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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勇篇之五:孙膑忍辱一夕报恨 勾践苟活二举灭吴 文 / 山之榆 更新时间:2016-10-4 15:18:45
 
“心字上头一把刀——忍”,为了不让“心”受到伤害,就必须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无论受到多么的大屈辱,都必须乖乖的、顺顺从从的,不能有一点点乱说乱动。从造字法中我们可体会到,一把利刃悬在心上,这是多么危险的处境,“忍”是一件多么难捱之事,能“忍”之人,又有多么坚韧的品性!古语云:能屈能伸乃为大丈夫也!这“忍”字便是大丈夫“能屈”之时。 孙膑、庞涓同从师鬼谷子,学兵法三年有余。庞涓自以为能,一日,辞师下山,往魏国求取功名。 临行,孙宾送之下山,庞涓曰:“某与兄有八拜之交,誓同富贵,此行倘有进身之阶,必当举荐吾兄,同立功业。”孙宾曰:“吾弟此言果实否?”涓曰:“弟若谬言,当死于万箭之下!”宾曰:“多谢厚情,何须重誓!”两下流泪而别。此时足见同师之情。   魏惠王见庞涓一表人物,迎而礼之;叩其所学,涓对曰:“臣学于鬼谷先生之门,用兵之道,颇得其精。”因指画敷陈,倾倒胸中,惟恐不尽。惠王问曰:“吾国东有齐,西有秦,南有楚,北有韩、赵、燕,皆势均力敌。而赵人夺我中山,此仇未报,先生何以策之?”庞涓曰:“大王不用微臣则已,如用微臣为将,管教战必胜,攻必取,可以兼并天下,何忧六国哉?”惠王曰:“先生大言,得无难践乎?”涓对曰:“臣自揣所长,实可操六国于掌中,若委任不效,甘当伏罪。”惠王大悦,拜为元帅,兼军师之职。涓子庞英,侄庞葱、庞茅,俱为列将。涓练兵训武,先侵卫、宋诸小国,屡屡得胜;宋、鲁、卫、郑诸君,相约联翩来朝。适齐兵侵境,涓复御却之,遂自以为不世之功,不胜夸诩。   庞涓虽得势,并无援引孙膑之意。时墨翟游于魏,荐孙宾大才于魏惠王,曰:“所知有孙武子之孙,名宾者,真大将才,见今隐于鬼谷,大王何不召之?”惠王曰:“孙宾学于鬼谷,乃是庞涓同门,卿谓二人所学孰胜?”墨翟曰:“宾与涓,虽则同学,然宾独得乃祖秘传,虽天下无其对手,况庞涓乎?”墨翟辞去,惠王即召庞涓问曰:“闻卿之同学有孙宾者,独得孙武子秘传,其才天下无比,将军何不为寡人召之?”庞涓对曰:“臣非不知孙宾之才,但宾是齐人,宗族皆在于齐。今若仕魏,必先齐而后魏,臣是以不敢进言。”惠王曰:“‘士为知己者死。’岂必本国之人,方可用乎?”庞涓对曰:“大王既欲召孙宾,臣即当作书。”庞涓口虽如此,心下踌躇:“魏国兵权,只在我一人之手,若孙宾到来,必然夺宠;既魏王有命,不敢不依,且待来时,生计害他,阻其进用之路,却不是好?”此时庞涓的同师之情已变为嫉妒之意和害人之心。 惠王用驷马高车,黄金白璧,遣人带了庞涓之书,一径望鬼谷来聘取孙宾。宾拆书看之,略曰:   涓托兄之庇,一见魏王,即蒙重用。临岐援引之言,铭心不忘。今特荐于魏王,求即驱驰赴召,共图功业。   孙宾将书呈与鬼谷先生。先生知庞涓已得时大用,今番有书取用孙宾,竟无一字问候其师,此乃刻薄忘本之人,不足计较。但庞涓生性骄妒,孙宾若去,岂能两立?欲待不容他去,又见魏王使命郑重,孙宾已自行色勿勿,不好阻挡。亦使宾取出花一枝,卜其休咎。此时九月天气,宾见先生几案之上,瓶中供有黄菊一枝,遂拔以呈上,即时复归瓶中。先生乃断曰:“此花见被残折,不为完好;但性耐岁寒,经霜不坏,虽有残害,不为大凶;且喜供养瓶中,为人爱重。瓶乃范金而成,钟鼎之属;终当威行霜雪,名勒鼎钟矣。但此花再经提拔,恐一时未能得意,仍旧归瓶;汝之功名,终在故士。吾为汝增改其名,可图进取。”遂将孙宾之“宾”字,左边加月为“膑”。临行,又授以锦囊一枚,吩咐:“必遇至急之地,方可开看。”孙膑拜辞先生,随魏王使者下山,登车而去。 孙膑行至魏国,即寓于庞涓府中;膑谢涓举荐之恩,涓有德色。膑又述鬼谷先生“改宾为膑”之事,涓惊曰:“膑非佳语,何以改易?”膑曰:“先生之命,不敢违也!”次日,同入朝中,谒见惠王;惠王降阶相迎,其礼甚恭。膑再拜奏曰:“臣乃村野匹夫,过蒙大王聘礼,不胜惭愧!”惠王曰:“墨子盛称先生独得孙武秘传,寡人望先生之来,如渴思饮;今蒙降重,大慰平生!”遂问庞涓曰:“寡人欲封孙先生为副军师之职,与卿同掌兵权,卿意如何?”庞涓对曰:“臣与孙膑,同窗结义,膑乃臣之兄也,岂可以兄为副?不若权拜客卿,候有功绩,臣当让爵,甘居其下。”惠王准奏,即拜膑为客卿,赐第一区,亚于庞涓。客卿者,半为宾客,不以臣礼加之;外示优崇,实不欲分兵权于孙膑也。自此与孙庞频相往来,庞涓想道:“孙子既有秘授,未见吐露,必须用意探之。”遂设席请酒,酒中因谈及兵机,孙子对答如流。及孙子问及庞涓数节,涓不知所出,乃佯问曰:“此非孙武子《兵法》所载乎?”膑全不疑虑,对曰:“然也。”涓曰:“愚弟昔日亦蒙先生传授,自不用心,遂至遗忘。今日借观,不敢忘报。”膑曰:“此书经先生注解详明,与原本不同;先生止付看三日,便即取去,亦无录本。”涓曰:“吾兄还记得否?”膑曰:“依稀尚存记忆。”涓心中巴不得便求传授,只是一时难以骤逼。   过数日,惠王欲试孙膑之能,乃阅武于教场,使孙、庞二人,各演阵法。庞涓布的阵法,孙膑一见,即能分说此为某阵,用某法破之。孙膑排成一阵,庞涓茫然不识,私问于孙膑。膑曰:“此即颠倒八门阵”也。“涓曰:“有变乎?”膑曰:“攻之则变为‘长蛇阵’矣。”庞涓探了孙膑的说话,先报惠王曰:“孙子所布,乃‘颠倒八门阵’,可变‘长蛇’。”已而惠王问于孙膑,所对相同。惠王以庞涓之才,不弱于孙膑,心中愈喜。只有庞涓回府,思想:“孙子之才,大胜于吾,若不除之,异日必为欺压。”心生一计,于相会中间,私叩孙子曰:“吾兄宗族俱在齐邦,今兄已仕魏国,何不遣人迎至此间,同享富贵?”孙膑垂泪言曰:“子虽与吾同学,未悉吾家门之事也。吾四岁丧母,九岁丧父,育于叔父孙乔身畔。叔父仕于齐康公为大夫。及田太公迁康公于海上,尽逐其故臣,多所诛戮,吾宗族离散,叔与从兄孙平、孙卓,挈吾避难奔周;因遇荒岁,复将吾佣于周北门之外,父子不知所往。吾后来年长,闻邻人言鬼谷先生道高,而心慕之,是以单身往学。又复数年,家乡杳无音信,岂有宗族可问哉!”庞涓复问曰:“然则兄长亦还忆故乡坟墓否?膑曰:“人非草木,能忘本原?先生于吾临行,亦言:“功名终在故土。”今已作魏臣,此话不须提起矣。”庞涓探了口气,佯应曰:“兄长之言甚当,大丈夫随地立功,何必故乡也?”   约过半年,孙膑所言,都已忘怀了。一日,朝罢方回,忽有汉子似山东人语音者,问人曰:“此位是孙客卿否?”膑随唤入府,叩其来历。那人曰:“小子姓丁名乙,临淄人氏,在周客贩;令兄有书托某送到鬼谷,闻贵人已得仕魏邦,迂路来此。”说罢,将书呈上。孙膑接书在手,拆而观之,略云:   愚兄平卓字达贤弟宾北览:吾自家门不幸,宗族荡散,不觉已三年矣。向在宋国为人耕牧,汝叔一病即世,异乡零落,苦不可言。今幸吾王尽释前嫌,招还故里,正欲奉迎吾弟,重立家门。闻吾弟就学鬼谷,良玉受琢,定成伟器。兹因某客之便,作书报闻。幸早为归计,兄弟复得相见!   孙膑得书,认以为真,不觉大哭。丁乙曰:“承贤兄吩咐,劝贵人早早还乡,骨肉相聚。”孙膑曰:“吾已仕于魏,此事不可造次。”乃款待丁乙酒饭,付以回书。前面亦叙思乡之语,后云:“弟已仕魏,未可便归,俟稍有建立,然后徐为首丘之计。”又送丁乙黄金一锭为路费。丁乙接了回书,当下辞去。谁知来人不是什么丁乙,乃是庞涓手下心腹徐甲也。庞涓套出孙膑来历姓名,遂伪作孙平孙卓手书,教徐甲假称齐商丁乙,投见孙子。孙子兄弟自少分别,连手迹都不分明,遂认以为真了。   庞涓诓得回书,遂仿其笔迹,改后数句云:“弟今身仕魏国,心悬故土,不日当图归计。倘齐王不弃微长,自当尽力。”于是入朝私见惠王,屏去左右,将伪书呈上,言:“孙膑果有背魏向齐之心,近日私通齐使,取有回书。臣遣人邀截于郊外,搜得在此。”惠王看毕曰:“孙膑心悬故土,岂以寡人未能重用,不尽其才耶?”涓对曰:“膑祖孙武子为吴王大将,后来仍旧归齐。父母之邦,谁能忘情?大王虽重用膑,膑心已恋齐,必不能为魏尽力。且膑才不下于臣,若齐用为将,必然与魏争雄,此大王异日之患也,不如杀之。”惠王曰:“孙膑应召而来,今罪状未明,遽然杀之,恐天下议寡人之轻士也。”涓对曰:“大王之言甚善。臣当劝谕孙膑,倘肯留魏国,大王重加官爵,若其不然,大王发到微臣处议罪,微臣自有区处。”庞涓辞了惠王,往见孙子,问曰:“闻兄已得千金家报,有之乎?”膑是忠直之人,全不疑虑,遂应曰:“果然。”因备述书中要他还乡之意。庞涓曰:“弟兄久别思归,人之至情,兄长何不于魏王前暂给一二月之假,归省坟墓,然后再来?”膑曰:“恐主公见疑,不允所请。”涓曰:“兄试请之,弟当从旁力赞。”膑曰:“全仗贤弟玉成。”是夜,庞涓又入见惠王,奏曰:“臣奉大王之命,往谕孙膑,膑意必不愿留,且有怨望之语。若目下有表章请假,主公便发其私通齐使之罪。”惠王点头。   次日,孙膑果然进上一通表章,乞假月余,还齐省墓。惠王见表大怒,批表尾云:“孙膑私通齐使,今又告归,显有背魏之心,有负寡人委任之意。可削其官职,发军师府问罪。”军政司奉旨,将孙膑拿到军师府来见庞涓。涓一见佯惊曰:“兄长何为至此!”军政司宣惠王之命。庞涓领旨讫,问膑曰:“吾兄受此奇冤,愚弟当于王前力保。”言罢,命舆人驾车,来见惠王,奏曰:“孙膑虽有私通齐使之罪,然罪不至死。以臣愚见,不若刖而黥之,使为废人,终身不能退归故土。既全其命,又无后患,岂不两全?微臣不敢自专,特来请旨!”惠王曰:“卿处分最善。”庞涓辞回本府,谓孙膑曰:“魏王十分恼怒,欲加兄极刑,愚弟再三保奏,恭喜得全性命。但须刖足黥面,此乃魏国法度,非愚弟不尽力也。”孙膑叹曰:“吾师云‘虽有残害,不为大凶。’今得保首领,此乃贤弟之力,不敢忘报!”庞涓遂唤刀斧手,将孙膑绑住,剔去双膝盖骨。膑大叫一声,昏绝倒地,半晌方苏。又用针刺面,成“私通外国”四字,以墨涂之。庞涓假意啼哭,以刀疮药敷膑之膝,用帛缠裹,使人抬至书馆,好言扶慰,好食将息。约过月余,孙膑疮口已合,只是膝盖既去,两腿无力,不能行动,只好盘足而坐。 庞涓陷害孙膑,可谓狡诈阴毒。阴阳两面,诡计多端,诚小人之伎俩。   孙膑已成废人,终日受庞涓三餐供养,甚不过意。庞涓乃求膑传示鬼谷子注解孙武兵书,膑慨然应允。涓给以木简,要他缮写。有苍头名唤诚儿,庞涓使伏侍孙膑;诚儿见孙子无辜受枉,反有怜悯之意。忽庞涓召诚儿至前,问孙膑缮写日得几何?诚儿曰:“孙将军为两足不便,长眠短坐,每日只写得二三策。”庞涓怒曰:“如此迟慢,何日写完?汝可与我上紧催促。”诚儿退问涓近侍曰:“军师央孙君缮写,何必如此催迫?”近侍曰:“汝有所不知。军师与孙君,外虽相恤,内实相忌,所以全其性命,单为欲得兵书耳。缮写一完,便当绝其饮食,汝切不可泄漏!”诚儿闻知此信,密告孙子。孙子大惊,曰:“原来庞涓如此无义,岂可传以《兵法》?”又想:“若不缮写,他必然发怒,吾命旦夕休矣!”左思右想,欲求自脱之计。忽然想着:“鬼谷先生临行时,付我锦囊一个,嘱云‘到至急时,方可开看。’今其时矣!”遂将锦囊启视,乃黄绢一幅,中间写着“诈疯魔”三字。膑曰:“原来如此。”   当日晚餐方设,膑正欲举箸,忽然昏愦,作呕吐之状。良久发怒,张目大叫曰:“汝何以毒药害我?”将瓶瓯悉拉于地,取写过木简,向火焚烧,扑身倒地,口中含糊骂詈不绝。诚儿不知是诈,慌忙奔告庞涓。涓次日亲自来看,膑痰涎满面,伏地呵呵大笑,又忽然大哭。庞涓问曰:“兄长为何而笑?为何而哭?”膑曰;“吾笑者,笑魏王欲害我命。吾有十万天兵相助,能奈我何?吾哭者,哭魏邦没有孙膑,无人做大将也!”说罢,复睁目视涓,磕头不已。口中叫:“鬼谷先生,乞救我孙膑一命!”庞涓曰:“我是庞某,休得错认了!”膑牵住庞涓之袍,不肯放手,乱叫:“先生救命!”庞涓命左右扯脱,私问诚儿曰:“孙子病症是几时发的?”诚儿曰:“是夜来发的。”涓上车而去,心中疑感不已。恐其佯狂,欲试其真伪,命左右拖入猪圈中,粪秽狼藉,膑被发覆面,倒身而卧。再使人送酒食与之,诈云:“吾小人哀怜先生被刖,聊表敬意,元帅不知也。”孙子料知是庞涓之计,怒目狰狞,骂曰:“汝又来毒我耶?”将酒食倾翻地下。使者乃拾狗矢及泥块以进,膑取而啖之。于是还报庞涓,涓曰:“此真中狂疾,不足为虑矣。”自此纵放孙膑,任其出入。膑或朝出晚归,仍卧猪圈之内;或出而不返,混宿市井之间。或谈笑自若,或悲号不已。市人认得是孙客卿,怜其病废,多以饮食遗之。膑或食或不食,狂言诞语,不绝于口,无有知其为假疯魔者。庞涓却吩咐地方,每日侵晨,具报孙膑所在,尚不能置之度外也。 庞涓害人之毒,孙膑求生之切;毒计害人死生不得,求生心切蒙垢忍辱。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孙子脱难,自有良谋。   时墨翟云游至齐,客于田忌之家,其弟子禽滑从魏而至。墨翟问:“孙膑在魏得意何如:”禽滑将孙子被刖之事,述于墨翟。翟叹曰:“吾本欲荐膑,反害之矣!”乃将孙膑之才,及庞涓妒忌之事,转述于田忌。田忌言于威王曰:“国有贤臣,而今见辱于异国,大不可也!”威王曰:“寡人发兵以迎孙子如何?”田忌曰:“庞涓不容膑仕于本国,肯容仕于齐国乎?欲迎孙子,须是如此恁般,……密载以归,可保万全。”威王用其谋,即令客卿淳于髡,假以进茶为名,至魏救孙子。淳于髡领旨,押了茶车,捧了国书,竟至魏国,禽滑装做从者随行。到魏都见了魏惠王,致齐侯之命。惠王大喜,送淳于髡于馆驿。禽滑见膑发狂,不与交言,半夜私往候之。膑背靠井栏而坐,见禽滑张目不语。滑垂涕曰:“孙卿困至此乎?吾乃墨子之弟子禽滑也。吾师言孙卿之冤于齐王,齐王甚相倾慕,淳于公此来,非为贡茶,实欲载孙卿入齐,为卿报刖足之仇耳!”孙膑泪流如雨,良久言曰:“某已分死于沟渠,不期今日有此机会。但庞涓疑虑太甚,恐不便挈带,如何?”禽滑曰:“吾已定下计策,孙卿不须过虑,俟有行期,即当相迎。”约定只在此处相会,万勿移动。次日,魏王款待淳于髡,知其善辩之士,厚赠金帛。髡辞了魏王欲行,庞涓复置酒长亭饯行。禽滑先于是夜将温车藏了孙膑,却将孙膑衣服,与厮养王义穿着,披头散发,以泥土涂面,装作孙膑模样。地方已经具报,庞涓以此不疑。淳于髡既出长亭,与庞涓欢饮而别。先使禽滑驱车速行,亲自押后。过数日,王义亦脱身而来。地方但见肮脏衣服,撒做一地,已不见孙膑矣。即时报知庞涓,涓疑其投井而死;使人打捞尸首不得,连连挨访,并无影响。反恐魏王见责,戒左右只将孙膑溺死申报,亦不疑其投齐也。   淳于髡载孙膑离了魏境,方与沐浴。既入临淄,田忌亲迎于十里之外。言于威王,使乘蒲车入朝。威王叩以兵法,即欲拜官,孙膑辞曰:“臣未有寸功,不敢受爵。庞涓若闻臣用于齐,又起妒嫉之端;不若姑隐其事,俟有用臣之处,然后效力何如?”威王从之,乃使居田忌之家,忌尊为上客。膑欲借禽滑往谢墨翟,他师徒二人,已不别而行了,膑叹息不已。再使人访孙平、孙卓信息,杳然无闻,方知庞涓之诈。 既无欺人之心,又无防人之意,心怀感恩之情,施以和善之举,孙膑可谓诚实君子;荣辱生死,既不焦躁狂暴、亦或悲叹颓唐,又无骄矜自得、亦或耿耿于仇,孙膑亦可谓忍忍有恒之士,故能逞其才而扬其名。 “天生吾才必有用”,孙膑终于有了“制庞”之机。 周显王二十八年,庞涓同太子申起兵伐韩,直造韩都。韩哀侯遣人告急于齐,求其出兵相救。齐复用田忌为大将,田婴副之,孙子为军师,率车五百乘救韩。   田忌又欲望韩进发,孙膑曰:“不可,不可!吾向者救赵,未尝至赵。今救韩,奈何往韩乎?”田忌曰:“军师之意,将欲如何?”孙膑曰:“夫解纷之术,在攻其所必救。今日之计,惟有直走魏都耳。”田忌从之。乃令三军齐向魏邦进发。庞涓连败韩师,将逼新都,忽接本国警报,言:“齐兵复寇魏境,望元帅作速班师!”庞涓大惊,即时传令去韩归魏,韩兵亦不追赶。孙膑知庞涓将至,谓田忌曰:“三晋兵素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云:‘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趋利者军半至。’吾军远入魏地,宜诈为弱形以诱之。”田忌曰:“诱之如何?”孙膑曰:“今日当作十万灶,明后日以渐减去,彼见军灶顿减,必谓吾兵怯战,逃亡过半,将兼程逐利。其气必骄,其力必疲,吾因以计取之。”田忌从其计。   庞涓兵望西南而行,心念韩兵屡败,正好征进,却被齐人侵扰,毁其成功,不胜之忿。及至魏境,知齐兵已前去了。遗下安营之迹,地甚宽广,使人数其灶,足有十万,惊曰:“齐兵之众如此,不可轻敌也!”明日又至前营,查其灶仅五万有余;又明日,灶仅三万。涓以手加额曰:“此魏王之洪福矣!”太子申问曰:“军师未见敌形,何喜形于色?”涓答曰:“某固知齐人素怯,今入魏地,才三日,士卒逃亡已过半了,尚敢操戈相角乎?”太子申曰:“齐人多诈,军师须十分在意。”庞涓曰:“田忌等今番自来送死。涓虽不才,愿生擒忌等,以雪桂陵之耻。”当下传令:选精锐二万人,与太子申分为二队,倍日并行。步军悉留在后,使庞葱率领徐进。孙膑时刻使人探听庞涓消息,回报:“魏兵已过沙鹿山,不分早夜,兼程而进。”孙膑屈指计程,日暮必至马陵。那马陵道在两山中间,溪谷深隘,堪以伏兵。道傍树木丛密,膑只拣绝大一株留下,余树尽皆砍倒,纵横道上,以塞其行。却将那大树向东树身砍白,用黑煤大书六字云:“庞涓死此树下!”上面横书四字云:“军师孙示。”令部将袁达、独孤陈,各选弓弩手五千,左右埋伏,吩咐:“但看树下火光起时,一齐发弩。”再令田婴引兵一万,离马陵三里埋伏,只待魏兵已过,便从后截杀。分拨已定,自与田忌引兵远远屯扎,准备接应。   庞涓一路打听齐兵过去不远,恨不能一步赶上,只顾催趱。来到马陵道时,恰好日落西山,其时十月下旬,又无月色。前军回报:“有断木塞路,难以进前。”庞涓叱曰:“此齐兵畏吾蹑其后,故设此计也。”正欲指麾军士搬木开路,忽抬头看见树上砍白处,隐隐有字迹,但昏黑难辨,命小军取火照之。众军士一齐点起火来,庞涓于火光之下,看得分明,大惊曰:“吾中刖夫之计矣!”急教军士速退!说犹未绝,那袁达、独孤陈两支伏兵,望见火光,万弩齐发,箭如骤雨。魏军大乱,庞涓身带重伤,料不能脱,叹曰:“吾恨不杀此刖夫,遂成竖子之名!”即引佩剑自刎其喉而绝。军士射死者,不计其数。史官有诗云:   昔日伪书奸似鬼,今宵伏弩妙如神。 相交须是怀忠信,莫学庞涓自陨身! 昔庞涓下山时,鬼谷曾言:“汝必以欺人之事,还被人欺。”庞涓用假书之事,欺孙膑而刖之;今日亦受孙膑之欺,堕其减灶之计而命丧马陵道。孙膑以“围魏救赵”、“以逸待劳”之计,桂陵之战初胜庞涓;又以“减灶骄兵”、“诱敌设伏”之计,于马陵道制死庞涓,实现了“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的战略预言。 田忌等班师回国,齐宣王大喜,设宴相劳。加封孙膑大邑,膑固辞不受。手录其祖孙武《兵书》十三篇,献于宣王曰:“臣以废人,过蒙擢用,今上报主恩,下酬私怨,于愿足矣。臣之所学,尽在此书,留臣亦无用,愿得闲山一片,为终老之计!”宣王留之不得,乃封以石闾之山。孙膑住山岁余,一夕忽不见,或言鬼谷先生度之出世矣。 孙膑为人忠厚,行事低调;有建功立业之心,无争权夺势之意;既无害人之意,又无防人之心;尽怀感恩之情,绝无居功自诩;孙膑,诚君子人也!蒙垢忍辱,浪迹形骸,装疯做傻,绝地求生,此强心忍忍之士也!利弊权衡,运筹必中;因势利导,事半功倍,绝佳的军事天才! 可叹庞涓,亦一聪明之士也;只因心素不正,害人最终害己,空怀壮志,一腔热血付之流水。“多行不义必自毙”,世人不可不引以为戒! 周敬王二十六年春二月,吴王夫差告于太庙,兴倾国之兵,使子胥为大将,伯嚭副之,从太湖取水道伐越,战于椒山之下。夫差立于船头,亲自秉枹击鼓,以激厉将士。忽北风大起,波涛汹涌,子胥、伯嚭各乘余皇大舰,顺风扬帆而下;强弓劲弩,箭如飞蝗;越兵不能抵敌,大败而走。越将灵姑浮舟覆溺水而死,胥犴中箭身亡;吴兵乘胜追逐,杀死越兵不计其数。勾践叹曰:“自先君于孤,三十年来,未尝有此败也!悔不听范文二大夫之言,以至如此。”无奈之下,向吴王夫差请降,愿“臣妾于吴”。 临行之日,勾践泣谓群臣曰:“孤承先人之余绪,兢兢业业,不敢怠荒。今夫椒一败,遂至国亡家破,千里而作俘囚。此行有去日,无归日矣!”群臣莫不挥涕。文种进曰:“昔者汤囚于夏台,文王系于羑里,一举而成王;齐恒公奔莒,晋文公奔翟,一举而成伯。夫艰苦之境,天之所以开王伯也;王宜善承天意,自有兴期,何必过伤,以自损其志乎?” 范蠡进曰:“臣闻‘居不幽者志不广;形不愁者思不远。’古之圣贤,皆遇困厄之难,蒙不赦之耻,岂独君王哉?”勾践曰:“昔尧任舜、禹而天下治,虽有洪水,不为人害。寡人今将去越入吴,以国属诸大夫,大夫何以慰寡人之望乎?”范蠡谓同列曰:“吾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主上有去国之忧,臣吴之辱,以吾浙东之士,岂无一二豪杰,与主上分忧辱者乎?”于是诸大夫齐声曰:“谁非臣子?惟王所命!”勾践曰:“诸大夫不弃寡人,愿各言尔志:谁可从难,谁可守国?”文种曰:“四境之内,百姓之事,蠡不如臣;与君周旋,临机应变,臣不如蠡。”范蠡曰:“文种自处已审,主公以国事委之,可使耕战足备,百姓亲睦。至于辅危主,忍垢辱,往而必返,与君复仇者,臣不敢辞。”于是诸大夫以次自述,太宰苦成曰:“祭君之令,明君之德,统烦理剧,使民知分,臣之事也。”行人曳庸曰:“通使诸侯,解纷释疑,出不辱命,入不被尤,臣之事也。”司直皓进曰:“君非臣谏,举过决疑,直心不挠,不阿亲戚,臣之事也。”司马诸稽郢曰:“望敌设阵,飞矢扬兵,贪进不退,流血滂滂,臣之事也。”司农皐如曰:“躬亲抚民,吊死存疾,食不二味,蓄陈储新,臣之事也。”太史计倪曰:“候天察地,纪历阴阳,福见知吉,妖出知凶,臣之事也。” 这一番宣示,分明是强国复仇之誓词,在勾践入吴为奴之时刻,便已埋在越国君臣心中。而以胜利者自居的吴王夫差何曾预料这韬光养晦的深谋远虑,为异日自己的失败埋下了隐患。 勾践入于吴下,肉袒俯伏,夫人亦随之。夫差命于阖闾墓侧,筑一石室,将勾践夫妇贬入其中。越王服犊鼻,着樵头,斫剉养马;夫人衣无缘之裳,施左关之襦,汲水除粪洒扫。一个个蓬首垢衣,面目枯槁。伯嚭私馈食物,仅不至于饥饿。吴王每驾车出游,勾践执马箠步行车前,吴人皆指曰:“此越王也!”勾践低首而已。范蠡跟随,君臣力作,而又装出绝无几微怨恨之色,终夜亦无愁叹之声,以此示其无志思乡,置之度外,一忍三年。 吴王病,勾践做关切状,前去问候,叩首奏曰:“囚臣闻龙体失调,如摧肝肺,欲一望颜色而无由也。……”言未毕,夫差觉腹涨欲便,麾使出,乃拱立于户下。夫差便讫,侍人将余桶将出户外。勾践揭开桶盖,手取其粪,跪而尝之,左右皆掩鼻。勾践复入叩首曰:“囚臣敢再拜敬贺大王:王之疾,至己已日有瘳,交三月壬申全愈矣。”夫差曰:“汝何以知之?”勾践曰:“臣在东海,曾事医师,观人泄便,能知疾之瘥剧。臣闻于医师:‘夫粪者,谷味也。顺时气则生,逆时气则死。’今囚臣窃尝大王之粪,味苦且酸,正应春夏发生之气,是以知之。”夫差大悦曰:“仁哉勾践也!臣子之事君父,孰肯尝粪而决疾者?”时太宰嚭在旁,夫差问曰:“汝能乎?”嚭摇首曰:“臣虽甚爱大王,然此事亦不能。”夫差曰:“不但太宰,虽吾子亦不能也。”即命勾践离其石室,就便栖止,“待孤疾瘳,即当遣尔还国。”勾践再拜谢恩而出。自此僦居民舍,执牧养之事如故。 夫差病果渐愈,如勾践所刻之期。夫差心念其忠,既出朝,命置酒于文台之上,召勾践赴宴。勾践佯为不知,仍前囚服而来。夫差闻之,即令沐浴,改换衣冠;勾践再三辞谢,方才奉命;更衣入谒,再拜稽首。夫差慌忙扶起,即出令曰:“越王仁德之人,焉可久辱!寡人将释其囚役,免罪放还。今日为越王设北面之坐,群臣以客礼事之。”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信”为“伸”意)勾践成功地实施了两面手法,内怀虎狼之心,外饰温恭之貌,终于“感动”了吴王。 勾践囚吴三年,一朝放归;心念会稽之耻,欲立城于会稽,迁都于此,以自警惕。范蠡乃观天文,察地理,规造新城,包会稽山于内。西北立飞翼楼于卧龙山,以象天门;东南伏漏石窦,以象地户。外郭周围,独缺西北,扬言:“已臣服于吴,不敢壅塞贡献之道”,实阴图进取之便。勾践自诸暨迁而居之,谓范蠡曰:“孤实不德,以至失国亡家,身为奴隶;苟非相国及诸大夫赞助,焉有今日?”蠡曰:“此乃大王之福,非臣等之功也。但愿大王时时勿忘石室之苦,则越国可兴,而吴仇可报矣。”践曰:“敬受教!”于是以文种治国政,以范蠡治军旅,尊贤礼士,敬老恤贫。以丧败之余,生齿亏减,乃着令使壮者勿娶老妻,老者勿娶少妇;女子十七不嫁,男子二十不娶,其父母俱有罪;孕妇将产,告于官,使医守之;生男赐以壶酒一犬,生女赐以壶酒一豚;生子三人,官养其二;生子二人,官养其一。有死者,亲为哭吊;每出游,必载饭与羹于后车,遇童子,必餔而啜之,问其姓名。遇耕时,躬身秉耒;夫人自织,与民间同其劳苦。七年不收民税,食不加肉,衣不重采。 勾践迫欲复仇,乃苦身劳心,夜以继日。目倦欲合,则攻之以蓼;足寒欲缩,则渍之以水。冬常抱冰,夏还握火;累薪而卧,不用床褥。又悬胆于坐卧之所,饮食起居,必取而尝之。中夜潜泣,泣而复啸,会稽二字,不绝于口。惟问候之使,无一月不至于吴。复使男女入山采葛,作黄丝细布,进献吴王;吴王嘉勾践之顺,使人增其封。 文种进于越王曰:“臣闻‘高飞之鸟,死于美食;深泉之鱼,死于芳饵。’今王志在报吴,必先投其所好,然后得制其命。”勾践曰:“虽得其所好,岂遂能制其命乎?”文种对曰:“臣所以破吴者有七术:一曰捐货币,以悦其君臣;二曰贵籴粟槁,以虚其积聚;三曰遗美女,以惑其心志;四曰遗之巧工良材,使作宫室,以罄其财;五曰遗之谀臣,以乱其谋;六曰强其谏臣使自杀,以弱其辅;七曰积财练兵,以承其弊。”勾践曰:“善哉!”吴王方改筑姑苏台,勾践选得神木一双,大二十围,长五十寻,在山之阳者曰梓,在山之阴者曰楠。木工惊睹,以为目未经见。越王亲往设祭而后伐之,加以琢削磨砻,用丹青错画为五采龙蛇之文,使文种浮江而至,献于吴王曰:“东海贱臣勾践,赖大王之力,窃为小殿,偶得巨材,不敢自用,敢因下吏献于左右。”夫差见木材异常,不胜惊喜。 勾践访求境内美女,得尤美者二人——西施,郑旦,红颜花貌,交相映发,不啻如并蒂之芙蓉也。勾践命各以百金聘之,服以绮罗之衣,乘以重帷之车;使老乐师教之歌舞,学习步容。教习三年,技态尽善,饰以珠幌,坐以宝车;所过街衢,香风闻于远近。又以美婢旋波、移光等六人为侍女,使相国范蠡进之吴王。再拜稽首曰:“东海贱臣勾践,感大王之恩,不能亲率妻妾,伏侍左右。遍搜境内,得善歌舞者二人,使陪臣纳之王宫,以供洒扫之役。”夫差望见,以为神仙之下降也,魂魄俱醉,遂受之。 夫差宠幸西施,以姑苏台为家,四时随意出游,弦管相逐,流连忘返。 一日,文种奏曰:“臣闻‘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今岁年谷歉收,粟米将贵,君可请贷于吴,以救民饥。”次年,越国大熟,越王问于文种曰:“寡人不偿吴粟,则失信;若偿之,则损越而利吴矣。奈何?”文种对曰:“宜择精粟,蒸而与之,彼爱吾粟,而用以布种,吾计乃得矣。”越王用其计,以熟谷还吴,如其斗斛之数。吴王叹曰:“越王真信人也!”又见其谷粗大异常,谓伯嚭曰:“越地肥沃,其种甚嘉,可散与吾民植之。”于是国中皆用越之粟种,不复萌发,吴民大饥。夫差犹认以为地土不同,不知粟种之蒸熟也。 一日范蠡奏曰:“报仇之日,时不远矣!愿王益习战以待之。”越王曰:“攻战之具,尚未备乎?”蠡对曰:“善战者,必有精卒;精卒必有兼人之技,大者剑戟,小者弓弩;非得明师教习,不得尽善。臣访得南林有处女,精于剑戟;又有楚人陈音,善于弓矢,王其聘之。”越王分遣二使,持重币往聘处女及陈音。   南林处女,不知名姓,生于深林之中,长于无人之野,不由师傅,自然工于击刺。使者至南林,致越王之命,处女即随使至越。越王命勇士百人,攒戟以刺处女;处女连接其戟而投之。越王服,使教习军士三千人。 楚人陈音,射必命中,以杀人避仇于越,越王聘为射师。越王亦遣甲士三千,使音教习于北郊之外。音授以连弩之法,三矢连续而去,人不能防;三月尽其巧。 待到夫差杀子胥,吴之长城已毁;伯嚭为相国当政,决定争霸中原。夫差使太子友同王子地、王孙弥庸守国;亲帅国中精兵,由邗沟北上,遂约诸侯,大会于黄池,与晋争盟主之位去了。   越王勾践闻吴王已出境,复仇机会终于来临。于是,发习流二千人,俊士四万,君子六千人,从海道通江以袭吴。弥庸出师迎敌,友继其后。勾践亲立于行阵,督兵交战。阵方合,范蠡、泄庸两翼呼噪而至,势如风雨。吴兵精勇惯战者,俱随吴王出征,其国中皆未教之卒,那越国是数年训练就的精兵,弓弩剑戟,十分劲利。又范蠡、泄庸俱是宿将,怎能抵挡?吴兵大败。王孙弥庸为泄庸所杀;太子友陷于越军,冲突不出,身中数箭,恐被执辱,自刎而亡。越兵直造城下,王子地把城门牢闭,率民夫上城把守,一面使人往吴王处告急。勾践乃留水军屯于太湖,陆营屯于胥、阊之间。使范蠡焚姑苏之台,火弥月不息,其余皇太舟,悉徒于湖中。吴兵不敢复出。 夫差得国中急报,仓皇而返;于途中连得告急之报,军士已知家国被袭,心胆俱碎,又且远行疲敝,皆无斗志;与越军接战,大败。不得已,向越请成,越军始退,吴国自此不振。 吴王自越兵退后,荒于酒色,不理朝政。况连岁凶荒,民心愁怨,勾践乃复起境内士卒,再举伐吴。国人各送其子弟于郊境之上,皆泣涕诀别,相语曰:“此行不灭吴,不复相见!”勾践复诏于军曰:“父子俱在军中者,父归;兄弟俱在军中者,兄归;有父母无昆弟者,归养;有疾病不能胜兵者,以告,给医药糜粥。”军中感越王爱才之德,欢声如雷,行及江口,斩有罪者,以申军法,军心肃然。   吴王夫差闻越兵再至,亦悉起士卒拒敌;不意三战三北,名将王子姑曹、胥门巢等俱死。越兵又打破都城,夫差遂同王孙骆及其三子,奔于阳山。昼驰夜走,腹馁口饥,目视昏眩,左右挪得生稻,剥之以进。 勾践率千人追至,围之数重。勾践仗“步光”之剑,立于军前,使人告吴王曰:“世无万岁之君,总之一死,何必使吾师加刃于王耶?”夫差乃太息数声,四顾而望,泣曰:“吾杀忠臣子胥,今自杀晚矣!”谓左右曰:“使死者有知,无面目见子胥于地下,必重罗三幅,以掩吾面!”言罢,拔佩剑自刎。 勾践入姑苏城,据吴王之宫;抚定吴民,乃以兵北渡江淮,与齐、晋、宋、鲁诸侯,会于舒州,使人致贡于周。周元王使人赐勾践衮冕、圭璧、彤弓、弧矢,命为东方之伯。诸侯悦服,尊越为霸。 古语云,“大丈夫可杀而不可辱”,但对勾践而言却是“大丈夫可辱而不可杀”。死,易事而;然徒死何益?“成大事者,不恤小耻;立大功者,不拘小谅。”勾践心怀复国之念想,怎不忍得非人之屈辱?这正是忍辱负重,委曲求全,非常人所能也!又韬光养晦,卧薪藏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才得一朝雪耻,复国兴邦。两千多年,人们赞叹勾践,胸怀大略,意志坚韧,城府内敛,一朝称雄,诚逆境中之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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