者,并死不赦!”老国舅狐突二子狐毛、狐偃,俱从重耳在秦;卻芮私劝狐突作书,唤二子归国,狐突再三不肯。卻芮乃谓怀公曰:“二狐有将相之才,今从重耳,如虎得翼。突不肯唤归,其意不测,主公当自与言之。”怀公即使人召狐突。突与家人诀别而行,来见怀公,奏曰:“老臣病废在家,不知宣召何言。”怀公曰:“毛偃在外,老国舅曾有家信去唤否?”突对曰:“未曾。”怀公曰:“寡人有令:‘过期不至者,罪及亲党。’老国舅岂不闻乎?”突对曰:“臣二子委质重耳,非一日矣。忠臣事君,有死无二!二子之忠于重耳,犹在朝诸臣之忠于君也。即使逃归,臣犹将数其不忠,戮于家庙,况召之乎?”怀公大怒,喝令二力士以白刃交加其颈,谓曰:“二子若来,免汝一死!”因索简置突前,卻芮执其手,使书之。突呼曰:“勿执我手,我当自书。”乃大书“子无二父,臣无二君”八字。怀公大怒曰:“汝不惧死耶?”突对曰:“为子不孝,为臣不忠,老臣之所惧也。若死,乃臣子之常事,有何惧焉!”舒颈受刑,怀公命斩于市曹。太卜郭偃见其尸,叹曰:“君初嗣位,德未至于匹夫,而诛戮老臣,其败不久矣!”即日称疾不出。狐氏家臣,急忙逃奔秦国,报与毛偃知道。狐毛、狐偃兄弟,闻知父亲狐突被子圉所害,捶胸大哭。赵衰、臼季等都来问慰。赵衰曰:“死者不可复生,悲之何益?且同见公子,商议大事。”毛偃收泪,同赵衰等来见重耳。毛偃言:“惠公已薨,子圉即位。凡晋臣从亡者,立限唤回,如不回,罪在亲党。子圉怪老父不召臣等兄弟,将其杀害。”说罢,痛上心来,重复大哭。重耳曰:“二舅不必过伤,孤有复国之日,为汝父报仇。”即时驾车来见穆公,诉以晋国之事。穆公曰:“此天以晋国授公子,不可失也,寡人当身任之!” 周襄王十六年,晋怀公圉之元年,春正月,秦穆公送晋公子重耳至黄河岸口。重耳济了黄河,东行至于令狐,其宰邓惛,发兵登城拒守。秦兵围之,卆豹奋勇先登,遂破其城。吕省、卻芮心怀恐惧,背叛怀公,投降重耳。怀公见大势已去,出奔高梁,重耳入绛城即位,是为文公。 重耳四十三岁奔翟,五十五岁适齐,六十一岁适秦,及复国为君,年已六十二岁矣。 重耳为君,重整山河;勤王救难,守信降原;曲法救宋,伐卫破曹;大战成濮,力挫强楚,声威大震。周襄王闻之,心中大快,使卿士王子虎亲临晋军,传襄王之命:“闻晋侯伐楚得胜,少安中国。故天子亲驾銮舆,来犒三军。”于是约以五月之吉,于践土候周王驾临。文公传檄诸侯:“俱要五月朔日,践土取齐。” 周襄王以夏五月丁未日,驾幸践土,晋侯率各国诸侯预于三十里外迎接。襄王御殿,诸侯谒拜稽首。起居礼毕,晋文公献所获楚俘于王:被甲之马凡百乘,步卒千人,器械衣甲十余车。襄王大悦,亲劳之曰:“自伯舅齐侯即世之后,荆楚复强,凭陵中夏。得叔父仗义翦伐,以尊王室。自文武以下,皆赖叔父之休,岂惟朕躬。”晋侯再拜稽首曰:“臣重耳幸歼楚寇,皆仗天子之灵,臣何功焉?”   次日,襄王设醴酒以享晋侯。使上卿尹武公,内史叔兴,策命晋侯为方伯。赐大辂之服,服鷘冕;戎辂之服,服韦弁;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秬鬯一卤,虎贲之士三百人。又册封晋侯为盟主,合诸侯修盟会之政。宣命曰:“俾尔晋侯,得专征伐,以纠王慝。” 侯于王宫之侧,设下盟坛,诸侯先至王宫行觐礼,然后各趋会所。王子虎监临其事。晋侯先登,执牛耳,诸侯以次而登。子虎读誓词曰:“凡兹同盟,皆奖王室,毋相害也。有背盟者,神明殛之;殃及子孙,陨命绝祀!”诸侯齐声曰:“王命修睦,敢不敬承!”各各歃血为信。 晋文公遂成齐桓公之后第二位春秋霸主。 古人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说,这是人能力形成的两个主要因素。博览群书,积累各方面的知识,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这是获取知识的捷径,即所谓“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闻”。“ 行万里路”是形象的说法,也是一种数量上的指标式要求,是积极参与社会活动,亲身体验社会生活,身体力行,多多历练,增长见识,通览天下大势——即所为“社会是大课堂”。“行万里路”可使人见多识广,通达民情,统揽全局;可使人强健筋骨,增强体魄;可使人增强意志力,培养坚韧的性格;可使人增长智慧,知进知退,这是从书本上无法得到的。百里奚、重耳流离几十年,秦穆公叹息百里奚“惜乎老矣”,郑伯嘲笑“重耳且老矣,是何能为?”然一朝为政,便功业显赫,何也?楚共王赞重耳一句话“备尝险阻,通达民情。”这艰辛是成功的必要因素。正如俗语所说,“没有苦中苦,难为人上人!”“梅花香自苦寒来”。 中国历代开国皇帝大多较为聪明干练,而他的后辈子孙接替现成的江山却不能守,这是因为没有接受过艰辛的历练,这就是哲人们所总结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人不能躺在前辈所创的温室中养尊处优,而应以雏燕凌空的姿态搏击风雨,才能练就坚硬的翅膀,创建属于自己的成就。 但现代社会生产力提高了,条件优越了,没有那么多的“艰辛”条件。其实不然,现代社会有现代社会的艰辛和烦恼;要不为什么总有人要跳楼、要投江?为什么有人流浪街头,大学毕业却找不到工作?有了艰辛,千万莫灰心,心理要坚强,应对须坦然。 但“行万里路”却不是现代社会客观上的艰辛,而是自己找艰辛,自己创设历练自己的舞台。到艰苦的地方去,挑辛苦的工作,做难办的事情,过简朴的生活,为自己的卓越成长提供客观场所,这或许是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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