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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勇篇之九:奇货可居商家大智 解危救难士人奇谋 文 / 山之榆 更新时间:2016-10-4 15:43:15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天下没有没出息的职业,只怕人心的畏难与颓废。 吕不韦一商家子耳!然此子非碌碌于金钱之辈,他以投机商的敏锐、富豪大款的气魄和纵横家的伶牙俐齿,获得了出将入相的殊荣,因而成为战国后期著名的政治家和杂家代表人物。   吕不韦与父行贾,往来各国,贩贱卖贵,家累千金。其时适在邯郸,偶于途中望见一人,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涂朱,虽在落寞之中,不失贵介之气。不韦暗暗称奇,指问旁人曰:“此何人也?”答曰:“此乃秦王孙异人,质于赵国;因秦兵屡次犯境,我王几欲杀之。今虽免死,拘留丛台,资用不给,无异穷人。”不韦私叹曰:“此奇货可居也!”乃归问其父曰:“耕田之利几倍?”父曰:“十倍。”又问:“贩卖珠玉之利几倍?”父曰:“百倍。”又问:“若扶立一人为王,掌握山河,其利几倍?”父笑曰:“安得王而立之?其利千倍……万倍……,不可计矣!” “奇货可居”道出了吕不韦商家的机敏与睿智、政治家的雄心与胆略。从此,扶立异人为王,便成了吕不韦的“一号工程”。“奇货可居”一词也成了流传千古的成语和典故。 吕不韦有很强的社交才能,他深知“钱能通情”,便把商家的买卖之道运用于政治活动,以金钱打通各个环节。“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况人乎? 不韦先以百金结交公孙乾,即赵国所派监护异人者,往来渐熟。一日,公孙乾置酒请吕不韦,不韦曰:“座间别无他客,既是秦国王孙在此,何不请来同坐?”公孙乾从其命,即请异人与不韦相见,同席饮酒。至半酣,公孙乾起身如厕,不韦低声而问异人曰:“秦王今老矣。太子所爱者华阳夫人,而夫人无子。殿下兄弟二十余人,未有专宠,殿下何不以此时求归秦国,事华阳夫人,求为之子,他日有立储之望。”异人含泪对曰:“某岂望及此!但言及故国,心如刀刺,恨未有脱身之计耳。”不韦曰:“某家虽贫,请以千金为殿下西游,往说太子及夫人,救殿下还朝,如何?”异人曰:“若如君言,倘得富贵,与君共之!”自此不韦与异人时常相会,遂以五百金密付异人,使之买嘱左右,结交宾客。公孙乾上下俱受异人金帛,串做一家,不复疑忌。 不韦乃以五百金市买奇珍玩好,竟至咸阳,逞其游说之能。 一说华阳夫人之姊,以通华阳夫人。 吕不韦探得华阳夫人有姊,亦嫁于秦;乃先买嘱其家左右,通话于夫人之姊,言:“王孙异人在赵,思念太子夫人,有孝顺之礼,托某转送。这些小之仪,亦是王孙奉候姨娘者。”遂将金珠一函献上。姊大喜,自出堂,于帘内见客,谓不韦曰:“此虽王孙美意,有劳尊客远涉。今王孙在赵,未审还想故土否?”不韦答曰:“某与王孙公馆对居,有事罄与某说,某尽知其心事。王孙日夜思念太子、夫人;言自幼失母,夫人便是他嫡母,欲得回国奉养,以尽孝道。”姊曰:“王孙向来安否?”不韦曰:“因秦兵屡次伐赵,赵王每每欲斩王孙,喜得臣民尽皆保奏,幸存一命,所以思归愈切。”姊曰:“臣民何故保他?”不韦曰:“王孙贤孝无比,每遇秦王、太子及夫人寿诞,及元旦朔望之辰,必清斋沐浴,焚香西望拜祝,赵人无不知之。又且好学重贤,交结宾客,天下皆称其贤孝。以此臣民尽行保秦。”不韦言毕,又将金玉宝玩,约值五百金,献上曰:“王孙不得归侍太子夫人,有薄礼权表孝顺,相求王亲转达!”姊命门下客款待不韦酒食,遂自入告于华阳夫人。夫人见珍玩,以为“王孙真念我!”心中甚喜。 二说华阳夫人,以打动嗣立异人之心 夫人姊回复吕不韦,不韦因问姊曰:“夫人有子几人?”姊曰:“无有。”不韦曰:“吾闻‘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今夫人事太子甚爱而无子,此时宜择诸子中贤孝者为子;百岁之后,所立子为王,终不失势。不然,他日一旦色衰爱驰,悔无及矣!今异人贤孝,又自附于夫人,自知中男不得立,夫人诚拔以为适子,夫人不世世有宠于秦乎?”姊复述其言于华阳夫人。夫人曰:“客言是也。”   一夜,夫人与饮正欢,忽然涕泣,太子怪而问之。夫人曰:“妾幸得宠后宫,不幸无子;君诸子中惟异人最贤,诸侯宾客来往,俱称誉之不容口。若得此子为嗣,妾身有托。”太子许之,夫人曰:“君今日许妾,明日听他姬之言,又忘之矣。”太子曰:“夫人倘不相信,愿刻符为誓!”乃取玉符,刻“适嗣异人”四字,中而剖之,各留其半,以此为信。夫人曰:“异人在赵,何以归之?”太子曰:“当乘间请于王也。” 三说秦王舅,以通意于秦王   时秦昭襄王方怒赵,太子言于王,王不听。不韦知王后之弟杨泉君方贵幸,复贿其门下,求见杨泉君。说曰:“君之罪至死,君知之乎?”杨泉君大惊曰:“吾何罪?”不韦曰:“君之门下,无不居高官,享厚禄,骏马盈于外厩,美女充于后庭;而太子门下,无富贵得势者。王之春秋高矣,一旦山陵崩,太子嗣位,其门下怨君必甚,君之危亡可待也!”杨泉君曰:“为今之计当如何?”不韦曰:“鄙人有计,可以使君寿百岁,安于泰山,君欲闻否?”杨泉君跪请其说。不韦曰:“王年高矣,而子傒又无适男。今王孙异人贤孝闻于诸侯,而弃于赵,日夜引领思归。君诚请王后言于秦王,而归异人,使太子立为适子,是异人无国而有国,太子之夫人无子而有子。太子与王孙之德王后者,世世无穷,君之爵位可长保也。”杨泉君下拜曰:“谨谢教!”即日以不韦之言告于王后,王后因与秦王言之。秦王曰:“俟赵人请和,吾当迎此子归国耳。”   四说秦太子,以固嗣立异人之意 太子召吕不韦问曰:“吾欲迎异人归秦为嗣,父王未准,先生有何妙策?”不韦叩首曰:“太子果立王孙为嗣,小人不惜千金家业,赂赵当权,必能救回。”太子与夫人俱大喜,将黄金三百镒付吕不韦,转付王孙异人为结客之费。王后亦出黄金二百镒,总付不韦。夫人又为异人制衣服一箱,亦赠不韦黄金共百镒。预拜不韦为异人太傅,使传语异人:“只在旦晚,可望相见,不必忧虑。”不韦辞归,回至邯郸,即备礼谒见公孙乾;然后见王孙异人,将王后及太子夫人一段说话,细细详述,又将黄金五百镒及衣服献上。异人大喜,谓不韦曰:“衣服我留下,黄金烦先生收去,倘有用处,但凭先生使费;只要救得我归国,感恩不浅!” 五说赵姬,埋下窃国之种   不韦向娶下邯郸美女,号为赵姬,善于歌舞,知其怀娠两月,心生一计:“王孙异人回国,必有继立之分。若以此姬献之,倘然生得一男,是我嫡血。此男承嗣为王,赢氏的天下,便是吕氏接代,也不枉了我破家做下这番生意。”因请异人和公孙乾来家饮酒,席上珍羞百味,笙歌两行,自不必说。酒至半酣,不韦开言:“卑人新纳一小姬,颇能歌舞,欲令奉劝一杯,勿嫌唐突。”即命二青衣丫环,唤赵姬出来。不韦曰:“汝可拜见二位贵人。”赵姬轻移莲步,在氍毹上叩了两个头;异人与公孙乾慌忙作揖还礼。不韦令赵姬手捧金卮,向前为寿。杯到异人,异人抬头看时,果然标致。怎见得?   云鬓轻挑蝉翠,蛾眉淡扫春山,朱唇点一颗樱桃,皓齿排两行白玉。微开笑靥,似褒姒欲媚幽王;缓动金莲,拟西施堪迷吴主。万种娇容看不尽,一团妖冶画难工。   赵姬敬酒已毕,舒开长袖,即在氍毹上舞一个大垂手小垂手。体若游龙,袖如素蜺,宛转似羽毛之从风,轻盈与尘雾相乱。喜得公孙乾和异人目乱心迷,神摇魂荡,口中赞叹不已。赵姬舞毕,不韦命再斟大觥奉劝,二人一饮而尽。赵姬劝酒完了,入内去讫。宾主复互相酬劝,尽量极欢。公孙乾不觉大醉,卧于坐席之上。异人心念赵姬,借酒装面,请于不韦曰:“念某孤身质此,客馆寂寥,欲与公求得此姬为妻,足满平生之愿。未知身价几何?容当奉纳。”不韦佯怒曰:“我好意相请,出妻献妾,以表敬意;殿下遂欲夺吾所爱,是何道理?”异人跼蹐无地,即下跪曰:“某以客中孤苦,妄想要先生割爱,实乃醉后狂言,幸勿见罪!”不韦慌忙扶起曰:“吾为殿下谋归,千金家产尚且破尽,全无吝惜,今何惜一女子。但此女年幼害羞,恐其不从;彼若情愿,即当奉送,备铺床拂席之役。”异人再拜称谢,候公孙乾酒醒,一同登车而去。   其夜,不韦向赵姬言曰:“秦王孙十分爱你,求你为妻,你意若何?”赵姬曰:“妾既以身事君,且有娠矣,奈何弃之,使事他姓乎?”不韦密告曰:“汝随我终身,不过一贾人妇耳。王孙将来有秦王之分,汝得其宠,必为王后。天幸腹中生男,即为太子,我与你便是秦王之父母,富贵俱无穷矣。汝可念夫妇之情,曲从吾计,不可泄漏!”赵姬曰:“君之所谋者大,妾敢不奉命!但夫妻恩爱,何忍割绝?”言讫泪下。不韦抚之曰:“汝若不忘此情,异日得了秦家天下,仍为夫妇,永不相离,岂不美哉。”二人遂对天设誓。当夜同寝,恩情倍常。 次日,不韦到公孙乾处,谢夜来简慢之罪。公孙乾曰:“正欲与王孙一同造府,拜谢高情,何反劳枉驾?”少顷,异人亦到,彼此交谢。不韦曰:“蒙殿下不嫌小妾丑陋,取侍巾栉,某与小妾再三言之,已勉从尊命矣。今日良辰,即当送至寓所陪伴。”异人曰:“先生高义,粉骨难报!”公孙乾曰:“既有此良姻,某当为媒。”遂命左右备下喜筵。至晚,不韦命人以温车载赵姬与异人成亲。髯翁有诗云:   新欢旧爱一朝移,花烛穷途得意时。 尽道王孙能夺国,谁知暗赠吕家儿!   异人得了赵姬,如鱼似水,爱眷非常。约过一月有余,赵姬遂向异人曰:“妾获侍殿下,天幸已怀胎矣。”异人不知来历,只道自己下种,愈加欢喜。那赵姬先有了两月身孕,方嫁与异人;嫁过八个月,便是十月满足;当产之期,腹中全然不动。因怀着个混一天下的真命帝王,所以比常不同,直到十二个月周年,方才产下一儿。产时红光满室,百鸟飞翔。看那婴儿,生得丰准长目,方额重瞳;口中含有数齿;背项有龙鳞一搭。啼声洪大,街市皆闻。其日,乃秦昭襄王四十八年正月朔旦。异人大喜曰:“吾闻应运之王,必有异征,是儿骨相非凡,又且生于正月,异日必为政于天下。”遂用赵姬之姓,名曰赵政。后来政嗣为秦王,兼并六国,即秦始皇也。当时吕不韦闻得赵姬生男,暗暗自喜。   至秦昭襄王五十年,赵政已长成三岁矣。时秦兵围邯郸甚急,不韦谓异人曰:“赵王倘复迁怒于殿下,奈何?不如逃奔秦国,可以自脱。”异人曰:“此事全仗先生筹画。”不韦乃尽出黄金共六百斤,以三百斤遍赂南门守城将军,托言曰:“某举家从阳翟来,行贾于此。不幸秦寇生发,围城日久,某思乡甚切。今将所存资本,尽数分散各位,只要做个方便人情,放我一家出城,回阳翟去,感恩不浅!”守将许之。复以百斤献于公孙乾,述已欲回阳翟之意,反央求公孙乾与南门守将说个方便。守将和军卒都受了贿赂,落得做个顺水人情。不韦预教异人将赵氏母子,密寄于母家。是日,置酒请公孙乾说道:“某只在三日内出城,特具一杯话别。”席间将公孙乾灌得烂醉;左右军卒,俱大酒大肉,恣其饮啖,各自醉饱安眠。至夜半,异人微服混在仆人之中,跟随不韦父子行至南门,守将不知真假,私自开钥,放他出城而去。正所谓“打破藩篱飞彩凤,顿开紧锁走蛟龙”。 后来异人嗣位,是为庄襄王;立赵姬为王后,子赵政为太子,去赵字单名政。吕不韦为丞相。秦庄襄王在位三年,得疾,病一月而薨。不韦扶太子政即位,此时年仅一十三岁。国事皆决于不韦,比于太公,号为尚父。正是权倾内外,威振诸侯。 吕不韦组织属下门客集体编纂了杂家著作《吕氏春秋》,又名《吕览》。此书共分为十二纪、八览、六论共二十六卷一百六十篇二十余万字。书中尊崇道家,肯定老子顺应客观的思想,并舍弃了其中消极的成分。同时融合儒、墨、法、兵众家长处,形成了包括政治、经济、哲学、道德、军事各方面的理论体系。吕不韦的目的在于综合百家之长,总结历史经验教训,为以后秦国统治提供长久的治国方略,吕不韦遂成为战国时期杂家的代表人物之一。 吕不韦深谙商家之道。欲求之,先与之;与之愈多,收获愈丰;经商必舍得投入,打动人心,况欲收得秦家江山呢!吕不韦堪称古今商家之“大手笔”! 吕不韦深谙“公关”之道,善于抓住要害人物,善于揣摩人物心理,紧扣关键环节。欲通异人必买通公孙乾,欲通华阳夫人必说服其姐,欲说动秦王必恫吓王后之弟杨泉君。无一处不贴切,无一处不得手,无一处不畅通。 吕不韦深谙心理之道,利弊剖分,恫之以威吓,晓之以情理;珍宝诱惑,金钱收买。情理俱备,万事亨通。吕不韦——得无“公关学”之鼻祖耶? 列国时期,养士之风盛行。史称列国四君子乃养士大户,齐之孟尝君田文,赵之平原君胜,魏之信陵君无忌,楚之春申君黄歇,养士多者达三千人。士人多凭自己的一技之能委身于士大夫之家,为其服务,借以养身糊口。士人多有奇能者,为主人出谋划策,解危释难,诸如“鸡鸣狗盗”、“毛遂自荐”、“焚券市德”等,成为传世美谈。 “士人”为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个社会阶层,处于贵族的最低层,几与庶人相接。士人受过一定的教育,礼、乐、射、御、书、数等,多具有一技之长;因而他们的社会职业多样化,或充任武士,或作卿大夫的邑宰、家臣,或在天子、诸侯的宫廷或基层行政机构中担任一般职事官。春秋中后期,随着大国争霸的政治需要,各诸侯国争相“尚贤”、“使能”,促进了士人阶层的发展,从而涌现出大批智能之人。 其时,秦王慕孟尝君之名,欲得而以为相,乃以泾阳君悝为质于齐,易孟尝君来秦,以慰饥渴之想。齐湣王遂遣田文,行聘秦国。   孟尝君同宾客千余人,车骑百余乘,西入咸阳,谒见秦王。秦王降阶迎之,握手为欢,道平生相慕之意。孟尝君有白狐裘,毛深二寸,其白如雪,价值千金,天下无双。以此为私礼,献于秦王。秦王服此裘入宫,夸于所幸燕姬。燕姬曰:“此裘亦常有,何以足贵?”秦王曰:“狐非数千岁色不白。今之白裘,皆取狐腋下一片,补缀而成。此乃纯白之皮,所以贵重,真无价之珍也。齐乃山东大国,故有此珍服耳。”时天气尚暖,秦王解裘付主藏吏,吩咐珍藏,以俟进御;择日将立孟尝君为丞相。樗里疾忌孟尝君见用,恐夺其相权,乃使其客公孙奭说秦王曰:“田文,齐族也;今相秦,必先齐而后秦。夫以孟尝君之贤,其筹事无不中,又加以宾客之众,而借秦权以阴为齐谋,秦其危矣!”秦王以其言问于樗里疾,疾对曰:“爽言是也。”秦王曰:“然则遣之乎?”疾对曰:“孟尝君居秦月余,其宾客千人,尽已得秦巨细之事,若遣之归齐,终为秦害,不如杀之。”秦王惑其言,命幽孟尝君于馆舍。   泾阳君在齐时,孟尝君待之甚厚,日具饮食。临行,复馈以宝器数件,泾阳君甚德之。至是,闻秦王之谋,私见孟尝君言其事。孟尝君惧而问计,泾阳君曰:“王计尚未决也。宫中有燕姬者,最得王心,所言必从。君携有重器,吾为君献于燕姬,求其一言,放君还国,则祸可免矣。”   孟尝君以白璧二双,托泾阳君进于燕姬求解。燕姬曰:“妾甚爱白狐裘,闻山东大国有之,若有此裘,妾不惜一言,不愿得璧也。”泾阳君回报孟尝君。孟尝君曰:“只有一裘,已献秦王,何可复得?”遍问宾客:“有能复得白狐裘者否?”众皆束手莫对。最下坐有一客,自言:“臣能得之。”孟尝君曰:“子有何计得裘?”客曰:“臣能为狗盗。”孟尝君笑而遣之。是夜客装束如狗,从窦中潜入秦宫库藏,为狗吠声。主藏吏以为守狗,不疑。客伺吏睡熟,取身边所藏钥匙,逗开藏柜,果得白狐裘,遂盗之以出,献于孟尝君。孟尝君使泾阳君转献燕姬,燕姬大悦。适值与王夜饮方欢,遂进言曰:“妾闻齐有孟尝君,天下之大贤也!孟尝君方为齐相,不欲来秦,秦请而致之;不用则已矣,乃欲加诛?夫请人国之相,而无故诛之,又有戮贤之名,妾恐天下贤士,将裹足而避秦也!”秦王曰:“善。”明日御殿,即命具车马,给驿券,放孟尝君还齐。 孟尝君曰:“吾侥幸燕姬之一言,得脱虎口,万一秦王中悔,吾命休矣。”客有善为伪券者,为孟尝君易券中名姓,星驰而去。至函谷关,夜方半,关门下钥已久。孟尝君虑追者或至,急欲出关。关开闭,俱有常期,人定即闭,鸡鸣始开。孟尝君与宾客咸拥聚关内,心甚惶迫。忽闻鸡鸣声自客队中出,孟尝君怪而视之,乃下客一人,能效鸡声者,于是群鸡尽鸣。关吏以为天且晓,即起开关验券。孟尝君之众,复星驰而去。孟尝君谓二客曰:“吾之得脱虎口,乃狗盗鸡鸣之力也!” 一日,有一汉子,状貌修伟,衣敝褐,蹑草屦,自言姓冯名谖,齐人,求见孟尝君。孟尝君揖之以坐,问曰:“先生下辱,有以教文乎?”曰:“无也。窃闻君好士,不择贵贱,故不揣以贫身自归耳。”孟尝君命置“传舍”。十余日,孟尝君问于传舍长曰:“新来客何所事?”传舍长答曰:“冯先生贫甚,身无别物,只存一剑;又无剑囊,以蒯侯系于腰间。食毕,则弹其剑,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孟尝君笑曰:“是嫌吾食俭也。”乃迁之“幸舍”,食鱼肉。乃使幸舍长候其举动。据五日,幸舍长报曰:“冯先生弹剑而歌如故,但其辞不同矣。曰:‘长铗归来乎,出无车’!”孟尝君惊曰:“彼欲为吾上客乎?其人必有异也。”又迁之“代舍”,复使代舍长伺其歌否。冯谖乘车日出夜归,一日又歌曰:“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代舍长诣孟尝君言之。孟尝君蹙额曰:“客何无餍之甚耶?”闻冯谖有老母,乃月供给饮食,更使伺之。月余,不复歌矣。 居一年有余,主家者来告,钱谷只够一月之需。孟尝君查贷券,所负甚多,乃问左右曰:“谁能为我收债于薛乎?”代舍长进曰:“冯先生不闻他长,然其人似忠实可信。向自请为上客,君其试之。”孟尝君请冯谖与言收债之事,冯谖一诺无辞,乘车至薛,坐于公府。薛民万户,多有贷者,闻薛公使上客来收息,时输纳甚众,计之得息钱十万。冯谖将钱多市牛酒,预出示:凡负孟尝君息钱者,勿论能偿与否,来日悉会府中验券。百姓闻有牛酒之犒,皆如期而至。冯谖一一劳以酒食,劝使酣饱。因而旁观,审其中贫富之状,尽得其实。食毕,乃出券与之合。度其力饶,虽一时不能,后可相偿者,与为要约,载于券上;其贫不能偿者,皆罗拜哀乞宽宥。冯谖命左右取火,将贫券一笥悉投火中烧之,谓众人曰:“孟尝君所以贷钱于民者,恐尔民无钱以为生计,非为利也。然君之食客数千,俸食不足,故不得已而征息。今有力偿者,更为期约,无力偿者,焚券蠲免。君之施德于尔薛人,可谓厚矣!”百姓皆欢呼曰:“孟尝君真吾父母也!”早有人把焚券事报告孟尝君,孟尝君心中不悦。冯谖回,孟尝君假意问曰:“客劳苦,债毕收乎?”冯谖答曰:“不但为君收债,且为君收德!”孟尝君变色,让之曰:“文食客三千,俸食不足,故贷钱于薛;冀收余息,以助公费。闻客得息钱,多俱牛酒,与众乐饮,复焚券之半,犹曰‘收德’,不知所收何德也?”冯谖对曰:“君请息怒,容备陈之。负债者多,不具牛酒为欢,众疑,不能齐赴,无以验其力之饶乏。力饶者与为期约,其乏者虽严责之,亦不能偿;久而息多,则逃亡耳。区区之薛,君之世封,其民乃君之所以共安危者也。今焚无用之券,以明君之轻财而爱民。仁义之名,流于无穷,此臣所谓为君收德者也。”孟尝君迫于客费,心中殊不以为然。然已焚券,无可奈何,勉为放颜,揖而谢之。 秦昭襄王见孟尝君作用可骇,想道:“此人用于齐国,终为秦害,必去之。”乃广布谣言,流于齐国,言:“孟尝君名高天下,天下知有孟尝君,不知有齐王。不日孟尝君且代齐矣。”齐湣王疑之,遂收孟尝君相印,黜归于薛。宾客闻孟尝君罢相,纷纷散去,惟冯谖在侧,为孟尝君御车。未至薛,薛地百姓扶老携幼遮道相迎,争献酒食,问起居。孟尝君谓冯谖曰:“此先生所谓为文收德者乎?文今日得见也。” 《战国策·冯谖客孟尝君》至此写道:冯谖曰:“狡兔有三窟,方得免其死耳。今君只有一窟,未得高枕而卧也。请为君复凿二窟。 过数日,孟尝君具车马金币,谓冯谖曰:“听先生所往。”冯谖驾车西入咸阳,求见昭襄王,说曰:“士之游秦者皆欲强秦而弱齐;其游齐者,皆若强齐而弱秦。秦与齐势不两雄,其雄者,乃得天下。秦王曰:“先生何策可使秦为雄而不为雌乎?”冯谖曰:“大王知齐之废孟尝君乎?”秦王曰:“寡人曾闻之,而未信也。”冯谖曰:“齐之所以重于天下者,以有孟尝君之贤也。今齐王惑于谗毁,一旦收其相印,以功为罪,孟尝君怨齐必深。乘其怀怨之时,而秦收之以为用,则齐国之阴事亦将尽输于秦,用以谋齐,齐可得也,岂特为雄而已哉!大王急遣使,载重币阴迎孟尝君于薛,时不可失!万一齐王悔悟而复用之,则两国雌雄未可定也。”时樗里疾方卒,秦王急欲得贤相,闻冯谖之言大喜,乃饰良车十乘,黄金百镒,命以丞相仪从,迎孟尝君。冯谖曰:“臣请为大王先行报孟尝君,使之装束,毋淹来使。” 冯谖疾驰至齐,未暇见孟尝君,而先见齐王,说曰:“齐秦之互为雌雄,王所知也。得人者为雄,失人者为雌。今臣闻道路之言,秦王幸孟尝君之废,阴遣良车十乘,黄金百镒,来迎孟尝君为相。倘孟尝君西入相秦,反其为齐而为秦谋,则雄在秦,吾恐临淄既墨危矣!”湣王动色,问曰:“然则如何?”冯谖曰:“秦使旦暮且至薛,大王乘其未至,先复孟尝君相位,更其邑封,孟尝君必喜而受之。秦使者虽强,岂能不告于王,而擅迎人之相国哉?”湣王曰:“善!”然口虽答应,心未深信,使人至境上,探其虚实。只见车马纷纷;询之,果秦使也。使人连夜奔告湣王,湣王即命冯谖,持节迎孟尝君;复其相位,益封千户。秦使者至薛,闻孟尝君已复齐相,乃转辕而西。 《战国策·冯谖客孟尝君》至此写道:冯谖诫孟尝君曰:“愿请先王之祭器,立宗庙于薛。”庙成,还报孟尝君曰:“三窟已就,君姑高枕为乐矣!” 孟尝君为相数十年,无纤介之祸者,皆冯谖之计也。 士者,多才、多智、多勇、多进取之心、多雄才大略。 蔺相如曾为宦者令缪贤舍人,李斯为吕不韦之门客,张仪为楚相国昭阳君门下客,荆轲为燕太子丹门下客……商鞅、范雎、哪个没做过门下客? 士人何以如此多能? 士人具有极强的进取精神。建功立业,扬名后世,是他们内心深处蕴藏着的强大的内动力。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不可虚度人生,一种积极地处世心理。 士人具有强烈的自信心,一种坚韧的意志、不懈追求的精神。“天生吾才必有用”。他们来往于列国之间,游说诸侯,积极地推荐自己。时代是士人的舞台,他们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发挥的空间。 士人具有较高的道德修养和独特的才能。天文地理,古往今来;人情世态,理政将兵。胸怀大略,思维敏捷,故能排忧解难,安邦定国,而成为一代人杰。 士人具有较高的品性,忠于自己的君主,忠于自己的职责,忠于自己的人格。品行展现人格魅力,是事业成功的最基本要素。 “生当作人杰”。但人不可能都成为“人杰”。然人都可能有过成为“人杰”的愿望——国家领袖、劳动模范、企业家、科学家、学者、将军等。这就是上进心,这就是进取精神。 春秋战国之时,人杰众多。学派领袖、诸侯霸主、名将贤相、俊仕烈女,甚至普通一兵、工匠布衣,诸子百家,无不呈现超群的智慧和品质;真可谓群星璀璨、光耀天宇。 何以如此辉煌? 其一,在于人的价值取向。做诸侯的要伯天下,做将相的要建功立业,做士人的要策划巧计良谋,做工匠的要技艺精湛,做学问的要著述立说……。人有大志,精神焕发,为人才发展奠定基础。 其二,在于献身精神。献身一是要吃得苦,二是要不怕牺牲。苏秦研读,锥刺其股;莫邪铸剑,投炉铄金;燕昭治国,筑台求贤;叔詹救国,勇投晋营。没有那个庸才、哪个怕死之辈能建得功业。 其三,在于标新立异。“治世不一道”,为谋各不同。楚国强兵逼晋,晋则对之以三军之法;列国合纵以抗秦,秦则连横以散纵;管仲治齐张“四维”,商鞅治秦秉“法制”;桓公争霸依“王道”,楚王争伯称“霸道”。这就像芝麻开花——节节攀升,精彩纷呈。看谁更胜一筹,看谁占领制高点。 进取精神,源源不绝的人生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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